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雖然想到了,我當着劉隊長的面說的那個張隊長,有可能就是自己領導張朝紅,但他實在不願相信我這個小老百姓會跟自己領導有什麼特殊交情,但現在的情形看來,我不但跟張朝紅有交情,這交情貌似還不淺,他心裏就有點慌神了,本以爲今天捏了一個軟柿子,卻不但把派出所的四名警察陷進去了,還招惹到了自己領導,這下吃不了兜着走的人可能是自己了。

“什麼情況呢?你竟然把派出所的人全部拉過來了?還濫用警槍?你是在抓捕逃犯,還是在抓殺人販毒重犯?”

張朝紅又木無表情地看看着所長道,語氣雖然很平淡,但這一頂頂帽子扣下來,隨便一條都可以讓他受到重大處分,甚至還有可能撤職。

所長心頭的肌肉都有點顫抖了。

“張隊長,我也是接到110報案中心的指示,說這裏有商戶挾持了多名城管,所以出警的……”

“他一個人挾持了多名城管?怎麼挾持的?用的什麼武器和作案工具?有沒有造成傷害?人資是否安全?”張朝紅又冷冷問道。

“人質現在都安全,我們也沒發現他持有任何武器……”

“那你還需要用警槍指着別人腦袋嗎?”

所長臉上的汗都出來了,嘴脣一陣囁嚅,不知如何開口說下去了。

“那個姓劉的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竟然把你給忽悠進去了?你一個派出所所長不爲民辦事,卻爲虎作倀,你是不想幹了麼?”

張朝紅這話是重重提起,輕輕放下,剛纔訓斥了他一頓,現在又巧妙地安撫了他一下,算是給了他極大面子。

畢竟今天這事沒出現不可收拾的局面,而張朝紅和所長又是同一個系統的,所以犯不着把罪責往他們身上攬,能推給城管大隊是最好不過了,而且這事情在昨天和我的通話中,張朝紅就知道了,完全是那個劉隊長搞出來的。

我自然明白張朝紅的用意,但也沒表示反感,雖然這個所長有點可惡,但畢竟不是主謀,張朝紅既然出面了,

我總得給他這點面子。

張朝紅說完這句後,又暗暗瞥了我一眼,眼神裏帶着一片歉意,我朝他點點頭,用眼神告訴他,我懂的,不會和這個所長計較了。

“張隊長批評得對,是我受了那個姓劉的矇騙,我以後一定加強自身的修養水平,多爲轄區市民的治安多做事、做好事。”

所長一邊擦汗,一邊跟在我和張朝紅後面,朝店鋪裏面走去。

趁這個當口,我低聲默唸了一遍咒語,又朝店鋪門口吹了口氣,悄悄破樓設置在門口的幻術。

“都給我趕緊回去,還在這裏丟人現眼乾嘛?吃着人民的飯,卻反過來在人民面前耀武揚威魚肉百姓,你們還配做城管和警察嗎?”

張朝紅站在門口,朝裏面橫七豎八的一堆人大聲喝道。

四個警察和幾名城管一臉茫然和驚恐地望了望了門口,又望了望我和張朝紅一眼,終於在極度恐慌中攙扶着走出了驅魔店。

只是子啊經過門口時,他們每個人都心裏都不由自主悸動了一下,還好再也沒有那種離奇恐怖的幻覺出現,他們終於鬆了口氣,一個狼狽不堪回到了車上,大口喘着氣。

估計這一次的離奇事件,會在他們每個人心頭都留下一片陰影,他們並不笨,自然知道這是我使的手段,我想他們以後在大街上遇到了我,即使不遠離幾條街,也會繞道走。

“劉隊長,好久不見,沒想到你今天在這裏演了一出好戲啊。”

張朝紅微微一笑,在劉隊長肩膀上拍了拍。

這劉隊長雖然內心裏也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驚恐,但畢竟沒有直接受到幻覺的驚魂,所以神智還是基本完好無損,他也早就看到了張朝紅的出現,張朝紅他自然是認識的,卻沒想到我昨天在他面前說起的那個張隊長就是張朝紅,而且還單槍匹馬給我出頭了,他知道這一次是自己完全失算了,不但沒能從我這裏撈到任何油水,還給自己撞了一顆大釘子。

