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了?」聽到門口的動靜,他笑著轉頭,「先來吃水果。」

「我都沒聽見你開門。」莫琰踩著拖鞋走過去,身體一歪靠在他肩頭,「睡懵了。」

「怎麼也不知道偷個懶。」傅歆蓋好鍋蓋,「這麼累,就該在酒店休息兩天再回來。」

「你這傅總經理怎麼說話呢。」莫琰攬住他的肩膀,正色道,「員工兢兢業業,是要被獎勵三倍獎金的。」

「獎金沒有,不過可以獎勵你親傅總經理一下。」傅歆把臉湊過去,「這是獨家福利。」

莫琰拒絕了這個福利,他濕漉漉地咬了他一口,在那裡留下一圈牙印。

在方棟的悉心教授下,傅歆的廚藝已經由剛開始的家常番茄炒蛋,發展成為了能順利唬住人的偽大廚水平,他也不知道這究竟應該算是愛情的力量,

還是自己真的天賦驚人,總之莫琰對晚上的排骨湯很滿意,對燒出排骨湯的傅總經理更滿意。 薛小苒的古代搭夥之旅 他收拾好廚房之後,又洗了一碗葡萄,打算窩在沙發上舒舒服服看電視。

「和金睿談好價格了嗎?」傅歆問他。

「嗯。」莫琰把頻道調到地方台,小王子憂鬱高貴的外表下,藏著一顆姑婆八卦心,熱愛各種社會新聞,鄰里糾紛,天德池裡丟東西。

「雖然放棄了合伙人的身份,不過你還是可以跟著金睿學些東西,蘇寧雲店在這方面是強項。」傅歆說,「藍嶼也很看重這次合作。」

「我覺得這家咖啡館的生意一定會爆好。」莫琰挪了挪,「等你看到裝修就知道了,那根本就是童話,沒有人會拒絕的。」

「我相信你對童話的詮釋,但只有這些還不夠。」傅歆提示。

「我知道,還有後續的運營和宣傳。」莫琰說,「我會一直跟著金睿的。」

「沒了?」傅歆問。

「嗯?」莫琰沒理解他的意思,一家店除了裝修、運營和宣傳,還有別的嗎?他想了一會才回答,「客戶維護嗎?」

傅歆被他逗笑:「你要開什麼?」

莫琰說:「咖啡館啊。」

傅歆又問:「咖啡館里要賣什麼?」

莫琰回答:「咖啡和甜點啊。」

傅歆點頭:「所以你的咖啡和甜點呢?」

莫琰:「……」

忘了。

開店只想裝修不想商品,這件事整體聽起來有些傻乎乎的喜感,當然,為了在男朋友面前爭一爭面子,他還是很沒有底氣地辯解:「咖啡也要專門挑嗎?」

「只有火車站和醫院附近的黑飯館,才有資格不考慮產品質量。」傅歆把他手裡的沙拉碗放在桌上,

「而大多數普通顧客,如果你的店只有漂亮的裝修,那他們拍一次照就夠了,沒必要再來第二次,所以對餐飲來說,只有好吃的食物才是根基和靈魂。」

「那我提醒一下金睿。」莫琰掏出手機。

「金睿應該不用你提醒。」傅歆捏捏他的耳朵。

「可他從來沒有和我說過。」莫琰很執著,萬一不是自己一個人迷糊呢。

然而靈魂摯友卻無情按下了掛斷鍵,過了一會才回過來,說自己正在勾搭漂亮姐姐,進展喜人。

「我是想問咖啡和甜點的事。」莫琰說。

「我就是在談咖啡和甜點的事。」金睿說,「這姐姐是咖啡界大牛,多稀缺的貨源都能搞到,還針對市場上每一年的口味偏好設立了專門的研究體系,天天往原產地飛,我能約到她可不容易。」

莫琰沉默了一下,怒道,你管談合同叫勾搭姐姐?

否則早點說清楚,我還能跟著一起去!

「這不給枯燥的工作增加點口頭樂趣嗎。」金睿說,「行了,等我談完再向你彙報。」

莫琰打完電話,態度謙虛地向傅總經理道歉,我也犯了那些浮躁網紅店一樣的錯誤,可以給你打一下。

「沒關係,知錯就改還是好員工。」傅歆把他摟進懷裡,「明天你可以去找找方棟,看看他那頭有沒有好的甜點師傅。」

「方經理的感情生活怎麼樣了?」莫琰趁機八卦,「我聽說他最近天天給張姐帶飯,大家都說好像進展喜人。」

「就三姨那脾氣,幾頓飯怕是拿不下來。」傅歆摸摸他的頭,「你也得適度提醒一下同事,否則花邊緋聞愈演愈烈,方經理怕是要挨打。」

「那也行啊。」莫琰隨口說,「打是親罵是愛。」

「胡扯,打打罵罵算什麼愛。」傅歆抱著人回卧室,身體力行地解釋了一下,什麼樣的才叫愛。

那應該是很綿軟的,很火熱的。

像濕噠噠的小熊軟糖,在碾壓和研磨下,流出甜美的汁液來。

「天德池裡丟東西」是一個社會新聞梗,出處1818黃金眼,b站可看。

第二天早上一到公司,莫琰就去招商部辦公室,和方棟提了甜點師的事。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哪種。」方棟說,「拍照好看的,小姑娘喜歡的,是不是?」

