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勉勉強一笑:「我怎敢朝你出手。」

王動斟滿一杯酒,目光遙注窗外,淡淡道:「你既不敢向我出手,那還留在這裡幹什麼。」

「是,是,我馬上走。」丁勉來得迅捷,走得更是不慢。

翠衣少女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瞧了瞧王動,眼珠一轉,搬了張椅子在王動對面坐下。

「酒很好喝嗎?」

翠衣少女一隻白皙玉手托著下巴,輕笑道:「我瞧你一杯一杯喝了十幾杯了,喝酒傷身,你不知道么?」

王動目光一轉,落到少女身上,道:「我本以為姑娘是要感謝我救了你才對,想不到卻管起我喝酒來了。」

「我好端端的在哪裡,又沒有求你救我,為何要謝你?」翠衣少女理直氣壯道。

「姑娘說得有理。」王動笑了笑,「倒是未請教姑娘名字?」

「我姓曲,樂曲的曲,雙名非煙!」翠衣少女輕笑道。

王動面容微動,旋即笑道:「好名字。」

他倒是沒想到自己遇見的竟然是曲非煙,當初林平之從王動手上得到辟邪劍法,短短數月,劍法大進,非但救回了父母雙親,也順手自費彬劍下救下了曲非煙。不過他也就做到這裡罷了,接下來卻沒再管了。

不過王動想也能想到,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在險惡的江湖中一路走來是多麼的不容易?

曲非煙奇道:「你不怕嵩山派找你的麻煩嗎?」

「姑娘覺得我會怕么。」

「你當然不會怕,看起來丁勉倒是怕你怕得要死,想來你應是個江湖上了不起的大人物,否則丁勉也不會嚇得那麼慘。」曲非煙眼眸閃爍,嫣然一笑道:「小女子已經報上來名,你這大人物是不是也該告知真名?」

「大人物不敢當。」王動喝了一杯酒,道:「敝姓王,單名一個動字。」

他說來雖是輕描淡寫,曲非煙卻是呆了呆,隨即呼啦一聲站了起來,「王動!」面上滿是吃驚之色。

王動這個名字雖然很普通,隨便一抓就有一大把,但能令丁勉如此害怕的王動,只會有一個。

過得好片刻,曲非煙才吸了口氣,嘆道:「怪不得丁勉那麼怕你,有你這大魔頭在此,所謂正道自然要退避三舍。」

「你不怕我么?」

曲非煙哼了一聲,「你沒聽見別人叫我什麼嗎?我是小妖女,你是大魔頭,你什麼時候聽過妖女會怕魔頭的?」

「有道理。」王動長身而起,丟了一片金葉子在桌上。

銀兩難以攜帶,回到主世界后,王動終於鳥槍換炮,打造了一批金葉子出來,隨身攜帶了一些。

「真是浪費啊。」曲非煙黑漆漆的眼珠一轉,毫不客氣的將金葉子揣在懷裡,哼著小曲,隨手換成了一枚碎銀,放在桌上。

「姑娘倒是生財有道。」王動啞然失笑,朝樓下走去。

曲非煙跟了上來,滿臉得意之色:「小妖女風餐露宿,吃了上頓沒下頓,可憐得緊,哪裡比得上你這大魔頭出手豪闊。」

王動想了想,輕嘆道:「你小小年紀,便沒了爺爺,一個女孩子闖蕩江湖,確是不容易。」

曲非煙聞言一怔,眼眶紅了紅,隨即又覺得不對,對方怎知道自己沒了親人,而且不提父母,單提一個爺爺?驚叫道:「你知道我是誰?」

「你姓曲,自然是曲洋的孫女。」

曲非煙一呆,嘀咕道:「你連這也知道,不會也是日月神教的人吧!不過,我聽人說你殺了任教主,這是真的嗎?」

王動其實真沒想殺任我行,但他吸盡了任我行的功力,任我行屬於油盡燈枯而死,因此道:「不算假。」

曲非煙嘆了口氣,愁眉苦臉道:「唉!怪不得任大小姐要找你拚命了,原本你躲著不現身還好,現在你一現身,只怕江湖上的牛鬼蛇神又想行動了。本來我還想著待在你身邊,便不怕嵩山派了!可任大小姐殺人從不手軟,我跟著你,她恐怕不會念舊情。」

「你要跟著我?」

「你是大魔頭,我是小妖女,我不跟著你,還能跟著誰?」曲非煙理所當然的說著,隨即又開心起來:「不過我聽了你那麼多傳說,江湖上將你說得武功蓋世,幾乎天下無敵,想來就算有三分虛假,你也應能應付得了任大小姐手下那批牛鬼蛇神的。」 「想不到這個魔頭銷聲匿跡了五年多,又出來搞風搞雨了!還到了河南,難道是要對我嵩山下手了?」