“張隊長,一場誤會,一場誤會,是我工作沒做好,沒做到家,請張隊長責罰,我也是被人矇騙了,纔給這位凌志澤……兄弟帶來這麼多麻煩的,我回去一定好好檢討自己的工作。”

他一臉諂媚地對張朝紅笑道。

我卻突然心頭一動,他說是被別人矇騙了,纔來找我麻煩的,難道他是受人指使的麼?看來我和馮小峯的仇家是越來越多了,我不禁心頭升起一股懊惱,都說人紅是非多,可我和馮小峯壓根都沒紅啊,而且除了和鬼王門有些孽債之外,我們是在沒得罪過別的鬼神,怎麼老是有人來用各種手段找我們麻煩呢?

不過我又想,這也可能是這個劉隊長想給自己推脫責任,而隨便找的一個藉口而已。

“劉隊長,既然你這麼說了,我也不廢話了,我今天既然來了,而且你也承認錯誤了,那麼你具體說說吧,該怎麼個責罰法呢?”

張朝紅還真沒廢話,直接點中了劉隊長的要害,這可跟他對那個派出所所長的態度完全不一樣了。

“我們耽擱了志峯驅魔店的正常

營業,又造成了他一定的麻煩與損失……”張隊長一邊說,一邊瞥了一眼店鋪裏面那些被城管和警察扔得一地的法器,咬了咬嘴脣。“這樣吧,我們城管大隊願意付給這位凌志澤兄弟兩萬塊錢,作爲賠償,張隊長覺得如何?”

“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我就代表凌志澤接受了你這個提議了,不過,劉隊長你可別只是紙上談兵哦,等我人一走,你就把這事給忘記了。”

張朝紅又微微一笑道。

“不會的,不會的,我很快就讓人把賠償金直接送過來。那我現在走了,不耽擱你們聊天了。”

劉隊長一邊說,一邊連連往後退,很快上了城管執法車。

他今天算是倒了一個大黴了,不但沒有整治到我和馮小峯,反而弄得自己賠了夫人又折兵,這臉真是丟大發了,以後來志峯驅魔店這一塊地方執法都有點尷尬了。

可這是他自找的,太低估我和馮小峯的能力,更沒想到我們兩個竟然和張朝陽搭上了關係,張朝陽雖然在東海不是特別牛逼的人物,但鎮住一個派出所所長和一個片區城管隊長,這種能量還是綽綽有餘。

“張隊長,先進來坐坐吧,只是我這裏有點髒亂,我先收拾收拾。”

我和馮小峯一邊收拾着店鋪裏面,那些被城管隊員搜出來的各種物品和法器,一邊笑着對張朝紅道。

如果沒有他的出現,我其實也能自己搞定這幫城管和那個派出所所長,但只是結局不會有這麼低調和息事寧人,而他的即使出現,消除了很多不確定的危險因素,並且讓我大獲全勝,尤其是讓城管隊的劉隊長忍着肉痛賠了我兩萬塊錢,我再厲害,也是沒辦法做到這一點,而張朝紅片言隻語中,就讓那個劉隊長乖乖許下了這個承諾。

難怪老話說的好,朝中有人好辦事。

“不了,我這幾天忙得很,正在辦理案件,既然你這裏沒事了,那我就走了。”

張朝紅朝我揮揮手,也沒客套,就上了警車,一副雷厲風行的樣子,連讓我跟他說聲謝謝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我和他都心知肚明,我以前幫了他,他今天幫我,這是一種相得益彰的事情,而且說不定以後還會有很多需要互相幫忙的事情出現,虛僞的客套就實在沒必要了。

我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把張麗山這個老邪物道了東海,很有可能會在東海掀起一些爭鬥的事情告訴他,但他走得這麼匆忙,我也就把話吞進了肚子裏。

他只是一個刑警,不是國家特別事件調查機構的人員,即使張麗山和殺死鍾誠的兇手正面遭遇,從而引發茅山正宗門人和茅山邪門中人的混戰廝殺,甚至還可能鬧出大面積死傷,他也只能以刑警的身份,用科學嚴謹的辦案方式去處理這些案件,我這種方外之人,過多介入這種事情,對他個人也許會有某種好處,但對他刑警這個身份或者整個東海刑警隊並不是件什麼好事。

“二哥,你說那個什麼狗屁劉隊長戶不會真的賠我們兩萬塊錢?”

