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着頭說,“奶奶說需要一些我的血去救人,所以我就答應了她。但我不記得你家住在哪裏,所以就打算來找你今天一起回家,沒想到就看到了那一幕。凌雅兒的事,真的和你奶奶有關?”

他面帶疑惑,我也好不到哪裏去,撇着嘴說,“不太清楚。昨晚凌汛的確來找我奶奶,奶奶也斷定凌雅兒是被人扎小人,而且還被暗巫咒給盯上了,所以用銅錢捆住了凌雅兒的魂魄,再讓凌汛去準備東西。誰曉得,才過了一天,就發生了這種事。”

“你放心,你奶奶不會害人的。”

蘇霽煜說的十分肯定,我訝異的望着他。

其實,自從那次他被水鬼附身後,我們就沒怎麼接觸過。

我一度以爲他還是當年那個狂妄的小子,沒想到現在看起來格外的成熟,褪去了孩子的稚嫩,他可是我們學校數一數二的帥哥。

“盯着我做什麼?”

“啊,沒事。”我擺擺手,緩解着尷尬說,“既然凌雅兒死了,也用不着你的血了,我家就在前面,我一個人回去就好了,下次見。”

蘇霽煜停下腳步,一雙眼睛帶着情緒的盯着我,卻不說話。

我看了他一眼,沒在意,就朝家門口跑去。

一邊開門,我一邊朝裏面叫,“奶奶,奶奶——”

“出事了。”

燭照突然現身,朝着奶奶的房間大步走去。

我心頭一突,連忙跟了上去,進去後才發現奶奶昏倒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握起,握着縛索的一端。

房間的擺設被弄得亂七八糟,就像是被人打劫過一樣。

“奶奶,你怎麼了?奶奶?”

“昏過去了。”燭照將奶奶翻了過來,探了一下鼻息。對我說,“最好送醫院。”

我一聽,慌了,立刻拿出手機打電話叫救護車。

“你直接通知你父親,人我送過去。”

燭照單手在身上一揮,那件漆?色的寬大衣袍就變成了一身?色的休閒裝,烏?的長髮也縮短成利索的短髮,服帖在脖子上,襯着外露的皮膚更加的白皙。

他彎腰抱起奶奶,大步朝外走去。

我緊跟上,然後給爸爸打了電話。

幸好燭照速度快,送到醫院的時候,醫生診斷,奶奶是心臟病復發,晚一點就來不及了。

“可是奶奶沒有心臟病呀?”

爸爸每年都會帶奶奶去醫院檢查兩次,奶奶年紀大了,但身體上都是一些小毛病,根本沒有所謂的心臟疾病。

“不是人爲。”燭照大手覆在我的肩膀上,輕聲的說,“昨晚的那張暗巫咒的符紙不見了。”

“不見了?”我一驚,怪不得奶奶的房間裏會這麼亂,“難道是爲了那個,奶奶纔會這樣的?”

“十有七八。”

我的心沉了沉,看着牀上的奶奶,握緊了拳頭,然後轉身就走。

“你去哪裏?”

我纔要出門,爸爸就趕到了,身邊還跟着救奶奶的醫生。

“我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了。”

我說完就跑出去了,燭照看了我爸爸一眼,也跟了上來。

“你想去看凌雅兒?”

“嗯。”我點點頭,說,“凌雅兒突然死了,一定有貓膩,我想去她病房看看,或許會留下什麼線索。”

燭照沒有說話,不緊不慢地跟着我。

我仗着年紀小,對護士撒了謊,然後順利的進入了凌雅兒的病房。

那裏已經被打掃乾淨,牀單被套都被換掉了,就連地上的硃砂痕跡都不見了。

“凌汛來找我,口口聲聲說凌雅兒是被銅錢燒死的。可是這裏怎麼看都沒有灼燒的痕跡。更何況,奶奶的銅錢上都施加了術法,不會對人本身造成傷害。”

見我在牀邊蹲下身,燭照朝着手問,“你想說什麼?”

“奶奶說過,銅錢鎖魂,也有陰陽之分。凌雅兒的爽靈丟失,只剩下二魂七魄,不會致死。但礙於暗巫咒的原因,所以奶奶用了銅錢。銅錢一面爲陽,一面爲陰。陽着身,而陰爲背。如果說真的是銅錢着火,燒死了凌雅兒,那麼處於陰面的銅錢就會犯?。”

