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種奇怪的動物,沒到一個地方,很容易按各種標準形成自己的小圈子,有同鄉,有同村,也有同好什麼的,總之會很快形成一個個的小團體。

楊靳皺眉道:「校尉大人,郡守府可沒給這些死囚設過官職。」

徐毅哈哈一笑道:「沒事,回頭我自會稟明郡守大人,這只是為了管治他們方便而已。一應所需,我來出錢便是。」頓了頓徐毅又道:「對了,等過些日子,他們習慣了自己管理自己之後,你和你的守衛都可以撤了……」 死囚營在東海城西面的一座荒山之中,這裡有八百多名死囚,有靈者也有普通人。靈者犯了大罪被擒住后,會被郡守府的人用封靈術封住靈丹,暫時喪失使用靈力法術的能力,然後等到遠征之時,才會被解開靈力。

「道靈級的靈者有一人,玄靈級八人,術靈級一十七人,初靈級六十二人,這裡靈者一共有八十八人。」死囚營典獄官楊靳擦擦汗水道:「其他的七百二十五人都是普通人。」

徐毅搖搖頭道:「我來了之後,死囚營的靈者有八十九人。這些人不管靈者還是普通人,都犯了些什麼罪呢?」

典獄官楊靳捻著翹起的山羊鬍道:「都是犯了死罪的,多數都是殺人,還有****什麼的,總之都是死有餘辜。」

徐毅咋舌道:「有這麼多人犯了死罪么?」

楊靳道:「處決時間是二十年一次,這裡最長的人被關了十九年了。」

徐毅明白了,二十年處決一次犯人,而劊子手便是結界外的沙魔人,但也有些不解的問道:「他們被鎖住了靈力,要是出征前解開靈力,他們拚死反抗怎麼辦?」要換做是自己,臨死前也要拉個墊背的。

「不會,解除靈力的封印咒會在臨行前由郡守大人親自交給遠征隊長,而遠征隊長會在離開結界很遠之後才解除封印。而且東海郡法令,要是死囚營的死囚參加遠征能活著回來,不但罪責全免,而且功績一樣賞賜。」楊靳不在乎的道:「所以他們還是有希望的,那些被關得久了的反而更希望遠征的那天早些到來。」

徐毅哦了一聲,今天是他第一天來到死囚營上任,死囚營的武毅校尉是個雞肋的官職,雖然它也有營號和營旗,也算是東海郡人族的武裝力量之一,但死囚營的武毅校尉是要統領死囚營一同參與遠征的,這裡的戰兵都是犯了死罪的囚犯,統領他們去作戰,要麼你是個瘋子,要麼你是個比他們還混蛋的混蛋。

徐毅不是瘋子,但他是個混蛋。他吩咐把所有戴著腳銬手銬的囚犯們從監牢里放出來,聚集到死囚營的校場之上,他自己站在校場的高台上,看著下面一群行屍走肉朗聲喝道:「我是你們新任的校尉營官,名叫徐毅!我知道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犯了死罪的混蛋,而我也是個混蛋!我把結界炸開個口子,放了沙魔人進來!」

此言一出,台下一眾行屍走肉們似乎恢復了些生氣,一時間嗡嗡聲大作,開始議論紛紛。死囚營里消息閉塞,看守這裡的靈者戰兵自恃身份,是不會願意與這些混蛋交談的,而入了死囚營的人,他們家人也早早給他立了生祠牌位,當他已經死了,東海律法是不允許探視死囚的。是以這裡的死囚並不知道東海郡出了個殺魔英雄。

「但是,那些跑進來的沙魔人被我幹掉了,我一個人就幹掉了他們十個!現在沙魔人的首級還懸挂在東海城西門示眾!」徐毅這個牛皮一吹,台下面的死囚們終於炸鍋了。

楊靳皺眉不已,這校尉大人居然當眾吹牛,明明他只殺掉了一個,居然能吹成殺了十個!

