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四分之一法國混血,立體的五官,配上彈鋼琴時那迷人的氣質,我們學校不知道多少女生被他迷得氣暈八素。

這麼萬人迷的教授,難道真的和視頻裏的人說的一樣,和金婉婉有染?

“金婉婉和董教授……有什麼關係嗎?”我忍不住又問。

曉敏不知道,但這一次羅晗又發揮了自己八卦小天后的本事,立馬道:“這個我聽說過,好像說董教授對金婉婉特別好,金婉婉遭人欺負,好像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爲別的女生嫉妒她和董教授走得近。” 這時候船上的吊車已經開始拉着水裏的路虎車往岸上走。

我壓抑住心頭的恐懼,我想弄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說:“咱們去看看吧。”

柳依依先是搖搖頭,隨後想了想,就跟在我的背後,和我一起往橋下面的河岸上走去。

河岸上,十多個打撈人員也上岸了,接着警方走過來,開始檢查車子,尋找屍體,不過,車子裏除了殘存的幾個鮎魚屍體外,根本沒有魏強的屍體。

我往前面靠了靠,正好聽到一個屍體打撈員小聲的對同伴說:“這可邪乎了,估計屍體被鮎魚給吃了。”

“鮎魚這東西有邪性,就喜歡吃屍體,屍體越多長得越快,我從來都不知道,這個對虹河裏竟然有這麼多的大鮎魚呢。”另外一個人也是小聲嘀咕。

“看來啊,不太平,以後咱們還是少在這裏轉吧。”先前那個打撈員說道。

柳依依聽到他們的對話。緊張的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趁機拍了拍柳依依的小手。

“都讓開!都滾開!都趕緊滾開!”一箇中年婦女猛地往人羣裏走,使勁的推着身前的人,她到了路虎車邊,一下子就哭了起來,“兒啊,你死的好慘啊,你在哪裏啊!你們這羣人。還站着幹什麼!老孃給你們錢,是讓你們幹活的!快點再下水裏去打撈我兒的身子啊!快去啊!”

周圍那些屍體打撈員相互看了看,這活的工資的確很多,每個人都有五千塊的酬勞,可是現在,看到這麼多的鮎魚屍體,很多打撈工都不願意幹了。

打撈屍體這個行當。其實比火葬場的工作還要恐怖,火葬場只是燒死人就行了,再恐怖點就是個給死人洗洗澡化化妝之類,可是打撈屍體,那是在河裏幹,一個不小心就被冤魂給纏在河底上不來了。

現在河面上飄滿了鮎魚的屍體,沒多久屍體就開始發出一陣陣的惡臭味道。弄的河面上都是油乎乎的,一陣腐臭。

“我不做了,有命賺錢得有命花才行。”一個屍體打撈工脫下了身上的皮衣服,往橋上走,接着另外幾名打撈工也都離開了。

“別走!你們給我站住!好,一萬塊!五萬!打撈上來我兒子的身體,每個人五萬塊。撈到的那個人,給十萬!”魏強的母親急了,大聲的說着。

果然,留下來的三個打撈工都心動了,他們說着:“行,警察同志可就在旁邊,給做個證明,我們找到屍體,你可不要耍賴。”

婦人哼了一聲,說:“你們快點下水!這點錢我還不在乎。”

三個打撈工穿着潛水服又下到河底去了。

“宋飛你們也來了。”旁邊傳來個聲音,我回頭看看,正是陳山。

我朝陳山打了個招呼,故意問:“陳隊長,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陳山搖搖頭,“暫時還不知道,應該是昨天魏強喝多了酒,開車衝下河面去了,不過詢問了魏強的幾個朋友,他們都說昨晚回去的時候,魏強沒喝白酒,就是喝了兩瓶啤酒,唱了會歌而已,很清醒。路面上沒有剎車的痕跡,我們一會還需要技術員檢查下路虎車的剎車系統有沒有問題。”

我和陳山說了會話,就說現在魏強也死了,正好可以祭拜下王芍,我就問了陳山王芍的住址。

陳山也沒懷疑,說他回去給我找。

沒多久。河裏面突然冒出兩個水花,接着,兩個打撈工拼了命的往船上游,到了船上,兩個打撈員上了船,才大聲的喊:“快點救人!楊老三陷在河底了,快點救人啊!”

