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所以姑娘的意思是說,我們全村的人……都,都是木系天賦?」

葉夕瑤點頭,接著說道:「不錯!而且晚輩那天去後山的葯園子看過了,雖然貴村的村民種植草藥確實方法不錯,也會根據草藥的習性,認真培植。可即使是這樣,也絕不會讓草藥的藥性提升一成,這樣驚人的程度。

而後山的土地,也並無稀奇之處。所以當時晚輩就產生的懷疑,直到無意中,發現了這個秘密。」

老村長並不傻,聽到這裡,終於多少猜出了葉夕瑤的意思。

「小姐是懷疑……我們藥王村之所以能種出藥性高的草藥,和木系天賦有關?」

葉夕瑤先是點頭,再又搖頭,道:「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不知老村長有沒有聽說過傳承世家?」 傳承世家?

那是什麼東西?

老村長腦子發懵。

葉夕瑤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當下解釋道:

「其實對於傳承世家,晚輩也是剛剛聽說不久。

而所謂的傳承世家,除了傳承久遠,更重要的是,整個家族成員本身的血脈中,有一股特殊的力量。

這種力量有別於正常的五行天賦,在對特定的情況下,能發揮常人無法想象的作用。

比如說聖靈大陸九國十三城中,珈藍城的龔家便是傳承世家。因為據說所有龔家人的血脈中,都有一種『困』的力量。這種力量的攻擊力雖然一般,但一旦修鍊到某種程度,將會發揮強大的封印力量。

而藥王村如今的這種情況,若是晚輩沒有猜錯,應該就是一種類似木系的外放生長力量。這種生長力量無聲無息,但卻能讓所有草藥,或是植物,在被栽種時候,施加一種植物最需要的生機。進而使得草藥的藥性,得以提升。」

葉夕瑤說的井井有條,可老村長卻徹底懵了!

傳,傳承世家?!

我們姚氏一族,竟,竟然是傳承世家?!

一時間,老村長心情,就像一個窮了幾十年的乞丐,忽然告訴他,他祖上世代是一品大員一樣。

而實際上,在聖靈大陸,傳承世家遠比一品大員的祖上,更加風光。

因為但凡傳承世家,除非真的是一些J肋傳承,否則都會對人族產生積極影響。比如鎮守無量海的龔家,天生獸血的冷家……等等。

而如果葉夕瑤沒猜錯的話,藥王村姚家的傳承應該相當久遠,甚至曾經顯赫一時。畢竟可以提升草藥藥性的家族,也許在正常的武修來看,沒什麼大不了的。可對煉藥師,煉丹師這種和醫術相關的奇格世家,以及幻魂世家來說,卻是極其重要的。

因此,很有可能在很多年前,顯赫的姚家曾因為某種原因,遭逢大變。姚家先祖為了避難,才躲到這藥王山來。否則,葉夕瑤想不出具有這樣種植傳承的家族,會隱居在這樣的窮山溝里來。

畢竟,手持巨寶,卻又沒有強大的武力和靠山做維護,那麼留給自己的,只有被掠奪的命運。

所以葉夕瑤想了想,再又問道:「老村長,不知村裡的祖上,可有留下祖訓之類的?」

「啊?哦……也算不得祖訓,只是祖輩有傳話,不許村民隨便離開藥王山。」

「那就對了!不讓族人離開藥王山,應該就是祖輩不想讓太多外人,知曉種植傳承的秘密!」

老村長這會兒也回過神來,當下點頭,道:「小姐說的是,有寶而無能,反倒招禍啊……」

葉夕瑤知道老村長是相信自己了。當下笑道:「所以說,現在想來,老村長還覺得是晚輩吃虧嗎?要知道,晚輩可是一口氣買斷了整個藥王村未來五十年的草藥銷路,也就是說,若是以後就算有人出高價,藥王村也不能將草藥賣給別人了……

所以,真要說起來,還是老村長吃虧了呢!」 老村長忍不住哈哈大笑。

但心裡卻再清楚不過,葉夕瑤如此說,其實也不過是為了讓他寬心而已。

畢竟,即便他姚氏一族真是傳承世家,那又如何?

沒有強大的實力做基礎,有誰會將他們這些山裡的老農放在眼裡?!