「這小子是不是吹牛的啊。」

「沒觀靈術也看不出他的修為,但看他才二十多歲的樣子,最多也就是個道靈級的人物,一個道靈級就能幹掉十個沙魔人?」

「管他呢,反正是驢是馬,拉出來溜溜,明年遠征的時候就知道了。」

「應該不會騙我們吧,他好歹是個校尉,騙我們有什麼好處?」

徐毅需按幾下手,一眾死囚漸漸安靜了下來,徐毅跟著朗聲續道:「你們想要活下來,唯一希望就是遠徵得勝而回,說實話這趟我也要參與遠征,我也想活著回來!雖然我可以幹掉十個沙魔人,但誰知道結界外面有多少沙魔人?所以我需要你們助我,而你們也需要我的庇護!雖然我不能保證每一個人都能活著回來,但我起碼可以保證你們能有尊嚴的死去!因為一定會有人回來,將你們英勇奮戰的事迹傳回來,讓你們的污名得以洗刷,讓你們的家人能重新抬頭做人,讓你們的子嗣能餘蔭你們的功績!」

「話說得漂亮,還不是想要我們替你賣命!」當中傳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徐毅放眼望去,一眾死囚也都望向聲音發出的地方。

這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面色黝黑,目光頹廢,唏噓的鬍渣子,整個人看著就是一個廢物!

徐毅沒有絲毫猶豫,一個擲金術揮出,那中年漢子手腳上套著的鐵鏈凌空飛起,將他整個人帶著飛到半空,然後遠遠的扔了出去,噗通一聲,落在校場邊上的草垛子里,雙腿朝天,就扎在那兒了。

「好!校尉大人好俊的擲金術!」

「厲害!擲金術能把吳馗這麼重的一頭肥豬扔那麼遠,一看這擲金術運用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幹得好,這吳老三我早看他不順眼了!」

牆倒眾人推,這群人沒有絲毫的兔死狐悲之感,反而興奮的吵嚷叫好起來,果然是一群混蛋。

「不聽我的就這個下場,聽我的還有肉吃!」徐毅發覺這群混蛋應該不難管治,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就行:「我知道這裡吃不好,穿不暖,你們聽好了,今後只要聽我的,跟著我混,剩下這不到一年時間裡,讓你們天天有肉吃!誰要是不聽我的,不但沒肉吃,還要被收拾!聽懂了嗎?」

「懂了!」眾死囚許久沒有吃肉了,一起高聲喊了起來。

楊靳哭笑不得道:「大人,死囚營的伙食所費都是定好的,要買肉給他們吃,只怕不行。」

徐毅滿不在乎的道:「沒事,這錢我來出。」楊靳瞪大了眼睛,這校尉不但是個混蛋,還是個瘋子。

徐毅可沒瘋,要在遠征的時候保住自己和駱茗的小命,就必須有人替他倆賣命,死囚營校尉雖然是個雞肋,但好歹有幾百口子人可以收買了替他倆賣命,所以徐毅沒有推辭這個職位,而是欣然接受。

要人賣命,自然要付出些代價的,徐毅來到死囚營后,一來立威,二來施恩,三來便是要立規矩。

「跟著我的規矩很簡單,就是什麼都聽我的!就算你要拉屎,我說給我憋回去,你也要憋回去!我要你前進,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你也要給我前進!聽懂了嗎?」徐毅走在死囚們身旁,大聲喝道。

「聽懂了。」死囚們嘴上這樣說,心裡卻各打小算盤,憋屎憋尿還算能辦,但要是刀山火海要去闖,還是算了。

徐毅也知道這些人口不對心,但沒關係,來日方長,還有將近十一個月的時間讓他修理這些混蛋。

在最末尾,徐毅看到了畏首畏尾躲避自己目光的徐承,這傢伙沒想到徐毅會來死囚營,本來被打入死囚營,徐承已經是萬念俱灰,就是等死的。沒想到來了之後,還被封住了靈丹,也使不出靈力來,而且雙手殘廢,在這裡靈者和普通人一樣,沒什麼區別,於是徐承被欺負的很慘。

