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風水嗎?”鳥爺道:“你啥時候研究起這東西了?”

“我對風水是門外漢,就是憑興趣看過幾本雜書,但是我對自然現象的感知力強。”尤素還真不謙虛:“什麼東西我打眼一看,就能感知到它存在的氣場和動勢。”

“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我說:“這電塔是好東西,鎮住了這片風水?”

尤素說:“這我就不知道了。我能觀察到現象,但說不出裏面的道理。”

“鎮風水的要麼是石碑要麼是祥獸,從來沒聽說用電塔去鎮的。”鳥爺不屑一顧。

仵作娘子 “我其實也沒想到風水,”尤素說:“但聽了老馬那天晚上的經歷,鍾馗、古廟、神祕的儀式,不由得往上面想。現在最怪的是:第一,這種傳統文化的風水佈局和電塔到底有啥關係?第二,佈局的人到底想幹什麼?第三,這棟樓和這片山有啥關係?”

鳥爺說:“這三個問題,連一個有答案的都沒有。說了和白說一樣。”

“所以纔有了探索的樂趣。”尤素說:“這纔是遊戲真正的核心所在,輸贏結果固然重要,最大的樂趣在於玩的過程。”

鳥爺悻悻,沒有說話。我樂呵呵地看他們鬥嘴,忽然靠近山腳的地方亮出一道閃光,一閃而過,非常刺眼。我揉眼,嘟囔:“什麼東西那麼刺眼?”

尤素和鳥爺一起往下看,那道刺眼的閃光又閃了一下。

我和尤素沒反應過來,鳥爺突然大叫:“不好!快跑!” 鳥爺火上房一般的焦急,我和尤素有些發懵,還是跟着他跑到天台的門前。鳥爺心急火燎,火燒了屁股一樣,用力往門縫裏鑽。

大門被風吹的,墊在下面的磚都散開了,鐵門留下的縫隙比我們剛鑽進來時狹窄了不少。

鳥爺費勁把身子擠過去,此時門縫越來越小,我和尤素在門外的天台上,緊緊把住門的兩邊,使勁往外拽,不讓它閉合。鳥爺已經鑽到了門裏,對着我們喊:“你們等一下,我去找磚頭把門墊開。”

我順着門縫往裏看,光線越來越暗,隱隱只看到鳥爺模糊身影在忙活。

這時,忽然裏面出現一陣雜聲,隨即是鳥爺“哎呦”的慘叫。

“怎麼了?”我隔着門問。

不多時,鳥爺一瘸一拐過來,把磚頭墊在門下,呲牙咧嘴地說:“剛纔找磚頭被什麼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啃泥,媽的。”

我們一起用力,把門縫重現打開再墊好,我和尤素鑽回門裏。

鳥爺疼得說:“別耽誤時間,快離開這裏。”

我們三人急匆匆往回跑,我在最前面,用手機照亮。這次探險光是手機的電量就耗了不少,眼瞅着要見底。我們順着那條又窄又陡的樓梯往下走。

“鳥爺,剛纔到底咋了,看給你嚇得那樣。”我說。

鳥爺吐口吐沫:“你們懂啥,知道爲什麼下面打了閃光嗎?”

陸先生偏要以婚相許 我和尤素停下腳步,一起看他。

鳥爺揮手:“邊走邊說,趕緊離開這兒。”

“到底怎麼了?”尤素問。

“那個閃光,我突然想到了,是望遠鏡的光。”鳥爺說:“望遠鏡在太陽下的反射光。”

他這麼一說,我們都愣住。我嘗試着問:“你的意思是,我們在天台往下看,而下面也有人在窺視我們?”

“對!”鳥爺扶着牆,加快腳步:“很可能我們在太陽下用望遠鏡往山的方向看,望遠鏡產生了閃光,讓下面的人警覺了。所以,有人反過來再窺探我們。我估摸,他們一旦發現了我們,很快就會來到這裏。”

讓他這麼一分析,我也覺的情況緊急:“那得趕緊走,走晚了就讓人家包圓了,咱們三個都得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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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說完倒黴事就來了,我的手機顯示了一下“電量耗盡”,然後毫無徵兆中突然關機黑屏。周圍的光線霎時熄滅,我們三人陷入濃濃的黑暗中。