馮小峯一邊收拾着,一邊朝我擠眉弄眼道。

(本章完) “你以爲他那兩萬塊錢是給我們的嗎?他這是在用錢買張朝紅的人情,雖然他今天在我們面前完敗了,但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這天底下一飲一啄的事情誰能說得清道得明呢?藉着這個機會,他變相地和張朝紅加深了交往,說不定以後能給他帶來更多好處。”

我淡淡一笑。

“這麼複雜?那我還是不要去研究這些了,竟然就這麼輕易賺了兩萬塊,這可比可我們去接抓鬼的業務划算多了。”馮小峯嘿嘿道。

“我靠,你丫沒被派出所所長用槍指着腦袋,就在這裏說這種話風涼話,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我讓你去衝鋒陷陣好了。”我朝他翻了翻白眼。

“好吧,二哥你今天辛苦了,等一下的午飯我親自做給你吃好了。”馮小峯連忙朝我嘻嘻一笑。

轉過頭,他卻又在一個人嘀咕。“咱們不是說好了分工合作的麼?處理這些雜務當然是你衝鋒陷陣,抓鬼驅魔可每次都是打頭陣的啊。”

我也沒去理會他的嘀咕,雖然幾個房間都被那些城管隊員弄得亂七八糟,但收拾起來還是很快,沒過半小時,就被我們完全整理好了,只是有些符紙被踩髒了,失去了法力,已經沒有用了,這又得浪費我和馮小峯的一些寶貴時間。

“大個,你又在幹嘛呢?不會是又在和你的曼兮姐姐纏綿吧?”

我少有地走進馮小峯房間,刺探起他的隱私來。

“哪有?人家每天都要上課,學習又那麼勤奮,怎麼會有那麼多時間和我這個小小驅魔人調情的。”馮小峯撇嘴道。

我暗暗一笑,他能說出小小驅魔人這五個字,證明他對自己身份,以及和蘇曼兮之間的距離,還是有一些充分認識的,這就少去了我原來的很多擔心,以爲他連這些基本的東西都看不清楚,只知道憑一腔熱血去飛蛾撲火。

“那你在幹嗎?老是把自己搞得這麼神祕兮兮的?”我依然賴在他房間裏。

“我不是跟你說過的嗎?我在修煉道家心法,二哥,你不知道,這道家心法還真是個好東西,我都沒修煉多久,就感到自己身體起了很多不一樣的變化。”馮小峯一臉興奮道。

“有這麼神奇嗎?”我疑惑道。

“當然有啊,《西遊記》你看過吧,裏面有句話叫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也該記得吧,這就是道家心法修煉的最高境界。只是要達到這個境界,難度那是相當大的,比拿下蘇曼兮可不止難了幾個級別。”馮小峯興奮的情緒中又夾雜着一片惆悵。

“這你就錯了,那個叫蘇格拉底的還是什麼尼采的都說過,女人,纔是這個世界最難搞懂的物種,如果蘇曼兮這種高傲的女神你都能拿下,這道家最高修煉境界,對你來說,我覺得也是可以攻克的。”我適時給他強有力的鼓勵道。

“既然二哥都這麼瞧得起我,我要不努力一下,那怎麼對得起你這片苦心呢?”馮小峯嘻嘻道,但他這話卻讓我聽得有點怪怪的味道,怎麼有點反諷我的語氣呢?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

中,這到底是個什麼境界呢?是不是連神界都可以不放在眼裏了?那可真有意思了。”他又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道。

“大個,你有這個雄心壯志是好的,但是萬丈高樓平地起,這個道理你也該懂吧,還是一步一步來,別路還沒走穩,就想跑起步來,那可是會摔大跟頭的。”他這思維太跳躍了,我只得又冷靜地提醒他。

