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爲我想啊。”王君瑋突然呼痛,“剛纔不是太緊張了,一下子腰椎撞在桌子上了嘛。”

見他一臉懊悔,她硬是將笑意忍在心裏。

“好了,還有機會。”

走了又回,手裏多了一杯熱牛奶。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王君瑋盯着牛奶數秒,艱難地開口:“鍾憬,我對牛奶過敏。”

僅僅愣了一秒鐘,鍾憬拿起牛奶一飲而盡,“好心沒好報。”

氣頭上的鐘憬扭頭就走,卻聽見身後的召喚。

“鍾憬,給我來一杯普洱,一份曲奇,如果有橙子的話那最好了。”

滿面堆笑的鐘憬回過頭來,王君瑋一陣假笑隱隱感到不安。

“好的,請稍等。但請問事先要不要來點開胃小菜?”

“開胃小菜?”又不是吃酒席。

“對啊。”鍾憬笑得更加燦爛,順便將托盤舉起,“比如生煎托盤啊。”

“呵呵。”好冷的笑話,王君瑋趕緊縮在角落,“我隨便吃點就好了,你看着辦吧,別太累了。”

“嗯哼。”這纔像樣,扯開嗓子,鍾憬朝後臺嚷道:“四號桌,十杯冰牛奶!”

第二幕 語音教室

“她現在在和外教聊天,等會兒你也走進去加入他們,儘量表現得自然一些。無論什麼話題只管和她唱反調,引起她的注意。”

語音教室外兩個身影鬼鬼祟祟,一個在教授一個在揣摩。

“可是這樣會不會引起她的反感啊?”

鍾憬秀眉一挑,“王君瑋,你爲什麼總是要和我唱反調?”

“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一放下姿態,她立即笑容可掬。

“這次別再閃着腰了。”

話音一落,王君瑋腳下一軟,差點腳抽筋。這位大軍師到底是敵方,還是我方?怎麼老是說泄氣話呀?

僅僅五分鐘後,王君瑋便一臉頹喪地走出門來。不用問她也知道又是失敗。

“這次又撞到哪裏了?還是……”她朝房間裏張望。魏藍沒有離開啊,還在那裏談笑風生。

王君瑋有些面紅耳赤,握緊拳頭揮舞道:“誰能告訴我他們說的是哪國鳥語!”

哦,原來是語言不通。

“不是英語嗎?”鍾憬理所當然道,突然她靈光一閃,賠笑道,“聽說她的二外是冷門的阿拉伯語。”

王君瑋點點頭,“很好很好。果然是鳥語!”忍不住罵道。

看着他氣急敗壞離開的背影,鍾憬雙手握拳抵在胸前,誠懇道:“請真主原諒他,阿彌陀佛。”

這纔是鳥語……

第三幕 學生公寓

“這招你必須犧牲一下。”軍師又在出謀劃策。

“犧牲?”王君瑋誇張地將前襟拉緊。

“神經!”這個男人欠罵,“我是讓你在她騎車過來的時候衝上去,假裝被撞倒。”

“萬一被壓死怎麼辦?”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鍾憬白他一眼,自行車撞得死人嗎?

王君瑋不停地點着頭,鍾憬以爲他是在肯定自己的提議,不知他想的是:果然是她的風格,生命愛情也可標價出售。

“喂,你還發什麼呆啊,她過來了。”

鍾憬往他後背一推,就見他跌跌撞撞衝了出去。

這次總算順順利利,兩人的視線順利交接,濃情蜜意似是難分難捨。只是,有人只知道以眼殺人了,居然忘了撞車也忘了摔倒,一氣呵成地目送佳人下車、停車、上樓,最末還不忘輕聲道句“再見”。

“真是見鬼!”

這次換成鍾憬脾氣不好,躲在車棚裏的她一拳打在某輛自行車的後座上。還未走出車棚就聽到轟天的響聲,回頭她就看到本學期最壯觀的自行車多米諾骨牌現象。當最末一輛自行車也應聲倒地後,鍾憬優雅地對着對街的王君瑋嫣然一笑。

“嗨,能過來幫忙嗎?”

眼看着三戰三敗,鍾憬大筆一揮,使出殺手鐗。

“最後一招,情書!”她把一封信塞到王君瑋手裏,“已經替你寫好了,外帶封口貼了郵票……”

“對了,你送去的話不需要貼郵票,可以省下了。” 腹黑總裁的失憶嬌妻 剛說完,便利落地將信封奪回,一下兩下就將郵票撕下。

望着斑駁的貼郵票處,王君瑋哭喪着臉,“大姐,需不需要這麼省啊?”