雖然葉夕瑤提出五十年的買斷期確實有些長。可對方承諾的事情,卻一樣不少,甚至老村長可以肯定,換做另外任何一個家族,都不會這麼慷慨。之前的劉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說到底還是他們賺了!

老村長越發覺得能遇到眼前這位少女,是祖先保佑。雖然略顯清冷了些,不太說話,甚至有時候看起來有些可怕,但不可否認,她是整個村子的恩人。並且足夠坦蕩,要不然,也不會明知對自己不利,還會將傳承世家的事情,說出來。

老村長心裡通亮,可隨後剛要開口,卻猛的想起一件事來。當下一拍大腿,道:

「哎呀,瞧我這記性,還真把一件事給忘了……剛剛小姐不是說我姚氏一族的祖訓嗎?祖訓倒是沒什麼,不過倒是祖輩倒是留下來一個盒子。說是藏著我姚氏一族的秘密,只是這麼多年,我們村裡人,誰也打不開!正好,我瞧著小姐是個本事大的,不妨試試如何?」

「額……這是不是不太好啊?畢竟事關姚氏一族機密,晚輩終究是外人……」葉夕瑤心裡確實好奇,但原則不能丟。倒是老村長不以為意,當下擺手道:

「小姐這話說的就外道了。小姐可是我們姚氏一族的恩人,哪裡是什麼外人。再說,說是秘密,其實估計也沒什麼打緊的……走吧,那東西在後山姚家祠堂呢!我也正好順路給神仙爺送東西去!」

老村長都這麼說了,葉夕瑤也不再猶豫。隨後老村長將今天酒宴上事先撥出來的酒菜分碗裝好,放進一個特製的手提食盒裡,然後弄了一個火把,就帶著葉夕瑤去了後山。

此時天色已暗。躍動的火把驅散了黑暗,兩人一路而行。

別看老村長七十多歲了,但走起山路一點都不含糊。尤其是後山這條通往姚家祠堂的路,老村長更是走了幾十年,如今閉著眼也知道腳下哪裡有坑,哪裡有坎。

不多時,兩人順利穿過幾片葯園子,來到後山的姚家祠堂。

姚家祠堂在後山半山腰間的一顆老榕樹下。

姚家祠堂不算大,青磚灰瓦,略有些樸素。只是此時天色已暗,林間的樹木將其徹底遮掩。唯有偶爾的些微光亮,卻反倒讓整個姚家祠堂在黑暗中,越發現在有幾根詭異驚悚。

而在姚家祠堂旁邊,還有另外一個和姚家祠堂差不多的屋子。葉夕瑤有些好奇,何時只聽老村長說道:

「小姐稍等,我先給菜給神仙爺送過去。哎,今天來晚了,還希望神仙爺不要怪罪啊……」

邊說著,老村長隨即推開祠堂旁邊那間屋子的門,然後拿著火把直接走了進去。 這屋子裡面的布置和一般的香堂類似。

不算大,但很乾凈。

看得出應該是有村民時常過來清掃。

屋子最裡面擺著一個案子,案子上供著一個不大不小的木質雕像。

葉夕瑤特意上前看了兩眼,竟是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頭兒模樣。

這就是神仙爺?

葉夕瑤暗想,但隨後卻秀眉一動。這時只聽神識中好久不曾出現的小正太,忽然叫道:

「咦?這裡怎麼有股怪味?」

「你也聞到了?」葉夕瑤表面不動聲色,只隨口在神識中反問了一句。

「哼,當然!你這女人是不是太小瞧本小爺了?味道好像是從哪個桌案子那邊傳來的,快過去看看。」

不用小正太說,葉夕瑤也正有此意。

所以趁著老村長忙忙叨叨,將食盒中的酒菜往桌案子上擺的時候。葉夕瑤狀似無意的上前,然後仔細將桌案周圍打量了一番,結果什麼都沒有看到。

「不對啊,味道是在這裡……怎麼什麼都沒有呢?」小正太在神識里,納悶不解。

葉夕瑤這回沒吭聲。這時老村長也忙完了,隨後便帶著葉夕瑤離開屋子,進入旁邊的姚氏祠堂。

姚氏祠堂和一般的祠堂沒什麼區別。推開門,空曠的堂屋中,就是一排高高在上的供案,上面密密麻麻擺著姚氏一族先祖的排位。

這些排位有的新,有的舊,只是上面銘刻的內容略顯簡單,只將將寫上先祖名字,便再無其他。而就在葉夕瑤觀察排位的時候,只見老村長恭敬的對著供案上的排位拜了拜,然後來到供案左邊的一角,伸手下面扣動了什麼東西,接著只聽咔嚓一聲細響,一個暗格頓時顯現了出來。

「小姐,這便是我祖輩傳下來的東西。」

說著,老村長將一個灰黑色的盒子遞到葉夕瑤面前。

那盒子很普通,就是一般的木盒。葉夕瑤接過,四處看了下,並沒有發現不同之處。便伸手將其打開……可就在這時,葉夕瑤卻發現,自己掰不動!