徐毅看到了徐承,冷冷一笑,湊到他身邊低聲道:「你怕我么?」

徐承噗通一聲跪了下去,不住磕頭:「校尉大人,小人之前豬油蒙心,冒犯了您,求您開恩,放過小人!」

徐毅哈哈一笑道:「沒事,都是一個村出來的,你放心吧,我不關照你,誰關照你?」也不知道徐毅說的是反話還是真話,但徐承往最壞處去想,於是一下子癱軟在地,暈死過去。

好嘛,才來第一天,扔出去一個,嚇暈一個,這個校尉果然不是善茬。

「我這裡有幾個死囚營的官職要給出去,你們有合適的人選可以推舉出來。」徐毅繼續負手在人群里溜達,邊走邊朗聲道:「今後死囚營每十個人中選一個十夫長和一個十夫長副官出來,今後十夫長管你們十個人,要是十夫長不在的時候,副官管你們!一旦選定,要是不聽他倆的話,就是不聽我的話!」

眾死囚聽了之後,都是一愣,還要在他們中選官?

徐毅續道:「然後十個十人隊中,選一個百夫長和一個百夫長副官出來,道理和十夫長一樣,百夫長管十夫長,也管你們!百夫長不在,聽百夫長副官的!」

「然後再選一個千夫長和一個千夫長副官出來,總管你們,也算是我的副手,聽明白了嗎?馬上開始選,選好之後,才有飯吃!」徐毅一聲令下后,便負手回到台上去,下面八百多名死囚們都炸開鍋了,開始找自己熟悉的小圈子商議去了。

人是種奇怪的動物,沒到一個地方,很容易按各種標準形成自己的小圈子,有同鄉,有同村,也有同好什麼的,總之會很快形成一個個的小團體。

楊靳皺眉道:「校尉大人,郡守府可沒給這些死囚設過官職。」

徐毅哈哈一笑道:「沒事,回頭我自會稟明郡守大人,這只是為了管治他們方便而已。一應所需,我來出錢便是。」頓了頓徐毅又道:「對了,等過些日子,他們習慣了自己管理自己之後,你和你的守衛都可以撤了……」 郡守府黎遽在書房內耐心的聽完楊靳的稱述后,側頭看了看黎瓘問道:「你覺得如何?」

黎瓘知道這是父親在考驗自己,當下急忙道:「徐毅此舉不可,讓死囚營的守衛都撤了,還私設官職,讓死囚自己管理自己,豈不是形同造反了?」

黎遽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對楊靳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徐毅是武毅校尉,該管死囚營,一切按他的意思去辦。」楊靳躬身而退。

黎瓘還想說什麼,黎遽抬手止住道:「待會兒你聽聽徐毅的理由后再說。」

果然片刻后,徐毅前來求見,黎遽當即命他進書房來。

徐毅進到屋內,朝黎遽拱拱手便算行禮了,黎瓘斥責道:「徐毅,不得無禮,你現下算是我黎氏門人,單獨覲見父親時,當行跪禮的。」

徐毅啊了一聲,還真當自己是他們家的家奴了?當下正色道:「郡守大人,一個人是否效忠可不是看他行的禮有多重,要是有些人明面上是給您下跪磕頭了,但心裡卻是在咒你祖宗十八代,那該如何?」

