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就看在齊王叔的名下……饒了你的性命……」

「多謝公主!多謝公主……」

大喜過望,老妖精拚命磕頭謝恩。

「不過……」

故意的停頓使得老妖精由喜轉憂,隨著「我」笑意的收殮她的心不由得高高提起。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若不罰你,在這宮裡……就怕那些人真的忘了,誰才是真正的主子……」

「啊——哎喲我的娘娘也……」

老妖精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如一灘爛泥癱在了地上。哼!過山車的滋味豈是人人都能嘗皆能適應的?

「按宮律,廷杖五十……」

「是!」

一班太監侍衛們個個如狼似虎,獰笑著挽起袖口擁上去一把把老妖精已經發軟的身子按在條凳上。

「兄弟們,有冤的報冤有仇的報仇啦……」

嘿!好傢夥,看來這老妖精真的是積怨太多,瞧瞧那一班摩拳擦掌冷笑連連的行刑者們一個個興奮的模樣,還真是讓人不放心呢。

哎喲!瞧他們選的刑杖,真是夠狠的。雖然不夠粗不夠厚,但正所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那可是鼎鼎大名的紫金木。此木與別的木材不同,同等體積下它的重量幾乎與生鐵相差無幾,更難得的是其堅硬難摧不易折斷,是上好的梁木船舶用材,而皇室則用其支幹去葉去皮製成宮廷刑杖,乃杖中極品其震撼力非凡。若不是極度惹惱主子的奴才還沒有資格享受它,因為它有一個怪異的特點,雖重雖硬但卻極少能打死人,不過其造成的創口同樣也是很難好的,所以在宮裡私下稱其為「活受罪」或「生不如死」。

「公主——饒命啊——」

還未挨打老妖精已是給嚇得魂飛魄散,尖叫得聲嘶力竭涕泗縱橫。就算她再怎麼老眼昏花卻也認得那些行刑者手裡拿著的是什麼,她也曾有幸見識過這紫金木所制的刑杖的威力,真是讓人不寒而慄。

「嘿嘿!吳媽媽,你再求什麼也沒有用的,誰叫你不知好歹竟敢在宮裡得罪咱們公主殿下,沒要了你的老命這已經是你老祖上積德了,就乖乖地生受吧你吶!」

說畢,掄起紫金棍就是一下,打得老妖精立馬拉長了脖子,火雞般的尖叫立時拔高了至少兩個音階,看來前景可期應該還有不少潛力可挖。

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在左右幾個年輕力壯的大小伙的強力壓制下,任她如何也掙扎不得。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紫金木不愧是紫金木,的確是常人難以運用自如的。很快,兩個行刑的小太監就累得抬不起手,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不過沒關係,後邊還等著一大幫子準備大顯身手的興奮人群,就連那些看起來嬌弱的宮女們也全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於是這一場刑罰弄得比過年還要熱鬧,鳥氣受多了總得發泄發泄不是,若任由它蹩在心裡那可不好,有礙身心健康。做主子的也要考慮考慮底下人的身體,不為別的,就為了一個健健康康的奴才總比一個病秧子奴才好吧,再說了,若是真蹩出什麼心理疾病來那可不諦於在身邊安上一顆不定時的炸彈,指不定哪天炸了受傷破財事小,小命玩完了可就事大了。

所以呢,「我」決定做個體恤下人的好主子,不去干涉他們的自我發泄,瞧「我」多好,不是嗎?

所幸這班奴才還算聰明,在引來滿院子聞訊趕來的宮人後當機立斷緊閉上宮門。

八零福妻美又嬌 笑話,先別說這老妖精在宮裡是多招人恨,就憑她是那些王妃娘娘們領進宮的囂張奴才中的一個,那些就算沒受過她氣的宮女太監也不會放過這次難得的出氣機會,畢竟有沒有主子撐腰可是有天壤之別的。