「這……」葉夕瑤抬頭看向老村長,老村長隨即點頭,道:

「就是這樣,具體我們也不清楚,看著沒什麼,可就是打不開!畢竟是祖輩傳下來的東西,總不好自己砸碎了吧!」

葉夕瑤瞭然,再又將目光落在手中的盒子上。接著渾身靈氣一動,匯聚於手上,再又試著打開盒子。 錯愛:冷情總裁無心妻 結果不出葉夕瑤所料,這盒子果然有些鬆動。

看來,這是一個只有武修靈者,才能打開盒子。

弄明白了究竟。葉夕瑤瞬間加註靈力於手上,旁邊的老村長直覺的祠堂中有一股無形的力在流動,然後統統湧上盒子,待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只聽咔了一聲,盒子終於被打開了。

老村長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興奮之色。待伸頭往盒子中一看,卻頓時懵了。

只見,這盒子中竟只放著一塊石頭,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怎,怎麼只有一塊石頭?」 茫然,疑惑……老村長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葉夕瑤也微微皺眉,隨即伸手將那石頭從盒子中取了出來。

那石頭比成人的拳頭大一圈,表面坑坑窪窪,但還算是個標準的球形。

葉夕瑤也納悶,但一想到剛剛那個盒子,頓時眸光一閃,然後閉目凝神,再次匯聚靈力於手上,接著統統灌注在手中的圓形石頭上。

而一開始,那石頭並無變化。

可慢慢的,圓形石頭便開始慢慢發光,待一刻鐘之後,整個石頭竟如同夜明珠一般,然後徐徐上移,懸浮在空中。

老村長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可下一刻,只聽『嘭』的一聲,那圓形石頭猛的炸開,無數道如同星光一般的碎屑,隨之散落整個祠堂。

同時,折好的羊皮,隨即落在葉夕瑤的手上。

那羊皮輕薄而光滑,明顯經過特殊處理過。葉夕瑤將其中一份打開,可待看清上面的內容,頓時臉色一變。

「怎,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老村長小心的問道。

葉夕瑤沒說話,只將羊皮遞給老村長。老村長走進旁邊的火把,接著火光打開一看……一秒,兩秒,隨著時間流逝,只見老村長的臉色也越發難看,待看到最後,更是已然睚眥欲裂,然後渾身發抖的大罵:

「畜生!這幫畜生……先祖啊!不肖子孫有愧先祖啊……」

先怒再悲,最後老村長一個蹌踉,直接噗通一聲跪在了排位前,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葉夕瑤見之動容,但心裡卻忍不住嘆氣。

因為,那羊皮上的內容實在……

原來,這藥王山在兩百年前,本是一座沒有名字的荒山。後來有一族隱居於此,形成村莊,同時將這座荒山取名為藥王山。

而這一族,便是姚氏一族。或者更確切的說,應該是葯氏一族。

姚家本姓葯,兩百年前,曾是聖靈大陸顯赫一方的傳承世家,並且傳承足有數千年之久。而就像葉夕瑤之前推測的那般,葯氏一族天生具有種植天賦,任何植物落在他們手中,不管天旱水澇,都能奇迹般的生長復活。尤其是在栽種草藥這方面,更顯神異。

所以,數千年來葯家是聖靈大陸也是頗具地位。並且,數千年的財富積累,也讓葯家富甲天下,便是一國之財,也未必有葯家一家的多。

財帛動人心,更不要說葯家還有數不勝數的珍藏數千年之久的各種靈藥。所以終究有一日,某個家族動了邪心。那對方家族一方面哄騙當年的葯家家主和諸位長老,待發現計劃敗落,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人滅口。

一夕之間,葯家家主和諸位長老被害。葯家珍藏數千年之久的靈藥連同財寶,被搶奪一空。

只是葯家終究是傳承世家,是受到聖殿保護的。所以那個家族,為了堵住葯家人的嘴,防止聖殿查清真相,竟一路趕盡殺絕。葯家先祖無奈,只得逃亡,最後逃到巽山縣境內,改名換姓,隱居深山。 可滅族之仇,深入骨髓,豈能敢忘?

