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倆像?”我也沒好氣,“趕緊帶着你的人離開這兒,這裏並不安全。”

“哼,你以爲你是誰,敢跟我們楊隊這麼說話!”一個小年輕警察瞪着我,出言訓斥。

我懶得搭理他,看向對面這個姓楊的警官,再次勸說:“這地方不乾淨,你們還是先離開,我可以保證我們不是壞人,真正的兇手,就是那個……鬼,東西。”

“哼,沒準你們是一夥的。”那小年輕又開始挑唆。

我擦,我心說你就仗着人多有槍不害怕是吧,等一會你見識過鱗的厲害,不尿褲子算你有本事。

腹誹之後,我再次說道:“要是不想再死人,就趕快撤!”

那中年警官似乎也知道事情變得有些超出他所能控制的範圍,便認真盯着我和皮大仙,最後問道:“你說你不是綁匪,那你是誰?”

我知道,這中年警官就差一個合理的解釋。

於是我掏出褶褶巴巴的一個小本子,上面寫着:吳良,男,朝陽溝陰陽協會精英幹事。

中年警官看了一眼,便知道本子是真的,認認真真地將本子還給我,說了句失敬,然後帶人便撤。

撤到廠房門口時,突然跳下來幾道黑影,截斷了去路。

我擦,果然這鱗是不打算放過這些警察。至於原因,我也沒時間尋思。

我叫皮大仙保護好自己。皮大仙朝我點頭,從長袍中掏出一張黃表紙,護在掌心。

而我,急衝衝扎進了小鬼羣。 那突然跳下來的幾隻小鬼朝着人羣發出幾聲嘎嘎怪笑,在人們聽來便是無端想起幾聲鬼嚎。衆小鬼留下一隻守住廠房大門,其他幾隻則興沖沖撲進了先退到門口的人羣中。

一時間,胡亂的開槍聲與慘叫聲嗚嗚聲混在一起,陰風四竄,鮮血飛濺。

“誰?給老子滾出來!”

“我看見你了,別給我裝神弄鬼!”

“都別亂,背靠背警戒。”我聽出下達命令的是那個姓楊的警官。可陰風就在頭頂呼號,又有幾個能聽得到他的命令?

抹掉濺在臉上的血,我終於趕到了廠房門前。

在我面前,一個警察突然被憑空提了起來,嗓子裏發出嗚嗚的聲響,雙腳亂踢。因爲守在門口的小鬼沒現身,所以其他人根本看不見,只驚恐地望着同事。

而此時,提着人的那隻小鬼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突然裂開嘴衝我陰森森一笑。

擦,這是在跟我挑釁!

我大罵一聲,兩步竄出來對準這小鬼的手臂狠狠一刀劈下。

鬼煞苗刀似乎很喜歡這種血腥之地,我竟從刀身中隱約感覺到一絲興奮的尖嘯。

那小鬼見苗刀厲害,連忙將手裏提着的人橫到身前。我見狀只好改下劈爲橫掃,刀刃打個斜兒堪堪貼着那警察的頭皮削過去。

小鬼見躲過一劫,衝我嘰嘰怪叫。

我見一刀未果,連忙曲臂收刀,準備再次刺出。

苗刀刺到一半,這小鬼不要臉的又要用人去擋。氣得我罵一句真他孃的無恥,隨後撤去鬼煞苗刀,改用右手來抓小鬼。

那提着人的小鬼見我沒了武器,頓時膽子變大,嘎嘎陰笑兩聲,掏出另一隻爪子來抓我。

我暗罵一聲蠢貨,隨即大叫:“這爪子來得好。”也不給小鬼反應的機會,右手死死反扣住鬼爪。

起初這小鬼不以爲然,還想跟我較勁,但下一刻,它就開始恐慌了。我右臂陰氣暴漲之後,足夠召喚厲鬼,這小鬼被我抓住,只有膽顫的份。

小鬼嚇得急忙丟下手裏的人,騰出另一隻爪子來掰我的右手。

我嘿嘿一笑,右手突然一掄,小鬼沒有準備,身子就跟一件破風衣似的,被我輕飄飄拎起來,在空中轉圈。

周圍幾個警察見我掄起胳膊轉圈,又瞥見之前被憑空提起來的同事掉下來,八成也猜得出我在幹啥,所以紛紛給我讓道,唯恐不小心被剮蹭上,到時候哭都沒地哭去。

轉了兩圈,我把小鬼死死按在地上,右手再次召來苗刀,一刀刺透。

弄死這小鬼,我見周圍的人呆若木雞,嚷了一聲都他孃的不要命了,趕緊跑!

