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給我添煩了,誰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她媽媽得了癌症,沒幾個月就死了!”

“別人說什麼你都信,她說得了癌症就得了癌症,你這人什麼事都做不了,最容易上當受騙!”

聞人笑語很是氣憤,他去客廳喝了杯水,獨自到西屋睡覺去了。

他躺在牀上,眼睛睜得大大的胡思亂想。

這麼多年殫精竭慮、鞠躬盡瘁,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他得到了什麼,他是不是選錯了方向!

年年優等生的他,西京師範大學的高材生,想不到竟然混到如此地步。

他的初中同學,倒數第一的那位,光買雞肉就掙了幾百萬,在聞人縣買了一個二層樓,他現在連一個樓房都沒有。

昨夜寒蛩不住鳴。驚回千里夢,已三更。起來獨自繞階行。人悄悄,簾外月朧明。

白首爲功名。舊山松竹老,阻歸程。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絃斷有誰聽。

貪材,權欲和虛榮心,弄得人痛苦不堪,這是大衆意識的三根臺柱,無論何時何地,它們都支撐着毫不動搖的庸人世界。

聞人笑語也是凡人庸人,也逃不出這個魔咒,他第一次萌生了退意! 半夜裏,楊躍龍被噩夢驚醒,他反覆揣摩夢的預兆。


那個老者會不會是“八十歲的老頭” ,戈姍姍會不會與她在一起。

怎麼夢中又出現了楊躍龍,楊躍龍扮演了什麼角色。他百思不得其解。

“毀了,毀了,戈姍姍八成跟“八十歲的老頭”跑了!”

聞人笑語趕緊跑到東屋,推推謝素雅說。

謝素雅翻個身,不理睬聞人笑語“那只是夢,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別胡思亂想了,不睡覺也不讓別人睡覺。”

謝素雅不理睬聞人笑語,又接着睡覺了。

聞人笑語枕着雙臂,滿臉迷惘,滿臉惆悵,他就像湖泊中的荷花,憐愛水中的每一個生靈。

他癡呆地看着窗外,那黑色的霧瘴籠罩了四周。

“戈姍姍,你在哪裏?”他深陷痛苦焦灼的泥潭中。

聞人笑語還記得大學的時候,他夢見姥爺坐在躺椅上衝他微笑,他惶然醒來,已經四年癌症的姥爺就在那天早上去世了。

夢是神奇的,夢的情景有時會在現實的世界中再現,夢的神異不受科學的解釋。

一九二四年,法國一個叫洛奇的軍官,夢見被一羣人追殺。他跑進一片樹林,在一個岔路口停住了腳步,向左走向右走他陷入了兩難。這時候從樹上飛下一個白鬍子老頭,那老頭指着左手的方向,然後就消失了,他毫不猶豫,按着老人的方向跑去,逃脫了敵人的追殺。


十幾年後,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洛奇被德軍追殺,他也跑進了一個小樹林,一個與夢境相似的岔路口呈現在眼前,德軍越來越近,他突然想到那夢中老人所指的方向,他按着老人的方向跑去,逃脫了德軍的追捕。

夢就是暗示,他可能啓示着未來。

聞人笑語難以入眠,他坐在牀邊看黑色的窗外,自己就像那孤獨的啓明星,是冷是暖誰人能懂。

聞人笑語一大早就把楊躍龍叫到辦公室。

楊躍龍頹廢至極,與以前生龍活虎的樣子判若兩人。他不想說話,精神頹廢到了極點。

“還是爲救人被訛的事傷心?”聞人笑語拍拍他的肩膀。

楊躍龍搖搖頭。

“爲戈姍姍傷心?”

楊躍龍也搖搖頭。

無論聞人笑語怎麼問,他就是不說話,他似乎有什麼難以排解的憂鬱。

“有什麼事給老師說吧,我替你保密!”

楊躍龍開始還是遲疑,後來抱着聞人放聲痛哭。

楊譽和蕭然離婚了,楊躍龍的家庭破碎了!

這兩個從十五歲就走到一起的夫妻,或許一開始就是悲劇。

蕭然始終看不透楊譽,等到看透的時候,就是兩人的結束。

蕭然堅持要楊躍龍的撫養權,楊譽就是不答應,楊躍龍衝着楊譽大喊:“我死了也不會跟你,你去領你家女兒去吧!”

楊譽和張悅有了女兒。楊譽本打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沒想到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楊譽還有一定的良心,蕭然十五歲就跟了自己,離了婚總覺得對不住她。

可是楊譽對張悅的癡迷接近瘋狂,楊譽幾乎和所有的女祕都曖昧過,親密過,但是不癡迷。可張悅的出現,使他對其他女性失去興趣。

或許是張悅挽救了他這個花心大蘿蔔,但對於蕭然那簡直是毀滅。

張悅絕對是人間尤物,那身段,那姿容,那氣質,永遠有一種蒙娜麗莎般的神祕,看上一眼相思一萬年!即便是總裁的情人,男人們也禁不住看上兩眼。

張悅一進廠子,蕭然就被張悅的相貌鎮住,她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廠子大了,美女很多,特別是張悅,你要爲我們母子着想,不要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蕭然叮囑着,給楊譽打預防針。

“放心吧,我不是那種人!”