但葯家先祖也清楚,若是匆忙報仇,憑著葯家的實力,無異於送死。

所以葯家先祖為了葯家後人的安危,忍辱負重,將所有的一切寫在這張羊皮上,然後放進這個只有一定境界的武修靈者才能打開的盒子。

希望以後若是有葯家人修習武修,並小有所成,便將其打開查看究竟。

再行為整個葯氏一族報仇!

同時在最後,葯家先祖也寫清了當年謀害葯家的真兇,隋國公羊家和峯國曾家。

而這兩家,據葉夕瑤這些日子在聖靈大陸的了解所知。一個是傳承千年之久的幻魂煉藥世家。而另外一個,則是峯國的武修千年世家,沒一個是好惹的!

葉夕瑤心中也不禁嘆息。而就在這時,只見剛剛還對著排位老淚縱橫的老村長,猛的顫巍巍的從地上站起,然後轉身『噗通』一聲,跪在了葉夕瑤面前。

「老村長,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葉夕瑤雖然清冷,但讓一個年逾古稀的老者,給自己下跪,終究有些彆扭。

可老村長卻搖頭,隨即啞著嗓子說道:「不,小姐您聽我說……若是從前,我不知先祖之辱也就罷了。如今得知真相,作為葯家後輩,滅族之仇怎能不報?可村子里的情況,小姐也知道。那公孫家和曾家當年就敢壞事做絕,肯定實力強大,我們憑什麼報仇?

所以,小老兒有個不情之請……」

「老村長想讓晚輩幫葯家報仇,奪回當年被掠走的財物靈藥?」

老村長先是點頭,再有搖頭。蒼老的臉上已然雙目泛紅,隨即說道:「不錯,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小老兒也看出來了。小姐來歷不凡,更是個有本事的。所以小老兒以葯氏一族族長的身份,懇請小姐幫我葯氏一族報當年之仇!

而且,只要小姐能讓我葯家大仇得報,當年奪走的財物靈藥,全憑小姐處置。甚至我可以以葯家族長之名,發血誓,一旦報仇成功,我葯氏一族從此願跟隨小姐,雖不能鞍前馬後,但甘願用我葯氏一族的種植之術,效犬馬之勞!」

老村長的聲音哽咽,卻鏗鏘有力。而一聽這話,即便是向來清冷的葉夕瑤,也忍不住瞳孔一縮。

要知道,葉夕瑤是個大夫。而葯家特殊血脈的種植術,對葉夕瑤來說自然求之不得。而眼下老村長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那就是葉夕瑤只要幫葯家報仇,那麼葯家從此便歸附葉家。這對葉夕瑤來說,簡直誘惑太大了。

甚至比直接給葉夕瑤十座金山都要強!

只是公孫家和曾家並不好惹……但一想到將來整個葉家即將遷徙聖靈大陸,葉夕瑤頓時眸光一沉,隨即道:

「好!我答應你!」

葉夕瑤當即和老村長在葯家祠堂內,滴血盟誓。言落,只見地上的鮮血,瞬間化作一道無形的印記,猛的S入葉夕瑤和老村長的眉心,進而顯示血誓達成。 也就是說,將來一旦有一方反悔,違背血誓,血誓必定形成天罰。

尤其是老村長以一族之長的身份發血誓,之後若是反悔,到時候不單是自己,就連整個家族,都會承受無法估量的責罰。

這便是聖靈大陸的血誓力量。

即便身居聖位,也無法違背。

血誓結成,老村長這才在葉夕瑤的攙扶下,慢慢起身。

而他的臉上依舊有淚痕,蒼老的雙眼已然紅腫,但更多的則是堅毅和決心。

雖然剛剛那羊皮上只是寥寥幾語,但試想曾經顯赫一時的千年傳承世家,如今落得百來戶,這還是經過兩百年的歲月慢慢休養生息而來的。由此可見,當年的公孫家和曾家,趕盡殺絕的有多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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