這個變化來得太突然,四周變成了濃墨,彼此不見。

過了好幾秒我才反應過來,估計那兩位爺和我一樣都嚇傻了。

“怎,怎麼回事?”鳥爺說話磕巴。

我吸冷氣:“倒黴,手機電量耗光了。”

“沒事,我有。”黑暗中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音,鳥爺在摸兜裏的手機。

諸天文明記 突然傳來“啊”一聲慘叫,叫得我的頭皮站起來。尤素驚喝:“鳥爺,你鬧什麼鬼,瞎叫什麼?!人嚇人是要嚇死人的。”

鳥爺在黑暗裏叫着:“真他媽倒黴,剛纔我在上面摔了一跤,把手機摔丟了。”

“再回去找。”尤素說。

這麼緊急的時刻,我突然有點啼笑皆非,努力讓氣氛緩和下來:“算了,別要了,你又開卡拉OK,又當戶外主播的,有的是錢,回頭再買一個。”

“放屁!”鳥爺真急眼:“不行,我得回去找手機,裏面全是重要電話,我以後聯繫業務全靠它。再說了,一旦那夥人找來了,發現手機,按圖索驥找到我,當然了,找到我就找到你們兩個,大家都是一根藤上的螞蚱,要死一塊死。”

“我擦,”尤素罵:“你夠無恥。”

“怎麼的,就無恥了。”鳥爺說:“還不幫我把手機找回來!”

“就你事多。”尤素罵:“趕上老孃們了。走,回去,幫鳥鳥找手機。”

我的手機沒電了,鳥爺手機丟了,尤素只好掏出自己的手機。

尤素這個人特別隔路,現在滿大街都是智能手機,越貴越炫越好,可這小子反而用反智能手機。只能打電話,短信都發不了,別說短信了,那電話居然連電話本功能都沒有。尤素只記住幾個最要好的親戚朋友電話,除了天大的事,他是隻接不打,根本不費腦子記那些沒用的號碼。他到迄今爲止居然還沒有微信號,微博號,連QQ也是半個月登陸一次,號稱互聯網隱形人。

他說現在的碎片信息和一些所謂的新科技,已經矇蔽了人心,有擺弄手機自拍發朋友圈的工夫,還不如多看兩本好書多出去跑兩圈呢。

而且我發現,尤素對於互聯網有一種天然的牴觸。他極少註冊帳號,進論壇都是以遊客身份。也不辦網上銀行,如果非要在網上買東西,也是託朋友幫忙。用他的話說,他要在互聯網上抹掉自己的痕跡。

此時他把手機掏出來,這破反智能手機根本沒有手電功能,也就勉強從後面閃爍了兩下反應燈。這小光亮還不如螢火蟲大呢,幽幽紅色,什麼也看不到。不過聊勝於無吧,我們一個接一個,靠着雙手摸索,還有那一點小光亮,重新回到平臺。

鳥爺罵:“老尤啊老尤,你說你這破手機真是耽誤事,趕緊換個智能的得了。”

“你可拉倒吧。咱倆要是同時落到荒島上,你那智能手機就是擺設,連石頭都不如。我的手機就能毫無干擾地迅速聯繫到外面。”尤素說。

尤素經常說的一句話是,形式落伍不代表意識落伍。我比你們誰都思想前衛。

這次來到平臺,已經耽誤了逃跑時間,索性仔細地找起來。鳥爺把天台鐵門推開大縫隙,讓外面的陽光照進來,我們三人分頭在上面找着。

找着找着,尤素突然喊了一聲:“那是不是你手機?”

我們湊過去看,在那座破廟門口,一個手機正躺在門檻上。鳥爺揉揉眼:“我靠,還真是,愛瘋的嘛,怎麼這麼寸摔廟口了。”

他撅着屁股要過去撿。我看着這座破廟,眼皮忽然跳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像電流一般涌遍全身。我剛要說什麼,鳥爺已經到了廟口,一彎腰把手機撿起來,用袖子擦擦屏幕表面,他背對黑森森的廟門,對我們興奮地搖手機:“好用,沒摔壞。”

我剛要叫他過來,樓梯下面突然傳來腳步聲。

不會吧,真的有人找來了。

腳步聲又快又穩,聽起來不急不躁,噔噔噔頗爲有力。我大概判斷了一下,這肯定不是年輕人,沒有焦躁之氣。我還潛意識感覺到,上來這人不一般,很難對付。

我們三個快速對視一眼,這裏的小平臺就這麼大,一百來平。用手電一掃,根本沒死角,現在只有一個地方可藏,那就是從鐵門鑽過去到天台去。可進了天台就是死路,除非會飛,要不然就讓人甕中捉鱉。

怎麼辦?

