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靳四少吱個聲點個頭,她若想在京都橫著走,別人就只能繞道走。

在這場賭博里,靳斯辰就是最終判決者。

輸或贏,只在他一念之間。

葉初七繼續開口:「大叔,人家的腳……好疼……」

靳斯辰不論在哪兒都是焦點,但在此情此景下被萬眾矚目,他只覺得麻煩。

他討厭這種麻煩。

如果不是蕭錦妍說可以引薦Mike給他認識,他今晚根本不會出現在沁園,眼看靳家和蕭家當下的關係正處于敏感時期,偏偏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還給他添亂。

他完全可以視而不見,掉頭離開。

可是,葉初七的雙眼中像是蓄了一池春水,明媚而脆弱,就這麼直勾勾的望著他……

靳斯辰也不知道自己著了什麼魔,竟朝她的方向邁開了腿。

自從兩年前蕭筱逃婚後,靳蕭兩家的關係早已不復從前,如今換了蕭瑾當家,而他對蕭瑾的為人處事向來不屑,再加上蕭錦妍的一再示好讓他不厭其煩……

蕭家,缺了蕭筱的蕭家,已經沒有結交的價值。

如此一來,不妨就借著葉初七讓蕭瑾母女看清楚他的立場。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還沒落幕,他伸出去的大掌已經握住了那隻纖細的小手。

葉初七被靳斯辰從地上拉起來,像是受了驚的小鹿,倉皇的撞入他的懷。

靳斯辰扶住她的腰,低醇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腳扭傷了?」

「啊?」面對他突如其來的關心,葉初七的腦袋空白了一瞬,然後才反應過來,「嗯嗯,扭到了……」

靳斯辰又問:「她推你摔下來的?」

那個『她』,自然就是蕭錦妍。

葉初七猛點頭,弱弱的嗯了一聲。

他們一唱一和,無比默契,蕭錦妍氣得臉都扭曲了,急忙解釋:「我沒有!斯辰,你別相信她,她……」

靳斯辰卻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她,沒等她說完就面向蕭瑾,說道:「我先帶這丫頭去醫院要緊,至於她的腳是怎麼傷的,還煩請蕭女士忙完后帶上令千金,給我一個交代。」

語畢,他直接將葉初七攔腰抱起。

在眾人的行注目禮下,大步離開沁園。

葉初七瞥見蕭瑾母女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心裡的小惡魔開始張牙舞爪,於是伸出雙臂環住靳斯辰的脖子,還將腦袋貼在他的胸膛上。

如此親密接觸,心跳忽然亂了節奏。

葉初七偷偷抬起眼打量著男人稜角分明的下頜,心想著……這麼不合常理的悸動,一定是因為他不問緣由只維護她,以及抱著她離開時那傲視天下的樣子太帥、太霸氣了! 畢竟,聽說軍訓的時候,那雙腿都會被懷疑是不是自己的。

「我不太習慣和生人一起住。」

樓韶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兩個美少女並肩走在學院里,本身就是一道極美的風景線。

有人認出了柳副會長,倒也沒幾個敢上前搭訕的。

畢竟是柳家大小姐……

只是對於另一張陌生好看的少女,更多的是好奇。

一個能跟略微高傲的柳大小姐「和平」走在一起的少女……能是誰?

「我跟你說啊,如果在學校有臭男生敢糾纏你,你就報上我的名字!」

想之前也有不少男生追她,要麼被她的暴力趕走,要麼就是被……那個誰給警告了。

柳亦菀心裡有數,不過什麼都沒說。

自從那件事過後,柳亦菀對於任何追她的男生都沒有半點好感。

是普通熟人還行,說是朋友她都極有可能暴躁。

「好。」

這麼可愛的學姐,樓韶白也跟著難得真誠幾分。



「小丫頭今天心情不錯?」

傍晚時分,秦時琛忙完手裡的事情就迫不及待的趕了回來。

察覺到小丫頭心情不錯,他自然好奇。

樓韶白哼了兩句歌,扒在沙發上吃著她的飯後甜點:「嗯哼,那是。」

「有什麼有趣的事情,說來給我一起聽聽。」

秦時琛倒了兩杯水過去,看著自家小丫頭,目光若有若無的劃過她的肚子……準確來說是胃。

吃了這麼多,肚子沒顯大也沒長胖,關鍵是她的胃居然也裝得下。

扒完最後一口蛋糕,樓韶白心滿意足的滾在沙發上一會兒,等琛哥走過來的時候她才好好做起來,懶洋洋的靠在上面:「去報道的時候遇到一個好看……還有點意思的學姐,說要在帝大罩著我。」

罩著他家小丫頭?

秦時琛沒說什麼,習慣性的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

柔軟度還是一如既往舒服。

「有意思的學姐?」

小丫頭來帝都時間也不長,止不準會被誰給騙了去,再加上秦時琛最近聽到秘書剛好請假說是妹妹要結婚……當即讓他不由想起家裡的這個,心裡就有點慌。

他的小丫頭這麼優秀,誰能配得上?!

呵,要真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拐上他家小丫頭……直接送去重新投胎吧。

秦時琛在心裡誹謗的同上,臉上對上樓韶白的時候看不出任何破綻,還是那個寵溺著妹妹的哥哥。

「嗯,叫柳亦菀,人也挺好的。有帶我一起去吃飯。」

不管男女,第一次見面帶著他的小丫頭去吃飯……好、很好!

