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還沒到它身前,就被它一腳踢開。

撲通一聲,我栽到地上。

我微微擡頭,見大骷髏正在站起來,我也跟它比快。可我還是慢了,那大骷髏顫巍巍地站起來,又是一步跨出,非要踩死婆雅才甘心似的。

我拼命地往前跑,可那段距離就好像永遠跑不到盡頭一樣。

我眼睜睜看着那破爛的大腳骨直接踏到了婆雅的細腰上。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天地不懼的女超人,而是那個有血有肉,有喜有惡,喜歡吃美食的小姑娘。

婆雅!!

轟隆隆地巨響徹底淹沒了我那點兒可憐至極,甚至悲催的喊叫。

那個跟我共同經歷生死的婆雅已經……

行陰針裏的艾魚容也突然哭泣起來,我感覺那淚水似乎滴在了我的心裏,瞬間摔成了八瓣兒……

這一刻,我真正的怒了!

我感覺我的血在沸騰,在沸騰!

這一刻,天色開始變暗,夜色就要籠罩過來,天地之間,彷彿我就是那個發光的火焰,我把艾魚容放了出來,她癱坐在地上哭泣。

我只說了兩個字“快走”。就義無反顧地走向那猶在發狂的大骷髏。

怒火中的我,眼睛都蒙上了一層血光。

我一邊走着,嘴裏一邊叨咕着:天地有五行,五行成六態,鬼氣佔金土,妖氣水火伏……

我一遍一遍地重複着,如同魔怔了一般。

左手瘋狂地結出勘鬼印,也是一遍又一遍。

彷彿這天地之間,只有我和那瘋狂的大骷髏兩個。

不同的是,它在瘋狂,我在瘋魔。

漸漸地,我感應到了十米開外的地方,還不夠。

我拼命地念着口訣,手裏拼命地結印。

十五米,二十米,二十五米……

嗡!

彷彿被誰波動了一下琴絃。我突然感應到了什麼。

那是一個陰暗血腥的地方,渾厚的金土之氣……

“鬼氣佔金土……鬼氣佔金土……”我這一刻是真的瘋魔了。

直到某一時刻,就連我面前那瘋狂的大骷髏都停下了踐踏的腳骨,我依然沒停下來。我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感應上,以至於沒有力氣控制思想……

轟地一聲炸響,彷彿狼山都跟着震動了起來。

一隻身高三米的大傢伙出現在我的面前。那之前肆虐的大骷髏在它的面前就是個渣子。

這個就是我拘來的鬼,一隻更加巨大的鬼骷髏! 這隻被我自己拘來的鬼骷髏一出現,我的所有的力氣都被掏了空。

撲通一聲砸到了地上,那堅硬的地面彷彿在時刻提醒我,婆雅之前收到的傷痛該有多疼。

婆雅,我會給你報仇的。

我艱難地擡起腦袋,衝那個巨大的鬼骷髏說道:“幫我殺了它!”

那鬼骷髏伸了伸四肢,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慢悠悠地轉頭看我,那沒有一點皮肉的頭顱突然笑出了聲:“小子,就是你把老子放了出來?哈哈哈哈……”

笑夠了之後,那鬼骷髏突然蹲下來,把我捏了起來,那跑風的嘴正對着我。

“不要!”艾魚容突然從背後衝過來,竟化成一條金色的巨龍,直衝那鬼骷髏而去。

“別過來!”我拼命地衝艾魚容喊,喊到嗓子都破了,喊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可那艾魚容還是奮不顧身地衝了過來。

我知道,她的心。

“嘎嘎,龍女!”那鬼骷髏擡起巨大的手掌,輕描淡寫地就把艾魚容拍了回去。

“走呀……”我的聲音小點只有我自己能聽見,我的心彷彿被撕裂。“走啊……”

可惜艾魚容聽不見,就算她聽見了也不會照做。

這個平時溫柔乖巧的女子竟有着自己固有的執着。

轟!又是一聲。

轟!又是一聲。

……

艾魚容非要撞得魂飛魄散才肯罷休!

艾魚容已經被拍回了人形,可她還在撞擊着鬼骷髏,直到不再起來。

我被那鬼骷髏放在了巨大的門牙下面,接着又拿了出來。

“小子,你很牛逼啊,龍女,女修羅。天下間的美女都爲你要死要活的,我就這麼把你吃掉,好像少了些樂趣。哈哈哈哈。”

“你有……本事,就……殺了我……放過……艾魚容,幫我弄死……大骷髏。”

我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哈哈哈,我不殺你,你的要求我也可以辦到,”說到這,那鬼骷髏突然用鼻子嗅了嗅,“還有些討厭的氣味,我可以吃掉他們……”

說着,那巨大的鬼骷髏,直接把我放到地上,然後衝那個大骷髏走過去。

自打鬼骷髏出現,那隻大骷髏就如同受驚的小鳥,根本忘記了逃跑。

那鬼骷髏好像只一腳,就把他踢翻。接着又是一腳,一腳,一腳……

“哈哈哈,小子,老子這種報仇方式,你可喜歡?”