“你懂什麼,全國正在建設節約型社會,怎麼?你想反國家,反人類啊?”

面對着鍾憬的齜牙冷笑,王君瑋一身冷汗,有那麼誇張嗎?

“嘿嘿,不敢不敢。”

“那還不快去送?”

“唉,慢着,情書一元一字啊,月末和你算總賬。”

對着絕塵而去的王君瑋,鍾憬大叫道。

鋼琴教室內,魏藍獨自在練琴,或許是悶熱天氣所致,今天的她總覺得煩躁不安,連琴音都顯得沉悶。正想合上琴蓋,卻聽見一陣敲門聲。

她應聲開門,卻不見人影,左右張望了一下也沒有異象。正當她想把這件事當作普通的惡作劇忘卻之時,卻看到了地上一封水藍色的信封。

看完信,她按着信上原先的摺痕重新摺好,放回信封之中。關上門,她再次回到鋼琴前,十指交錯,琴音竟然悠揚起來。

從光亮可見的黑色琴蓋上,魏藍看到自己微笑的倒影。

微微一笑,帶些歡愉,稍許諷意,更多的是瞭然於胸的澄明。

在a市某醫院狹小的走道里,王君瑋終於找到坐在塑料椅子上呆若木雞的鐘憬。 狼性總裁要夠了沒 直到走到她面前,她的眼睛彷彿才活動起來,木訥卻能看到人了,“你怎麼來了?”

他看到她乾裂的嘴脣,從包裏取出一瓶水遞給她,“你幾天沒來上課我不放心。”

她接過水,喝了大半瓶,喉間咕咚咕咚的飲水聲讓他莫名心安。

“你都知道了?”她問得沒頭沒尾,他卻心領神會。

“嗯,我先到你家找你,等了很久沒人應門。鄰居才告訴我你母親出事,把醫院地址都告訴了我。”王君瑋說得極慢,生怕一個措辭不當便惹她傷心。

“壞事傳千里。”鍾憬虛弱地笑笑,閉上了眼睛。

“我爸賣了家裏一切值錢的東西走了。我早知道他會走,只是沒想到連個再見都沒留下。”

“伯父的離開顯然讓伯母受了刺激。”

他又想起鄰居的話。浴缸裏的水全都染成紅色,可怕得緊,也全靠她女兒堅強,頭腦比我們這些大人都冷靜,打求救電話,先替她媽包紮,再喚人把她媽擡下等待救護車來……他一直知道她是特別的。

鍾憬笑得苦澀,“刺激?是他什麼都沒剩下才讓她受刺激。她一向重面子,這下沒了面子就等於剝了她的皮,怎麼活得下去?”

王君瑋不能承受眼前這個冷笑的女孩,顯得那麼陌生和冰冷,她的冰冷似乎也傳染給了他,讓他眼底生寒,嚴厲起來,“你怎麼能這樣,裏面那個人是你媽!我一直以爲你只是思想獨立,沒想到卻是冷血。”

不料鍾憬也激動起來,“如果她是我媽,她就不會選擇去死,丟下她還未成年的女兒,她有什麼資格爲人父母?!就算那個男人不要她,離開了我們,可她還有我啊。我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除非死我不會離開她,爲什麼她就沒想過我?如果我晚到一步,她不就是不就是……”說着說着寒冰被眼淚融化,一切的僞裝被醫院走廊裏綠色的牆壁覆蓋,顯得弱小又無力。

王君瑋蹲下身,將她抱在懷裏安慰:“對不起,我錯了,誤會你了。”沒聽見她的聲音,只聽見她的啜泣,他感到不安,“你原諒我吧?”

鍾憬擡頭看着他,笑出聲來,“你是笨蛋,我纔不會跟你計較。”

“如果做笨蛋有那麼多特例,做一輩子也沒關係啊。”

“沒出息。”她彷彿又回到他熟悉的那個鍾憬了。

“她會不會再做傻事?”他們都明白他所指是誰。

她微微沉吟:“應該不會,死過一次的人會格外珍惜生命。”

“你說的總是有理。”發自肺腑,並非逢迎。

“是你太笨,現在有了魏藍就更笨了。”她的一封情書還真是撮合了兩人。

“爲什麼?”

“戀愛讓人愚笨啊。”

“我和她哪有戀愛,我們準備考上t大再說。”他辯解,他和魏藍現在最多算朋友。

重生之我要當有錢人 “嗯,想得倒周到。”鍾憬讚許,“不錯啊,學業爲重。”

“說到底還是要謝謝你的情書。”

眼底的詫異比流星還短暫,鍾憬逗趣道:“好啊,媒人紅包多包點就是了。”

王君瑋的手機突然響起,他低頭應了兩句便又關掉。

“魏藍?”