「也得好吃。」莫琰強調。

雖然聽起來是咖啡館,但其實針對這家店的定位,甜點甚至要比咖啡更加重要。

畢竟能喝出曼特寧和藍山具體區別的顧客或許只佔五成,但一定有百分之九十的食客,都能準確嘗出一塊甜點的好吃與否。

「好吃的甜點,那可多了去了。」方棟說,「這樣,我先給你列一張單子,你看看金總那頭具體想要什麼風格,我才好做具體推薦。」

「好,謝謝方經理。」莫琰又壓低聲音,「我可以用一個情報做交換,剛剛我路過化妝品部,張姐好像不大舒服,聽說是感冒了。」

方棟說:「咳。」

在離開辦公室時,莫琰不忘說一句,加油。

「加什麼油?」傅歆路過時剛好聽到。

「加油工作。」莫琰抱著文件夾回答,「為萬達服務。」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樣子很可愛,嘴角抿得一本正經。

然而公司里人來人往,就算是再冷酷的霸道傅總經理,也不能當場把小情人摁在牆上狂親。

於是這個吻被拖到了下班后,理所當然得加上利息。

莫琰縮在副駕駛上笑著躲:「我餓了。」

傅歆拉過安全帶幫他扣好:「去吃清湯牛腩面?你上次說喜歡那家,正好在月光路附近。」

莫琰說:「嗯。」

兩人打算去小洋房裡過周末,所以在吃過晚飯後,還特意繞去超市,買了新鮮的蔬果和零食。

「我們可以買這個嗎?」莫琰指著生鮮區的大玻璃缸。

那裡正游著十幾條獃頭獃腦的魚,顏色和花紋都很可疑,旁邊立了一塊大牌子,「味美可口,鮮嫩少刺」八個大字頗具煽動力。

傅歆淡定地拒絕,不能。

「為什麼?」莫琰指了指,「剛剛那個阿姨都在買。」而根據超市定律,跟著五十多歲的阿姨買菜一定不會出錯。

因為你老公不會做!傅歆在前面拉著購物車,把人拖離了危險區。

莫琰又說:「那我要買超大桶的海鹽薯片。」

傅歆深度懷疑,某人是故意用那幾條奇形怪狀的魚來轉移話題,來換垃圾食品。

而現實很快就證實了他的猜測,因為在美玉君提出購買大瓶可樂被拒絕後,他就轉頭奔回水產區,說我們再買只王八吧,燉湯配薯片,健康。

傅歆哭笑不得,從領子上把人拎住,強行帶回了家。

巷道里的遊人已經散去,月光正灑在露台上。

莫琰拉開窗帘,讓地板也染上了一層銀白。

房間里有一台老式紅白機,可以打魂斗羅和冒險島,傅歆從身後圈住他,一起坐在地毯上打遊戲。連闖十幾關后,小人終於一屁股坐上仙人掌,莫琰丟掉手柄:「眼花。」

傅歆用乾燥掌心覆住他的雙眼,輕輕按揉。

空氣很安靜,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最後還是莫琰先問了一句:「李總監回消息了嗎?」

