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火字去掉,這才是真正的槍,殺戮之器。」

李爾微笑著將手中的槍管雛形遞給傑瑞米,歷時半個月無數次失敗終於得到了這樣一個結果,雖然之後瞄準鏡護具槍擊外裝彈匣以及彈藥全都是問題,但是這最重要的一步總算是完成了。

是的,八八式狙擊步槍,有效射程八百米,甚至在一千米的距離上都能穿透三毫米厚的a3鋼板,雖然五點八毫米的彈藥在遠距離侵透力上比起七點六二毫米的八五式有所差距,但是中遠距離上致命的精準才是李爾的最愛。

這一根槍管拿在手上,他終於有點找回了前世在偵查部隊中的熱血味道。

「大人,我們現在要幹什麼?」傑瑞米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根槍管問道,經歷了半個月的失敗他自然知道這根槍管蘊含的巨大價值。

雖然目前還不知道它到底有怎樣的威力,但這絲毫不妨礙傑瑞米在心中已經把它當成了最重要的寶貝。

「現在?當然是回去睡覺。」

李爾哈哈一笑,之後的工作沒有一項不是需要耗費巨大的精神力的,而以他現在的狀態顯然不能再勉強,所幸槍管已經完成算是了了最重要的心愿,輕鬆下來之後一股沉重的疲憊感立刻就席捲了他的腦海。

哪怕照這種情況看來量產已經是絕無可能,畢竟就連這根槍管的成功也抱著極大的僥倖成分在裡面,要人力達到機械的標刻精確度確實是有點異想天開了,但是這絲毫不妨礙李爾現在的好心情。

殺器之所以恐怖不就是因為它的珍稀難得么,要是滿大街的法師隨意丟出來一個都是禁咒。那麼他的存在也就毫無意義了。

只有一把也好,下次再遇到格魯一定要讓他感受一下什麼叫做現代武器的威力。

他心裡這麼想著,然後滿足地朝著市政廳走去。

「回來了?」

李爾剛回到住所,卻見阿德拉斜倚在他的門口,一顆黑色的水晶球在她的手中上下浮沉。

「哪來的?」

一絲絲死靈魔法的氣息不斷地從那個水晶球中飄散出來,以李爾現在的魔力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感受,就像是大白天有人突然往你面前丟了一頭泡爛的死豬,那濃厚的腐氣就算是想視而不見也不行。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送伯爵夫人來迷霧島的那支艦隊么?逮捕那蒂姆巴斯后我就讓蘭德里格第一時間去擊沉它們,然而它們一看見冥王號的影子就選擇了分散撤退,蘭德里格追擊了七天並且擊沉了其中的九艘,但還是有六艘船跑了,然後他在敵人的船上發現了這個東西。」

阿德拉說這段話的時候臉色有些凝重,顯然她很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我倒是沒想到,山德魯對另外兩塊領地的滲透已經這麼深了,不過也沒什麼區別,我們不是也打算向那兩位領主動手了么。」

李爾輕輕的接過阿德拉手中的水晶球,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與我們之前的設想不符合,只是兩個人類領的話我們當然可以用帕靈頓伯爵的名義大膽干預,但現在的情況很可能演變成和那個人的直接衝突,你真的考慮好了嗎?」

「你知道的吧?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打算跟他和平相處過。」

李爾笑著為阿德拉倒了一杯咖啡,然後就開始坐在那裡擺弄起那個水晶球來。

雖然他的精神力消耗嚴重,但這種程度的探測顯然不會太困難。

「我知道的。」阿德拉小心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液體,這種從帕靈頓伯爵領引進的飲料十分受她的喜愛。

因為量少的緣故幾乎所有的進貢都被李爾送到了她那裡,僅剩的一點也是為了方便她偶爾過來的時候也有的喝。

「我只是有一點不安。」她輕憷著眉頭道。

「我倒是還好。」李爾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遲早要爆發的衝突,也就無所謂是早一點還是晚一點,何況從我再次踏上安塔格利西大陸的那一刻戰爭就已經開始了。」

