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且慢,還請住手。州牧是寧兒的夫君,我等大哥的女婿,不管怎麼說,末將和二哥,都是你的叔叔,怎麼可以下此毒手,不尊孝道呢。」

張寶自認公道在心,說得洋洋得意,心想接下來程遠志肯定會大加悔改,從而一改前態,將張梁和張寶奉為座上賓,禮儀相待。

然而,並沒有!

呼應張寶的只有一道疾鞭。

啪!

狠狠地抽在了張寶的嘴上,將張寶的嘴鞭打得血肉模糊,分不出完整的嘴型。

程遠志毫不同情張梁和張寶,更是怒火直冒,暴躁地罵道:

「滾你個犢子,本州牧讓寧兒辛辛苦苦前來傳令,為何不聽?之前沒有盡起大軍,誤了本州牧的大事,現在想起寧兒了?哼,寧兒可沒打算慣著你們,做錯事了,就得認,再有多言辯解半句,小心本州牧軍法處置。」

對於張梁和張寶,程遠志一開始就沒有寄予厚望,只是沒想到張梁和張寶兩人本事不大,脾氣卻不小。

在程遠志的絕對權威之下,居然大打折扣,出兵只出一半,程遠志自然得狠狠地教訓張梁和張寶,讓他們長個記性。

張梁被鞭打之後,痛得低聲**,毫無武將的氣節,而張寶的嘴則都被程遠志直接給鞭爛了,血肉相連,短時間怕是說不出話來了。

程遠志這人最重視公平,帳篷內的武將除了典韋之外,還沒受過鞭打的只有關羽和張飛了。

雖說關羽和張飛兩人的表現中規中矩,但這一次讓曹操給跑了,可見兩人的武藝好是好,還沒強到在千軍萬馬之中,如入無人之境。

否則,為什麼曹操就給跑了呢?

程遠志放過了張梁和張寶,轉過身來,望著關羽和張飛,眼裡毫不掩飾,一臉的蠻橫,不用多問就知又要出鞭毒打部將了。

心頭糾結,程遠志猶豫不定,是該先鞭打關羽,還是對一向看好的張飛下手呢?

提著的馬鞭在手裡搖搖晃晃,揮起陣陣鞭風,程遠志最終決定還是得先大后小,先鞭抽關羽下手。 結果馬鞭剛舉起,關羽紅著臉,一聲暴喝打斷了程遠志,急道:

「且慢,州牧,末將有話說,曹操雖然逃了,但末將並非一無是處,末將生擒了一個賊將,足以將功補過了,還請州牧手下留情。」

「來人,將俘虜的賊將帶上來。」

關羽停下了手裡的酒杯,朝著帳外喊了一句。

一聽關羽這樣將功補過,張飛心裡有譜了,趕緊起身抱拳行禮,大大咧咧地說道:

「州牧,俺也一樣。俺也捉了一個賊將回來,真的是賊將,絕非是一般的軍兵,州牧知道俺張飛從不忽悠,這賊將可是俺在草叢裡翻了許久,才挖出來的。」

說罷,張飛同樣朝帳外大喝道:

「嘿!還不快把俺捉來的賊將帶上來?等下害俺被鞭打,小心俺抽死你們。」

帳外一直在等侯的軍兵,早就做好了準備,將五花大綁的兩個賊將推了進來。

這兩個賊將,正是曹操麾下的步軍統領:樂進和李典。

當時曹操已逃,關羽想起與自己交手的李典,想著大魚釣不到,撈個小魚回去交差也行,便拍馬回到李典跌落的地方,將仍然迷迷糊糊的李典給捉了起來。

張飛一看關羽提了一名賊將,就往回疾奔,自然眼紅不已,同樣想起了樂進,趕緊快馬跑到樂進滾落的地方,可惜張飛找了許久,卻不見樂進的身影,最後發了狠,張飛喚來麾下的兵馬,當即除草,掘地三尺。

還真讓張飛把樂進給挖了出來,樂進翻落戰馬之後,眼見程遠志軍勢猛軍威,先是躲在草叢裡,後來覺得不保險,竟是找了一處鬆軟的草地,雙手挖起泥土,先往渾身塗抹,然後躲在泥土下面了。

哪怕有軍兵踩在樂進的身上,樂進仍然強忍著疼痛,並不吭聲,因此一開始張飛等人並沒有發現樂進的藏身之處。

但張飛是個死心眼的,看到關羽捉拿了賊將,便惦記著樂進,懵懵地引兵掘地三盡,這才將泥鰍似的樂進給捉了出來。

程遠志笑了,關羽和張飛這兩個小可愛,機靈鬼,還真立功了,捉回了兩個賊將,這下要是再鞭打關羽和張飛似乎就說不過去了。

啪!啪!

