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洛辰駿就沒和他們說過,簡燁有機會甦醒過來,大概就是爲了做戲給幽都的鬼祟之物看。

現在,他們最愛的兒子活過來了,自然是要喜極而泣。

“阿燁,你嚇死爸爸媽媽了,你……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簡燁的媽媽沒有想象中崩潰,她哽咽着,腦子還很清醒的問簡燁。

簡燁經歷了這一次生死劫數,人也成熟多了,拍了拍簡燁媽媽的肩膀,“媽,是我不孝,讓你們擔心了。至於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讓馬道長來說吧。”

“還說呢,馬道長那個水貨,他什麼都不肯告訴我們。真是擔心死我們了……”簡燁的爸爸忍不住抱怨,對洛辰駿充滿了不滿。

洛辰駿一臉的尷尬,“我要是說了,簡少就回不來了。簡少的靈魂被困在幽都,必須讓幽都的那些守衛都誤以爲他真的死了,他才能回來。”

“你倒是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簡燁是怎麼困在幽都的?”簡燁的爸爸看起來很嚴厲,帶着血絲的眼睛一瞪,把洛辰駿瞪的低下了頭。

馬道長洛辰駿低着頭把來龍去脈都和兩位長輩說了,徵得了他們的諒解,馬道長才鬆了口氣,脫下道袍,讓人進來把靈堂裏那些晦氣的東西全都拆下來。

這些東西說是跟簡燁的生死劫有關,會影響到簡燁將來的氣運,所以全都得燒掉。

簡燁的爸爸靜靜的凝視了一會兒正在拆靈堂的工人,坐下來抽了根菸,對我好像有了意見:“蘇芒,按照馬道長這麼說,阿燁是爲了救你纔會困在陰間的?” 「咳,呵呵,內個~小西啊,原諒我讀書少,唐詩宋瓷…原來是你這麼個意思啊……」

劉哥托腮,一本正經的說道,加上頭上依舊纏著繃帶,畫面頗具喜感~像個勤學好問的寶寶,求知慾爆棚~

「哎?這也沒毛病吧~宋詞和宋瓷都很厲害的~」

安慕西偏頭想了想,的確沒什麼毛病啊~或許,和唐詩放一起,容易讓人誤會吧~

「劉哥,我跟你講啊,事實上,宋代的陶瓷技術的確是空前絕後的~有定窯,磁州窯,耀州窯,鈞窯,龍泉,景德鎮六大窯系。另外還有汝窯,官窯,哥窯,鈞窯,定窯五大名窯~各有千秋,各具特色。」

劉哥聽得滿臉敬佩,似乎對安慕西重新認識一遍,滿滿的知識點呀~

另外,也不禁明白一個道理,其實,有時候上帝也會偶爾放水的~

誰說智慧與才華和美貌不能並存的?誰說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純屬放屁~

說這些話的人鐵定是沒見過世面都~還滿滿的嫉妒心~

「小西啊,我聽你的,晚上我核算下損失,你放心,我不會少算的~當然,咱也不能虧心不是,可不能照你的演算法來,真那樣的話,怕起碼的上億…呵呵…」

劉哥思慮再三,最終還是答應了~他也看出來了,安慕西絕不是普通人,不然的話,白天那些背景深厚的,動不動就要簽訂保密協議的人,不能被安慕西隨意拿捏。

而通過安慕西隨時準備敲詐勒索的態度,還有康寶安然無恙來看,很顯然,安慕西是沒把那些白大衣放在眼裡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聽她的,畢竟自己能不損失,也是好事。

如果按著她的性子來,讓她核算的話~不一定捅多大婁子呢~

自古以來,民不與官斗,自己一個開門做生意的生意人,沒必要得罪官府。

同時,在心裡也為有安慕西這樣的朋友,感到由衷的感動和欣慰。

「這就對了嘛!」

看到劉哥想通了,安慕西高興的放下筷子拍拍手,看的對面的劉哥一呆,太可愛了,太美了~

雖然忍不住愣神兒讚歎,但眼睛里儘是欣賞,沒有半點雜念~

這就是朋友,真朋友~

倆人吃完飯,互相告辭離去,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了。

安慕西開著車不緊不慢的行駛在城市街道上,此時已經過了晚高峰,道路上並不擁堵,安慕西還能一邊開車,一邊欣賞著路邊的霓虹,還有人行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偶爾還能瞅見幾對手拉手漫步的情侶。