我和鳥爺情不自禁把目光落在尤素身上。腳步聲越來越近,眼瞅着就要上來了,時間極其緊迫。鳥爺做了個口型,我看懂了,他說的是拼了。我們三個大小夥子,藏在角落裏來個冷不防,把來人打倒然後迅速跑路,也不失爲一種計策。

尤素看看我們,他忽然做個手勢,讓我和鳥爺大吃一驚。

他伸出手,指向了鳥爺身後的小破廟,他的意思是躲到這裏面。

這間破廟詭異絕倫,陰森可怖,第一眼看上去就無比厭惡,剛纔選擇逃避地點時,下意識就把這座廟排除了。難道真的要進去?

尤素急速跑到廟門前,沒有廢話,第一個鑽了進去。

鳥爺嘆口氣,一貓腰也跟進去。這時,腳步聲到了樓梯口,眼瞅着要上來。來不及多想,我一個箭步跑到廟口,也鑽了進去。

這座破廟實在太黑,簡直伸手不見五指。濃郁的黑暗凝如實質,像是濃墨一般充斥在空間的每一處。和外面形成了兩個世界。

這種黑形成了天然的隱蔽色,把我們的身影全都藏在裏面。

這時樓梯口人影一晃,上來了。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夾克,迷彩褲子,揹着手,稍有些羅鍋。他走到平臺,沒有急着往裏走,而是像狼一樣,左右環顧,充滿警覺。

一看到這人,我嚇得張大了嘴,怎麼是他?! 來人正是那片別墅區的門崗老頭,夜裏假扮鍾馗的主兒。

這老頭平時在門崗一呆,聽戲匣子看報紙,常年就住在門崗那小房裏,也沒個家,沒老婆孩子啥的。老頭的工作好像就是給有錢人看車,沒事和周圍鄰居聊閒,東家長西家短的。有時候夏天看見他,光着身子,雙乳下垂,滿身老年斑,小肚子鼓着,整個一青蛙體,苟延殘喘。不少人背後不無惡意的說,這老頭不定什麼時候就到閻王爺那報道了。

可現在一看,老頭像換了個人。倒背雙手,緊身夾克,尤其身上散發的那股氣場,只有飽經生死的老兵才能這樣的氣質和精神頭。

老頭來到平臺,他頗有章法,沒急三火四地找什麼,而是打着手電掃視一圈,光斑照耀處幾無死角。當光掠過破廟時,我們三個緊緊躲在牆後面,大氣都不敢喘。

老頭掃了一圈,慢慢向前走,一邊走一邊查看地上的東西。我們躲在窗戶後面,偷偷露着頭看,心跳幾乎都要停了。

按說我們三個大小夥子對付個糟老頭應該不在話下,可不知爲什麼,這老頭散發的氣場如同泰山壓頂,讓人第一反應就是躲他,根本不敢生抗拒之心。

老頭來到天台的鐵門前,用手電照着墊在門後的磚頭。鳥爺倒吸口冷氣,極低的聲音說:“壞了,那些磚頭沒有時間收拾。”

我拉了拉他,示意不要說話。現在不是懊悔的時候,躲過眼前這一劫再說。

如果說,剛纔在樓下用望遠鏡窺視我們的就是這老頭,說明他已經知道有人來過這兒,磚頭清不清理意義已經不大了。現在的關鍵是,不能暴露我們三個的真實身份。

老頭拿起磚頭看看,不知想什麼,磚頭在手裏翻來覆去,然後扔到一邊。他一貓腰從鐵門的縫隙鑽進去,上了天台。

看他走了,尤素長舒口氣,低聲道:“快跑!”