「公主……」

那喚作清兒的宮女一臉擔憂地看向「我」。

「人……太多了……」

未盡之話的意思就是說那些正爭搶著想要掄動紫金刑杖的奴才們,群情激憤得有白熾化的態勢。

「呵——」

長長地打了個呵欠,「我」扭動扭動脖子站起身來。

「告訴那班奴才,想出氣想怎麼著都行,只要……他們還長記性那就成了!本宮有些乏了……」

「才用膳沒多久,還未到午時用膳的時間,公主怎麼就乏了?」

抬眼看看高掛空中的太陽,小呆滿臉疑惑地看著「我」一搖三晃地走進屋裡。

「公主是有些累了……」

清兒笑著攬住小呆,不讓她跟進去。

「我們還是去看看那班奴才吧!把公主的旨意交待下去,免得他們誤事。」

「哦!」

小呆應了聲隨著清兒走向吵鬧著的人群……

聽著那拔高的火雞慘叫聲漸漸低落下來,直至微不可聞,「我」知道這老妖精今天的活罪還沒完。畢竟院子里那一大堆人擱在那兒,男女加起來五十隻怕有多,若是人手一下怕也難以氣消。痛打落水狗可是誰也不會嫌多的,更何況還是一隻沒事亂吠討人厭的瘌痢狗,自然免不了趁此良機多來幾下,要不是他們貪心選了支常人難以使喚的紫金木,只怕那老妖精非得挨他成百上千下才能消停。

真是可惜呀!鬧了這麼久,那狗主子怎麼就半點信兒也不露啊,她不來這戲還真唱不下去了。

「嘭嘭嘭……」

喧嘩的人聲掩蓋住門外心急的人的敲門聲,若不是還有耳朵尖的機靈鬼,只怕門外人敲爛了拳頭喊啞了嗓子也無人理會。

「誰呀?」

聰明伶俐的小太監並未打開門,而是貼在門縫沖外嚷著。

「公公請開開門,我家王妃娘娘要求見公主殿下……」

什麼?是齊王府來人了嗎?小太監轉身看了看爭著行刑的人群,瞧這模樣應該還有些人沒有搶到。

「什麼?你大聲點兒……」

呸!老子還沒逮著機會下手呢,要是讓你們進來還玩個屁呀!反正你們在外邊也沒瞧見應門的是老子,老子怕誰呀!

小太監故作聽不清戲耍著一再要求門外人大聲重複著。

嘿!慢慢練嗓吧您吶,等老子顯顯身手后再來跟您玩兒。小太監不再理會門外叫門的人是否會嗓子冒煙,挽起袖口擠進人群去掄那紫金棍去了。 「娘娘,咳咳!裡邊兒太吵了,奴……奴才叫不開呀!」

「沒用的奴才!」

打扮雍容的齊王妃鳳眼一瞪,伸腳把叫門的踹下台階,眼一橫。

「你——給我叫!」

門外是輪番上陣叫得聲嘶力竭,門裡卻是嘻笑怒罵嘈雜不堪。一個人的聲音如果跟一群人的聲音較量,白痴都明白結果會是什麼。可惜,我們的王妃娘娘似乎沒有這種常識,依然不停地換將上陣,不過除了讓一干隨她而來的下人個個飽受摧殘,讓自己原本妝扮得十分美麗華貴的臉給氣得歪掉失去顏色外,似乎沒有任何效果。

等幾乎所有的奴才輪個使了個遍后,那緊閉的大門依然固我的聳立著。

「打完了?」

清兒上前探了探早已昏厥多時的老妖精的鼻息,在肯定了亂棍之下變了人形的她依然勉強地保有一口氣后,似笑非笑地抬眼掃視了一遍嘿嘿傻笑著的眾人。

「總算你們還長記性,沒忘了公主的交待!小淳子……」

「啊!清兒姐姐……」

先前應門的那個小太監屁顛屁顛地跑上前,一臉讒媚地看著清兒的臉。

「你的膽子……可是越來越大了!你姐姐我,還真沒看出來……」

「嘿嘿!嘿嘿!清兒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淳子的膽子比那麻雀的都還小那麼一丁點兒,您可不要嚇我呀……」

「還愣在這兒傻笑什麼?還不快去把門打開讓王妃娘娘進來,殿下可是等急了!」

「啊——」

小太監驚呼一聲,尷尬地訕笑著摸摸自己的脖子,一縮脖子忙不顛地跑去開門。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門一拉開,小太監立刻彎下腰讒媚地告著罪,管你有理沒理奴才就是奴才,表現好一點才能活得久一點。

