「小姐,我家主子對您沒有惡意的。」旁邊,皇甫錦見此,整個人都急了,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到,自家殿下為了王妃以外的女人動情緒。

這兩年,他眼看著殿下對王妃越來越冷淡……也不是物質上的冷淡,只能說,他幾乎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覺得自己家殿下變心了。

他一直以為自家殿下是因為眼睛好了之後,看見王妃的真面目之後給嚇痿了的,這人嘛,都不是聖人,雖說吹了蠟燭都一樣,可著實誰眼睜睜的看著那張臉能下咽呀?

他真不是黑王妃……只是覺得王妃這兩年來,似乎越來越不好看了。

以前還有一身無與倫比的氣質,那氣質將她的容貌都襯托的不那麼重要了。現在……總覺得弱了……便更多的關注到她容貌上的缺點了。

他還一度懷疑過王妃是不是被奪舍了呢,可是她平時的行為舉止有沒什麼異常,氣息也沒錯,渾身上下都沒有半點錯處……

而這兩年,殿下對王妃大概也只有愧疚之意了。

娶她,大概也只是為了當年的承諾……還好,他們家殿下不算是徹頭徹尾的渣男。

自古帝王多薄情,像他們家殿下這樣重情重義的,已經很少見了。 只是若是不在這大婚之前,將不舉這麼嚴重的問題給醫治好,他們大晉恐怕是要絕後了……

皇甫錦一邊在心裡腹誹自家殿下渣男,一邊又希望眼前這女子能趕緊將殿下治好,殿下若是一直這樣下去,他們看著都著急。

夜狂瀾盯著屏風后的人影,眼裡的寒光並沒散去,她本就對這個人的印象不好,現在又搞出這樣一檔子事來,她心裡越發的不舒服了。

片刻后,皇甫情深才戴著面具走了出來,杏花屏風自動往兩邊散去,月光從窗外灑了進來,照在兩人身上,彼此的身上都鍍起一層淡淡的光暈來。

夜狂瀾穿著一身紫色的裙子,她身形窈窕,兩年時光,她長高了不少。

皇甫情深走到她跟前來,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夜狂瀾頓時只覺得滿滿的男性氣息迎面撲來,他明明沒做什麼,她的心跳卻是慢了半拍,夜狂瀾下意識就想逃走。

皇甫情深卻先一步,將她逼到了牆角。

「我在問你,叫什麼名字?」他伸出一雙手來,將夜狂瀾完全圈在自己與牆壁之間。

他與她靠的很近,他幾乎已是能嗅到她頭髮上的清香。

像是梔子花的味道,乾淨,純澈的,卻又沒有梔子花那麼濃郁,只是淡淡的,讓人覺得異常舒服的。

「你我素不相識。」夜狂瀾扭過頭去,她心裡越發的厭惡這個人,喜歡出牆的杏花,年紀輕輕不舉也就算了,性子還霸道的很。

皇甫情深眯了眯眼,他伸手就抓住夜狂瀾的手腕,不知道怎麼的,他一靠近她,便對她生出莫名的渴求來,他的大手剛剛握住夜狂瀾的手腕,便像是有一股電流從掌心裡躥過,瞬間匯聚到他身下,沉澱了兩年的慾望,似乎瞬間便要爆發出來。

夜狂瀾被那樣慎人的威壓全然籠罩著,她的斗笠被風吹的翩飛,露出那雙緋色的紅唇來。

皇甫情深望著她,只覺得那張唇像是熟透了的櫻桃,又像是原野上的罌栗,讓人忍不住想要嘗一口。

眼見著他的臉越靠越近,夜狂瀾想都沒想,抬起一拳便直接朝他的臉上崩了過去。

替嫁甜妻:顧少超寵的 皇甫情深迅速的一側頭,躲過她那凌冽的一拳,她的拳風將皇甫情深耳邊的髮絲都震的飛舞著,即便這人戴著面具,夜狂瀾也能想象得到,那面具之後,是怎樣一張禍國殃民的容顏。

