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主要是有親戚有旅行社,經常有些優惠之類的。」王冰找補道。

「對了,你怎麼一直不玩手機,不像你!」

「省點電吧!」

「車上不是可以充電的嗎?哈我知道了,你手機關了,是不是怕家裡打電話罵你?」

被識破的王冰一臉尷尬,方野聽見了,道:「你沒跟家裡說出差的事情?」

「我發了郵件,他們應該看到了。」

「不是讓你跟家人講明的嗎?」

王冰搔搔頭,「我家情況有點麻煩,我當初填警校都是瞞著家裡的,知道我要去外地辦案,肯定不會讓我去的。」

「你家人是不是不懂法律啊?」陶月月說,「你一個成年人,有完全行為能力,你可以做任何事情,跟他們都沒關係。」

「他們很懂法的。」王冰自嘲地笑笑,「只是在對待我這個兒子的時候不大講道理。」

嬰寧說:「我家就好多了,我打電話和我媽說,我現在和警察一起辦案,她特別開心呢!」

「看你這傻乎乎的性格就知道你家庭環境多好了。」陶月月調侃道,然後對王冰說:「開機看看吧!」

「等一會……」王冰在猶豫。

在陶月月的堅持下,王冰打開手機,果然,簡訊和微訊消息幾乎要炸了,王冰點開微訊上的留言,他母親在上面說:「我命令你馬上回家,沒和家裡說就跑出去,你就叫離家出走懂嗎?」、「怎麼不回消息,你關機?你現在是越來越不把家庭當回事了是吧!」、「我們年齡這麼大了,你在外面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可怎麼辦啊,你就不為我們考慮考慮?」

王冰的母親說著說著,幾乎帶著哭腔,車裡瀰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氛,王冰說:「唉,看見了吧,這就是我在家裡的地位。」

「斷絕關係吧!」陶月月果斷地說。

「我的天,你那叫人話嗎?」方野吐槽。

「我是說,用斷絕關係的方式來重新界定關係,讓瑞士軍刀爸媽明白,他是一個獨立自主的人。出差這件事,他只需要服從上級的安排,父母是沒有任何發言權的!」

「你這種處理方式過於簡單粗暴。」方野說著,在路邊停車,「大家方便一下。」

嬰寧看著窗外,「就在荒郊野外啊?」

「哈哈,你還指望有廁所啊!我陪你一起。」陶月月說。

方野趕緊趁這間隙抽根煙,狗子很興奮,從來沒來過這麼寬敞的地方,在周圍一通瘋跑,方野沖王冰勾勾手指,「手機給我。」

「啊?」王冰一臉尷尬,「算了吧,現在打電話過去,他們不得罵死我。」

重生之農女太子妃 「迴避問題就能解決問題?」

「逃避可恥,但也管用呀!」陶月月走回來說,「你現在就別火上澆油了,就這樣冷處理吧!」

「手機給我,我來和你父母說明情況!」方野堅持。

王冰只得交出手機,方野撥過去,對方几乎一秒就接聽了,在電話里大喊:「冰兒,你終於打電話過來了……」

「你好,我是王冰的隊長!」方野說。

「哦?你們現在在哪?」

「阿姨,關於這次任務我需要和你說明一下……」

方野耐心細緻地講了半天,然後把手機還給王冰,道:「已經講通了,估計你父母今晚能睡得著了。」

「謝謝方哥。」王冰心裡一塊大石落地。

「你媽其實還是挺講道理的,聽談吐是個受過良好教育的人。」

王冰苦笑,「那是因為你是外人,你那些道理我在家也講過,我媽就說:家庭不是講道理的地方。」

「慢慢來吧!拿出點成績讓家裡人看看,看看不一樣的你。」方野安慰道。

「好吧,借你吉言。」

幾人繼續上路,晚上換陶月月開車,他們帶了睡袋在車上過夜,第二天一早,陶月月睡下了,換方野開車,到下午的時候,方野說:「到了!」

往窗外看,他們來到一個小村落,遠處能望見一片起伏的山丘。

「這是哪?」陶月月看著路邊的招牌,「竹榻村?我們不應該到上猶嗎?」

「這一條是近路,導航上面顯示的,再往前開八十公里就到高嶺了。」方野回答。

嬰寧看著外面的建築,「這村看上去經濟還可以,家家戶戶都是樓房。」

陶月月說:「現在農村有錢的人家比城裡多,城裡上班一個月五六千,房子都買不起的人還整天去星巴克、吉野家吃東西,農村人一年務農收入二三十萬,家裡又有宅基地可以蓋房。」