這時衆人才驚醒,連忙招呼身邊的同事,攙扶着彼此朝廠房外跑。

那姓楊的警官經過我身邊時,低聲說了句謝謝便匆匆離開。

門前這隻小鬼被除,就像拔開水槽裏的塞子,所有活着的警察開始朝門外涌。

另外幾隻小鬼見勢不妙,分出去一隻朝我撲來,其餘重新把守門口。接着又是一通撲殺。

我見小鬼撲來,冷哼一聲,提起鬼煞苗刀刺出。這一刀下去,那衝得迅猛的小鬼當即分成兩半,隨後被煞氣攪得細碎。

此時,跑到門口的人羣中再次發出慘叫聲。

“讓開,我來!”我扒拉開最後面的那位,鑽進了人羣。

就在這時,後面傳來鱗得怒吼。

隨後,皮大仙便衝我嚷道:“燕趙,趕緊帶他們往外衝,鱗要過來了!”

我回頭一看,果然那鱗已經衝出六丁六甲的圍攻,向我襲來。我不由暗忖:這王八犢子很在意這些警察,到底有啥陰謀?

但隨即想到:不管鱗憋了什麼壞屁,總之跟它對着幹就不會錯。所以我不敢耽擱,扭頭再次扎進人堆,挑那三隻小鬼下手。

砍到最後一隻小鬼時,鱗已經衝到身後不遠,喝道:“姓燕的,你敢?”

你他孃的說我敢不敢?我反問一句,提刀就砍。

“找死!”此時不用看都知道,鱗處在發飆的邊緣。

“燕趙,我給你攔着!”皮大仙爲了幫我爭取時間,毅然決然地選擇獨自面對鱗。這一回,是他這十八年來第一次不依賴大仙兒,真真正正的一個人面對,哪怕很危險。

“三皮,快閃開!”是丁未。

“臭小子,滾啊!”這是甲寅。

“快躲開!”是甲辰、丁卯還有其他人。

我不敢浪費時間,所以把話硬生生憋在心裏,瞅準那最後一隻小鬼,飛快地舉刀刺去,那小鬼躲閃不及,最終被我釘死在牆上。

衆人見我一刀過去,身邊頓時再沒有嗚嗚之聲,不敢逗留連忙衝出廠房。

轟!

背後傳來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響,我再回頭看時,皮大仙已被鱗含怒轟了出去。

“找死!”我大罵一聲,右臂瞬間喚出鬼火銃,對準剛揍完皮大仙又打算過來截住衆人的鱗。砰地一聲,一記鬼火炮彈射出。

只聽我這邊一聲轟鳴,轉眼,鬼火炮彈已經出現在鱗面前,速度飛快!

那鱗伸出包着紅鱗的鋼爪擋住我的鬼火,只見鬼火被它慢慢攥成一團,接着被突然捏爆,隨即化成黑色陰氣消散。

我擦,這鱗的實力似乎已經恢復,甚至隱隱有些提高,難怪六丁六甲也拿它沒辦法。

但一擊未成,不見得就一直沒效果,所以我對準鱗,又是砰砰砰三槍。

那鬼火炮彈連珠一樣,轟向鱗的面門。

鱗此時雙臂併攏護住腦袋,那接連三發鬼火炮彈只把它的紅鱗燒得更紅豔,卻連個毛都沒燒掉。

趕來的六丁分出丁巳過去扶起皮大仙,另外十一位神將趁機再次圍住鱗。

“混賬東西,今天爺爺就燒死你。”又是甲寅第一個出聲。見到皮大仙捱揍,甲寅就跟一個護犢子的老母雞似的,乍開膀子對準鱗。

“就憑你?你忘了上次是誰差點死在我手裏?”鱗臉上浮現一股戲虐的表情,隨後怒視着我,說,“燕趙,你敢壞我大事,我非讓你不得好死!”

說完,鱗就要作勢朝我出手。

“甲寅別廢話,一起上!”說話的是甲辰,但出招最快的還是甲寅。這倒不是說他速度多快,而是他在甲辰說話之前,就已經動了手。

衆神將一見甲寅已經出手,紛紛使出大招往鱗身上招呼。

我見此時廠房內再無外人,喚出鬼煞苗刀也衝了過去。 我和衆神將圍着鱗上三路,下三路的各種招呼。

那鱗的一身鱗甲跟個王八殼子似的,根本打不透。

唯一有點兒威脅的就是甲辰的九陰真水,就連甲寅的三昧真火都不行。

倒不是說這真火比真水要水一些,而是給我的感覺,這鱗的一身紅鱗根本就不怕高溫。就比如我的鬼火,打在鱗手上,跟捏水球一樣,半點兒傷害沒有。

本以爲憑藉我們幾個就能幹掉鱗,可幾招下來,才知道差距有多大。

這鱗太強了!