黎瓘大怒,一個茶杯扔了過去,徐毅輕輕巧巧接住,嬉皮笑臉道:「多謝副郡守賞口茶喝,我正口渴呢。」說罷居然大口大口將那茶喝了。

黎瓘被氣得七竅生煙,黎遽卻哈哈一笑道:「有趣,你說的有些道理,但若是我強逼著你下跪行禮,是不是你就要在心裡罵我祖宗十八代了?」

徐毅放下茶杯,乾笑兩聲道:「你猜會不會?」

黎遽微微一笑道:「但怎麼能看出別人是真心效忠於我?」

徐毅道:「其實很簡單,郡守大人您掌握著須彌芥子,便是掌握著東海郡的天下大勢,正所謂大勢所趨,別人我不知道,反正我這人就認準了,誰的勢力大,我就效忠誰。」

黎遽點點頭笑道:「你倒是說了句實話,不錯,我是握有大勢。」頓了頓黎遽又道:「既然如此,我門下便單你一個免了跪禮。」

徐毅躬身謝了一回,黎遽又問道:「聽說你今早才去死囚營,便鬧出許多事來?」

徐毅點點頭道:「郡守大人有所不知,雖然用這些死囚營的混蛋去做炮灰,嗯,炮灰就是放前面送死的人,是我家鄉話。咱們接著說啊,用這些人做炮灰呢,雖然有些妙用,但實則是在拖遠征隊的後腿。」

「此話怎講?」

徐毅清清嗓子道:「您想啊,那些人少的被關了一兩年,多的關了十多年,吃不好穿不暖,心中早有怨懟,一旦出了結界,也知道是要送死去的,一旦靈力解封后,只怕第一個就要回頭幹掉遠征隊的人,以泄心頭之恨,其實他們怨恨自己同胞更甚沙魔人,就算死也要拉上同胞墊背,又怎麼會心甘情願去和沙魔人拚命?」

黎瓘聞言微微一鄂,這個問題倒是他從沒想過的。

黎遽摸著下巴鬍鬚微微笑道:「你接著說下去。」

徐毅道:「這些人被關在那裡,就好像是被圈養起來準備屠殺的豬一樣,可惜豬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死,而這些死囚卻知道。我可不想帶著他們去遠征,當解開他們靈力的時候,第一個被幹掉的人就是我。所以我打算在死囚營做一些改革,起碼先讓他們活得像個人,然後知道這個世上還有牽挂。人一旦有了牽挂和希望,就會害怕死亡,也就不會鋌而走險了。」

黎遽微微皺眉道:「你打算怎麼做?」

「人活著其實有時候很簡單,吃飽穿暖,這是基本的。然後我打算好好訓練他們,給他們一些希望,讓他們不至於絕望得自殘,然後再讓他們見見家人什麼的,讓他們知道自己這個世上還有期盼。有了期盼,就會想活下來,而想要活下來,大家就得團結。一旦離開了結界,要活下去,唯有大家團結起來。」徐毅簡單的說了一下。

黎遽點點頭道:「思路不錯,你放手去做吧。但你記住,假若死囚營出了事,你這個校尉是要擔責的。」

「這個自然。」徐毅點點頭,慶幸黎遽還算是個聽得進道理的好領導。

「炸藥的事怎麼樣了?」

「唔,我開始教桓易、嫪瓴他們爆炸的原理,但他們的基礎太差,連基礎的化學都不會,害得我從頭教起。」徐毅不請自坐,喝了口茶又道:「郡守大人放心,現在基本的元素周期表我已經讓他們死記硬背下來了,稍後會詳細解答。」

黎瓘忍不住喝道:「徐毅,你到底安的什麼心?讓你教他們如何製造炸藥,你教這些做什麼?」

徐毅皺眉道:「我看郡守府派來的這些人都是些精英,打算把原理都教會給他們,知其然,也要知其其所以然嘛。要是想學快的,大可不必派這些人來,只讓金系靈者、工匠們過來,保正一天之內就教會他們了!」

黎遽也皺眉道:「你這樣教下去,要教到什麼時候?」

「快則半年,慢則一年,還要看他們的悟性了。」徐毅誠懇的道:「郡守,想我胸中所學,包羅萬象,我要是不在一年之內多留下些有用的東西,只怕我所學在我死後,盡皆湮沒了。」

