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鬼,即指九星中的廉貞星。

坐為山龍,向為水龍,山龍水龍各立一卦,依法行卦,依凈陰凈陽及三爻卦納甲原理納入二十四山,把山龍上廉貞所在之向位,將來水排於巨門位上。陽宅中,使山龍廉貞位開門、窗等氣口,使水龍巨門位有水,此即為五鬼運財。

看來,宋景還是箇中高手。

她此行的難度又加劇了。

沈婠苦笑…… 女人站在欄杆前,一襲黑色長裙包裹著曼妙的身體,纖腰長腿,膚白如雪。此刻正垂眸俯瞰,側顏冷漠而深邃。

從宋景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她卷長的睫毛,隨著眨眼的動作輕輕顫抖。

前額,鼻樑,下巴,脖頸,連成一道優美的弧形。

曼珠沙華的根,開出罌粟一樣花——縱使外表如何美艷,也改變不了帶毒的本質。

所以,男人的驚艷只在一瞬間,很快便被平靜所取代。

如果了解宋景的人就會知道,這樣的不動聲色已經是防備狀態。

「找我有事?」男人淡淡開口,似笑非笑的表情像在逗弄一隻寵物。

沈婠轉身,與他面對面。

這時她垂放於身側的另一隻手,無可避免暴露在男人眼前。

只見雪白的肌膚上,一道鮮紅的傷口自臂彎開始,蜿蜒到手腕處,保守估計也有十來厘米。

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划傷,此刻還滲著血珠。

而沈婠卻彷彿感覺不到痛,表情淡然,目光沉靜,就這樣定定望向宋景,無悲無喜。

男人眉心稍緊:「你的手……」

沈婠:「自己划的。」

一旁阿狸小聲開口:「我也在場。」

宋景懂了,回想自己手臂上被划的那一道,無論位置,還是長度,都跟沈婠現在的相差無幾。

那麼,阿狸為什麼會替她傳話,就不難猜了。

這個女人在用自己作投名狀!

讓阿狸消氣的同時,也順便博取同情。

宋景掃過她手臂上鮮紅的血痕,許是膚色過於白皙,襯托對比之下愈顯可怖。

就像白色畫布上,被人惡意塗鴉。

呵……

自己划的?

也虧她下得了手!

「阿狸,學著點。」宋景音色冷冽了幾分。

女人垂眸。

「對自己狠,才是真的狠。這可比你那些訓練課程生動得多。」

「是。」

將兩人的對話聽在耳中,沈婠卻不見絲毫被冒犯的惱怒或羞窘。

她像一片深海,沉邃無波。

宋景沒有從她臉上看到自己想要的情緒,頓覺失望。

但接踵而至的,卻是更大的興味與探究欲:「走吧,裡面談。」

三人進入會客廳。

宋景坐在沙發上,阿狸靜靜站到他身後,以守衛的姿態。

沈婠則立於廳中。

二對一,優勢明顯。

即便如此,沈婠也沒有絲毫畏懼退縮之意,下頜微揚,脊背挺直。

「找我什麼事?」宋景沉聲開口,無論坐姿,還是神態,都透出一股漫不經心的閑散。

「想問二爺借點東西。」

「什麼東西?」

「一架直升機和一個有經驗的飛行員。」

男人挑眉,表情微詫:「你要這些東西做什麼?」

「有用。」

具體怎麼個「有用」法兒卻絕口不提。

宋景:「你確定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沈婠:「您看我的樣子像在看玩笑嗎?」

男人凌厲的目光再次掃過她受傷的手臂:「……不像。可我憑什麼答應你?」

「我不會白借。」

宋景無甚興趣,懶洋洋開口:「你要的這些東西,老六隨時都能給,又何必找上我?」

沈婠輕笑:「如果權捍霆點頭,您覺得我還會出現在這裡嗎?」

「這麼說,老六拒絕了?」

沈婠緊抿著唇瓣,不說話,眼中似有一抹難堪閃過。

宋景將那一絲情緒捕捉個正著:「吵架了?」

她唇抿得更緊。

「說說看,你要這些東西準備做什麼?」

「我說了,你就借?」

「看心情。但不說,一定不借。我宋景雖然不缺那一架飛機,但也不是冤大頭。誰知道你借了我的東西去幹什麼壞事?萬一闖了禍,誰來背這口鍋?」

沈婠早就料到不會這麼順利。

她咬了咬唇,端出合適的表情:「權捍霆在南海買了一座島,取名萊卡。我幾次提出上島,他都以各種借口推脫。一次偶然的機會,我聽人說,那上面藏著一個銷金窟,是他的後宮,搜羅了世界各地的美人……」

權捍霆搜羅美人?

宋景第一反應:怎麼可能?

印象中那就是根不開竅的棒槌!合金都沒他剛!

別說開後宮,在沈婠之前,權捍霆估計連女人都沒碰過!

等等……

萊卡島?