山德魯曾派格魯刺殺過他這件事情在斯巴達克斯的高層中早已經不是什麼秘密,聽到李爾這樣說后阿德拉也終於點了點頭。

「所以說,放手去做就好了不需要有什麼顧慮,比起這個,你想不想見見我們的老朋友?」

李爾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然而當他再次捧起那顆水晶球的時候,他的雙手就開始散發出一種和球體一樣的死亡氣息。

這裡是斯巴達克斯,龍神聖像的祝福讓他擁有施放一切法術的能力,這其中當然也就包括死靈魔法在內,不過若不是山德魯在水晶球中留下了一個通訊節點的話他也不可能做到這樣遠距離的溝通。

「什麼?」阿德拉從咖啡杯上揚起了臉龐,似乎一下子沒有聽明白。

「還是見見吧,說起來我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還都是他當初手下留情的結果,希望現在的我們不會讓他失望才好。」

李爾笑了,然後一團黑色的死亡之雲離開了他的掌心開始在水晶球的表面上碰撞翻滾……

「又見面了…」

半晌之後,水晶球上出現了一個熟悉卻又十分陌生的影像。

…… 「啪!」

支撐水晶球的魔力終於到了極限然後隨著這一聲脆響化為一堆灰色的粉末,而雙方平淡的交流也因此告一段落。

沒有什麼劍拔弩張的氣息甚至沒有任何冷嘲熱諷,交談的兩個人就如同多年未見的老友互相講述一些尋常的事情。

在談話的最後階段山德魯極力鼓勵李爾早日返回安塔格利西大陸,他已經為李爾準備好了一份豐厚的大禮,而李爾也表示自己一定不會讓他失望。

但是從頭到尾都保持沉默的阿德拉卻不如他那麼樂觀。

「我有一個想法。」

當山德魯的影像已經完全在空氣中扭曲消散之後,阿德拉突然輕輕地開口說到。

「嗯?」

李爾轉頭看向她。

「一直以來,我們徵兵的對象都是附近島嶼上的原住民,良莠不齊不說,因為能力強弱的不同在訓練上也很難統一,斯巴達克斯軍隊成型的緩慢也正是受到了這個原因的制約。」

她輕輕地含了一口杯沿,在上面留下一個紅色的唇印后又繼續往下說。

「或者,我們可以擴大徵兵的區域將海族也囊括在內,娜迦族以及人魚族其實也都是十分強大的戰力,這樣一來我們就同時彌補了高級兵種和施法隊伍的缺陷。」

「甚至。」她看向李爾。

「我們可以直接向魚人族借兵,如果能得到他們的幫助,那麼統一埃里人類領的行動無疑是如虎添翼。

我們都別忘了,魚人族才是統治了這片大海六百年的霸主,雖然兩次戰敗可能傷了一點元氣,但他們用數百年時間積累起來的底蘊也是我們無法想象的。

這樣一來你可以將這一期完成訓練的戰士全數帶到帕洛弗迪,斯巴達克斯只需要留下一個可靠的人和少量戰士駐守即可。

其實說到底,斯巴達克斯最大的威脅依然是來自於魚人族,只要解決了這個隱患,一直困擾著我們的束縛也算是真正的解開了。」

一段話說完之後,阿德拉的雙眸里終於再次燃起了自信的光芒,這段時間以來繁雜如山的內政工作真是消磨了她太多的精力和耐心,但是外交才是她真正擅長的。

「你已經決定了?」

李爾當然知道阿德拉說的話如果實現對他和斯巴達克斯來說具有多大的意義,但是他同時也知道幾句簡單的話要實現起來有多麼的困難。

別的不說,光是向魚人族借兵這一條幾乎就是不可能,雖然有著塞壬的干涉兩族目前處於停戰休戈的狀態,但是誰都明白這種平衡有多麼的脆弱,兩次大戰幾萬條性命所累積起來的仇恨,豈是三言兩語就能夠輕易化解的?