黎遽微微頷首道:「原來如此,我知道了,那明天我另外挑選金系工匠去你那裡學習如何製作炸藥,九大氏族中都會有人前去。」

徐毅卻陰陰的一笑,看看四周低聲道:「郡守大人,這裡沒外人偷聽咱們說話吧。」黎瓘明知他說的不是自己,但心裡卻很不舒服。

「但說無妨。」黎遽越來越喜歡徐毅這小子了,一肚子壞水。

果然徐毅不懷好意的笑道:「明日九大氏族中都派金系靈者過來,我會這樣來教我會把製造炸藥的過程分為九個步驟,每族靈者只教一部分,然後對大家說,每族都掌握一個要害步驟,少了誰也不行,這樣既不會擔心炸藥的秘密泄露出去,也讓九族都安心下來,缺了誰都不行,不就是九族共享了么?這樣也就不怕哪一氏族會將這炸藥製法泄露出去。當然全部的步驟,我會單獨書寫一份,交給黎香姑娘,這樣郡守府黎氏明面上只掌握一個步驟,看似公平,其實所有步驟黎氏都已經掌握了。」

黎瓘一開始聽了本還想斥責徐毅,但聽了最後一句,有忍住了,只問道:「你當真會把全部步驟都教給小妹?上一次你就騙了她!」

「上一趟我還不是郡守府門人,現在是了,自然是要為黎氏打算的,對吧,郡守大人。」

黎遽思慮片刻后,似笑非笑的點點頭道:「按你的意思去做吧。」

原來那天徐毅將炸藥的原理和威力簡單與黎遽等人描述后,為了安撫段氏、黃氏、嫪氏等族,黎遽還是說服其他幾族,這炸藥製法九族共享,然後按徐毅的辦法,收取專利費,大家紅利平分。

當時徐毅就覺得不妥,要是九族都掌握了這炸藥製法,誰也不能保證不會有人私造炸藥牟利,當時他就想出了這個九步驟流水作業的辦法,但最終因為在場人多沒說。

等到桓易、嫪瓴他們來到徐毅家中后,徐毅便從元素周期表開始教他們,打算先拖一拖,等時機適合了再將打算說出來。果然這時候一說,黎遽便答應了,而且大家心照不宣。

徐毅又道:「至於桓易、嫪瓴他們幾個,我打算就在家中成立一個東海郡科學研究院,我會把一身雜學都交給他們,希望郡守能允准。」最後徐毅加了一句:「我所學之內,比炸藥還管用的東西還不少呢。」

黎遽自然應允,甚至當時便大筆一揮,寫了一封成立東海郡人族科學院的公文給徐毅,讓他自去籌辦。

商議完后,徐毅便告辭離去。黎遽看著徐毅的背影對黎瓘道:「此人若能安然遠征回來,你定要引為心腹,他貪得無厭,只要你能滿足他,就能控制他。但若是不能控制他的時候,就要毫不猶豫的殺之!」黎瓘心頭一凜,謹記在心。

徐毅哼著小曲回到家中,才進前院,桓易和嫪瓴等一眾人便圍了上來。

嫪瓴這小姑娘正是二九年華,比黎香大了一些,但就是性子比駱茗還要冰冷。

「徐毅,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教我們如何製造炸藥?」嫪瓴冷冷的瞪著徐毅,這個混蛋每次和自己說話,眼睛都是盯著胸脯再看。

這次也不例外,徐毅看了看嫪瓴起伏不定的波濤,淡淡的說道:「你們不必學了,郡守大人有令,明天會讓九大氏族另派金系匠人來和我學炸藥製法!」

桓易、嫪瓴聞言都是氣得渾身發抖,徐毅急忙又道:「至於你們幾個嘛,就留在我這裡,今後我這裡就成立人族科學院,我會教大家更多的知識,這些知識比製造炸藥厲害一千倍!」

黎香聽得他回來,早就在一旁等著了,聽了這話冷笑道:「你這混蛋,花言巧語,沒一句是真話,大家不要信他!」

刷拉一抖,徐毅將黎遽那份公函頂在面門上,桓易、嫪瓴急忙收住法術,這份公函果然比霜金術的防禦力還要強。

眾人不可思議的圍上來,看了那份公函后,嫪瓴居然忍不住蹲下身哭了起來。

徐毅莫名其妙道:「不就是讓你們跟我學知識嗎?至於哭嗎?好啦好啦,不用哭啦,我今天就露一手,讓你們看看知識的力量!」

徐毅擼擼袖子道:「那誰,老程!對,就是你,別躲啊,上次我們倆打賭來著你沒忘吧,正巧,我的顯微鏡已經做好了,今天就讓咱們科學院的同學們都來長長見識!大家跟我來!」 郡守府黎遽在書房內耐心的聽完楊靳的稱述后,側頭看了看黎瓘問道:「你覺得如何?」