不知不覺,忘記了回家的路。

準確說,不是忘了,而是走神了~

就這麼一走神兒的功夫,忘記了變道,忘記了轉彎,跟著前方的車流,徑直駛上了跨江大橋,此時再想掉頭,門兒都沒有~

懊惱的拍了拍方向盤,表達下自己的小情緒。

既來之,則安之吧~

儘管要多繞半個城市,可欣賞下江邊夜色也是蠻不錯的,想了想,將車子開上最邊上的車道。

夜晚的江面,真的很美,大橋上,還有江岸建築上閃爍的各色燈光,倒影在水面上,七彩繽紛,美輪美奐。

自己,好久沒有欣賞過江邊夜景了~

久到,已經忘記,上一次是什麼時候~

就像很多上班族,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沒有好好抬頭看過天空,看過月亮和星星~

鋼筋水泥澆築的廣廈萬間,水泥瀝青鋪就的寬闊馬路,上面川流不息,車水馬龍~朝九晚五的工作~

任何一個都市,都有一半或一多半的外來者~

其中絕大多數,早就已經沒有了月是故鄉明的概念~僅僅是為了每日重複的奔波,為了生活,無暇顧及吧~

安慕西思考人生的同時,車子已經過了大橋的一半,也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突生。

不知道怎麼回事,前面的公交車突然開始歪歪扭扭,蛇形前進,安慕西不禁感到懷疑,是不是司機喝醉了酒~

可片刻之後她就否決了自己這個念頭,因為先前這輛車一支在她前面,開的穩穩噹噹的,沒毛病啊,沒道理司機邊開車邊喝酒吧~

不對勁~難道遭遇了歹徒挾持?

安慕西腦海中一閃,回想起一件事~

最近這一個月,網路上有好幾起暴躁乘客搶奪公車方向盤的事件~

其中最嚴重的一起,整個車子,帶著一車人,從大橋上衝出,墜入水中,多名乘客遇難~

安慕西和當時大多數國人都在感慨人心不古,車上數十位乘客,但凡有一個人出手阻止,就絕對會避免悲劇的發生,然而,並沒有~

這種結果,不得不讓人遺憾和唏噓~

想到這裡,安慕西不禁有些著急,看到前頭的車子依舊在左右搖擺,心一橫,一打方向盤,一腳油門轟了出去。

大排量加機械增壓的粉紅小怪獸,帶著憤怒的咆哮,閃電般沖了上去,萬分驚險的和迎面駛來的兩輛轎車擦肩而過,追上了公車。

透過車窗,可以看到,裡面的乘客不是很多,但也已經坐滿了人,還有少數人沒座位,在窗邊站著。

而此時此刻的這些人,一個個死死抓著扶手,被晃悠的東倒西歪,左右搖擺,甚至有幾人嘗試著向前,似乎是想要阻止,更多的人在恐懼的尖叫。

趕到車頭的一剎那,果然~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正站在駕駛員旁邊,伸手搶奪著方向盤~

千鈞一髮,驚險萬分~

來不及了,必須拼了~

「技能發動~媚眼!」

「技能發動失敗~」

「卧槽!什麼時候了,掉鏈子!」

「技能發動!媚眼!」

「技能發動失敗!」

「人字拖!你給我滾出來!」

看著公車搖擺幅度越來越大,隨時都有衝出橋面,或者和迎面駛來的車輛碰撞的危險,安慕西惱怒的大喊道。

「宿主!天色太暗,而且那女人的眼睛根本沒看你,你用媚眼沒用的~試試恩哼!」

來不及思考~來不及鬥嘴~

「技能發動!恩哼…」

「技能發動失敗~」

「宿主,聲音太小,車裡的人完全聽不見啊~」

「回眸一笑!」

「失敗!」

「喵!」

「失敗!」

「沒用…人字拖,快想想辦法!我特喵該怎麼辦~」

安慕西哭喊著~

一車人的生命啊~

眼睜睜看著他們罹難?安慕西真的做不到~可這種時候,自己還能怎麼辦?