她就勢一蹲,身子繞了個圈,迅速的將手從皇甫情深的掌心裡抽離。

隨後又往外一躍,整個人離出十米開外的地方來。

她的手腕被抓的發紅,有些隱隱的疼。

在一旁默默看著的皇甫錦,差點嚇得尿遁……人是他帶來的,可他沒想到,這女子竟然膽大包天的連殿下都敢打啊。

皇甫情深微微握起那隻抓過夜狂瀾手腕的手,沒等夜狂瀾抽身,他便又追了上去。

夜狂瀾迅速往後退,皇甫情深的掌風卻送了出去,想要將她給控制住。

那掌風凌冽,雖不會傷到她,但控力卻是極強,夜狂瀾身形一閃,卻還是慢了一步,頭上的斗笠瞬間被崩飛。 她頭上的簪子也被打落了,滿頭青絲頓時紛飛了起來,長發及膝蓋,被風一吹,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夜狂瀾心頭一驚,足尖點地,身子往後一仰,迅速的往後退去,風吹的他長發飛舞,皇甫情深並未看清她的模樣。

他下意識就伸手去抓她,皇甫情深只抓住她一角衣袖,夜狂瀾的身上便迅速的彈起一層金色的元氣結界。

五代夢 「刺啦-」只聽一聲響,夜狂瀾的半截兒衣袖便被生生拽掉,只露出她半截兒雪白的藕臂。

皇甫情深看著那雪白細膩的顏色,不由得心神蕩漾了一下。

等到他反應過來時,夜狂瀾已經退出幾十米外,他要再去追人的時候,她卻是更快一步,消失在他眼前。

他能看見的,只有那一雙墨金色的眸子。

她留給他的,也只有那半截兒紫色的衣袖,皇甫情深的手中抓著那衣袖,站在原地,良久。

片刻后,裡屋內的皇甫錦才追了出來,只見自家殿下已經緩緩的取下了臉上的面具,那張完美無缺的盛世美顏便一點點的展露出來。

皇甫錦是個男人,殿下這張臉他看了這麼多年,還是覺得一點都不膩,更何況,自殿下的眼睛好了之後,他整個人似乎都已經有了生氣,比以往更加的燦爛奪目。

只是此刻,這雙紫眸里,卻有著深沉到他看不懂的光芒。

「她叫什麼名字?」許久后,皇甫情深終於問道。

皇甫錦一愣,他倒真不知道那位小姐叫什麼名字……南齊的人口風緊的很,他撬了一堆人也沒撬出更有用的東西來。

「只知道,他們叫她小姐,也沒有具體的稱呼。」皇甫錦不敢有所隱瞞,老老實實交代道。

果然,他話音一落,便只見自家殿下的臉色變得更為陰沉了起來,皇甫錦心裡頭哐當一聲,頓時覺得大事不好。

他趕緊說道,「殿下,這位小姐跟南齊公子小白有莫大的淵源,殿下想要再見到她,也是不難的。」

皇甫情深紫眸微眯,他將那半截兒衣袖收了起來,掖在了衣帶里,而後才冷冷說道,「呂小白……」

「是的,殿下。」皇甫錦一個勁兒的狂點頭,說道,「就是王妃的親舅舅。」

對於夜狂瀾的身份背景,皇甫情深自是瞭然於心的,只是沒想到,呂小白的身邊,還要個這樣的女子。

「她跟呂小白是什麼關係?」一想到她跟這個人有莫大的『淵源』,皇甫情深這心裡頭就很不暢快。

「這個……」皇甫錦又蛋疼了,早知道他就應該帶上皇甫幻的,那樣南齊的人應該統統就會交代了。

「廢物。」皇甫情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眸里迸射出的殺氣幾乎要將皇甫錦溺亡。

他趕緊半跪在地上,誠摯道,「殿下,屬下這就去查明一切。」

鬼知道殿下怎麼會對王妃以外的女人感興趣啊……兩年前的情深不壽,現在看起來也是變了心。

不過人之常情嘛,時間久了這心自然就是會變的。 更何況,殿下還是一國之君,兩年了才對其他女人動心,也算不得有多渣了。

「本王,會抓住你的。」月光下,皇甫情深盯著夜狂瀾消失的方向,慢慢道。

……

夜狂瀾離開那大院子的時候,才發現院子外布有結界,她一從結界出去,那院子便消失在了她的視野中。

而她的周圍,是夜市。

此時已經到了下半夜,夜市已經只有寥寥無幾的幾個人,夜風吹來的時候,一股子慎人心的寒冷便從脖子里直往裡灌。

夜狂瀾的斗笠被打掉了,她隨意的將及膝長的發綰了起來,耳鬢幾縷髮絲垂了下來,露出她那張絕美的容顏。

偶有幾個行色匆匆的路人看見了她,忍不住便駐足觀望了起來,可是一晃神,這位仙女似的人兒,便又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中了,彷彿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一樣。

