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他一手教出的女人,做事如此乾脆利落。

至於凱麗……

那也不必去查了,短時間內肯定也是無法找到的。

辦公室內一時沉默下來。

穆語嫣小心吞嚥着口水,良久,纔敢試着出聲:“江總,您、您臉上的傷不要緊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

江容卿正要否認,忽而瞄到那個紅酒杯。

盯着杯底那點沉澱物看了幾秒,他啞着嗓子“嗯”了一聲,長身立起,邁開長腿便大步向外走去。

“江總,您喝酒了?”


穆語嫣馬上關切地追上去。

“你不必管。”

江容卿沉沉拒絕後,她大着膽子一直跟在他身後,不停地說着:“江總,酒後開車太危險! 葯香田園:悍妻萌寶病嬌夫 !”

“江總,您不顧自己的安全,也要想想家裏的老夫人!”

江容卿平時在意的人極少。

在宋雲煙出現之前, 重生甜婚:戰少,強勢寵妻!

穆語嫣畢竟在他手下多時,曾經聽他命令,給江奶奶買過補品和衣服。

所以,她很清楚老夫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聽了她的話,江容卿高大卻頹靡的身形微微一頓。


片刻後,他深籲一口氣,一言不發,只將車鑰匙扔給了她。

她連忙接住,藏起脣角一抹得逞的笑,馬上殷勤地照顧江容卿上車,一路直奔醫院而去。 他臉上的傷不過淺淺一痕,無須處理,只讓護士用酒精棉球消毒擦淨即可。

來醫院真正的目的,是化驗酒杯裏沉澱物的成分。

清理好臉上的血痕,他將酒杯交給人送去化驗科,就吩咐穆語嫣出門,再替他新買一個手機過來。

“是。”

穆語嫣畢恭畢敬答應着,後退着走出他所在的休息室。

然而出門後,她並未立刻離院,而是迅速打電話吩咐助手去購買手機,自己則悄悄來到化驗室。

半個小時後。

“江總,您的新手機。”

她將手機送上,又貼心地道:“新卡已經辦好裝了進去,號碼不變。”

“嗯。”

江容卿淡淡應了一聲,臉上始終沒有多餘的表情。

伸手接過手機時,他睨了眼兢兢業業的祕書。

他向來公私分明,尤其是對女下屬。

今天讓她開車來送,又命令她處理私事,實屬意外。

“今晚謝你了。”

他沒什麼情緒地說了一句。

是身份男性老闆的紳士風度,更是無形中拉開兩人距離。

穆語嫣眼珠一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心思沉了沉,不過她也不急於一時。

未免他生疑或者厭惡自己,她主動說:“時間不早,江總沒有其他吩咐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嗯。”

江容卿惜字如金。

她抿抿脣,又遲疑地叮囑一句:“您要是回家,可以叫阿城特助來接,或者叫代駕。”

“知道了。”

穆語嫣又衝他略略躬身,這才轉身離開。

她走後不久,江容卿的新手機就響了起來。

裏面尚未保存任何一個人的號碼,一串數字閃爍不停,他看也不看就接起來,冷冷地發出一聲:“喂?”

“喂什麼喂!”

電話另一側,聶宇盛的聲音很興奮,激動不已地道:“阿城都通知我了,今晚一切收網!找了這麼久的線索就要到手,你呢,也總算能向你的江太太交差了!”

聶宇盛看不到此刻江容卿灰敗到毫無血色的臉,只是自顧自地說着,“哎,等你和她解釋清楚,叫她一起來七重天,到我那裏慶祝一下怎麼樣?”

“她要不要喝什麼酒,我來提前安排一下?”


“嘖,你們兩個總算解開心結,肯定要……嘿嘿嘿……”

他發出幾聲男人都明白的壞笑,又說:“給你們在這邊安排個房間如何?可以看到江景,又有情趣功能的那種。”

“……”

聶宇盛聒噪的聲音,像一把把刀子,反覆在江容卿胸口捅進去,又拔出來。

良久聽不到迴應,他終於覺察到不對,好奇地眨眨眼,他遲疑地問:“容卿?你怎麼了,說句話呀。”

江容卿面無表情,直接掛斷了。

他又打過來,他再掛斷。

反覆自己,他終於忍耐不住,接起來就低吼一聲:“別他媽跟我提宋雲煙!她已經滾了!滾遠了你知道嗎?!別他媽給我提她!”

音量太大,以至於外面的小護士都連忙趕來,進門查看。

目光尚未看清男人的怒容,小護士已經被他渾身的戾氣嚇得一抖。

等對上他燃燒着怒火,又彷彿淬了冰的眸子,她更是縮了縮脖頸,一句話沒敢問,戰戰兢兢又退了出去。

電話另一端,聶宇盛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將手機拿遠了些。

回過神來,他吞嚥兩下,不可思議地問:“你、你說什麼?宋雲煙……滾了?你的意思是她走了嗎?”

江容卿從未在人前如此失態。

兇狠地爆發過之後,他頹然跌坐回沙發裏,啞着嗓子說:“不然呢?”

“怎、怎麼會呢?”

聶宇盛呢喃一聲,他知道宋雲煙對江容卿意味着什麼,不再多言,只問清他位置,很快地趕來了醫院。

都是男人,並不訴苦。

宋雲煙離開的詳情,江容卿沒提,聶宇盛也沒問。

兩人沉默許久,外面有人小心翼翼來敲門。

“進來吧。”

看了眼石化般的兄弟,聶宇盛自作主張,對着門口說。

醫生壯着膽子進來,在江容卿的低氣壓下,大氣也不敢喘。

他戰戰兢兢地道:“那個、那個沉澱物的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這是、這是化驗單,請江先生過目。”

化驗單接到手中,江容卿眼神終於不再發直,沉沉掃了上去。

該物質複雜的名稱,反鎖的化學式都被忽略,在目光落到“毒性極強”幾個字上的時候,他手指頓時收緊,險些捏斷自己的骨骼。

“……那東西有毒?”

胸口劇烈起伏兩次,他僵硬地擡起頭,泛紅的眸子死死盯着醫生的臉。

“這、這……”

醫生緊張地舔着嘴脣。

在他壓迫力極強的眼神下,下意識就想把真相和盤托出。

但想到不久前,那位穆祕書給的鉅額現金……

醫生壯着膽子吞了下口水,眼神閃爍,低低地說道:“是、是有毒性。”

“那我爲什麼沒事?”

強撐最後的理智,江容卿將一字一句從沙啞的喉間擠出來。

“因爲……咳咳,這種毒物一旦和紅酒中的某種物質混合,就會消弭毒性。”

醫生講出早就準備好的謊話。

“所以……所以下毒的人是知道這一點,故意要留下我的命,是不是?”

江容卿手指一鬆,那份報告飄落在地。

他深邃眼神一時有些空洞,虛飄飄望向醫生,幾乎是在懇求一個肯定的回答。

醫生愣住了。

他僵立在原地,不敢再多言。

來世凶凶 ,又看看他,撿起化驗單掃去幾眼,很快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几次,他咬牙切齒地道:“別自欺欺人了!”

死死盯住好友的雙眼,他一字一句拆穿他欺騙自己的話術:“容卿,她要不想害你,何必選這種毒物?”

“最毒婦人心。她以爲你把她當替身,從一開始就在恨你了!”

“一般的情況下,酒精都會加快藥效。她讓你伴着酒服藥,根本不是要放過你,是要你更快地——”


“別說了。”

不等他說完,江容卿就沉沉將他打斷。

森冷的目光凝視着某處空虛,他深呼吸數次,才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道:“幫我將她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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