就算是塞壬恐怕也不能做出這種保證。

而且就算是解決了魚人族,娜迦族和人魚族同樣是難打交道的族群,她們雖然不如魚人那般敵視人類,但是想讓她們為斯巴達克斯衝上戰場的話,那也比痴人說夢好不了多少。

然而李爾更加了解的是阿德拉的能力和決心,如果是她已經決定了的事情,那麼就算是他也無法勸阻了,何況他也沒有任何勸阻的理由。

「嗯。我不想再被你留在斯巴達克斯當內政官了,如果你不想帶著我一起,那麼至少我應該去做自己的事情。」

阿德拉輕輕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然後就睜大了眼睛看向李爾,然而在這種視線的注視下,李爾卻覺得自己比面對格魯的死亡威脅時還要緊張一點。

女人的幽怨就像無形的刀子,能夠輕易的戳穿盔甲護盾皮膚和**直刺男人的內心,沒有傷口也不會流血,但是卻會有一種小貓爪子撓在那裡產生的持續的癢和疼。

「好吧,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帶上古伊娜。」

李爾雙手一攤,投降了。

「不帶。」

阿德拉站了起來。

「哈?」

李爾有點不明所以,此去魚人族雖然談不上有什麼巨大的兇險——畢竟兩族還是在休兵言和期間,有塞壬的威懾那些魚人應該也不至於干出什麼蠢事,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也是為了阿德拉好,卻不想對方考慮都不考慮直接一口回絕了。

「我不會有什麼危險,倒是哈格不在的情況下你身邊太需要一個近侍的守護,而且…」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要怎樣說。

「我沒有權利剝奪另一個女人對你的感情。」

這句話似乎耗盡了阿德拉所有的力氣,說完之後她整個人都顯得有些低落,慢步地朝著門口走去。

「但是!」然而就當她的腳步即將跨出門檻之際卻突然又停了下來。

「如果你敢有什麼想法的話……」在丟給李爾一個『你懂的』的眼神和一個冷哼之後,她立即又恢復了那個自信滿滿的外交官形象,然後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了門廊之外。

像一隻歡快的黃鸝。

李爾覺得頭更疼了。

………………

月色下的斯巴達克斯猶如無盡之海上最璀璨的明珠,龍神聖光從遙遠的月亮上灑落下來,驅散暗夜將整座城市映照的有如白晝,也照亮了西邊斷崖之上那個小巧的身影。

「今晚不練劍了嗎?」

一個像是微風輕輕撥動銀鈴才能發出的好聽聲音突然在那個小小人兒的身後響起,然後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從月色里走了出來。

就算是一身颯爽的戎裝也絲毫不能掩蓋她絕美的容顏,而那凹凸有致的曲線更是將她的魅力在月光下展現的淋漓盡致。

時間按照既定的軌跡緩慢前行,而那些美好的事物和人也同樣遵循著這個軌跡,在生命最美好的時刻出落成了她本來應有的樣子。

古伊娜。

「哼!不練了!」

也許是受到所習魔法的影響,露娜在這一年裡最大的改變不僅是那一頭火紅的長發,性格也同樣變得跳脫起來,她嘟著嘴一腳踢飛了面前的石子,然後生氣地道。

「讓我來猜猜,是誰惹我們的小仙女生氣了,巴特,還是霍普?」

古伊娜笑著走到露娜的身後,因為年齡的原因露娜之前都沒有玩伴,一直到兩所修道院建設完成之後,李爾才把她送到寂靜修女會去學習魔法的系統知識。

他雖然是露娜名義上的老師,但實在是抽不出那麼多的時間每天將她帶在身邊單獨教導,因為兄弟會與修女會的孩子們經常在一起接受教育,露娜也終於收穫了幾個不錯的朋友。

當然因為天賦和身份的細微差別,她現在儼然就是一副孩子王的架勢。

「才不是那兩個笨蛋,哼!」

露娜躲過了古伊娜想要撫摸她頭頂的手,繼續嘟著嘴道。

「哦?那是因為什麼,如果沒有特別原因的話你這樣逃避訓練我可是要去向大人告狀的哦。」

古伊娜依舊溫和的笑著,在她看來露娜不過是小孩子的頑皮胡鬧罷了。

自小的貧困經歷讓她不可能擁有一個無憂的童年,是以露娜到來之後,相似的境遇讓她立刻就對這個小女孩起了憐惜之情,她是真的將露娜當做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看待的。