“嗯。”

“還不快去覆命?”她催促。

“不要緊,她會理解我的。”他摸出手機乾脆調到關機。

將心底蔓延的感動驅散,鍾憬沉聲道:“她可比我重要。”提醒他,也提醒自己。

“誰說的?”偏偏有人不明就裏,“我每天上課可要八小時對着你,除了吃飯睡覺,一天也就對着你的時間最多。”

鍾憬側頭沉默了會兒,還是笑了出來,“難怪越看你越醜,原來把你看厭了。”

王君瑋還在不甘心地爭論着,她卻只是笑。突然想到了從前看過的一部電影,片名叫做——

《每天愛你八小時》。

一年之後,鍾憬、王君瑋和魏藍三人都順利考入t大,鍾憬讀經濟專業,而王君瑋和魏藍專攻鋼琴。

又是一個開學日,本該是每個新生繁忙的註冊時間,王君瑋卻在草坪上遇上曬太陽的鐘憬。

“同學你好,請教大名?”他裝作新生模樣,虛心求教。

“姓倪,單名一個媽。”鍾憬連眼睛都沒睜開。

王君瑋皺了下眉,乾脆也在她身邊躺下,“都大學生了,還那麼粗魯。”

“是你先明知故問,現在反倒咬我一口。”她對他的玩笑沒有興趣,何況一點都不好笑。

“今天怎麼了?火氣這麼大?”

“到處熙熙攘攘,二氧化碳成倍數增長,連呼吸都困難了,更別說好心情了。”她埋怨道。

王君瑋笑了起來,知道她喜歡清淨,“怎麼不去註冊?”

“何必爭先恐後。”鍾憬睜開眼睛,瞧了眼腕錶,“再過一個小時保證註冊點門庭冷落。”

“不愧是學經濟的人,分秒必爭啊。”他讚道。

鍾憬不以爲意地撇撇嘴,“你呢?待會兒和我一起去註冊?”

王君瑋無奈地聳聳肩,然後攤開雙手。鍾憬瞭然地不再追問,估計又是他家裏事先擺平一切了。

“想來也奇怪,你家明明從商,卻硬要培養出一個風花雪月的鋼琴家來。”

他嘆了口氣,把手臂枕在腦後,“我家不乏生意人,從我爸到我大哥二哥都是好手。既然物質極大豐富了,當然就要追求精神文明瞭。”他對她眨了眨眼,自嘲起來,“免得被人說成是粗鄙的暴發戶嘛。”

面對王君瑋這番充滿哲學的回答鍾憬不置可否,心底卻像梅雨天般陰陰溼溼不好受起來。

“你呢?”王君瑋敲敲她的手臂,“你爲什麼不讀音樂?葉老師還一直惦着你呢,說你是可造之材。”

鍾憬微微一笑,“我這不是物質還沒極大豐富嘛。”

兩人沉默片刻,同時笑出聲來。

瞬間,茵茵的綠草地上沾染了歡樂的氣氛,消散不去,在溫煦的陽光下緩緩蒸騰。

雖然,歡樂總是短暫。

鍾憬剛走進教室,便看到階梯教室後幾排處有人舉手招呼。

“這裏!”

不少人被王君瑋的大嗓門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就知道又是佔座位的主兒,便回頭做自己的事。

鍾憬抱着書信步走去,忍住笑道:“以爲自己是球場裏的boy啊?”他總是過於熱情。

“不是生怕你看不到嗎?”這次他理直氣壯。

鍾憬亮出手機搖晃,“你都發簡訊告訴我地理位置了,還怕我找不到嗎?”

“呵呵,你方向感差似乎路人皆知了。”王君瑋笑得陰險,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兒百年難得一見的臉紅。

媽的。 掛名新妻 鍾憬心裏暗罵,還不是大一軍訓在進行野外求生項目時,因爲她南北不分導致迷路,害得他們整個隊的人分頭找她。他們高大魁梧的隊長找到她時,興奮道:“太好了,我還以爲你被黑熊吃了呢。”鍾憬當場倒地,他牛肉麪吃多了?這可是模擬叢林,他還真以爲熱帶雨林哪。況且,他不知道他的綽號就是黑熊嗎?

“我還以爲這節課會很搶手呢,想不到只來了這些人。”王君瑋替她解圍,雖然他就是那個放火的人。

鍾憬環顧四周,偌大個階梯教室果然連三分之一都沒有坐滿。

“最近看你春光滿面的,想必桃花運不錯?”鍾憬挑明道,“很多人都看到你和魏藍出雙入對了,聽說還有不少男生準備向你下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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