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可是,他們就是屍體打撈員,是水性最好的人,他們都沒法救人,其他人更別扯了。

這時候消防隊員帶着專業的潛水裝備趕到了,他們拉着繩索,從河底把楊老三拉出來的時候,楊老三已經翻着白眼,死的不能再死了。

我和柳依依對視了一眼,柳依依說:“咱們回去吧,宋飛,我覺得好冷。”

“行,這裏的確有點邪乎。”我和柳依依離開,我回頭看了眼這個對虹橋。心裏覺得亂糟糟的,那一車子的死鮎魚,魏強的屍體也找不到了,還有死去的屍體打撈員,腦袋碩大的水底鬼影,這些都讓我從心底感覺到陣陣的恐懼。

好在還有楊苟但在,我覺得還有個靠山,雖然這小屁孩很不靠譜,整天坐在那裏打遊戲。

晚上的時候,陳山把王芍的住址發給了我。

我看了下,湖北省安雲縣北勝村,我用手機搜索了一下,發現有點偏僻,我就順手在12306買了火車票。

我躺在牀上。想着那一車的巨大的死鮎魚,足足有上千條,太恐怖了。魏強的屍體,到現在也沒有個頭目。而那個鬼影到底是不是魏強,也沒法確定。

我一下子坐起身來,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我總覺得事情肯定不會這麼簡單的就結束的。

想了想,我決定還是小心一點,我現在手上沒有道符了,明天我還是去弄點黑狗血、公雞血什麼的,另外,專門買一把好的桃木劍帶身上,這樣穩妥點。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了集市。買了些公雞血和黑狗血裝在瓶子裏,然後又去買了個桃木劍,公雞冠子等,這下子總算是能把我書包裏的那個要飯一樣的桃木棍給扔掉了。

有這些裝在書包裏,我也安心了些。

我要先把王芍的託夢遺囑給辦了才行。

發車時間快到了,我趕往火車站,路上我給柳依依發了條短信。囑咐她小心一點,有事情立馬打池翔的電話,讓池翔帶着楊苟但去保護她。

安雲縣是個貧困縣,沒有高鐵經過,每天只有兩輛綠皮火車通行。我去一趟雖然挺辛苦的,但是想到這一趟有十萬塊錢的收入,多麼辛苦都能忍了。

到了安雲縣車站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公交車肯定沒有了。

我揹着包,走出火車站口,立馬被一羣人圍了上來,這些人都是些老頭老太太,嘴裏問:“要住宿嗎,十塊錢一晚上,住宿嗎?”

我硬着頭皮擠出了人羣。

這時候又是一羣中年人圍了過來,“打車嗎?”

“去安羣鎮的車子五分鐘就發車,走不走?”

“大兄弟,你要去哪,坐我的山輪車吧。”

我們縣的火車站五年以前也是這樣的,所以我倒是很淡定,我說:“去北勝村。有人走嗎?”

一聽說是去北勝村的,立馬有一大半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三個的哥看着我,其中一個的哥看着我,說:“這大晚上的,你去北勝村幹啥子,不如明天一早再去。”

“走不走吧。”我問。

“你給多少錢?”的哥問。

“你要多少?”我問,我又不知道路程,而且這些的哥都不打表的,實在是無奈。

的哥伸出三個手指頭。

我說:“三十?行,走吧。”

“老弟你開玩笑呢吧,是三百,低於這個價你就再去找別人吧。”那的哥開口說道,一點都沒有講價的意思。其他兩個的哥說:“這價格確實不貴,我們還是等別的客人吧。”

我鬱悶,“你搶劫吧,三百塊錢都能跑到另外一個縣城了!”