王冰說:「這個『二三十萬』是怎麼得出來的?」

「新聞上看到的呀!」

王冰笑了,「新聞報道的個例不能當作普遍現象的,能掙二三十萬的農民要麼有幾百畝地,要麼搞鄉鎮企業,普通農民的工資沒這麼高的,要不怎麼那麼多年輕人跑城裡務工,城裡工資水平還是高的。」

「看,這就是沒生活經驗瞎說!」方野趁機挖苦。

「哼!」陶月月沖方野的後腦勺扮個鬼臉。 嬰寧提議在這裡吃頓飯吧,啃一天餅乾和麵包了,大家一致同意。

幾人在一家小飯館停車,門口有個洗蘿蔔的大姐說:「大冬天跑出來旅遊?」

「小單位搞團建,準備去爬高嶺,您知道怎麼走嗎?」方野問。

大姐指著前面,「往前幾十里,路上全是景區的廣告牌,瞎子都能找到。」

「謝謝啊,對了,飯店營業嗎?」

「營業,營業!」大姐在圍裙上擦手,進去喊,「有客人來了!」

陶月月看見嬰寧凍得哆嗦,揪揪她的袖子,「你是不是穿得有點少啊?」

「不想在方野哥哥面前穿得像小胖子一樣。」

「你人本來就胖,趕緊回去穿衣服,裝什麼X!」

「真討厭!我只是微胖啦!」嬰寧揮起小拳頭抗議,乖乖回車上拿衣服。

三人先進去了,嬰寧到車裡拿羽絨服換上,只是穿個外套而已,所以她沒關車門,兩個長相尖刻的小伙走過來,隨隨便便地把手搭在車門上,搭話道:「嗨,美女!」

嬰寧嚇了一跳,扭過身,看見兩張笑嘻嘻的臉,其中一個人還在抽煙,把眼睛熏得一睜一閉。

「來玩啊?」其中一個小伙問,他的髮際線很高。

「呃……是的,我和同事一起。」

「車不錯!」小伙探頭進來看,「哇,還有小冰箱,有錢人呀!」

被堵在車裡的嬰寧把雙手放在胸前,有點不知所措,心想趕緊把這兩人打發走吧。

「同事等我一起吃飯呢!」

「給個聯繫方式唄!」小伙挑著眉毛,「哥就在這村裡,這一塊都很熟,你要去哪玩能問我,住招待所你只要報我昊哥的名字就能優惠。」

「不好意思,我有事……」

另一個小伙說:「昊哥跟你說話呢,不懂禮貌啊,這幫城裡人!」

「別這樣……」小伙勸說同伴,然後掏出手機,笑嘻嘻地說:「你手機是多少呀?」

「不好意思……」

小伙的語氣透出不耐煩,「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們城裡人不就喜歡約來約去的嗎?留個號碼我能吃了你呀,來來,快告訴我!」