秦時琛在心裡咬牙切齒,全然不管在蘇城那會兒的見面、他是怎麼騙到樓韶白把他直接帶回家的。

以前還覺得小丫頭聰明,現在秦時琛再看倒是覺得小丫頭防備心太低。

防備心低可不好……吃不準哪個王八羔子就要過來騙他的小丫頭。

一想到秘書請假那會兒有點感慨道他妹妹結婚這事兒,秦時琛還真沒有現在這麼嚴重過分的腦補。 恆豐醫院。

葉初七原本胸有成竹,以為從鋪滿地毯的樓梯上滾下來不會有事,結果卻扭傷了腳踝,還伴有輕微腦震蕩。

醫生建議留院觀察兩天,腳傷還需靜養一個月。

葉初七看著自己紅腫的腳踝,本想趁機再向靳斯辰添油加醋的渲染一下在沁園『受欺負』的過程。

只可惜,剛剛被他帥到不久,這會兒馬上又被他嚇到。

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靳斯辰一秒變臉,開口即道:「我給你一分鐘,好好解釋一下今晚是怎麼回事兒。」

葉初七小臉一僵,沒料到他沒有任何徵兆就直奔主題。

她咬了下唇,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我……不就是去湊下熱鬧而已嘛……」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他站著,她坐著。

在他那攝人的目光的壓迫下,葉初七下意識的縮了下脖子,也不知道莫名的有點怕他是怎麼回事兒。

這並不科學啊!

他們向來勢均力敵,她怕誰也不可能怕他啊!

她對靳斯辰的大部分印象都還停留在他們親密無間的那段歲月里,然而事實卻是在她十六歲認識雲愷那一年,靳斯辰就出國了。

整整十年,她的人生都以雲愷為中心,對這段時間裡的靳斯辰算不上多熟悉。

他現在單是往她面前一站,就已經壓迫感十足。

更何況,他毫無溫度的話還從頭頂砸下來,「湊熱鬧?呵……你玩一招賊喊捉賊,今晚的沁園確實熱鬧了。」

葉初七:「我……我哪有?」

靳斯辰:「打了蕭錦妍一耳光,還故意從樓梯上滾下來誣陷她的人不是你?」

葉初七:「!」

她被他直白的陳述驚了一下,噎得說不出話來了。

頭,越垂越低……

下一秒,修長的手指忽然就掐住了她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來。

葉初七的呼吸一頓,眼睜睜的看著靳斯辰俯身湊近她,在他那雙深如寒潭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驚慌失措的臉。

他身上強烈的雄性荷爾蒙隨著他說的話噴洒在她的臉上……

「小東西,你是在藐視的我智商和蕭錦妍一樣低,還是以為今晚可以拿我當槍使了,心裡很得意?」

「……」

葉初七成功語塞,在他的審視下,小臉慢慢紅了起來。

有那麼一點點是因為羞的,但更多是囧的!

這男人,他什麼都不說,卻什麼都知道。

就好比她處心積慮想引他上鉤,還沒來得及因為他的上鉤而洋洋得意,他卻已經在冷靜的嘲笑她:有什麼好得意的?要是我不願意,你以為勾得了我?

這種被窺破內心的感覺,就像是在他面前沒穿衣服一樣。

他們糾纏的日子還長,若是這麼輕易就弱了氣勢,以後在他面前還談何翻身?

她現在就必須讓他明白,她不是好欺負的!

葉初七吸了口氣,再深吸了口氣……

倏地,一把揮開了他的手,小性子說來就來。

「我就故意的怎麼了?我姑姑和表姐待我最好了,現在她們一個瘋一個失蹤,我就是想見我姑姑一面,要是蕭瑾心裡沒鬼,為什麼不讓我見?」

「……」

「還有你……怪不得現在對我表姐的事情漠不關心,原來是跟蕭錦妍有一腿!現在還來凶我,凶什麼凶?你不就是怪我躲在柜子里,打擾你們這樣那樣了嘛?在我表姐家裡,你就跟她最討厭的人卿卿我我,本來我還覺得拋棄你是她的不對,現在覺得……她不嫁給你簡直太對了。」

終於,吼完了。

葉初七昂首挺胸與靳斯辰對視著,絲毫不肯露怯。

靳斯辰已經見識過這丫頭顛倒是非的能力,沒想到還是被她三言兩語就轉移了話題,他質問她都還沒個結果,她反而指控起他來了。

可是,無論是對蕭筱還是蕭錦妍,他都沒有任何解釋。

「不管是什麼原因,你給我記住了,今晚這樣的事情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別再給我惹麻煩!好好在這兒待著休息。」

說完,他便果斷的轉身。

葉初七不甘心的繼續道:「喂,我還沒說完,你到底……」

「安分點兒,否則就給我滾回T市去!」靳斯辰連頭都沒回,但這句話卻成功的讓葉初七閉了嘴。

看著他離開時挺拔的背影,葉初七氣得只能沖著他做了個鬼臉。

然而……

原本去意已決的男人,卻忽然回了頭。

靳斯辰的嘴角微微抽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是看到她呲牙咧嘴的模樣,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可葉初七卻聽到了。

他從裡到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表達兩個字:幼稚!

囧斃了!

她像鴕鳥一樣將臉埋進被子里,看著手機里的電話和留言,心裡亂糟糟的,只能暫時將手機關了機。

這一晚,相安無事。

翌日。

經過一夜的休整,她才把手機開了機。

首先,當然不可避免的承受項禹傑的氣急敗壞,他怨她過河拆橋,罵她忘恩負義,並且還立下重誓,以後再喜歡她這個狼心狗肺的女人,他就是豬!

葉初七也知道對他的利用不太厚道,所以沉默的任由他撒氣。

然後,是安又琳和劉暢的信息。

作為京都最好的私立高中,就讀於新亞的學生要麼家世顯赫,要麼成績拔尖,安又琳和劉暢就是這兩種情況最典型的代表。

葉初七轉來一個月,就跟這兩個同班同學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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