那的哥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他笑着說:“老弟,我一點都沒有給你要謊,你除了白天做公交車能便宜點,否則你想去北勝村,大白天都不會少於兩百塊錢的,不是路途遠,是路難走,山旮旯的地方,要不是我的車子快報廢了,說實話我真不願意往那裏跑!”

我一聽,覺得這個人也蠻實在的,看了看天色,就說:“行吧行吧,三百就三百。”我心裏自然是心疼這三百塊錢,不過想想,馬上十萬塊錢要到手了,也就不覺得心疼了。

的哥帶着我到了遠處的路邊。路邊停着一輛桑塔納2000的出租車,我一看,這型號的車早就停產了吧,怪不得說要報廢了呢。

上了車,的哥發動車子,朝着北勝村就駛去,那輛破桑塔納一路上吭哧吭哧的,估計發動機軸磨損的都是坑坑窪窪了。

大約四十分鐘後,路開始變的很差了,坑坑窪窪的,而且那些路都是繞着山修建的,這輛破桑塔納根本沒有減震,顛簸的我都要吐了。

想到王芍以前就生活在這種偏僻的地方,我心裏也就明白了。怪不得這個女孩會想盡方法去賺錢,她一旦走出這個地方,肯定就再也不想回來了。

“兄弟你還好吧,我跟你說,就這樣的路,也就我敢開這麼快,那些出租車司機,根本不敢走這條路。”的哥嘀咕着,甚至還一隻手握着方向盤,另外一隻手去點菸。

我趕緊說:“慢點慢點,哥!這時候你專心開車行不行,別抽菸了!”

“沒事,我當年在部隊裏,那可是在川藏公路開車的!還有幾裏地就到了。下車的時候你留我一張名片,等你走那天給我打電話,我再把你接到火車站去,價格給你算二百六。”的哥吸着煙,熟練的打着方向盤。

我被顛簸的胃都要吐出來了,感覺眼冒金星,到了前面一個土路上,擡起頭,看到前面是個迎親的車隊,正在迎面駛來。

“臥槽,大晚上的結婚,哥你慢點,別撞車了!”我大聲喊着。

的哥一臉不喜,說:“大晚上的說什麼混蛋話,撞什麼車!”

“前面有迎親的車隊!你慢點!靠邊啊!”我急了,就還幾十米就撞上了,這的哥還不減速。

的哥嚇了一跳,“什麼迎親的車隊,你瞎說什麼呢!”

“就前面,你看不到嗎!”我指着前面大聲說,“快踩剎車!撞上了!”

“吱嘎!”出租車司機猛地就踩下剎車。額頭都是冷汗,他朝着四處看了看,然後又看着我,說:“我說兄弟,我看你也是老實人,你……你可不能嚇我,大晚上的,我們跑出租車的就害怕見邪乎。最多我給你便宜二十塊錢,求你別嚇我了。”

我這時終於意識到不對了,這個的哥根本沒看到前面的迎親車隊,臥槽,就在前面五米了,他都看不到,眼看着第一輛的比亞迪車子就要撞過來了。我仔細看了下,心臟猛地砰砰直跳,果然,前面那迎親的車隊車輪子根本就沒轉,它們完全是飄着過來的!

“停車,熄火,把窗戶關緊!快點!”我立馬說。 我蹙眉。?

果然,音樂系這種女人聚集的地方,就是可怕。

我正感慨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我拿起來一看,眼睛頓時亮了。

是容祁。

“我去接個電話。”我立馬從牀上跳起來,跑到走廊裏。

“喂。”我接通電話。

“舒淺。你在做什麼?”