張悅很快就成了祕書,楊總的辦公室就成了自己的家,每天出出進進,蕭然安慰着自己,但就是高興不起來。

趁沒人的時候,楊譽偷偷碰碰她的手,摸摸她的衣角,聞聞她散發的芳香,他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把張悅抱住,氣喘吁吁地說:“悅兒,我是愛你的!”

張悅嚇了一跳,不敢喊,不敢掙扎,不敢看楊譽的臉。

楊譽瘋狂的親吻她,即使傳來清脆的敲門聲,也都不管。

張悅整整衣服,小聲啜泣着。楊譽和風細雨安慰着:“別哭了,我離不開你了,我待你就像待我的生命!”

楊譽幾乎每次開會都帶着張悅比翼雙飛,幾次被蕭然撞到,蕭然指着張悅的鼻子罵:“你這個狐狸精,勾引我家男人!”

“別鬧了,別鬧了,胡亂猜疑,別失了你的身份!”楊譽不高興了!

“別給臉不要臉,把我逼急了,我在大會上鬧,讓你們下不了臺!”

蕭然把楊譽抓得滿臉開花,楊譽氣得想離家出走,就是捨不得自己的兒子楊躍龍。

“悅兒,以後我先去你後去!”

以後每逢開會,楊譽先去探點,張悅隨後趕到,風花雪月過着緊張的二人世界。

“張悅,你隨我到內蒙談判去!”

蕭然故意拆彈他們兩個,張悅小心翼翼,一個電話也不接,把楊譽氣得半死。

“悅兒,我在西京給你買了套別墅,署的是你的名字!”

楊譽這一次辦得很秀密,兩人幾乎在廠子不說話,辦公室的門開得大大的,楊總開會也不帶張悅去。

蕭然暗中靜靜觀察,神經逐漸鬆弛下來,心情也好多了。

楊譽故意抱別的女人,蕭然罵着:“狗一樣的東西,到處撒尿!”但她心裏不那麼緊張。

楊譽時不時到西京別墅去一遭,偷偷摸摸與張悅生活在一起。

“你就是千年的狐狸,害得我無家可歸!”

楊譽指着張悅的鼻子說。

“倒打一耙,你好意思說我,我比你小十幾歲,都是你騙了我!”

“好好好,我騙了你。”

楊譽抱起張悅,向臥室走去,裏面傳來咯咯的笑聲。

“咱們生個孩子吧?”張悅問。

“別別別,楊譽站起來說,“一個就夠我折騰了!”

“你就是捨不得你那個家,捨不得你那黃臉婆!”張悅撅着小嘴,嗔怪着說。

“好好好,別生氣,隨你!”

“咱們打個賭吧?”

“打什麼賭?”

“要是生個兒子,咱們就這麼偷偷的過,要是生個女兒,你就和蕭然離婚!”

楊譽停了片刻,覺得這主意挺不錯,挺公平的!”

向左走向右走,這就是命,一切認命! 張悅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

好像小孩子們吹氣球,吹大了放氣,放了氣再吹大。現代的少男少女,把肚子吹大了就放氣,墮胎就像吃飯那麼簡單。


楊譽摸摸張悅的肚子,圓嘟嘟的光滑而有彈性,他對張悅說:“墮了吧,上戶口就是問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能感覺到他在肚子裏歡愉的玩耍,時不時來一個後滾翻,時不時打一頓**,說不定在喊你爸爸呢!”

張悅摸着肚子說。

“別瞎說了,這要讓蕭然知道了,還不給我吵翻!”

楊譽翻着白眼,飄了她一眼說。

“你只顧想她,不想想我的感受,我跟着你沒名沒分的,不圖你什麼,你一星期陪過我幾次。我就想生個孩子,不管男女,給我做個伴,上戶口不用你管,我自己上,我就說孩子沒爹,我自己胡亂找個男人生的!”

“又不說正經話了,我不是捨不得你嗎,你懷了孕,就不能上班了,別人會看出來的!”

“看出來就看出來吧,我就給蕭然挑明,鬧個天翻地覆,你日子也不好過!”

張悅來真的了!

“你嫌我死得慢是吧,你倆打架那不是打我嗎,我像風匣裏的老鼠兩頭受氣。你鬥不過她的!”

“那我就跳沱江,死給你看!”

“別,別,別,你是我的心肝,你死了我可怎麼辦?”

楊譽趕緊去抱張悅,張悅掙脫了一下,沒有掙脫掉,就倒在楊譽的的懷裏撒嬌。

蕭然把楊譽心疼的眼淚快掉下來了,他一看見張悅就心潮澎湃,這在蕭然那裏從來沒有過。

楊譽也喜歡蕭然,那是春蠶對桑葉的喜歡,總覺得理所當然。

時間久了,楊譽總有一絲絲不平衡,總覺得蕭然是勝利品,是對紅山楊戰鬥的勝利品。

初中的時候,蕭然喜歡紅山楊,楊譽靠自己的人格魅力,不遺餘力地把蕭然搶到手。

蕭然一個學習優異的學生,毅然決然爲楊譽拋頭顱灑熱血輟了學,甚至爲她離家出走斷了關係,這一點楊譽總覺得過意不去。

更關鍵的是,蕭然跟着他吃苦受罪,營養不良,爲了生楊躍龍落下毛病,從此以後不能生育。


Leave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