我們三個從廟裏鑽出來,剛要往外跑,誰知道天台長影一晃,那老頭又回來了。

鳥爺急得呸了一口,沒辦法,我們三個又鑽回廟裏。

老頭檢查過了天台,沒有發現端倪,他從鐵門鑽回來,站在那裏摸着下巴,不時用手電掃着,好幾次光斑晃到了廟口,又閃了過去。

我們大氣不敢喘,捏着手心,裏面全是汗。

老頭從地上撿起磚頭,在手裏顛了顛,突然朝着我們扔過來。

這個變故發生太快,磚頭“啪”一下打在廟旁的地上。我們三個嚇得心咯噔一下,尤素在黑暗中喃喃唸叨:“冷靜,冷靜。”

老頭站在原地四下裏看看。此時我的神經已經繃到極點。你說你個糟老頭子,你要發現了什麼就趕緊來搜,沒發現就趕緊走,好傢伙,就站在原地不走不動,像狼一樣四下瞄着,純粹在折磨人。

老頭搖搖頭,收了手電,揹着手從樓梯下去了。

鳥爺看他身影消失,頓時長舒口氣,大步往外走。剛跨出一步,尤素在黑暗中突然現身,一把拉住他,低喝:“別動!”

鳥爺真就不敢動了,他一腳門裏,一腳門外,整個人還是陷在黑暗中。破廟裏的黑暗如同一道光滑的黑色水簾,遮擋住了我們。

尤素低聲說:“小心,他很可能還沒走。”

鳥爺慢慢退回來。我們三人依舊蹲在廟裏,緊緊盯着外面,等了很長時間,樓梯口也沒有動靜。

這時,鳥爺的手機突然響了,我們嚇了一大跳。他趕緊接通電話,“嗯嗯”了幾句,就把電話掛了,苦笑說:“朋友來的,真不是時候。”

此時我們的注意力集中在樓梯口,看到沒人上來,尤素長舒口氣:“應該是走了。”

鳥爺低下頭擺弄着手機,手機表面散發出瑩瑩的光芒,隱約照亮了廟裏的黑暗。這時我們看到,光芒中廟牆上出現一抹光亮的區域。這片區域裏,現出一隻色彩豔絕的鳥,丹青描繪,栩栩如生,兩隻眼睛恍如有神。

我們都看呆了,尤素一把奪過鳥爺的手機,顫抖着手去照。此時氣氛非常詭異,我們如同身陷在地底古墓中,用火把去照亮牆上的千年壁畫。

牆上的光亮區域慢慢變大,那隻鳥也看得更清楚。我的喉頭開始竄動,這哪是什麼鳥啊,原來是一隻蝙蝠。

我記憶裏的蝙蝠就是黑的,一些小說裏描述還有什麼白蝙蝠,可眼前古廟牆上畫的這隻蝙蝠,居然是七彩的。

這隻七彩蝙蝠張着翅膀飛在空中,把臉正側向牆外,乍看起來,像是在盯着我們。它長得極醜,拋去翅膀就是一隻成形的大耗子,尤其那張耗子臉,讓人看了全身發麻,小眼睛不大,死死地看着我們。

尤素嚥了下口水,用手機沿着牆繼續照,這隻七彩大蝙蝠的身後,跟着成羣的小蝙蝠,大小不一,顏色不同,描繪的手法很傳統,畫風極古。我們顫抖擠在一起,屏住呼吸看着。

尤素牙齒咯咯響,說道:“好像是九蝠圖。”

“什麼意思?”鳥爺嗓音沙啞。

“顧名思義,就是九隻蝙蝠的圖,現在已經看不着了。大概在十年前,我在河南旅行時,曾在一戶農村人的家裏看到過類似的圖。當地人告訴我,這叫九蝠圖,也有五蝠圖,到了年節把畫懸起來,取個廣納多福的意思。”尤素說。

“你的意思是,這是吉祥畫?”鳥爺笑得比哭還難聽:“沒聽說掛蝙蝠求福的。”

“在河南那個當地,有個傳說,一千多年前有一隻蝙蝠精就是在他們村裏修煉成仙的。”尤素說:“這隻蝙蝠成仙后,有了大神通,還不忘報效鄉里,所以香火一直傳到現在。”

“胡說。”鳥爺道:“滿天神佛從來沒聽說過誰是蝙蝠精的。”

尤素停下腳步,回頭看我們,用手機照着鳥爺。尤素的臉在光芒下顯得青綠,周圍一團漆黑,我看得心臟狂跳。

鳥爺道:“你……你怎麼了?”