夜狂瀾沒心思在外面停留,她走的很快,此時的風夾雜了一絲血腥味,很淡,常人幾乎是聞不出來的。

她一邊往別雲樓的方向走著,腦子裡又不禁閃過那戴著面具男人的樣子,也不知怎麼的,她才見了那個男人一面,他便像是有毒一樣,不停的在她腦子裡出現。

說起來,她分明是連他長什麼模樣都沒見到……她已經控制住自己不去想,可耳朵里竟又是出現他的聲音來。

夜狂瀾有些煩了,便是越發的討厭起這個人來。

「噗……」她走著,夜風更甚了,忽然前面的燈籠被風給滅了。

四周空無一人,她走了兩步,便停了下來。

微微側目,身後便是一雙慘白冰冷的手伸了過來。

夜狂瀾當即一個側身躲了過去,她扭頭,只見一道鬼魅的白影掠了過去,那白影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屍腐味,那一絲血腥也是從其身上傳來的。

夜狂瀾微微眯眼,她站在原地,分吹的她一身紫裙紛飛,片刻后,那白影竟又朝她襲了過來。

那人出手極為狠厲,寸長的指甲像是鋒利的小匕首,直接往夜狂瀾的心臟處戳去。

夜狂瀾眉頭微擰,在那手伸過來的時候,她的手中也多了一把匕首,直接便朝著她的掌心劃去。

「滋-」只聽一聲皮肉撕開的聲音,便見那人的掌心被她割開了一條口子,鮮血頓時滴滴答答的落了下來,青石地板上立即濺開朵朵紅梅來。

那白影見此,也是一愣,她渾身都是雪白的,一頭黑髮披肩,臉色更是慘白到不見五官,活生生像極了一隻女厲鬼。

夜狂瀾冷冰冰的盯著她,沒等那白影再度攻擊她,她的掌心卻已是先凝起一團元氣來,夜狂瀾的元氣球直接就朝那白影砸了過去。

白影迅速的往旁邊一閃,等到她看見夜狂瀾那張臉的時候,身影幾乎一滯。

「轟!」她躲過夜狂瀾的元氣球,方才所站的地方,已是被砸出一個大坑來。

「快,就在前面。」就在此時,又聽見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傳來,那白影見此,也顧不得和夜狂瀾糾纏,閃身便離開。 片刻后,夜狂瀾就被一群王都禁衛軍給包圍了。

禁衛軍首領見她衣衫不振,髮絲凌亂,本想出聲呵斥,等到他看見夜狂瀾那張臉時,刀口的話卻又是生生的咽了回去。

「姑娘,你方才有沒有看見一個白衣女子?」領頭人問道。

「跑了。」夜狂瀾說道,指了指那白影消失的地方。

「夜裡危險,姑娘這樣的妙齡少女,還是少出來走動的好。」禁衛軍首領跟她搭上了話,心裡不由得一盪,只覺得整個人生都要圓滿了。

他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美麗的人啊,她雖然穿的有些狼狽,髮絲也很凌亂,可這絲毫影響不了她的美。

她就像是誤入塵世的仙子一樣,孤高清冷,眉宇間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可還是讓人恨不得把她當九天神女一樣捧起來。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夜狂瀾沒什麼表情,開口也是冷冰冰的。

「最近王都的少女失蹤越來越多了,十之八九就是那東西乾的。」禁衛軍首領說道,「它專挑細皮嫩肉的小姑娘下手,今日姑娘你也算是運氣,碰到了及時趕來的我們,否則也會慘遭毒手了。」

想到這樣美貌的少女,差一點……禁衛軍首領不由得一陣后怕起來,他們之前找到幾個失蹤少女的屍體,她們身上的皮全都被剝掉了,血淋淋的甚是可怕。

那東西手段極為殘忍,直接在腦袋上開一個十字,然後將水銀從活生生的少女頭頂灌了進去,從而得到一整張人皮……

想到這裡,禁衛軍首領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他叫了一部分人繼續去追那東西,又叫了幾個人留下,好意對夜狂瀾說道,「姑娘你住哪裡,我們送你回去。」