程遠志手癢,仍是揮鞭抽了出去,沒有鞭抽關羽和張飛,而是將鞭子落在樂進和李典身上。

「兩位將軍,怎麼稱呼呀?本州牧儒雅隨和,平易近人,慈祥可親的,來了這兒,不用感到害怕。」程遠志瞬間化身為灰太狼,看著樂進和李典就像看著兩頭肥羊。

樂進和李典從沒受這種毒打,鞭子抽得兩人的大腦宕機了,根本反應不過來。


啪!啪!

程遠志再次給樂進和李典提神,各自抽了一鞭。打自己的武將,程遠志還得關注手下武將的思想動態,生怕打狠了,讓麾下武將心生怨言,私自逃跑,甚至是臨陣反戈,背叛程遠志,打輕了又沒什麼教育效果。

程遠志愁啊。

但打曹操的部將樂進和李典,程遠志就沒有那麼多顧忌了,怎麼爽怎麼來,鞭子揮起來。

鞭子抽在身上,就像燉刀子割肉,樂進和李典痛得直直咬牙,渾身連連顫抖。

樂進和李典不得不回答程遠志的問題,怕程遠志惱羞成怒,覺得被漠視了,將鞭子抽個不停,那樣還不如將樂進和李典給殺了呢。

一刀斬下去,至少圖個痛快,好過一鞭一鞭地折磨。

「要殺就殺,要剮就剮,本將若是眨一下眼睛,皺一點眉頭,就不叫樂進樂文謙。」樂進抬起頭,一臉的不屈。

身為降將,若是放低姿態,一心求饒,不說程遠志會看輕樂進,就算僥倖留下一條性命,往後沒有一點骨氣的武將,甭想再得到重用了。

程遠志最不怕的就是硬骨頭的武將了,樂進強硬,那程遠志比樂進更強硬,哪怕弄巧成拙,真將樂進給殺了,那樂進死了就死咯,反正又不是程遠志麾下的將領。

「來人,將這兩位將軍推下去斬了。砍了頭之後,記得將頭顱撿回來,拼湊個全屍。兩位將軍極有風骨,寧死不降,可惜了,找個風水好地給兩位將軍埋葬了,就葬在一起,讓他們也有個伴。」

程遠志懶得費盡心機勸降樂進和李典,倘若一個武將不是心甘情願地追隨你,說再多好話,給再多好處,也只是能一時留下來而已,將來有更好的選擇,還是會離去的。

乾脆砍了省事。

程遠志一聲令下,帳篷外面的軍兵捲簾而入,拉起樂進和李典就往外拖,急著將兩人斬首示眾。

「且慢,州牧,本將李典降了啊,本將被生擒之後,一心就想投奔州牧,早就想效忠州牧。州牧麾下猛將如雲,典雖說不才,懇請州牧不棄,收留典在帳前聽用。」


李典疾呼,樂進捨身求義,李典可不想死。李典和樂進不同,樂進是窮出身,當初一窮二白,憑藉著一身的武藝,投奔到曹操。

而李典在當地可是富家子弟,李典之父李乾那是妥妥的一方首富,聞知李典要舉事,家裡給李典籌集了大量的錢財,招兵買馬。

可說李典是帶著自己的班底去投奔了曹操,可惜的是曹操這人多疑,只相信夏侯族和曹族的將領,這才將李典和樂進安排為普通的統將,作為夏侯惇和曹仁的副將,協助掌管著那五千步軍。