“夠了!”鱗被我們撓癢一樣的攻擊惹怒了,暴喝一聲,然後就掄起鋼鐵一般的拳頭朝我砸來,另一個砸向甲辰。

或許在鱗的心中,甲辰是它有些忌憚的。我,是它有些記恨的。

我一見這比砂鍋還大的拳頭罩我腦袋砸來,急忙用鬼煞苗刀一撥,只是這一撥之力終究趕不上拳頭下砸的力道,碰撞之後,我被硬逼着拖後十幾步,右臂隱隱有些顫抖,好在沒有痛覺,不至於疼得我死去活來。

我被打出來之後,便看見甲辰也舉起沙包一樣的拳頭對轟了過去。

這一拳碰撞之後,甲辰也倒退出來。看我一眼,便又衝了回去,這一次我看得真亮,那拳頭之上滿是九陰真水。

我見右臂稍強,便提刀衝回去。

就在這時,丁未和甲子被打了出來,我便補上了位置。

幾十招過去,不斷有人被打出來,又不斷有人填上去。我們執着地纏着鱗交手,就期待有那麼一剎那,能逮到破綻,再由甲辰放大招。

三百招過後,被打飛的次數越來越頻,而回去的速度越來越慢。

衆神將包括我,都已經被揍得遍體鱗傷。

這時候,丁巳突然衝來過來。我扭頭找皮大仙,看見他正依靠着牆壁昏睡。

“丁丑,結陣!”丁巳獨自站在一個方位,我因爲趴在地上,看不出具體是哪一個。

丁丑等神將嗯了一聲,只見其中五位黑甲神將竄出,而且速度極快。分別以丁巳所站的位置爲起點,繞住還在跟甲辰甲寅甲午對轟的鱗,分六個方位站好。

口中唸唸有詞,多是些拘魂,制魄,卻災,度厄之類的話語。

只見咒語念畢,數道黑光從六丁神將頭頂射出,相互交錯之後,宛如一個星陣。

後來我才知道,這便是六丁陣,是鎮靈、護主之陣。

只見剛纔還被打得連站都站不穩的六丁神將,此時竟然各個如同金剛怒目,不動如山。

那黑色的光暈之下,鱗的攻勢突然變緩。

但陣中的甲辰甲寅和甲午卻不受影響,甚至更比以前有精神。

這就是所謂的此消彼長。

我用鬼煞苗刀杵地,支撐自己站起來。而後一瘸一拐得朝皮大仙走去,我得看看他怎麼樣了。

皮大仙的呼吸不算太順暢,但好在還有呼吸,人還活着,就比啥都強!

我看皮大仙沒事,就慢悠悠地坐下來,舉起鬼煞苗刀,一通黑色陰氣繚繞,又喚出鬼火銃。這腿腳不方便,還可以當炮架子,我就在這陪着皮大仙,然後抽冷子給鱗放黑槍!

鐵炮筒子瞄準了鱗,讓我又想起了前一段時間,那時候我也是坐下來,身邊也是皮大仙,只是那個時候,大仙兒還沒死!

想多了,我自己搖搖頭,便全神貫注地盯着六丁陣那頭。

就在我發現六丁陣有些頂不住的時候,倒在外面的甲子被甲戌和甲申帶着鑽入六丁陣。

而後便看見六道白光沖天而起,如同一柄星光大劍,直插鱗的頭頂。

這就是六甲陣,主殺伐!與六丁陣合二爲一,纔是真正的大陣——六丁六甲陣!

六丁六甲陣下,鱗發出一聲慘嚎,我還是頭一次聽見它這麼痛苦的喊叫。

這大陣有效!

我心頭一喜,竟隱隱生出期待。

鱗嚎了幾聲之後,就再沒動靜,若不是大陣未撤,我真以爲鱗已經伏誅了。

這大陣有效?