「有了!宿主,看到車窗上趴著呼喊的人沒?沖著他們放技能!快!」

感受著安慕西救人的急切心情。人字拖也著急了,第一次這麼著急~這系統當的,也是心累~

來不及思考,安慕西減緩車速,拼了命的加大嗓門,對著公車上將腦袋探出車窗的人就發動了技能~

「喵!喵喵喵喵喵喵~」

成功了!控住了四個!

「快去阻止那個女人!快!」

安慕西毫不猶豫的發動了指令~

此時此刻,只能賭,只能賭這四個人四肢健全了~

一車人的命運,就掌握在這四個人手裡~

接收到安慕西的指令,四個人,兩男兩女,毫不猶豫的,跌跌撞撞向前沖了過去。

而安慕西將車子再次緊跟在公車後面,以防萬一。

如果公車有衝出橋面的跡象,她會毫不猶豫的用車子去衝擊,阻擋。

慶幸的是,很快,前面的公車恢復了正常,跨江大橋也已經走完,來到了公路上。

不過,很快,公車打著雙閃,停在了路邊。

安慕西也下意識的將車子停下,沒熄火,在後面看著。

透過車窗隱約可以看到前車上人影戳戳,擠在一起,似乎是在爭相毆打某人~

很快,來了好幾輛警車,幾個警察湧上公車,將那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抬了下去,那女人似乎受了傷,不過,饒是如此,依舊在不停掙扎反抗。

狂躁症,真的恐怖啊~

安慕西見到沒事了,果斷開車離去,再也沒心情欣賞夜景了,徑直加快速度。

此時此刻她只想回家洗個熱水澡,好好的照照鏡子,撫慰下自己弱小的心靈~ “我……”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燙,臉都快要埋進自己的胸膛了。

我真是沒臉面對簡燁的父親,如果不是我,簡燁一家人根本不會遇到這樣的悲痛和折磨。如果不是簡燁,我可能已經進了全國每年的失蹤人口大軍。

倏地,我的手被人緊緊的握住,那雙手溫暖而又充滿了力道,就見到簡燁目光堅定的看着他爸爸,“爸爸,您工作忙,我一直沒有對你說。芒芒她……芒芒她懷了我的孩子!”

我再一次被簡燁的話震撼到了,那種震撼的感覺不是一點點,而是整個人都如雕像一樣佇立在原地。

他居然把我肚子裏的孩子,算在了自己頭上。

簡燁這樣算不算是有點被愛情衝昏了頭腦?

“胡鬧!”簡燁的爸爸嚴厲的一面又出現了,一巴掌拍在了靈堂前的香案上,“我早就提醒過你,你和蘇芒感情是好,但是你不能這麼自私,到頭來傷害了她。你現在要我怎麼跟我的老朋友交代?你明知道我們兩家是世交……”

簡燁托住我的後腦勺,吻了一下我的額頭,然後堅定的看着他的爸爸,“爸爸,我要娶芒芒。她是我這一生最愛的女人!”

淚從我的眼眶裏滑下,簡燁媽媽上來用手幫我擦眼淚,“哎呀,芒芒,我們家阿燁真是愛慘你了。他爲了救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阿姨,我……我知道……”我又被簡燁的媽媽摟進懷裏,小時候,她因爲我們兩家的關係,就很寵着我,一直都把我當乾女兒。

我對簡燁和簡家人心中充滿了愧疚,我想我真的是騎虎難下,必須嫁給簡燁了。

否則,我更對不起簡燁的父母。

簡燁的媽媽嗔怪了一句,“還叫阿姨?”

“我……”我的身子不自覺的顫抖着,呼吸也變得急促了。

我難道要喊她媽媽嗎?