“這個我懂的,想想目前爲止,我們遇到的三個最厲害的對手,一個是謝文九,一個是張麗山,另一個是那個在九陰攝魂鏡裏放置銀色符紙的神祕人,幾乎都可以秒殺我們,只是他們因爲這些那些原因,沒有對我們痛下殺手罷了。但我估計遲早會和他們正面開戰,他們也不會再對我們手下留情,如果我們連他們都對付不了,怎麼去對付那些比他們法術更厲害的真正高人?道家的這個最高修煉境界,對現在的我來說,就像曹操望梅止渴的故事一樣,象徵意義遠多過實際意義。”

馮小峯侃侃而道,一副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的神態,生生讓我醉了,合着我還是在庸人自擾之了。

“大個,你把這個道家修煉心法說的這麼神奇,你先跟我說說,他要怎樣修煉,才能達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境界呢?”我只好敷衍地問了他一句。

“二哥你不是真有興趣了吧?其實你真的可以和我一起修煉的,雖說我們之間有明確的分工,你不用去和妖魔鬼怪衝鋒陷陣,但道家修煉心法也是一種強身健體之術,萬一要是你跟那個徐婷婷混到了一起,你要沒有足夠的身體本錢,估計你伺候個她三五天,就喂不飽她只能丟盔棄甲狼狽而逃了的。”馮小峯眯着眼睛朝我嘿嘿道。

我一巴掌呼在他腦袋上。“你當我是種豬嗎?你這腦袋裏怎麼盡是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看來得灌一袋洗衣粉進去好好給你清洗清洗了。”

我一邊說,心裏卻在一邊想,不會美女都是專門吸食男人陽元的狐狸精變的吧,徐婷婷那身段的確結實緊湊,估計跟她混戰個三五回合,人家都還不會感受到戰場殺氣的,但我這身板也不至於那麼不濟吧。

“好啦好啦,我不打擊你了,我還是跟你說說這道家心法修煉吧,免得你又對徐婷婷心猿意馬。這道家心法的修煉,簡單地說可以分爲三層境界,小乘,中乘,大乘。”

“所謂小乘,是指經過一段時間的修煉後,人不會再有那些常人的病痛疾患,但人的思想還是處在好名利地位的層次,且沒有多少超前意識,這個跟佛經裏面的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說法差不多。”

“修煉到中乘境界的人,身體會出現巨大變化,尤其是頭部、胸部、腹部這三個位置,會出現三個真空空間,這三個空間又與人體的氣血、骨髓、經絡相連,又與天地陰陽相配合,小週天配合大周天的運行,讓人能進入元神和肉軀隨意分離的狀態。”

“大乘境界,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具體有些什麼作用和表現,我就不大曉得了。”

馮小峯說到這裏,朝我恢恢一笑道。

“爲什麼我所看到的道家心法修煉,是分爲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反虛,煉虛合道這些境界呢?跟你說的完全不像啊?”

我反正也在閒着,便和他慢慢討論起來,他剛纔的說話太抽象了,也許是他的文化程度並不高,可能沒有真正領會到書本上所表達的那些意義,所以說起來並不能讓我有個很具體的認知。

“這個嘛,關於道家的修煉,現在各種說法五花八門,千奇百怪,比如還有這種說法,比如眼通、耳通、靈通,還有什麼鬼通段、慧通段、神通段之內的說法,其實都不足爲怪,畢竟道家傳承幾千年下來,各種修煉門派多如牛毛,說法不同是很正常的,但所表達的最終含義都是一樣的。我連高中都沒上過,二哥你就別跟我計較這麼多了。”

馮小峯瞥了我一眼,認爲我是在故意挑他的刺,有點不滿道。

“好吧,我不和你計較了,反正你說的這些我暫時也不懂,一時半會我也學不來,不如我自己去拜訪拜訪民間高人,看看他們有些什麼說法吧。”

我起身走出他房間。

“你去哪裏呢?”馮小峯在背後問道。

“我去逛逛地攤,都說大隱隱於市,說不定那些擺地攤的神棍中,也隱藏着民間高人呢?”我聳聳肩道。

“喂,你不是答應以後做飯給我吃的嗎?怎麼才一天你又反悔了啊?”馮小峯有點氣急敗壞道。

“你剛纔不是說了,今天的午飯你做給我吃的嗎?大個,你可別這麼言而無信啊,做人嘛,如果連最基本的誠信都木有,你怎麼還能修煉得了道家辣麼高深的東西呢?”我頭也不回道。

馮小峯一愣,他剛纔的確是這麼說過,但做頓飯而已,怎麼跟修煉道家心法扯上關係了呢?