丁勉縱馬狂奔出集鎮,一口氣奔出十幾里,仍是心悸不已,額頭冷汗滾落。

「不行,我得趕快回去通知掌門師兄,教他有所防備。」

當下丁勉顧不得休息,快馬加鞭,一路狂奔,沿途換了五次馬,終是以最快速度趕回嵩山。

嵩山派太岳殿內,丁勉見到左冷禪后,顧不得寒暄,噼里啪啦直接將事情說了一遍。

「什麼,王動那個魔頭已經到了河南,丁師弟你還跟他照了面?」

左冷禪微微一驚,沉聲問道。

「對。」丁勉點頭。

左冷禪略一沉吟,又道:「那魔頭武功如何,丁師弟你瞧出來了么?」

丁勉面上微露尷尬之色,嘆道:「說來慚愧,五年前我就非是他一劍之敵,只覺此人武功之高,世所罕見,現在再見更是覺得深不可測,唉!便是連出手的勇氣也沒有了。」

左冷禪眉頭皺了起來,思索片刻,沉聲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啊!」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立即趕回來告知掌門,希望能早做準備。」

丁勉道。

左冷禪點了點頭,也覺得事情有些棘手。

要說左冷禪不恨王動,那是不可能的。

王動一個人幾乎將嵩山十三太保殺絕,他能不恨嗎?左冷禪簡直是恨得咬牙切齒,做夢都想將王動剝皮抽筋,剔骨削肉!縱是如此也難消心頭大恨。

但是短短五年,武林早已是物是人非,如今的嵩山早不是昔日氣焰鼎盛的時期了……

五年前左冷禪手下人才濟濟,所以他可以囂張跋扈,張狂霸道,不可一世!甚至敢在衡山劉正風金盆洗手的宴會上,肆無忌憚的衝進去,將劉家滿門殺絕。

這是何等霸道專橫?