李典在曹操麾下,混得一般,尤其是心疼自己從家裡帶了這麼多的錢財和兵馬,卻只能屈就在曹族和夏侯族之下,早就後悔了,覺得投資虧了,還不如自己單幹來得舒坦。

最慘的是李典時運不濟,倒了大霉,從軍以來第一戰,就成了俘虜,變成了降將。

李典本就心生不甘,想著曹操藉助中常侍曹騰的勢力,以後混上去了,李典會好過一點。不料,這一切現在都幻滅了,成了夢中泡影。

樂進嘴硬,想為曹操表忠心而死,李典不傻,才不會為了曹操而死,死也要死得有價值,這還沒建功立業呢。 「等等,把人拉回來。李將軍降了?那就好,本州牧從來不殺有價值的人,說吧,李將軍願意出多少錢贖自己的人頭?畢竟收留李將軍在軍中,吃喝用度,都要花錢的嘛。」

「談錢,不丟人。還有樂將軍,你也可以考慮一下,想死沒人攔著,想活的話,就拿出自己的籌碼。本州牧坐擁幽青兩州,真的不差你們這三瓜兩棗的武將。再說了,亂世之中,人命不如狗,糧草難找,武將多的是。」

程遠志意味深長地瞅了樂進和李典一眼,一臉的戲謔。說起來,樂進和李典這樣的武將,對程遠志來說,還真的有點像雞肋。論戰力,比不上典韋和張飛,論謀略或能力,又不如劉備和朱儁。

這種二流武將最為尷尬,好好培養,大多能夠獨擋一面,領兵為將。閑置在一邊,也不會覺得特別浪費,無非就是個資質平平的二流武將嘛,一捉一大把。

「州牧,典的性命在州牧眼裡並不值錢,這點自知之明,典還是有的。但是典家中尚能再湊出個一二百萬貫錢,以資州牧大業。典不求能入得了州牧的法眼,只求州牧能留下典一條狗命,讓典能在帳前聽用,隨時聽從州牧的差遣。」

李典不知道程遠志的底線在哪裡,只好散盡家財,用來換回自己的性命。要是一二百萬貫錢,程遠志都看不上,那李典伏誅受死,純屬沒辦法了。


程遠志大喜,沒想到李典是個隱形的富豪,有這麼多錢,當個閑情逸志的甩手掌柜,不比天天混在軍兵裡面拼死拼活來得強?

不管李典怎麼想,反正李典的錢,這下是要落入程遠志的腰包了。

程遠志趕緊走過去,解開了李典身上綁著的繩索,急道:

「唉!李將軍呀,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哪,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真是一表人才,龍虎之姿。不知李將軍可有表字?家住何處?本州牧這就派人前去抄家…哦不,是拜訪令尊大人。」

「本州牧與李將軍一見如故,今後李將軍就在本州牧任職吧,只要是幽青二州,無論哪一個州郡的縣城,李將軍看得上,那縣城的縣令就是李將軍的了。當然,本州牧是看在李將軍身懷大才,足智多謀才有此任命,其中絕無任何交易和貓膩,況且,談錢多傷感情啊。坐,快坐。」

這筆買賣太值了,當初程遠志只用了十萬貫就從張讓那兒騙來刺史和郡守的官職,現在李典居然用二百萬貫錢來換一個縣令。

哈哈,李典這個冤大頭。

「多謝州牧不殺之恩,典感激不盡,定當銘記在心。典曾讀過書,啟過蒙,表字曼成,只是進學無得,不得已才投筆從軍。承蒙州牧舉薦典為縣令,典無以為報,往後一心侍主,忠心可昭日月。」

李典內心同樣很開心,在曹操那兒,混來混來,連個軍職都沒有,畢竟曹操自己都只是個騎都尉,轉投了程遠志,一過來立馬就是縣令了。

程遠志和李典,算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了。

至於錢財,李典並不是很看重,李家良田萬頃,莊園無數,店鋪如林,這點錢財,不出個三五年,就能賺回來了。

反倒是縣令一職,實屬難得,現在的大漢想當官,要麼用錢,要麼靠朝中大官舉薦,舉薦的話,李典是沒門路了。買官,李典不是沒試過,只是前腳剛將官職買下,後腳西園賣官所已經將官職又轉手了一次。