我把他留在家中,一個人開着破金盃來到了東海市南城區,又拐進一腳叫金漢街的地方。

這個地方我以前來過,只是形色匆匆,沒有怎麼留意,但這裏可是特色一條街,我即使沒對它上心,也不可能對那些林林總總光怪陸離的地攤熟視無睹,而街道兩旁的那些小店鋪門面,也大多是掛着看相算命周易風水之類的招牌,倒是像我和馮小峯那樣,直接掛上驅魔店的招牌倒是還極其罕見。

我把金盃車找了個停車位,停了下來,然後一個人晃悠悠地踏上了這有着古色古香氛圍的金漢街。

這要換在我出生的那個年代,幾乎是不可想象,滿大街的神棍巫婆,竟然可以明目張膽地宣揚封建迷信,鼓吹怪力亂神,別說你敢正兒八經開店,你就算在街頭拉着別人的手說給人免費算命,都會立馬把你打成牛鬼蛇神,然後拘留十天半月的。

但現在政府也不知道是不是轉變了風向,開始對這一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起來,但爲了統一規範,還是把經營這一行的人全部集中到了金漢街這個地方,這樣既便於管理,又能讓那些迷惘於紅塵俗世的人有個具體的去處,可以從那些神棍巫婆的巧舌如簧裏面,找到一些心靈上的安慰,但然錢財的花費是沒得少的。

(本章完) 大部分經營這一行的人,都不會亂來,因爲他們知道自己道行有多深,能窺到一點天機,算出別人生辰八字裏面有些什麼災難,或者給人家的房子看出什麼風水不好的地方,就已經很不錯了,相應地收取一些費用,都會皆大歡喜。

但萬一碰上那種只爲斂財的神棍巫婆,明明就只能裝神弄鬼,卻吹噓自己又逆天改命的能力,把客戶忽悠得神魂顛倒,耗盡錢財,卻仍然落個家破人亡的局面,那就有違天道了,遲早是會遭到天譴的。

我雖然不懂看相算命風水周易之類的東西,但抓鬼驅魔,其實跟這些行業都有相通之處,都是是跟人鬼神三界溝通,跟天機打交道,馮小峯可以偷偷擴大自己的研究範圍,涉獵那些我們以前從沒涉獵過的業務,爲什麼我就不能像他一樣積極進取一點呢?

即使我一下子學不到什麼實質性的東西,但多多瞭解這些行業的深淺與脈絡,對我只會有好處而沒壞處的。

這金漢街看上去規範整齊,擺地攤的一個個仙風道骨,長鬚飄飄,地上白布上面畫的八卦圖深不可測,而那些店面更是裝潢精緻,裏面的陳設更是如入仙家聖地,但都只是噱頭而已,現代人大多熱衷於門面裝飾,只要你表面光鮮,哪怕你裏面是用地溝油炸出來東西,他們也會照吃不誤。所以這也迎合了很多人都心裏,以致這裏的生意整體狀況還是不錯的,每天都能給稅務機關帶去不少的稅收,這也是它能賴以生存的根本。

而真正能窺天機通鬼神的高人,需要搞這些毫無用處的名堂麼?

所以,我這一路慢慢走過去,並沒有關注那些特別打眼的店面和地攤,反而把眼光經常落在那些不起眼甚至還有點行爲古怪,身材邋遢的神棍巫婆身上。

我粗略地看來一下,這條街上不單單隻有看相算命周易風水的經營範圍,什麼古玩字畫石刻玉器都有,還有擺在地上或玻璃櫃裏的,什麼驅鬼符、辟邪符、桃木劍、攝魂鈴都明碼標價在出售,至於是否真能驅鬼辟邪,只有天曉得了,這整條街初看很整齊,但仔細深入一點,我發現其實算得上是亂七八糟,比菜市場更加混亂。