我對這個稱呼有些不適應,心跳也變得快了。

“蘇芒還沒適應過來,以後在改口也是一樣的,你別逼她了。行了,簡燁醒過來了,這事就算過去了。這辛苦了一天也挺累的,大家都去休息吧。”簡燁的爸爸還算是比較有發言權,直接發話讓大家都去休息。

簡燁朝我溫柔的笑了笑,就被簡家的傭人領着去浴室用柚子葉洗澡。

柚子葉是洛辰駿早就備好的,據他說人一般遇到了不乾淨的東西,都要用柚子葉洗澡驅邪,洗去身上的晦氣。

而且,明天一早簡燁還要去醫院做全身檢查。

因爲人死了兩天兩夜,不僅心臟停跳,呼吸停止,心肺功能可能受到影響。就是身上的各個部位,應該都有不同程度的腐壞,必須做一個檢查,看看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我把身上的喜服脫下來,也洗了個澡,換上了平時穿的休閒服。

就去照顧發了高燒的宋晴,宋晴病了整整一個星期纔好起來,我和簡燁的婚期也推到了一個星期以後。

據宋晴說,那天晚上下起大雨,我突然就消失了。

她在雨中的花園裏找了我好半天,最後是在花叢裏發現昏迷的我,把我帶回去。我把那天晚上遇到的事情和她說了,她說我可能是被那個眼球一樣的東西,帶到了陰路里。

陰路和幽都,還是有區別的。

幽都是死者之地,是所有亡魂的歸宿,是一個固定的地方。

但是陰路不同,它和幽都溝通,但是和陽間平行。人一不小心就會走到陰路里,就會看到很多奇怪的東西,就好像那場白色的大霧中。

一隻月靈金瞳貓,它就把車子帶到了陰路上。

在簡家照顧宋晴這幾天,我每天都陪着宋晴,幾乎和外界沒有任何聯繫。一直到了婚禮那天,我在簡家的化妝室裏,和學校裏的幾個女生聊天,才知道歐雲和顧涼兩個人全都退學了。

歐雲對外宣稱是在大霧天遭遇了車禍,臉毀容了,所以必須做大手術。現在手術應該是過了,大部分人都說,她正在國外的療養院修養。

顧涼似乎是在車禍裏受了驚嚇,不想再回學校了,要準備明年的高考,換一個地方。對於顧涼這種學霸來說,換一個學校並不難。

我結婚,我們寢室裏的人只到了宋晴一個,我多少有些失望。

簡家的化妝室裏,化妝師正在往我臉上各種塗脂抹粉,我這輩子還沒畫過這麼濃的妝,性格上也比較沒耐心。

長時間的化妝,人都快睡着了。

不過聽身旁那幾個來做伴娘的女生嘰嘰喳喳的聊八卦學校裏的那些是非,倒也沒有真的睡着。

她們還在說那隻穿着日本軍裝的屍妖的事情,那隻屍妖在學校裏好像是闖了不小的禍端,一直得不到解決。

但是她們本來就清楚情況是如何發生的,所以聊起來也不會特意去說來龍去脈,都是東一句西一句的。大多數情況下,我都是聽的一頭霧水,根本就聽不明白她們說的內容。

只能隨便聽聽,知道最近學校死了幾個人,也沒法去深究其中的曲折。

這時候,在外面打電話的宋晴走進來,在我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我剛剛和爺爺通了電話,他在書上查到了陰陽剪的信息。聽說陰陽剪世界上只有三把,爺爺在業內的一個朋友說,其中一把半個月前在拍賣會上,讓簡家買了。”

“你說什麼?”我條件反射的有些懵,陰陽剪的事情對我來說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宋晴不提我都忘了,我們拜託了宋晴的爺爺去查。

宋晴的爺爺這麼久以來一直都沒有消息,直到我和簡燁結婚了,他才說剪刀是在半個月前才被簡家買走的。 安慕西進入夢鄉的那一刻,康寶也坐上了飛往京城的灰機~(嗯,就是灰色的飛機~)

本來,是可以乘坐軍方專機的,但是因為只有他一個人,核算了下燃料費用,比他一個人的機票貴多了…不划算~

同一時間,京城,一處守衛森嚴的山莊里,一個老太太,端坐在一把款式老舊的木頭椅子上,識貨的人,一眼就會看出,這不是近代工藝品,而是貨真價實的古董,黃花梨~

老太太慈眉善目,一臉淡然~儘管此時已經是深夜,可從她神態上,看不出絲毫的疲憊~

這處山莊正是龍家在京城的莊園~而這個老太太,正是如今龍家的主母,龍道一的奶媽,安慕西的鄰居,江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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