宋景垂眸,斂下眼中厲芒,若沈婠口中的銷金窟不是搜羅美女的後宮,那會不會是貯藏重要物資的倉庫?

前段時間,他有一批走水路的貨莫名其妙失蹤,不是沒有懷疑過權捍霆,而是半點指向他的蛛絲馬跡都沒查到。

而那些東西,全都裝在大型集裝箱里,如果被劫,或是被搶,按理說只要送上岸,進行了路運轉移,那麼監控一定多多少少都拍到一些。

可事實上,什麼都沒有。

那批貨就像在海上憑空消失了一樣。

宋景之前怎麼都想不通,實實在在的東西怎麼會說不見就不見,可如果那批貨根本沒有離開海域,而是被藏在島上……

拳頭驀地收緊,好你個權捍霆,幾年不見越髮長進了,居然玩兒「燈下黑」那套!

很好!

宋景胸口怒氣翻湧,但抬眼瞬間,一切都歸於平寂,讓人察覺不出任何端倪。

「說說你的計劃。」

沈婠壓抑著憤怒:「我打算瞞著權捍霆上島一探究竟,如果他真的給我頭上染了綠,我就……」

男人挑眉:「如何?」

她目光一狠:「踹了他,再找別的狗!」

「哈哈哈……」宋景大笑,「好!東西可以借給你,但爺從來不是慈善家。」

沈婠挑眉,靜待下文。

「租賃得付租金,借錢也要給利息。」

這是在談條件,要報酬。

妥妥的商人嘴臉。

沈婠索性直接問他:「二爺想要什麼?」

宋景環顧四周,目光輕飄飄落到一旁的賭桌上:「會玩德州撲克嗎?」

「會一點。」

「那也應該知道什麼叫bluff。」

沈婠點頭。

Bluff,虛張聲勢。

「根據bluff的靈感,我們試試一種新玩法,名字就叫……InfiniteBluff!」

顯然,這個名字,是他臨時想出來的。

沈婠:「二爺要跟我賭?」

「沒錯。」宋景點頭,「贏了,東西借你;輸了,我要你這個人。」

「什麼意思?」她當即斂笑。

阿狸的表情也隨之僵硬。

要你這個人……

二爺他對沈婠?

宋景輕笑:「意思很簡單,你輸了,就要無條件幫我做三件事,比如……」他想了想,「弄死權捍霆,或者竊取機密文件……當然,我只是打個比方。怎麼樣,敢不敢賭?」

沈婠瞳孔微縮,而後紅唇輕揚:「好啊,賭就賭。」

Infinite—Bluff,無限恐嚇的虛張聲勢,玩法很簡單,7副撲克牌混在一起,每人依次從中抽牌,從第二張牌開始就可以選擇加大籌碼跟牌,或者認輸退出。

賭局結束的方式有兩種,第一種是,有一方自認自己的牌比對方小,為了避免更大的損失,輸掉前一輪累積的籌碼,自動退出;另一種是,雙方都抽滿5張牌后,攤牌結束。

除了最後一輪,整個賭局中,沒有任何出牌或攤牌的流程,而且7副紙牌,基數太大,記牌、算分都沒用,唯一有用的兩個因素,一是運氣,還有一個就是心理素質!

通常來說,幾百張牌中隨機抽取張,都是隨機散亂的牌,到最後一輪往往拼的是牌的點數。而過程中,玩家要裝作自己的牌很大,擊垮對方的心理防線,逼迫對方先退出。

這種玩法最大程度降低了「賭術」對結果的影響,通常取決於個人運氣和心理素質。

宋景:「帶籌碼沒有?要不要我先借你?」

沈婠從包里取出支票本,厚厚的一沓:「這些夠了嗎?」

「看來,老六對你還是很慷慨。不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別管什麼萊卡島,什麼銷金窟,安安分分當他籠子里的金絲雀,高枕無憂,不是很好?」

沈婠心中冷嗤。

宋景明明巴不得她來當這個開路兵,先一步上島探知情況,嘴上卻還故作虛偽地勸解。

或者,是一種另類的激將法?

看來,大家都是戲精,端看誰演得更具欺騙性。

「你懂什麼?!你又不是我!」她冷笑還擊,正是宋景希望看到的一幕。

「既然你已經考慮好了,那我也無話可說。阿狸,去叫人。」

十分鐘后,荷官出現。

宋景與沈婠分居長桌兩端,呈對峙之勢。

男人一聲令下:「發牌。」

荷官開始動作,很快,第一張牌發到兩人面前。

沈婠看了一眼,表情不變。

宋景挑眉,並未從她臉上看出什麼,隨手翻了下牌面,狀若無意地輕瞥,儼然成竹在胸的架勢。

Bluff,玩的就是「恐嚇」。

越是輕鬆無所謂,那麼給對方造成的壓力就越大。

宋景抬手,「來者是客,你先。」

沈婠也沒有推辭,直接叫碼:「一百萬……」

男人唇畔笑意加深,似乎在嘲笑她的小家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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