昨天奶奶藉口返回病房,就是爲了趁凌汛不注意的時候,在牀的底面,按照凌雅兒身上的十枚銅錢的位置,也放了銅錢。

是爲陰。

我鑽進牀底下,摸呀摸,在木板的底部,還真的摸到了銅錢。

從上到下,一共摸到了十枚銅錢。

那些銅錢乾乾淨淨,絲毫沒有被灼燒的痕跡。

這裏若是發生大火,燒死一個人,那麼牀肯定也會受損。

那麼照常理,醫院就會換一張新牀。

可若是換了新牀,就不會有這十枚銅錢了。

我拿着銅錢伸到燭照的面前,然後又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了另一枚銅錢。

“今天凌汛來找我的時候,給了我一枚燒焦的銅錢。我看了看,不是奶奶的。”

但從一個是看不出什麼,但兩方放在一起比較,就容易許多了。

燭照從頭到尾都沒有吭聲,盯着我手裏的兩份銅錢,然後拿起了那個被灼燒的銅錢。

那枚銅錢上的字已經模糊了。

燭照放在鼻子前聞了聞,說,“這東西上有養鬼師的氣息。”

“養鬼師?”

我聽奶奶提起過,養鬼師以養鬼爲主,然後販賣給一些有需要的人,來達成他們的目的。獲取一定的金錢。

但養鬼的人,最終必定不會有所好報。

所以是爲邪惡。

“養鬼師,暗巫咒……”我呢喃着這兩個詞,疑惑的猜測,“所以這件事是養鬼師做的?”

燭照沒有給我肯定的答案,收起了那枚銅錢,握住我的手,說,“不管怎樣,等你奶奶醒後再說。”

“好。”

我們回到了奶奶的病房,一直守到天亮,奶奶都沒有醒。

我擔心她,不肯去上學,爸爸拗不過我,就給我請了一天的假。

一直等到中午陽光大盛的時候,奶奶才醒來。

“奶奶,奶奶,你怎麼樣了?”

“小熒。”奶奶十分的虛弱,叫我的名字,都很是吃力。

我握着她的手,鼻子酸酸的,眼眶有些溼潤。

“奶奶,你要好好的,別出事。”

“傻孩子,奶奶沒事。”奶奶眨了眨眼,勉強一笑,“燭照呢?”

“他在呢!奶奶,是誰傷害了你?”

“養鬼師出現了。”奶奶說話的語速很慢,也很輕微,但十分的凝重,“我查到凌雅兒是九陰之女,她的魂魄對養鬼師來說,是最好的東西。”

“真的是養鬼師?”我驚訝。

奶奶點點頭,繼續說,“但因爲是罕見的九陰之女,所以魂魄剝離不能隨便,因此他纔會使用暗巫咒。我猜他會注意到凌雅兒,是因爲凌雅兒平日裏的囂張得罪了人,被扎小人後。一旦其運勢低迷,魂魄動盪,那麼暗巫咒就可以趁虛而入。只是沒想到暗巫咒會被小熒給破了。”

“我看不是沒想到,而是故意。”燭照接過話頭,說,“若不是如此,你也不會用銅錢鎖魂陣。他用暗巫咒僞裝成引魂線,怕就是另有所圖,畢竟那兩者剝離出來的魂魄,不會完整。但銅錢鎖魂就不同了,即便魂魄少去,也會保持大部分的完整。那麼少去的爽靈自然而然的會在其他魂魄順利離體之後,迴歸。而且銅錢爲陽者,用陰火燒之,陰陽中和,更保持了九陰之女的陰氣。”

燭照的一番話,讓我恍然大悟。

“所以凌汛找上奶奶,其實是故意的?他要的就是奶奶用銅錢鎖魂來保持凌雅兒的魂魄完整性?”

見兩人都點點頭,我心中像是被揪住了一樣,悶悶不樂。

“凌汛是凌雅兒的父親,他就那麼狠心要凌雅兒死嗎?”

“你們在說凌汛?”

說到這裏的時候,爸爸從外面開門進來。聽到我們的談話。

我點點頭,他則說,“凌汛前段時間公司破產,虧了很多錢,若是翻不了身,他就徹底完了。可是今天一早,我看到消息說,他的公司有了轉機。”

“用至親血脈煉就的死魂,以之養鬼,隨身攜帶,便可更改運勢。”

燭照的話並不深奧,我卻聽得心驚。

凌汛竟然爲了公司,爲了事業,毀去了自己女兒的生命。

還要將兇手歸結到我奶奶的頭上來,這樣的人着實可惡。

“你別生氣,俗話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九陰之女的厲害。不是誰都能夠控制得住的,死的越慘,劣性越大!”

好似事情真的如燭照說的那樣,在凌雅兒死亡的第七天,民間俗稱的回魂日。

凌汛就死了。

死的十分的悽慘。

全身上下就像是被狗啃了一樣,七零八落,沒有一處是完整的。

除了他的頭顱。

雙目瞪大,七竅流血,是死不瞑目的徵兆。

最重要的是,在新聞上發佈的照片裏,我看到凌汛的眉心中央有一個?色的符號。

最後一個殺手 因爲畫面播放的不是很清晰,所以沒怎麼看清楚。

倒是一旁的燭照,不冷不熱的來了一句。

“看來九陰之女開始獵食了。”

“獵食?”我十分好奇,吃着蘋果,含糊不清的問,“鬼也會獵食嗎?”