嬰寧著急得要哭出來了,這時一陣狗吠傳來,兩個小伙嚇了一跳,「哇,這哪來的狗!」、「滾滾滾!」

金毛犬不依不饒地沖他們吠叫,把他們從嬰寧身邊趕開,然後方野也出現在車旁邊,冷冷地說:「請你們不要為難我朋友。」

「哈?聊天犯法嗎?」小伙回敬道。

方野懶得廢話,掏出警官證,兩人登時眼就直了,搭訕的那個還死要面子地說:「警察了不起啊,強龍不壓地頭蛇,知道我是幹嘛的嗎?」說著,拿大拇指指著自己。

「說說唄,我很有興趣了解一下。」方野笑道。

「走啦,昊哥!」另一個小伙拉著他趕緊走了。

方野對嬰寧說:「沒事吧?」

「謝謝。」嬰寧臉頰紅撲撲地說,方野的搭救讓她格外感動。

來到小飯店,陶月月正和王冰研究農家菜譜,「哇,這個滿口香是用土豆炸的呀,想嘗嘗看。」

「沒聽見外面的動靜啊,有兩個小子騷擾嬰寧。」方野坐下來說。

「聽見啦!」陶月月笑道,「有你出面不就得了,又不是什麼大場面……」然後對嬰寧說:「他們和你說什麼了?」

「也沒什麼,就是要電話號碼,態度有點橫,感覺不像好人。」

方野問點菜的大姐:「剛才那倆什麼人呀?」

「村裡的無業游民,不要理他們。」大姐說,陶月月觀察她的手,發現她有點緊張。

四人點了一桌農家菜,滿口香、農家茄子、小蔥拌豆腐、打拌菜、菠菜炒饊子,口味倒不壞,就是油有點大,吃完得不停地喝茶解膩。

方野的狗趴在桌子邊巴巴地看著,方野對它說:「這個咸,你不能吃。」

狗子嗚嗚地叫,可憐兮兮的,陶月月說:「人類天天吃對健康不好的食物,狗吃一點也不要緊吧?」說著準備夾個炸土豆喂它。

「住手!!!」方野一陣緊張,幾乎要站起來,「你要害死它?」

「好好好,我不喂!」陶月月收回筷子,「反應也太誇張了吧?真是愛狗如子。」

眼見快到嘴裡的食物被攔下,狗一臉可憐巴巴地盯著方野,方野一陣心軟,就拿了一小段不鹹的玉米給它啃,狗子趴在地上吃得很香。

「案子怎麼查呀?」陶月月問。

「我們手上的檔案就是當地公安局提供的,按照上面的口供記錄,我們把涉案人員重新走訪一遍,如果有必要的話再去分局看看證物。」方野說。

嬰寧說:「法醫鑒定書和解剖記錄我來看吧!不然我也發揮不了作用。」

這時外面下起了雨,王冰說:「不是吧?說下就下!」

「我們等一會吧!」陶月月掏出手機,「要不要一起打會遊戲?」

「好啊!」王冰開心地同意了。

方野點上根煙,聞到煙味狗就跑過來吸二手煙,看得嬰寧都笑了。

一輛印著旅遊社logo的藍色中巴停在外面,一群人用包包和小旗子跑進去,都戴著小紅帽,看來是組團旅遊的,女導遊對大家說:「我們在這裡吃個飯,等雨停了再出發,大家自己點菜吧!」

「大冬天的出來旅遊?」陶月月好奇地說。

王冰說:「也許是單位團建。」

「你看他們什麼單位的?」

王冰觀察了一陣,聽口音都是安徽人,而且這群人相互認識,他說:「事業單位,寒假放得比較早的那種。」

一幫人鬧鬧哄哄,吵得陶月月頭疼,等外面雨停了,四人立即出發。

下午他們抵達高嶺景區,方野讓狗呆在車裡,四人下車步行,當看見水邊古色古香的民宿、飯店,還有渡船的時候,陶月月驚呆了,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方野說:「你真是頭一次來景區啊?」

「是啊!簡直像山水畫一樣,難怪有人大老遠跑來玩……哇,這些山真漂亮啊!」

「是誰說旅遊沒用的,光看照片你是體會不到大自然的神工造化的。」

「哼,我以前沒出來旅遊,人生也沒虧欠什麼……我想坐那個渡船。」

方野說:「坐什麼渡船,距離天黑還有三個小時,直接坐纜車到山頂,看看命案現場。」 「哇,看下面的山!」

纜車上,陶月月和嬰寧興奮地趴在窗戶上眺望,王冰對方野說:「還是和女孩子一起出來旅遊比較有樂趣。」

「什麼旅遊啊,查案!還要我強調多少次,一個個的這麼興奮。」方野無奈地說。

「查案歸查案,查案中途感受一下祖國的大好河山,不也是一舉兩得嗎?」王冰說。

「等『憑欄客』再次作案,你這種感受有幫助嗎?」

陶月月轉過來,道:「我們現在走的路線,可能就是『憑欄客』走過的,所以我們也是在揣摩他的心理呀!」

方野冷笑,「強詞多理,如果『憑欄客』是抱著殺心來的,我認為他的心情和我們絕對不一樣。」

說著,方野靜靜地揣摩那個人的心思,他為什麼要選擇來這裡殺人呢?

