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齊亮反而只是看了一眼積分榜上,天諭的名字還在後,就沒有要繼續追問下去的目的。

眼見兩人要離開時,趙客分身反而突然伸手抓住兩人的胳膊低聲道:「別急著走,今天晚上,我要你們兩人幫我一個忙。」

「什麼?」

齊亮皺起眉頭,心裡對趙客分身充滿了警惕。

黑卓則是沒有多想的意思,直接道:「要我們做什麼?」

只見分身左右觀瞧了一陣后,確定周圍沒有人後,不禁眯上眼睛道:「簡單,幫我殺掉挑戰書里的四號。」 夜色將至,聯盟中篝火生起,一縷縷硝煙漂浮升上半空。

只聽不遠的樹林中傳來各種樂器的聲音。

即便白日的鬥爭如此激烈,即便罪缽羅的實力令人絕望。

但西域人豪邁的性格卻並沒有因此改變多少。

胡笳的樂聲下,不時還有爽朗的歌聲和飲酒聲。

「烏吉兄弟,今天的事情,不要想太多,你們大食教也是昂立百年的大派。」

摩尼教主看著遠處篝火前跳動的身影,語重心長的向身旁,大食教教主安慰道。

大食教主烏吉聽到這句話后,那張漆黑的臉上,一時揚起笑意來。

寬廣的額頭,深沉的眼窩,很符合西域人的特徵,咧嘴一笑顯得十分豪爽。

大食教也是西域諸教中,少有的百年大派。

位於西域苦寒之地,破敗貧瘠的土地,並未讓這個教派凋零,反而在百年時間裡發展壯大,成為西域頂尖的三十六教之一。

「若是我們上任教主在這裡,聽到你的話,他一定會非常欣慰。」

烏吉把酒壺送到摩尼教主的面前。

摩尼教主聞言一怔,頓時大笑起來,拍打這烏吉的肩膀道:「聖火在上,我想我的師父一定不會允許我死後進入光明王國。」

摩尼教和大食教,同在西域稱霸,彼此間的摩擦不可謂不深。

甚至摩尼教主的入門師父,就是死在上任大食教主的手上,說起來兩者用血海深仇來形容都不為過。

誰能想到,有一天,兩個仇人居然會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甚至寬慰對方。

這間直就是天方夜譚。

兩人長嘆片刻后,摩尼教主便起身告辭。

臨走的時候,烏吉突然想起來什麼:「喂!」

摩尼教主頓足下腳步,回頭望去。

「如果……我是說如果,明天我死的話,請答應讓我的教眾們離開吧,我想從此之後大食教可能不再會去爭奪西域廣闊的土地,至少在百年之內。」

摩尼教主沉默了片刻后,點點頭:「會的,至少我也不確定我是否能活過第五天。」

說著摩尼教主的身影就消失在樹林中。

看這摩尼教主的離去,烏吉臉上豪邁的笑意逐漸收斂下來,深沉的雙眼看向頭頂星空:「還是家鄉更美啊。」

話音剛落,烏吉就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一聲長嘆下,烏吉不禁點點頭,稱讚道:「好詩,我知道,這是你們中原唐朝的詩詞。」

林中,齊亮負手走來,待到了烏吉的身旁后,停頓下腳步:「我們中原還有一首詩詞,叫做遊子吟。」

齊亮說著就將詩詞背誦出來:「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烏吉聽著詩詞,粗獷漆黑的臉上,一時更是思念起自己的家鄉來。

那裡雖然是苦寒之地,卻是有著西域最動人的歌聲,有著最好的雪景,以及最好的母親。

正在烏吉思鄉正濃時。

齊亮話音驟然一轉:「大食教主,可否能隨我去一個地方。」

如果趙客在這裡,一定會稱讚齊亮的為人處世,越發越是圓滑老煉。

若是一開始,就邀請烏吉,烏吉縱然不會拒絕,但心裡總是會有三分變扭,甚至可能會找個借口拒絕。

最後的結果,縱使是答應下來。

一路上對齊亮的防備也是決然不會放鬆。

不過以兩首唐詩,勾起了烏吉思鄉的情緒后,這個人時候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就變得微妙起來。