「有,他說一切都準備好了,謝謝我們的關心。」傅歆回答。

明天就是鄧琳秀做手術的日期,網上相關新聞不算少,這年頭總有狗仔一邊挖人隱私,想方設法從工作人員嘴裡套話,

把病情寫得兇險萬分博人眼球,一邊又假惺惺地在報道結尾送上祝福,也不知道是為了安慰自己的良心,還是想少挨粉絲幾句罵。

李總監並沒有再管愈演愈烈的謠言,莫琰覺得這應該不算一個好徵兆,因為那代表著對方已經焦頭爛額。

但他也不知道在這一片混亂里,自己又能幫到什麼,只能待在月光路的小房子里,等待著醫生的手術結果。

周六的天氣不算好,中午勉強露出半縷陽光,也很快被雲層吞噬。

莫琰坐在書房裡,幫謝灝列印整理下周要用的工作文件,這是他唯一能轉移注意力的辦法。

蜜婚撩人 工作是不允許出錯的,尤其在心不在焉的時候,更要再三檢查。所以等他終於能從紙堆中抬頭時,時間已經過了下午五點。

傅歆端進來一杯熱巧克力。

莫琰的心懸在嗓子眼。

「我剛剛和李總監通完電話。」傅歆蹲在他面前,「過了這陣子,他們可能要去鄉下住一段時間。」

莫琰的眼皮不自覺地跳了跳。他不知道目前現代醫學究竟發展到了什麼程度,但比起良性腫瘤的治癒,這句話更像是另一種可能性。

傅歆掰開他緊握的手指,把人抱進自己懷裡。

「要休息一陣子嗎?」他低聲問,「我可以給你一周假期。」

莫琰沒有吭氣,只是把臉深深埋在他脖頸。

窗外有陰沉沉的風。

……

莫琰沒有接受休假的建議,在周一的時候,他照舊去了公司上班。倒是謝灝抽空小聲問傅歆,是不是找個借口安排人去出差,順便休息幾天?

「多給他點工作,不需要太動腦子的那種。」傅歆說,「累一點的,體力勞動最好。」

「確定?」謝灝說,「也行,正好超市最近有促銷,那我讓他去收銀台幫顧客裝袋了。」

傅歆微微皺眉。

「沒開玩笑,這幾個月超市業績下滑,李明原本想讓超市管理層去收銀台幫忙套袋,

順便看看問題出在哪裡,結果老趙說沒一個人願意。」謝灝笑笑,「那我正好以身作則,先打發莫琰下去做做樣子。」

「你決定吧。」傅歆點頭。

於是莫琰這回真的變成了小紅帽——不是森林裡挎著麵包籃、踏著露水的那種,而是一頂類似導遊團的小帽子,戴上之後就得隨時準備接受顧客召喚,幫忙裝口袋或者扛大米。

恰好金睿這天也看到了網上鄧琳秀的新聞,跑來公司想給靈魂摯友送上愛的關懷,結果找了半個小時才在樓梯間找到人。

「你這吃什麼呢?」他用筷子攪了攪,一臉嫌棄。

「盒飯。」莫琰把飲料吸乾淨,「現在好像沒什麼人,我坐五分鐘再出去,腰疼。」

「傅歆虐待你啊?」金睿壓低聲音問。

「嗯。」莫琰活動了一下脖子,單手搭上對方的肩膀,正色道,「所以你要替我出頭嗎?」

金睿仔細考慮了一下,自己如果把霸道傅總經理的小嬌妻拐跑,將會招來什麼血腥後果。

公元前十三世紀,和希臘人搶海倫的特洛伊人,最後是什麼下場來著?

於是他說:「不如我再去給你買份盒飯。」

嫡女凰途:廢后要爬牆 莫琰一拳砸在他胸口,笑著說:「我去工作了。」

「沒事吧?」金睿又試探,「那個,新聞。」

「也沒有辦法。」莫琰低著頭,「總得接受現實的。」生活就是這樣,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在樓上買數十萬的鱷魚皮鉑金包,也有人在樓下超市裡,小心翼翼地挑一袋進口檸檬糖。 體力勞動的確是排解鬱悶心情的利器,也不曉得究竟是因為出汗能使人快樂,還是因為身體忙著酸痛,所以顧不上傷春悲秋。

1901的公寓里,莫琰在洗完澡后,攤開雙手給傅歆看,那裡被磨出了水泡,還勒了條橫貫虎口的血口出來。

傅總經理說:「心疼了。」

「就是要讓你心疼。」莫琰收回手,「我今天下班的時候,還特意去超市部簽到了,特灰頭土臉。」既然副總的心腹都這麼兢兢業業,那其它人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估計很快就能輪流上崗。

「疼嗎?」傅歆問

莫琰調戲他,親一口就不疼。

傅歆把唇輕輕貼上去。

破皮的傷痕被蹭到,莫琰打了個激靈,連連表示算了算了,越親越疼。

小說里都是騙人的,比起你,我需要創口貼。

傅歆笑著把他抱進懷裡,在發梢蹭了蹭。

……

莫琰在超市裡工作了整整一周,才被謝灝召喚回身邊。

「電影院剛剛給了幾十張兌換券,拿去分給同事吧。」謝灝說,「順便讓老閻去樓下等我。」

「是約了佳興的周總嗎?」莫琰幫他把文件整理好。

「周總下周才會到,今晚是許凌川。」謝灝說,「也不知道哪裡不對了,我這忙得脫不開身,他非得約吃飯。」

最近萬達和時尚芭莎關係良好,Nightingale的銷售業績也一路上漲,看起來很是萬事如意,所以他只能推斷,這次的飯局或許是因為許凌川又有了新想法,想讓兩家建立更深度的合作。

「需要我陪著您嗎?」莫琰又問。雖然極度不喜歡許凌川,但這是他的工作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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