我心頭第二次琢磨時,有些不敢確定了。

我總感覺還有什麼是我們沒想到的,就比如鱗爲啥那麼在意那些警察?爲啥非要殺那麼多的人?它把我引到這兒,除了滅掉我和皮大仙,似乎還有其他的目的,只是它究竟在謀劃什麼,我猜不透,測不出。

記得老貓曾經跟我傳授交女友心得時,就說過,人心叵測,女人心沒法測,鬼心他孃的測都不用測。

如今看來,還真有些道理。

正當我滿腦子亂猜時,突然聞到一股血腥味。要是皮大仙或者大牙在這兒,一定能辨得出哪裏來的味道又會去哪裏。

可我沒這本事,有本事的又都指不上。

一種不好的預感漸漸爬上心頭,我甚至生出一種要逃走的衝動。

又過了一會,只見六丁六甲陣上的星陣與光劍都漸漸暗淡,可是它們依舊存在,那就是說鱗還沒魂飛魄散,它還在支撐,可是它究竟在等什麼?

有人來幫它?是那個常欣?還是其他人,或者說是鬼!

我勸自己不要再猜了,因爲這麼想下去,我會越想心裏越沒底。甚至開始懷疑這一切都是早就預謀好的。

就在這時,一股腥臭的血光從六丁六甲大陣中衝出,與那光劍碰撞時,竟然佔了上風。

不用說,這血光一定是鱗搞出來的。

就聽鱗一聲尖嘯,然後血光如同收斂,緊接着便聽到鱗的狂笑聲傳來:“嘎嘎嘎,終於成功了,今天我就拿你們的命來慶祝。”

慶祝?成功?它究竟幹了啥事?

那血腥味還有血光……血!我想到一個關鍵詞,忽然就開了竅,似乎這些都跟人血有關。而剛纔,這破廠房裏就有很多血。可是這鱗好像遠遠不滿足,它想要更多的血,就不知是怕不能成功,還是另有別的目的。

可就算我現在知道了它的目的,也於事無補了。

因爲我看見一道血紅的身影衝開黑色的星陣,撞斷白色的光劍,然後跳了出來。

那跳出來的就是鱗,此時它的渾身紅鱗長滿倒刺,顯得比之前還要猙獰。它只瞥了眼跌得七零八落的六丁六甲,便露出殘忍的笑容,朝我和皮大仙走過來。

我暗叫不好,鬼火炮彈不要命似的轟出去,可是打在鱗的身上,這回連撓癢都算不上了。

(朋友的小說,玄幻《刀神劍尊》,喜歡這一類小說的朋友可以看看) 鱗離我和皮大仙越來越近,好像每踏出一步,我倆的生命都在進行着倒計時。

只剩幾步的時候,我看見鱗終於出手了,拳頭跟鐵錘一樣高高掄起然後砸下,我最後一發鬼火炮彈狠狠地打出去,卻跟棉花糖一樣輕飄飄地粘到拳頭上,然後被風帶走!

沒有用!我眼神一暗。

陰氣消耗巨大,鬼火銃瞬間變回手臂。

這一刻,我只有等死的份。臨死前,我想去推皮大仙,想叫他快點兒醒來,趕緊跑。可是我發現自己的右臂根本就擡不起來。

“皮大仙,快醒醒!”我咬着牙喊他,可他就是不睜眼。

“嘎嘎,別費勁兒了,反正你倆一個也活不成!”鱗獰笑着,那堅硬的拳頭照舊砸下。

“我跟你拼了!”一聲怒吼突然響起,緊接着我便看見一團熾烈的火焰衝鱗的背後襲來。隔着老遠,都感到烤臉。

可是甲寅的攻擊直接被鱗忽略,那沖天的火焰除了給鱗當背景,便起不到任何作用。

接着,我看見一柄水波流轉的長劍從鱗的頭頂劈下,那是甲辰的九陰真水。這次,鱗也只是微微翻了下上眼皮,隨意得揚起另一隻手,似乎趕蒼蠅一樣,輕描淡寫地就破去了甲辰的攻擊。

到現在,沒有誰能阻止鱗砸下來的拳頭,哪怕丁丑丁亥甲午突然竄出來抱住它的胳膊也不行。

“丟人!”

一聲嬌吒從天而降!

我突然打住本想用最後一絲力氣拼命的念頭,因爲我聽出這聲音就是那個把自己罩在寬大的軍綠色風衣裏的小美女。

只見小美女猶在下降的過程中,突然搖身一變,化成一隻超大個的白狐狸撲向鱗的腦袋,那鱗見頭頂又有東西衝下來,揚起的手再度一揮,便將白狐狸扇飛,後者狠狠砸到牆上。那白狐狸哎呀呀直叫卻再也爬不起來。

再沒有人阻攔,這拳頭眼看就要砸到面門。突然,憑空裏傳出一聲冷哼。隨即,那彷彿勢不可擋的拳頭竟然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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