可說縣令的詔書,只要出錢就能買得到,但能不能成功當上縣令,威震一縣的大大小小質疑,那就得看自己了。

而李典只是有錢,並非有勢、有權,李典差的就是權勢。

李典一降,拿錢買命,可以免死了,還被程遠志安排坐在末座。這一切看在樂進的眼裡,樂進的心思就活絡了。

但凡能活下去,有誰願意主動去死。

樂進心頭大苦,自己可不是李典那土豪,有錢可贖命,還出錢出力到程遠志眼紅,過意不去賞給了李典一個縣令噹噹。

錢不是問題,可樂進的問題就是沒錢。

安撫了李典,程遠志得了一筆意外之財,自是沒忘了敲詐一番樂進,說不定也能搞來一些好處,那這豫州之行,就值了。

「怎麼樣?文謙,你考慮得如何?要是有心降本州牧,給本州牧一些好處….不是,一些計策,那本州牧不惜表你為縣令、都尉的,沒事,這些官職,本州牧多的是,別的沒有,官職管夠,只要你有錢有糧就行了,統統拿來換。」

程遠志很愛惜人才,只要有一技之長,或者富到流油,都會將其放到合適的地方。有錢就好商量嘛,哪怕對方像甄姬一樣,只能當個花瓶,那也沒事,反正有錢能使鬼推磨,程遠志一定能將其打造成不可一世的大將,世所聞名。

怕就怕對方沒錢,又爛命一條,養著都費糧草。

果然,樂進一臉愁容,弱弱地小聲說道:

「州牧,本將沒錢,但又不想死了,該怎麼辦?還能不能投降?縣令、都尉的,進不敢奢想,只求州牧不殺進,進願意給州牧當先鋒,衝鋒陷陣。」

樂進和李典同時投軍,自然知道曹操的脾氣,曹操本就多疑,而樂進還是程遠志的俘虜,就算程遠志不殺樂進,將樂進放回去,回到曹操那兒,樂進也混不下去了,頂多就能搞個閑職,雪藏起來打打醬油,還不如降了程遠志,在這邊重新開始,一手打拚新的事業。

「嗯?沒錢,還不想死了?那可不行,沒錢沒得商量的,你不想死,本州牧可以幫你死,斬了你之後,將你的首級扔還給曹操,讓曹操出錢來贖你的屍身,要是曹操不肯,那本州牧就將你扔去喂狗。」

「哼,本州牧這兒,是你想活就能不死的地方嗎?想多了,本州牧看文謙這是找死,想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吧?」


程遠志將自己的鐵鎚子取了出來,說完就要動手去砸樂進。 將錘瓜高高舉起,眾將不忍直視,皆紛紛側目,程遠志這一錘要是掄實了,砸在樂進的頭腦上,怕是要一錘把樂進掄成肉餅了。

「住手,本將沒錢,可以賣身。」樂進看著空中朝著自己襲來的一隻錘瓜,驚恐萬分地喊道。

為了活下去,樂進也是拼了,不惜連尊嚴都不要了,面子和節操都直接丟地上,接受無情的摩擦。

啪!

程遠志的鞭子猛地狠狠鞭打在樂進身上,這年頭還賣身?呵,想蹭飯都蹭得理由這麼高尚了?

「賣身?哼,你能值幾個臭錢?每天都得吃掉本州牧不少糧草,養著你,本州牧肯定得虧本。」

程遠志對於樂進這種草根將領,還真沒什麼興趣,無論怎麼培養,到達最頂端,無非就是另一個朱儁,投產比太低了。

當然了,武將絕對是越多越好,哪怕暫時用不上,留著派到各州郡縣城去,當個校尉也行。因此,樂進是死是活,完全看樂進自己爭取了。

降將嘛,只是沒有心服口服地認主,程遠志還不如砍了省事,不用日防夜防,生怕樂進再次反叛,去找舊主曹操。

「州牧,進願為自己贖身,只要曼成給多少錢財,那就當進欠州牧多少錢財,往後征戰之時,東征西討,進請為先鋒,為州牧砍下敵首來償還所欠的錢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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