而與阿德拉的沉穩嚴肅相比,露娜顯然也更喜歡這個溫和美麗的姐姐多一些,何況古伊娜還是她的劍術教官。

「我倒是希望你去告狀了,這樣你就能和老師有多一些的機會相處,但是我知道你不會去的。」

露娜突然抱著膝蓋在懸崖邊上坐了下來,然後一種成人世界才有的憂傷表情隨著月光一起落入了她琉璃一般的雙眸之中。

「你說什麼呢,古靈精怪的。」

露娜的話讓古伊娜為之一愣,隨即她的嘴角輕輕拉出一個苦澀的弧度,然後就假裝自己什麼也沒有聽到一般走到露娜身邊與她一起並肩坐了下來。

「我知道的…」露娜輕輕地將自己的額頭靠在古伊娜的肩甲上,冰冷的甲胄似乎讓她覺得有點不舒服,扭動了好幾下之後她才終於停了下來。

「你喜歡老師吧?」

她的話像是秋天的涼風拂過河面那麼輕,然而卻讓古伊娜的身體如遭電擊瞬間變得無比僵硬,一直到數個呼吸之後,肩膀處的微微顫動才緩緩平息下來。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那麼多了,好好完成你的功課才是正經事,上次被大人罰抄捲軸你又忘了嗎?」

這麼多年過去,古伊娜也要就不是當初那個懵懵懂懂的少女了,戰場的風霜堅韌了她的心智,而作為斯巴達克斯的劍士團長,一種不怒而威的氣勢也自然而然在她身上形成。

露娜的話像一道看不見的冰霜之刃,挑破了她心中埋藏最深的秘密的同時也讓她被一股巨大到無法承受的悲傷虜獲。

但是看著露娜委屈欲哭的表情她又覺得有些自責,覺得自己的話說的太重了。

然而當她想伸出手去摸摸小姑娘的臉蛋給她一些安慰時,卻被後者迅速的躲開了。

「我才不是小孩子了!」露娜大聲的喊道。

「再過幾年,不,再過一年,我也可以和你們一樣走上戰場去幫助老師,去實現老師的願望和自己的價值,你明明就是喜歡老師為什麼不說出來啊,雖然…雖然…」她用力絞著自己的袖口似乎在尋找措辭。

「雖然阿德拉大人也很優秀,但是你也可以爭取啊,畢竟最先陪伴在老師身邊的人是你啊!」

彷彿用盡了所有的勇氣般,露娜一口氣說完這段話后立即就萎靡了下來,像泄了氣的皮球,又像是一隻受了傷的小倉鼠。

「嗯?」

就算再遲鈍的人也能從露娜這番話中感受到她的真實情緒了,何況古伊娜是那樣的冰雪聰明。

「我看,是你自己喜歡大人吧?所以才要慫恿我去喜歡大人?想要我給你當馬前卒啊?人小鬼大的小傢伙。」

知道了埋藏在小姑娘心底的秘密后古伊娜的心情反而沒有那麼沉重了,還用從李爾那裡學來的奇怪詞語打趣起她來。

「我…」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小貓,露娜聞言后立刻跳了起來,然而她紅著臉薄唇開合了數次,卻始終沒能再說出一個字來。

看見她這個樣子,古伊娜笑的更促狹了。

纏情逐愛 「我就是喜歡老師怎麼啦?我要是再長大一點,要是也能像你這麼好看的話,我一定會去爭取的!」

露娜突然兩手叉著小蠻腰惱羞成怒的大喊道,然而她看看古伊娜的臉和凸起的盔甲,再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最終還是像一隻斗敗的小母雞一樣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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