尤素嘆口氣:“我告訴你那隻蝙蝠精是誰,一說你們都知道,它就是八仙裏的張果老。”

我和鳥爺都震住了,誰也沒說話。

現在氣氛又恐怖又古怪,我們跟在尤素的後面,順着牆繼續往裏走。因爲光線所限,整幅畫我們也僅能看到照出來的一部分,無法窺得全貌。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幅畫應該佔據整整一面牆,畫風寫意,色彩豔麗,充滿了無法言語的視覺衝擊力。

尤其上面一隻又一隻的蝙蝠,像是會飛的大耗子,畫的極是傳神,讓人看了心裏不舒服。我估計誰要是成天對着這幅畫猛看,看幾天非精神分裂了不可。

這時我看到畫上出現了一樣東西,驚叫道:“是雲。”

這些蝙蝠的周圍,出現了朵朵祥雲,描繪的手法居然和我們在外面看到的‘五福臨門’一模一樣,都是如意頭和祥雲紋,如出一轍。

鳥爺道:“哎呀,我想到了,那張五福臨門和眼前的九蝠圖,應該是同脈同源吧。會不會是一個人畫的?”

“就算不是一個人畫的,”尤素說:“也應該屬於同一種畫派。”

我忽然突然奇想:“咱們在外面猜測寫‘求死’的那個自殺者,曾經在五福臨門的年畫前下跪磕頭,當時咱們還在猜他是不是在這裏得到了信仰,現在聯繫起來看,如果真的存在一個信仰體系,那五福臨門和眼前的九蝠圖都應該在這個體系裏。”

尤素點頭:“有點意思了。”

鳥爺道:“會不會是這樣,這兩幅畫其實都在說明一個背景故事,它們都是故事的組成部分。”

尤素用手機照着朵朵祥雲,喃喃:“這是個什麼故事呢?”

廟本來就不大,此時我們走到了牆的盡頭,一擡頭,看到上面橫樑掛一塊木頭匾額,黑色紋理,不知道多少年了。從右到左寫着三個繁體字“稀奇寺”。

“這名有點意思。”尤素說。

匾額左右兩邊是兩根破爛的木頭柱子,貼着一副對聯,上聯是:幻夢空花,看看眼前實不實;下聯是:燙銅熱鐵,問問心頭怕不怕。

鳥爺聲音發抖:“這……這啥意思啊?”

尤素往後退了一步,喉頭髮出異響:“我們好像走進地獄了。” “地獄?”我和鳥爺面面相覷。

尤素皺眉:“先退出去,這裏有點危險。”

在匾額後面,黑森森的應該還有空間。現在我們的神經繃得緊緊的,實在沒有膽氣再繼續探下去,趕緊從廟裏出來。

外面雖然也黑,比廟裏的氣氛是強多了。我們三人大汗淋漓,今天經歷了這麼多事,有種極度疲乏的感覺。

我們不敢在這裏多呆,互相扶持着從樓梯下去。樓道里寂靜無聲,我們探頭探腦打開門,小心翼翼往外看了看,門崗老頭已經不在了。

我們長舒口氣,跌跌撞撞從十五樓下來,真是連滾帶爬。到了十四樓,我正要摁電梯,尤素忽然拉住我,搖搖頭說:“往下走兩層再坐。”

鳥爺皺眉:“你也太小心了吧。怕別人知道我們是從十四樓下去的?”

“小心駛得萬年船。”尤素說。

我們三個順着樓梯道,下了三層,在十一樓摁動電梯。此刻寂靜無聲,誰也沒有說話,沉默中看着指示燈到了一樓。從電梯走出來,外面藍天白雲,陽光刺眼,那一瞬間我幾乎想跪在地上哭。

回想起剛纔的這些事,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我們加緊小步急匆匆地跑。我建議說:“都到小區了,上我家坐坐,休息休息。”

他們跟我來到樓下,我在小飯館要了幾個硬菜,買了一兜子啤酒,然後一起回到家。

一進家門,鳥爺就癱了,坐在沙發上,打開啤酒,咕嘟咕嘟先喝了一罐。

尤素雖然累,他從來不會讓自己失態,他走進我的臥室,隨手翻着書架上的書。

鳥爺捏着鐵皮灌,在外面喊:“老尤,你說的地獄到底是怎麼回事?”

尤素拎着隨手翻開的書,走到客廳說:“那幅對聯還記不記得。”

“幻夢空花,看看眼前實不實。燙銅熱鐵,問問心頭怕不怕。”我在桌上鋪好報紙,把便盒放在上面打開。

尤素說:“你們覺得什麼地方可以掛這樣的對聯?”

這副對聯細細一想,確實有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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