但這並不影響那些來來往往的姑娘小夥,老頭老太,他們都是普通人,而幾千年的文化薰陶,讓每個人骨子裏都對這個國家的傳統神祕文化充滿了好奇與敬畏心裏,就像逛淘寶京東一樣,買點兒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回去,要麼掛在家裏,或者佩戴在身上,管它有沒有用,能起到一種心理上的安慰,也就不錯了。

生活節奏越來越快,空虛迷茫的人越來越多,來這裏算上一卦,或者求上一簽,問問前程、姻緣或者財運什麼的,也多少能給他們迷惘的心靈找到一些出路。

而那些神棍巫婆,其實真正的技藝只有兩分,而察言觀色的本領佔了八分,幾句行話套下來,就能把客戶的心理需要或者渴求弄得明明白白,自然就會專門撿好聽的好解決的方面跟他們說。一個忽悠到了客戶口袋裏的金錢,一個從大師嘴裏獲得了指點,生

活頓時有云開霧散的光明未來,這各取所需皆大歡喜的事情,誰會否定和拒絕呢?

我當然也不敢胡亂地認爲,這整條街幹這行的人都是神棍騙子,能出來混的,都多少有點底氣的,要麼是看過一些書,多少能說出點子醜寅卯的專業術語,或者曾經跟這行業的前輩混過,學到了幾招三腳貓功夫,反正又不需要他們去跟黑白無常直接打交道,或者尋龍點穴,或者續命改命,一般的疑難雜症還是能搞得定的。

但讓我忍俊不禁的事情還是更多,比如我正倚在一棵大榕樹下面歇息的時候,就聽到身後一個穿着道袍的中年漢子,正對一個跟我年紀差不多的男孩說着一些連哄帶騙的話。

那個男孩子一臉愁容,坐在道士模樣的漢子面前剛要開口說話,卻被道士馬上制止了,並且一臉嚴肅地對他說,你是不是這段時間諸事不順,還受到了別人流言蜚語的攻擊。

那個男孩連連點頭,自己還沒開口,這道士就能把自己的苦惱一針見血指出來,看來今天是遇到了高人。

我卻在心頭冷冷一笑,你那張臉都成苦瓜樣了,誰不知道你現在正苦惱着呢。看你穿着打扮和年紀,應該是剛進入職場不久的大學畢業生,而這樣的新人在工作中產生這些苦惱,那是太普遍太常見了的。

但我今天只是來看看而已,或者說是來觀摩學習考察的,自然不會去幹那種拆穿別人,或者砸場子與人鬥法之類的舉動,所以只是站在那裏,繼續默默聽着他們的對話。

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去過某間寺廟?中年道士又盯着男孩道。

他這就有點試探的成分了,這個男孩今天能在地攤上坐下來,證明他心裏是對這些神祕文化很感興趣的,而自己遭遇到了那麼多職場上的苦惱,去寺廟裏求籤或給菩薩上香求得雲開見日月,是完全有可能。而正因爲沒有什麼效果,所以纔會跑呆金漢街的地攤上上來碰碰運氣。

這中年道士果然蒙中了,男孩連連點頭,說前段時間的確去一間廟裏求了一支籤,但解籤的人說得非常含糊,他也聽得不知所謂。

這就對了,中年道士閉上眼睛,手指不停地掐了一會,然後睜開眼盯着男孩道,你本來只是流年運程不利纔會導致產生這些煩惱,但那一次你去寺廟後,你被一個冤鬼纏上了,你以後可能會更加不順,說不定還會有意外事件或者血光之災發生。

男孩有些納悶,我去的是寺廟,寺廟不是那些大光明菩薩呆的地方嗎?那裏怎麼會有鬼?

中年道士連連搖頭,年輕人,這就是你不懂了,寺廟雖然是大光明所在,死解救人間厄難普度衆生的地方,但菩薩是屬於神界的,神界不單單隻管着人界衆生,也管着鬼界衆鬼啊,那些個冤魂怨鬼就不會去寺廟找菩薩解救苦難麼?