黎瓘知道這是父親在考驗自己,當下急忙道:「徐毅此舉不可,讓死囚營的守衛都撤了,還私設官職,讓死囚自己管理自己,豈不是形同造反了?」

黎遽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對楊靳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徐毅是武毅校尉,該管死囚營,一切按他的意思去辦。」楊靳躬身而退。

黎瓘還想說什麼,黎遽抬手止住道:「待會兒你聽聽徐毅的理由后再說。」

果然片刻后,徐毅前來求見,黎遽當即命他進書房來。

徐毅進到屋內,朝黎遽拱拱手便算行禮了,黎瓘斥責道:「徐毅,不得無禮,你現下算是我黎氏門人,單獨覲見父親時,當行跪禮的。」

徐毅啊了一聲,還真當自己是他們家的家奴了?當下正色道:「郡守大人,一個人是否效忠可不是看他行的禮有多重,要是有些人明面上是給您下跪磕頭了,但心裡卻是在咒你祖宗十八代,那該如何?」

黎瓘大怒,一個茶杯扔了過去,徐毅輕輕巧巧接住,嬉皮笑臉道:「多謝副郡守賞口茶喝,我正口渴呢。」說罷居然大口大口將那茶喝了。

黎瓘被氣得七竅生煙,黎遽卻哈哈一笑道:「有趣,你說的有些道理,但若是我強逼著你下跪行禮,是不是你就要在心裡罵我祖宗十八代了?」

徐毅放下茶杯,乾笑兩聲道:「你猜會不會?」

黎遽微微一笑道:「但怎麼能看出別人是真心效忠於我?」

徐毅道:「其實很簡單,郡守大人您掌握著須彌芥子,便是掌握著東海郡的天下大勢,正所謂大勢所趨,別人我不知道,反正我這人就認準了,誰的勢力大,我就效忠誰。」

黎遽點點頭笑道:「你倒是說了句實話,不錯,我是握有大勢。」頓了頓黎遽又道:「既然如此,我門下便單你一個免了跪禮。」

徐毅躬身謝了一回,黎遽又問道:「聽說你今早才去死囚營,便鬧出許多事來?」

徐毅點點頭道:「郡守大人有所不知,雖然用這些死囚營的混蛋去做炮灰,嗯,炮灰就是放前面送死的人,是我家鄉話。咱們接著說啊,用這些人做炮灰呢,雖然有些妙用,但實則是在拖遠征隊的後腿。」

「此話怎講?」

徐毅清清嗓子道:「您想啊,那些人少的被關了一兩年,多的關了十多年,吃不好穿不暖,心中早有怨懟,一旦出了結界,也知道是要送死去的,一旦靈力解封后,只怕第一個就要回頭幹掉遠征隊的人,以泄心頭之恨,其實他們怨恨自己同胞更甚沙魔人,就算死也要拉上同胞墊背,又怎麼會心甘情願去和沙魔人拚命?」

黎瓘聞言微微一鄂,這個問題倒是他從沒想過的。

黎遽摸著下巴鬍鬚微微笑道:「你接著說下去。」

徐毅道:「這些人被關在那裡,就好像是被圈養起來準備屠殺的豬一樣,可惜豬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死,而這些死囚卻知道。我可不想帶著他們去遠征,當解開他們靈力的時候,第一個被幹掉的人就是我。所以我打算在死囚營做一些改革,起碼先讓他們活得像個人,然後知道這個世上還有牽挂。人一旦有了牽挂和希望,就會害怕死亡,也就不會鋌而走險了。」

黎遽微微皺眉道:「你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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