容祁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我突然覺得自己因爲金婉婉而有些恐懼的心,平靜了下來。

我心裏對昨日看見的那個影子心有餘悸,便把金婉婉的事,全部告訴了容祁。

容祁沉默片刻,道:“你昨天看見的,應該的確是那個自殺的女生的影子。不過不用擔心,她就算冤魂不散,也只會對欺負她的人下手,和你沒有關係。”

我“嗯”了一聲,心裏不可抑制地有些失望。

在我記憶裏,容祁如果知道我身邊有鬼怪出現,他總會丟下手裏所有的事,跑來保護我。

可這一次,他沒有。

是因爲這一次,他在調查的事情,太過重要了嗎?

因爲有關葉婉婉?

我發現,我又忍不住胡思亂想了。

我甩甩腦袋,讓自己不要在多想,開口問:“不說我了,你呢?那個娃娃的身份,有頭緒了嗎?”

“嗯,有猜測,但還需要確定。”容祁回答得有些含糊。

我忍不住捏緊了手機。

他都說有猜測了,我是不是可以問,是不是葉婉婉?

我鼓起勇氣,正準備開口,就聽見電話裏,突然傳來容則的聲音。?

“容祁大人,你快來看這個!”

容祁立馬道:“舒淺,我先掛了,你記住,不要主動去招惹那個女鬼。”

“好,我知……”

我話還沒說完,容祁那頭就已經掛斷了。

我失神地拿着手機,聽着那頭的忙音,怔怔。

……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學校都在瘋傳金婉婉的事,學校雖然想壓下去,但無奈網絡太發達,各種信息還是不斷地被爆出。

先是有人去詢問了保安,得知金婉婉的屍體,三個月前,的確是在學校琴房被發現的,而且如羅晗所說,真的是上吊死的。

只不過,不久前鄒行才自殺,學校太害怕名聲受損,恰巧屍體又是在半夜被發現的,於是校方不動聲色地讓警察來查看了屍體,然後放出風聲,說金婉婉是病死的。

至於那幾個欺負金婉婉的鋼琴社學生,恰巧都要畢業了,心裏害怕,全部搬回了家。

甚至曉敏,儘管和金婉婉沒什麼直接接觸,但因爲那天見了鬼,自己又是鋼琴社的,也害怕地搬回了家。

而這個故事裏最爲至關重要的人物,董志傲,則因爲被懷疑和女學生有染,而被停課調查。

日子一天天過去,雖然學校裏關於金婉婉鬧鬼的傳聞越穿越誇張,但我和我身邊的人沒有再遇見怪事,我便放鬆了警惕。

應該如容祁所說,這事應該和我沒什麼關係。

這日,我和羅晗在食堂吃完飯,正準備回宿舍,不想在路上,突然看見一個欣長的身影。

我愣了一下,認出那是是董志傲。

只見他正被一羣女生圍着,有說有笑地走向食堂。

“他怎麼回學校了?”我忍不住詫異,“不是在停課調查嗎?”

“我聽說調查已經結束了。”羅晗解釋。

“這麼快?才幾天啊。”

“唉,淺淺你不知道。”羅晗神祕兮兮地湊到我耳朵邊上,“我聽說這董志傲背景很硬,父親是校董事會的,所以這調查什麼的,不過就是走個過場。”

我不由蹙眉。

我和羅晗繼續往宿舍走,半路時,羅晗突然接到一個朋友的電話,說要喝酒,她就火急火燎地就走了。

我一個人回到宿舍,看了會劇,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

我伸了個懶腰,準備去收陽臺上晾着的衣服

我們宿舍的格局,是一房四人,兩個房間中間就是晾衣服的陽臺。

我在陽臺上一邊收衣服,一邊刷手機的新聞。

突然間,我聽見我們房間的門,吱呀一聲,好像是開了。

接着,我聽見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從我們房間裏傳來。

“羅總你回來了啊?”我以爲是羅晗,便隨口問了一句。

外面沒有人答話。

我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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