“會。”半躺着的奶奶給了我答案,“凌雅兒雖然成爲了凌汛的小鬼,但礙於九陰本身的厲害,弒主是遲早的事。凌汛陽火旺盛,但也無法撐過九陰之女的頭七回魂日。死是必然。只是她被至親害死。死而不甘,現在又已經獵食,怨氣肯定無法控制。她一旦嚐到了殺人的滋味,吃其魂魄,肯定還會繼續。所以在她再度殺人之前,一定要阻止。咳咳,咳咳……”

奶奶說到這裏,因爲情緒激動,所以猛地咳嗽起來。

我拍着她的背,給她順着氣,奶奶則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小熒,奶奶必須出院。”

“可是——”

我有些爲難,醫生說要她靜養一段日子,所以爸爸特意清晰的告訴我,不準奶奶操勞一些事。

而他說的那些事,我懂。

“九陰之女現在已經開始獵食,肯定還會有其他犧牲者,爲了阻止她成煞,所以一定要在她獵食滿七個之前,滅了她。否則她將成爲養鬼師手中最可怕的武器。”

“養鬼師沉寂多年,現在突然出現,還擁有暗巫術,我看這件事不太尋常。”燭照摸着下巴,接着奶奶的話,問,“你還記得那個養鬼師長得什麼模樣?”

“當時他戴着寬帽,遮住了臉,看不清楚。但他的雙手腕內側,有?色的符文。”

“這件事我去辦。”燭照放下手,走到我的身邊,??的目光中,暗藏着一抹詭祕之態,“你,該去上學了。”

說完,就拎着我的衣領離開了病房。

我被他拉着走的踉蹌,但心裏很是竊喜,歡喜的看着燭照。

“你竟然會主動幫忙?”

我本是誇讚他,誰曉得他臉色一?,沉了下來。

“我看上去很懶惰?”

“呃……”

我嘴角抽了抽,這兩個好像不是同一個意思吧?

但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嬉笑着挽住他的胳膊,往醫院大門走去。

“那麼你想怎麼做呢?要去凌家看看嗎?”

燭照低頭看着我的親密,眼底的?色動了動,面上卻一派平靜的說,“沒什麼好看的。九陰之女獵食之後,不會長久的停留在某個地方。她們多半會隱藏起來,等到出現合適的目標,再度捕食。”

“什麼纔是合適的目標?”

我好奇的問,但燭照並沒有回答我,只是將我送到了學校,然後隱身消失。

就因爲這樣,我一整天都在想燭照的話。

可是他根本就不想告訴我,憋了我整整一天一夜。

本打算第二天,一定要問出個緣由來。

學校卻發生了一件命案。

有人死了。

死在教學樓前的空地上,全身像被狗啃了一樣,血肉模糊,四肢斷裂,橫七豎八的擺在一邊,地上全都是紅色的血液。

死狀和電視裏放出的凌汛差不多。

但因爲凌汛死的時候。我沒看到,所以不曉得當時的具體情況是怎樣的。

可是這個人的死,死的很蹊蹺。

地上的血,並不像是身體裏隨意流出來的。

反倒似是被人刻意畫出來的一樣,在以整個屍體爲中央的情況下,用血畫了一個類似於陣法的東西。

我遠遠地擠在人羣中望去,隱約覺得那個圖案有些熟悉。

“會是什麼呢?”

我小聲的嘀咕着,腦海裏突然想起燭照的聲音說,“是暗巫咒。她是被選中的第二個受害者。”

我沉了沉眉眼,還沒細問,就被邊上的樑思思推搡了一把。

她神祕兮兮的附在我的身邊,小聲的說,“小熒,你看那個像不像一種祭祀?我之前看到過。”

我一驚,轉頭就問,“你在哪裏看到的?”

“就是昨天呀!我還和你說的呢!可你壓根就沒理我。”

“有嗎?”

我愣了愣,昨天我一整天都在想燭照的話,啥也沒聽進去倒是真的。

她白了我一眼,這才慢騰騰的解釋道。

“昨天我和你說的,隔壁班有幾個女生,說晚上要去老教學樓玩招鬼遊戲,說是成功了就可以見鬼,當時她們手裏拿着的一本書,書上有個圖案,和眼前這個有些類似的。我看了一眼,覺得詭異,就沒答應一起去。”

“那這個女生你認得嗎?是不是昨晚——”

“啊——”

Leave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