第一次謀殺意外的可能性很大,是這裡的什麼觸動到他嗎?

下了纜車之後,四人沿著山道走了一陣,沿途看見一座名叫「深山居」的民宿,這個季節登山的人不多,兩名像是情侶的遊客在門口打羽毛球玩。

「是這兒吧,死者住過的。」王冰說。

「沒錯!」方野說,「待會我們過來,問問這裡的老闆……」

「我已經訂了兩個房間。」 總裁深度愛 陶月月說,「我覺得在命案現場感受一下是最好的。」

「啊?」方野震驚,「我的狗怎麼辦?」

「你可以晚上想辦法帶上來。」

「好吧,只能住一晚,別以為我們時間充裕!」

爬山的時候,幾人的身體素質顯示出來了,嬰寧第一個喊累,然後王冰也臉紅紅的,呼吸急促,快到山頂的時候,陶月月也有點吃力,不時停下來抹汗。

只有方野一路上都很輕鬆,還抱怨他們,「又沒帶行李,走路而已,有這麼累嗎?」

「這可不是一般的走路。」王冰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說,「體重乘上上升的高度,就是我們做的功,我的天,太累了。」

「堅持一下,馬上就到山頂了。」

終於來到山頂,王冰累得跪在地上喘息,嬰寧也嚷嚷不行了,扶著山壁喘息。

看見前方的絕景,陶月月的疲憊感一掃而過,她激動地走到欄杆前,憑欄而望,說:「哇,好高啊,原來這就是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方野翻看著手機上的照片,找到附近一棵杉樹,說:「這兒就是棄屍地點。」

那棵樹上當然已經沒有任何痕迹了,但一想到這是連環殺手初次作案的地點,那種時空上的拉近感,在四人心中激起不同程度的波瀾。

「平時命案現場沒少看,血淋淋的屍體也不過如此,為什麼看見這棵樹就特別激動呢?」陶月月說。

「那是因為我們一路爬上來的,這一段山路少說也花了兩個小時。」方野說,這時天色已近夕陽,從山頂望出去,下面的山水都籠罩在暮色中,讓人心胸開闊。

嬰寧說:「古人登高賦詩,這個人是登高殺人。」

「你說什麼!?」陶月月一驚。

嬰寧被她的反應嚇到了,「登高殺人呀,有問題?」

「對啊,你提醒了我,憑欄客來到這裡,應該和我們一樣興奮,這種興奮在他心中轉換成了別的東西,殺人的念頭!犯罪情境,就像香港的雨夜屠夫一樣,特定的環境能激發他的殺戳慾望。」

方野說:「和他以前的成長經歷有關?」

「有這種可能。」陶月月走到欄杆邊,盯著夕陽看了一會,「古人為什麼要登高賦詩呀?」

方野的回答是「人在高處,會產生一種天地浩渺,自身非常渺小,生命短促的感覺,於是就登高而悲。」

王冰說:「從生理學上來說,就是氣壓造成了內分泌紊亂,所以會悲傷。」

陶月月笑道:「哈哈,用這個來解釋李白杜甫的詩可一點都不浪漫。」

嬰寧說:「杜甫是登高而悲,李白可不一樣,他越是登高就越興奮,能寫出許多豪邁的詩句。」

陶月月沉吟著,「他們不是同一種人,李白有暴力傾向。」

「喂,你怎麼得出這種大膽的假設的?」方野納悶道。

陶月月攤手,「雖然我和李白隔了一千多年,但閱讀他的詩句就能了解他的為人,他的詩句里充滿浩大滂湃的意向,有一種殺氣騰騰的感覺,其它詩人登高會感慨:宇宙這麼大我只是個小蟲子,但李白卻在表達:宇宙這麼大你們都是小蟲子,說明他很自我中心,並且有暴力傾向。但暴力傾向也不是說他是惡人,那只是一種心理能量,可以升華成李白這樣的藝術天賦,也可以是喝完酒打老婆的惡劣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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