男孩認真想了想,很快點點頭,覺得中年道士說的也有道理。

我在旁卻聽得一陣啼笑皆非,這中年道士的忽悠水平還是非常不錯的,這樣的說法都能被他整得出來。

那這個冤鬼厲不厲害》師傅你有什麼辦法能幫我趕走這個冤鬼呢?男孩一臉迷惘於祈求道。

我嘆了口氣,男孩身上本就沒有任何鬼氣,何來冤鬼纏身呢?職場上的那些煩惱,大多是新人自己個性的問題,以及和社會他人磨合的問題,這道士能幫你解決得了這些問題麼?

嗯,你這個嘛,好像這個冤鬼不是很厲害,我的法力對付這種小小冤鬼還是綽綽有餘,要不,我給你幾張靈符防身,你以後只要把靈符貼身佩戴,我保證冤鬼自然離去,而且以後百鬼不近,你所有的煩惱也會漸漸煙消雲散。中年道士摸着下巴,一副嚴肅動容的樣子道。

那就非常謝謝師傅了,不知師傅的靈符多少錢一張?男孩一邊感激地點頭,一邊小心翼翼問道。

年輕人,你錯了,我的靈符是無價的,是不買的,因爲你我今天有緣,所以我才願意把靈符贈送給你。只是製作靈符耗費了我很多精力與時間,而且只剩幾張了,你若有誠心請我幫你解除煩惱,那就當施捨了我一頓齋飯好了。中年道士語重心長道。

師傅您怎麼能說施捨呢,這不是讓我對您大不敬嗎?寺廟裏和尚菩薩都要供奉香油錢,我給您報酬是應該的。男孩有點急切道。

嗯,那看在你的確誠心的份上,你就給333塊好了,這個數字還能給你身上的靈符增加意外的法力的。中年道士一邊說,一邊掏出兩張摺疊好的靈符。

男孩趕緊從錢包裏面掏出333塊錢遞給他,又接過靈符放進貼身口袋,這才千恩萬謝走了。

就兩張用墨水繪製的黃符紙,有沒有真正的法力還根本不知道,被中年道士一陣忽悠,竟然賣出了333塊的高價,我不得不佩服這位中年道士起來。

我想這樣的故事應該每天都在金漢街這裏上演着,只是表現手法和方式不同而已。

我繼續朝前走去,並沒有揭穿中年道士的騙局,他只是玩弄了一下他這個行業裏面最常見的手法而已,並沒有搞什麼強買強賣,那個男孩是心甘情願掏錢買下那兩張所謂的靈符。我如果貿然對那個中年道士發難,或者戳穿他的手法,得罪的不只是這個中年道士,而是整條金漢街裏混這碗飯吃的人。

更何況我自己也是這行裏的人,一旦被人知曉了我的身份,我也同樣會被人當成騙子收拾,那就會讓自己陷入賊喊捉賊的尷尬處境,幹這種自找麻煩自尋死路的事情,可不是我的風格。

“嘿,小兄弟,是看相呢還是算命呢?或者是有別的難言之隱?我這裏可是百年老字號,祖傳手藝,堪稱金漢街一絕啊,你要不要來試試?”

我還只走出了十來米,就聽到身邊一個有點沙啞的聲音說道。

我東瞧瞧西瞅瞅,這種街頭直接拉人的活是正常的,但我不敢確定這個聲音一定是在叫我。

等到我看到旁邊一位五六十歲樣子,一派仙風道骨,長鬚飄飄的老者正定睛望着我時,我這才明白,的確是我被人看上了。

(本章完) 我站在那裏,瞥了這位老者一眼,又看了看他面前的地攤,地上一張半尺見方的膠墊,上面泛着一盒竹籤,旁邊幾本算命的書籍,什麼《淵海子平》《鬼穀神算》,還有一張紅紙上面寫着一個大大的“相”字,跟現在老城區很多建築上面畫的那個“拆”字差不多。

雖然我可以直接走人,當做什麼也看見聽見,但既然我今天是來考察的,爲什麼不深入一點好好體驗一番呢?

這樣一想,我沒有多慮,便走到了那位老者面前。

“老人家,你這到底是看相呢,還是算命?準不準啊,看不準的話我可不給錢的啊。”

我故意語氣中帶着一絲油裏油氣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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