「對,我們送你回去。」首領身後的幾個禁衛軍也齊聲說道,這般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兒,怎麼捨得讓她三更半夜的在這大街上晃悠呢,萬一又遇到什麼不幹凈的東西……

嘖嘖……他們單是想想都覺得可怕的緊。

夜狂瀾掃了他們一眼,拒絕的話還沒說出,眾人便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紛紛往後退了一小步,也不知怎麼的,這一眼彷彿是在她眸子里看見了冰山似的。

「此等佳人,自然不是你們配得上相送的。」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又聽一道男子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緊接著,入目的便是一道火紅,那人有一頭烈焰般的紅髮,那雙紅眸經過兩年的沉澱,則是顯得越發的妖邪四起,一雙薄唇,像是剛吸過血一樣,紅的要滴色。

夜狂瀾眸子微眯,那人竟已是到了她跟前。

紅眸緊緊的盯著她一雙墨金色的眸子,半晌之後,那人才輕佻的說道,「美人兒,你我似乎見過。」

寵妻成癮 「滾。」夜狂瀾冷漠的從唇邊吐出一個字來,那人的手還沒碰到她,便被她一巴掌給拍掉了。

「有脾氣,真是一模一樣。」贏律冷笑一聲,而後又緊緊的盯著她,「除了這雙眼睛。」 眾人盯著贏律,只覺得這個男人過分的妖邪。

「滾開。」夜狂瀾臉色更加不悅,她冷冰冰的盯著這個男人,此人身上的氣息讓她很是反感。

「呵,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贏律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夜狂瀾並不客氣,直接抽出匕首朝他刺去。

贏律身子一側,那匕首便貼著他的臉頰刺了過去,直接將他耳鬢的髮絲削了一縷。

夜狂瀾的動作行雲流水,速度非常之快,周圍的禁衛軍完全沒有看清她的身手,他們方才還擔心這麼漂亮的姑娘夜裡在外面晃蕩,會有危險,現在看來卻是他們擔心過頭了。

「美人兒,這兩年來你脾氣一點都沒變呵。」贏律盯著落在地上的一縷髮絲,他方才到大晉王都,卻沒想到一來便又碰見『老朋友』,只是他總覺得眼前這位『老朋友』哪裡怪怪的。

夜狂瀾微微眯起眼來,對方身上波動的元氣極強,她倒是沒想到,這大晉王都還有此等高手。

她沒心思跟他糾纏下去,身形一閃,便要消失在夜幕里。

贏律直接就追了上去,留下王都禁衛軍面面相覷,他們的速度極快,他們連眼睛都跟不上,自然也追不上了。

夜狂瀾一直掠過了三條街,都還沒將贏律甩掉。

「夜狂瀾,兩年前本宮被你們害的如此慘,你以為本宮會輕易放過你嗎?」贏律直到將夜狂瀾追到城郊一片密林時,夜狂瀾才停了下來。

贏律緊緊的盯著她,在大周的禁牢里,他受盡了屈辱,已是想好要把他們加諸在他們身上的一切千百倍的奉還回來,可現在見到這個女人,他忽然又有些放不下。

聽見他叫自己的名字,夜狂瀾的眸子里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她扭過頭來,聲色依舊冰冷,「你認錯人了。」

「你這張臉,本宮可記得清清楚楚。」贏律沉聲道,這個世上也只有她夜狂瀾敢長這樣一張臉。

「世上相似之人眾多,你大概是瞎了。」夜狂瀾說著,夜風又起,將她的衣發吹的紛飛。

贏律盯著她,有那麼一瞬間只覺得心口又被狠狠一撞,該死的!

他眯起一雙妖邪的紅眸,眸光里閃過一絲冷光,「本宮說過,會得到你的,這不過是遲早的事。」

「懶得理你。」夜狂瀾不想跟他再有一句廢話,此刻東方天際已然發白,城城也快醒了。

見贏律還想追上來,她的指尖直接飛射出數根銀針來,贏律下意識就閃躲,等到他回過神來時,卻已是不見夜狂瀾的身影。

他身邊的樹榦上,沒入了夜狂瀾的銀針,整棵樹幾乎在瞬間枯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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