「哼!」

重重地從鼻腔里擲出一聲,齊王妃一振袍袖踏足進來。

「噝——」

長長的抽氣聲從主子到奴才沒人給拉下。只因為人群分立后顯露出來的那趴在條凳上失了人形換了色彩的老妖精,一身的戰果輝煌著實讓人看了頭皮發麻。

「你們——」

顫抖著手指一一點過那班故作溫馴低垂著頭的宮女太監,齊王妃幾乎氣炸了。

「好、好、好!好你們這班該死的奴才……」

「王妃娘娘!」

未等她狠話說完,清兒已過來恭賀地向她行一個禮。

「殿下有請——」

「哼!你們給本宮等著……」

怒跺一下腳,齊王妃挾著滿面寒霜怒氣沖沖地跨進房門。 忠犬一生推 而她身後的一干隨從卻在門外被攔住。

「這是什麼意思?」

「娘娘恕罪!殿下只讓娘娘入內,您的這些……」

「豈有此理!你們都給我呆在這兒……」

清兒表面的恭順不諦於在火上澆下一桶滾油,幾乎讓齊王妃氣得鼻子歪掉,怒髮衝冠地向里加速。

「本宮?哈!一個王府里的妃子竟也敢自稱本宮?」

「就是呀!她以為她是誰呀……老虎不發威她還當病貓,真以為公主沒開腔她就是主子了?不自量力……」

「就是,就是……」

「……」

……

兔死狐悲,自打進宮以來一向囂張行事的王府下人們在看到府里吳媽媽的凄慘下場,一個個是神情顫然地立在房門邊,任由那些宮女太監們對自家的主子大加評論而不敢有半點支聲,在那陣陣不善的眼光掃描下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身體,目不斜視。

「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入內堂,齊王妃就厲聲質問。

「王妃娘娘——」

清兒不悅地快步上前擋住了齊王妃。

「您……失禮了!」

重重的字音稍稍敲醒了一點齊王妃的腦袋,她怔了怔,看看眼前低眉殮目一臉肅然的清兒,又看了看端坐如初絲毫不因她的責問而動容,還在悠閑地把玩著散放在桌上的珍珠的「我」。

「呃!臣妾參見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很快,她醒悟過來。不論她老公現在有多威風,畢竟也還只是名王爺,而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可是正二巴緊受封監國的公主殿下,在皇室嫡脈凋零的今天這宮裡真正的主子是「我」不是她,更不是那些跟她一樣賴在宮裡不走的諸家王妃娘娘。

至少,表面上「我」還是君她還是臣,「我」還是主她還是仆。

一個奴僕竟敢在主人面前張狂,那簡直就等於自殺。

「殿下恕罪!臣妾剛剛……」

「按輩份,本宮應該叫齊王一聲王叔,娘娘自然就是本宮的嬸嬸了,自家人見面談什麼恕罪不恕罪的?」

抬眼送上無比真誠的微笑,「我」伸手一引做了個請字。

「請坐!」

因「我」的謙恭,齊王妃又恢復了她的驕傲,高昂起頭冷哼一聲撞開清兒走上前來,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端起「我」剛斟好的茶一口氣灌下。

「嗯,好茶!」

「這是新近送來的貢茶,茶名『雪銀白露』。不但香淳可口醒腦解乏,最重要的是此茶常飲有不可小覷的美膚健體之用,實屬青春長保的良品。只可惜,產量太過低下,每年不過區區一斤二兩左右……若是嬸嬸喜歡,我送您幾兩如何?」

「那可太好了……」

聞言大喜,齊王妃幾乎是搶過「我」手裡的壺又給自己倒上滿滿一杯飲下,眼珠狡詐地一轉,滿臉的貪婪神色。

「我說鳳臨啊!嬸嬸想問你……」

原以為多厲害,沒想到卻是個沒大腦的,也不多想想就順竿爬真不怕摔呀?「我」啜著杯里的香茶,挑起眼尾淡淡欣賞著這女人的表演。

「我府里的那個吳媽媽到底得罪了你什麼?使得你如此大發雷霆?」

「嬸嬸好象挺關心那個奴才的?」

「呃!畢竟是府里的老人,又伺侯了我多年,這主僕之情嘛……還是有點兒的。」

「這奴才進宮后難道沒學學宮規嗎?未經宣召擅闖本宮寢宮,又衝撞了本宮按律本該當場杖斃的……」

一番指桑罵槐的話,聽得齊王妃臉上是青紅交加發作不得。

「啊!那……可不可以……看在嬸嬸的薄面上,饒了她那條狗命?反正,你打也打了,罰也罰了不是……」

「罷了,罷了!既然嬸嬸親自出馬為她求情,本宮就暫且饒她……只希望,以後她多讀點兒宮規,別又弄出些什麼自尋死路的事兒來……」

「鳳臨你放心,回去后嬸嬸一定會嚴加管教的……」

「……」

彼此虛情假意一番后,齊王妃馬著個臉命人抬起那已半死的老妖精怏怏地走了…… 耶——賓格!表演完畢首戰告捷,滿分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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