但那又如何?嵩山派有那個底氣!因此縱是有不少江湖人士看不慣嵩山囂張的氣焰,卻也只能悶在心裡,不敢指責。

別說尋常武林中人了,就連少林,武當也裝起了瞎子,聾子,只當成看不見,聽不著。

堂堂衡山派第二號人物劉正風滿門滅絕,這麼大的事情,偏偏整個江湖都能當沒發生一樣。

而現在呢?嵩山派雖還談不上沒落,但無論是誰都能瞧出嵩山派確是日落黃昏,在走下坡路了。

整個嵩山全靠一個左冷禪支撐著。

不過嵩山左冷禪,少林方證,武當沖虛道長,素來有著正派三大高手之稱,只要左冷禪還活著,嵩山派縱是再落魄,倒也沒誰敢來撒野。

只是這幾年來左冷禪屢次與林平之交手,都是鎩羽而歸,最後一次交手,更是險些陷身在林平之劍下!無論聲勢還是氣魄都遠不如以前了。

「掌門師兄,假如要召集弟子們回山門的話,現在就該發令了,再遲恐有不及。」

丁勉催促道。

左冷禪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必召集弟子,我自有主張。」

「掌門師兄的意思是?」

「隨我去少林見見咱們的老鄰居吧!方證那個老和尚,一直想要置身事外,哪有那麼容易?!」

左冷禪冷笑道。

……

…………

數日後,兩騎進入登封境內,馬上一男一女,正是王動和曲非煙。

「王哥哥,你為什麼要殺任教主?」

「我聽說你修習的是絕傳武林兩百年的九陰真經,那是真的嗎?」

「九陰真經是不是有傳說的那麼厲害?」

「對啦!據說林平之也是你教出來的,你的劍法是不是更高?」

「不過,王哥哥你的劍在什麼地方,我怎一直沒看見過?」

一路上,曲非煙唧唧喳喳,問個不停。

「我問你話,你為什麼不答?」

王動道:「曲丫頭你要是再怎麼多廢話,咱們還是各走各道吧。」

「我比你也小不了幾歲,幹嘛叫我丫頭?!」曲非煙不樂意道:「還有我不過問你點話而已,你堂堂一個大男人,何必這麼小氣?」

「我說曲大小姐,你有什麼話要說,便直接了當吧。」

曲非煙道:「王哥哥你能不能教我武功?」

王動取下馬鞍上的酒壺,打開蓋子,喝了一口酒,輕笑道:「怪不得你一路上,哥哥長哥哥短的,叫得那麼親熱,原來是打得這個注意。」

「不行嗎?」曲非煙泄氣道。

「教你武功也不是不行,但我現在教你,只怕是害了你。」

「不想教就算了,還說什麼害了我?」曲非煙撇了撇嘴。

王動搖了搖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要我教你武功,無非是要給你爺爺報仇。」

曲非煙咬著貝齒,輕聲道:「嵩山派的狗賊殺了我爺爺,還有劉公公全家,我找他們報仇,天經地義。」

她聲音雖輕,語氣里卻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恨意。

王動嘆了口氣,目光看著前方,兩騎并行在林蔭小道上,前方有一大片濃密的叢林。

「你要報仇自然沒錯,但我見你的性子頗為跳脫,只怕學了我的武功,不出幾日,便要找上嵩山報仇!你學藝不精,當然是自取滅亡,這不是害了你是什麼?」

「君子報仇,十年未晚,你當我連那點耐性都沒有?」

曲非煙道。

王動輕笑一聲,搖頭道:「你又不是君子。」

曲非煙聞言泄氣,憤憤道:「說來說去,你就是不肯教我,何必找那麼多借口!林平之學劍時間照樣不長,不依舊成了江湖第一神劍?」

「你知道林平之學的是什麼武功嗎?」

「林平之學的自然是辟邪劍法,所有江湖中人都一清二楚。」

「不錯!但你可知辟邪劍法男人學得,女人卻是學不得的!」

「為什麼?」曲非煙訝然道。

「這個問題的答案,世上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或許遍數天下,也難出一掌之數,恰好這裡便有三個人知道!」

王動笑了笑道。

「三個人?!」曲非煙微微一怔,這裡加上王動也就兩人,哪裡有什麼三個人?她也是極為靈秀的女子,立即感覺到不對勁,順著王動的目光,朝密林望去。

「有人?」

王動朗聲道:「你說是么?方證大師,沖虛道長,還有嵩山派的左掌門,三位都是一派高人,既然來了,何不大大方方現身相見?」

……

(這個情節有點卡住了,今天只有一章,明天三更!) 「阿彌陀佛!」細微聲響中,一僧一道一俗自林間走出,方證大師口宣佛號,雙手合十道:「王居士有禮。」

王動目光掃過三人,笑道:「左掌門到此的目的,我倒也能料到,但大和尚,老道長不在寺廟道觀內參禪禮佛,敬拜三清,來這裡堵我去路幹什麼?」

方證眉目低垂,緩緩道:「居士一劍出江湖,短短時日便攪得武林沸沸揚揚,老僧不得不來。」

「哦!」王動不置可否。

這方證要說慈悲之心,自然也是有的,不過坐在少林方丈這個位置上,以其說他是虔誠向佛的老和尚,倒不如說一名合格的政客。

原著中嵩山勢大,左冷禪氣焰囂張,不可一世的想要將五嶽劍派合併為一派,目的便是為了挑戰少林,武當的地位,進而稱霸武林。

嵩山派的崛起首當其衝受到威脅的便是少林寺,因兩派都並存於嵩山上,嵩山要崛起,必然要踢開少林這最大的一塊攔路石!

而少林執正道武林牛耳幾百年,自然也不可能甘心退位讓道。

方證對此洞若觀火,但是他的對策卻是不慌不忙,相對於左冷禪的霸道專橫,方證這個棋手卻是雲淡風輕,淡定從容得很。

先是聯手武當,最後又力推令狐沖繼任恆山派掌門。

多餘的事情,他一件沒做,偏就這小小一步棋已足以破壞左冷禪五嶽並派的計劃,因當時五嶽劍派中也唯有身具獨孤九劍,吸星大法的令狐沖才能抵抗左冷禪!

這是最關鍵的一點,武功上並不遜色。

還有一點就是方證早已看透了令狐沖的為人放蕩不羈,並沒有什麼權勢之心,對少林沒有絲毫威脅。

不過如今這世界被王動一番折騰,早就崩壞得不成形了,嵩山派算是衰落了,起碼二三十年內是不可能復起了。

對少林,武當來說,現如今最大的威脅早非嵩山派,而換成了辟邪劍宗!一個日月神教就已攪得江湖武林驚濤駭浪,誰敢保證辟邪劍宗不會成為另一個日月神教?

沒有人敢保證。

但是辟邪劍宗既有林平之這位江湖第一神劍,再加上傳說中更為了得的王大魔頭,兩大頂尖高手聯手,預期是很可能成為現實的。

一個江湖上並存著兩個『日月神教』,少林,武當若還不能有所作為,這執武林牛耳的魁首地位,恐怕也要岌岌可危了。

「老道很是好奇,王居士如何肯定林子里來的是我,方證大師,還有左掌門三人?」

沖虛道長笑了笑道。

王動淡淡道:「我倒也未必能肯定,只是我聽得林內三道呼吸沉穩有力,氣脈悠長,顯是內功修為已臻至第一流的高手,放眼武林,有此等深厚內力的高手屈指可數,又是三人同至,這便猜上一猜,果然沒錯。」

「原來如此。」沖虛道長恍然道。

左冷禪面色陰沉,忽然哼聲道:「方證大師,沖虛道長,兩位何必與他廢話,這魔頭殘害武林正道,惡行累累,已是邪魔妖道一流!若不將他及早除去,只會遺禍人間,後患無窮!」

「呸!姓左的你好不要臉,當初你殺害劉公公一家,怎不見你虛言大話?」曲非煙冷叱道。

左冷禪神色凜然,滿臉義正言辭,「劉正風自甘墮落,甘與魔教妖人曲洋為伍,遺害家眷,乃是他咎由自取!左某匡扶正道大義,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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