兩者之間似乎有了共同的話題,對彼此的戒心就會放鬆許多。

烏吉確實對齊亮抱有一些好感:「什麼地方?」

「不遠,就在前面,或許那裡能夠令大食教主您一解思鄉之情。」

聽到這裡烏吉就更有了興趣,點點頭:「那就走吧!」

「你不擔心么?」齊亮眉頭微挑,似開玩笑般的說道。

對此,烏吉只是冷冷一笑:「一個只剩下不到十二時辰的人,如果你能讓我看到我的家鄉,要了我的頭顱又何妨。」

「哈哈哈,請。」

齊亮說著往前帶路。

其實所謂的地方並不是很遠。

過了一片樹林待來到土丘后,齊亮停頓下腳步:「大食教主,請往那邊看!」

烏吉循著方向看去,那裡只有一片胡泊。

夜色下,胡泊發出銀色的折光,看的人有眼暈。

見狀烏吉不禁有些困惑,不知道齊亮究竟要自己看什麼。

這個時候,這個時候的烏雲悄然散去,伴隨著月光照射在水面上后。

烏吉的眼睛驟然就像是被定格在這片湖水上。

伴隨著月光的照射下,湖面上呈現出廣闊無垠的山丘,偌大的風雪,將山林染成一片白霜。

「那裡是……」

看到熟悉的山丘,烏吉的眼眶驟然濕潤下來。

快步沖向湖面,絲毫不在冰涼刺骨的湖水,一步兩步的衝進洪湖水中。

「家……我的家……」

眼前的烏吉雙手撥弄著湖水,歡快的像是一個孩子,齊亮就站在土丘上等著,靜靜看著湖面上喜極而泣的烏吉。

直到他笑夠了,哭累了,一身濕漉漉的湖水從水面上走出來后,才跟上去。

「這只是一見簡單的幻術。」

齊亮並沒有隱瞞什麼,他手掌輕輕一招,八面聖光盾從湖面飛出來。

利用聖光術製作幻術,齊亮對於聖光系的能力理解,早就超出了這項能力本身的束縛,達到了另一個層次上。

「謝謝,即便是幻覺我也很心滿意足。」

烏吉說完,目光看向齊亮:「你要我來,不會是單純的讓我看一眼家鄉吧。」

「想要你的一件東西。」

齊亮深吸口氣,目不轉睛的盯著烏吉。

烏吉思索了一下:「上次像我說這樣話的人,是我的一個好兄弟,我親手扭斷了他的喉嚨。」

齊亮點點頭笑道:「但這次不一樣,有借有還。」

烏吉冷笑了一下,往後退上半步和齊亮拉開距離后道:「如果我說不呢?」

「怕是由不得你了。」

說話的人,並非是齊亮,就見樹林陰影中,趙客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

趙客向齊亮豎起大拇指:「我本來以為你還會費很大一翻的功夫,沒想到幾句話的事情就解決了。」

被趙客這樣稱讚,齊亮有些很不適應。

「你!」

看到趙客的出現后,烏吉驟然繃緊眉頭,步步後退的同時,身體微微彎曲下來,猶如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

眸光左右打量,身影猛然沖向後面樹林。

不過無論是趙客還是齊亮,兩人似乎都沒有要追趕的意思。

趙客更是走到齊亮身旁笑道:「哲學家尼采說的一點都沒錯,屠龍者終變成惡龍。」

「你還懂哲學?」齊亮有些意外。

趙客蹭蹭肩膀報以微笑道:「不懂,但為了這一天,我特別去查了一下。」

聽到這裡,齊亮嘴角止不住的抽搐起來。

冷哼一聲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道:「最忠誠上帝的人,永遠不是他的信徒,而是叛徒猶大。」

「切!」

趙客撇了撇嘴,眸光看向遠處的樹林,心頭一動。

本是在狂奔中的烏吉,身體突然不受控制的重重摔在樹叢中。

只見一縷縷黑色的黴菌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任憑烏吉怎樣的掙扎,這些黴菌越來越多,瘋狂的蠶食著他身上最後的力量。

「這是什麼東西!」

烏吉想要去除掉這些黴菌,可奈何這些黴菌,可是洛女一手締造的王牌,怎麼可能被輕易驅除掉。

趙客在大夏鼎里培養起來的並不多。

放在冰冷的湖水中全然鑽進了烏吉的身上。

如果烏吉早一點發現,或許還有機會。

可惜當時的湖水太冷了,烏吉當時根本沒有察覺到身體上的異樣。

察覺到危險,烏吉雙手掙扎著從懷裡摸索出一支衝天雷。

不過還未等他拉開引信,眼前的光線猛然一黑,緊接著烏吉瞳孔中一隻砂鍋大的鐵拳迅速放大起來。

「砰!」

趙客看著樹林中飛起的鳥雀,沒多久的功夫,黑卓便扛著已經重度昏迷的烏吉走出來。

把烏吉往趙客腳下一扔,只聽黑卓抱怨道:「直接殺掉不就行了,何必這麼麻煩,趕緊的,我還要去看天諭這小子究竟怎麼樣了!」

趙客沒理會黑卓的抱怨,而是控制著烏吉身上的黴菌,重新收攏,逐漸從烏吉身上分離出來后,才開口解釋道:「殺一個小派教主雖然不算難,但輪不到我們來殺,不然一定會被人察覺到!」

殺死一名教派教主,而且還是明天罪缽羅名單上的人。

相信殺掉他,可能會獲得很大一筆積分。

從玉衡的事情上來看,罪缽羅身邊同樣也有郵差,只要看了下積分榜的變動,不難順藤摸瓜的查到自己的身上。

「那你是什麼意思!」黑卓撓撓頭,不知道趙客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力氣,殺掉明天一個將死的人。

「做個試驗!」

趙客咧嘴一笑,喚出屠夫之盒。

這個蠢貨許久不出來,此時出來后,那對大眼珠子不由閃閃發光的盯著面前魁梧強壯的黑卓。

「這個不能吃!」

趙客一腳踹過去,把暈迷中的烏吉推到屠夫之盒面前。

看到膚色漆黑的烏吉,就見屠夫之盒的表情極其嫌棄。

【﹁_﹁】:「太老!」

趙客見狀,不禁深吸上一口氣,臉上保持著微笑道:「你再說一遍?」

【】:「謝主隆恩!」

趙客點點頭,突然覺得這個蠢貨有的時候,還不至於無藥可救,想到此,趙客默默把手上的血錘重新收回郵冊。 「你究竟是要做什麼?為什麼要搞的這麼麻煩!」

黑卓看著屠夫之盒一口把烏吉吞進去,口中嘎巴嘎巴的作響,如果趙客是為了喂寵物而如此大費周章,那麼實在是說不過去。

最重要的是,趙客在屠夫之盒下口之前,用攝魂手將烏吉的靈魂給強行抽離出來。

「呃……」

只見屠夫之盒打了個嗝,把烏吉身上的衣服都給吐出來。

顯然對於這些獸皮製作的衣服,又是幾日沒洗過的味道十分不感興趣。

趙客彈指喚出琉璃火,將這些衣服燒成灰燼后,順手就把屠夫之盒這個蠢貨收回郵冊里去。

趙客把玩著手上烏吉的靈魂,不愧是一方教主的靈魂。

本質上和普通人的靈魂有著極大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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