我此時若是還能說話,一定會說喜歡。

而那鬼骷髏顯然也沒有聽我回答的意思,它只顧踩它自己的,直到似乎把那大骷髏踩得連渣子都不剩下才罷休。

我也不記得這個鬼骷髏踩了多久。

後來這種地動山搖般的感覺突然消失了。那鬼骷髏說了句,老子上山吃點人肉去!就咔咔地邁着大步子朝山上走。

後來的事我不知道,我一直趴着,婆雅也沒起來,艾魚容也沒起來。

就在我快要迷糊的時候,我又把什麼東西提了起來。

我努力睜開眼睛,竟是那鬼骷髏。

我彷彿看見他的牙縫裏全是血。

“小子,這般孫子的肉不好吃,不過也算了。你把我放出來,我救了你,還順帶幫了你一個忙。所以,你可要記着,你欠我的……哈哈哈哈,記住了,老子叫誇。我要是不爽了,可能隨時吃掉你啊!”

那個叫誇的鬼骷髏把我放下,然後縱身跳下了狼山。

誇?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再次想來的時候,我發現,我竟然趟在了車裏。

我的旁邊是婆雅還有艾魚容。前面副駕駛是一個大紅衣服的男人。

“你……是?”我剛一開口,聲音嘶啞的厲害。

那紅衣的男人轉頭,竟是趙四平。

趙四平顯然很高興,說道:“朋友,你終於醒了!”

“嗯,”我連忙去看婆雅和艾魚容。

“她們的身體很虛弱,最好快點兒趕回。”趙四平有過經驗纔會這麼說。

“還有希望?”

“嗯,還有希望!”趙四平肯定說道。

我也不知這一刻哪裏來的力氣,掙扎着來到前面,開車,走人。

好不容易把車開回,車剛到,我也再次昏迷過去。

大概睡了好幾天。

總之我醒來的時候,覺得渾身沒勁兒,倒不是累得,而是餓的。

我擠咕着眼睛認真掃了掃周圍,發現我躺在了城隍廟。

這間雲房有些熟悉,好像是婆雅的。當然,現在住的是秦楚齊。

我想要坐起來,吃點或者喝點也行。

就聽這時候,有人在耳畔輕語:“別亂動,你想幹什麼,告訴我。”

聲音很輕,還有股子熟悉的味道。

是秦楚齊。

我扭捏了一下,張嘴說道:“我想吃肉。”

“不行,你只能吃清淡的。”

“我想喝水。”

“我去給你倒。”

“我想噓噓。”

“我……我找小初九扶你去。”

“嘿嘿……”

我輕咳了兩聲,還是決定問出口:“艾魚容……”

“魚容姐姐已經穩定了。不用擔心了。”

“婆雅……”

“婆雅姐姐有點嚴重。”

“啊?”

“不過,她恢復起來的速度可是嚇人。”

“哈哈,沒事就好!”我傻笑了一氣,又問秦楚齊:“楚齊,我睡了幾天?”

“四天。”

“那這四天都是你在照顧我?”

“嗯。”

饒是我臉皮厚,也難免紅一回。“那我這幾天,……拉撒都是你照顧的?”

秦楚齊餵我喝了口水,點頭說是。

噗!

一口水噴老遠。

引來秦楚齊一陣笑聲。

開始幾天秦楚齊還照顧我,後來見我越來越結實了,就被她當成了試驗品。

有事沒事都拿毫針在我的身上來回找穴位。

以至於我一直在這裏養傷。

到後來,艾魚容好了,過來看我,我的身上全是針眼。

再後來,這屋子的主人婆雅都回來了,也是盯着我身上的毫針興奮不已,非要扎幾針試試。

而住在隔壁的隔壁的莫笑爺依舊吊着一口氣沒死。這坑爹貨還天天優哉遊哉地喝一杯綠蟻酒,偶爾趁人不注意,在我身上亂扎一針就走。

再然後。我終於在這間雲房又多住了半個月,才從魔爪裏爬出來。

……

我和艾魚容離開城隍廟的時候,這小妞一個人走在前面半天不說話。

我則欣賞起她的背影。

“喂。”

“嗯?”

“那天說得話,你忘了吧?”

“哪句?”

“就是……”艾魚容沒往下說,因爲她看見我臉上泛起無賴的笑。 我和艾魚容悠盪回到時,已經到了子時。

瘋道人見我回來頓時把老臉上的褶子堆砌在了一塊,擠出那大板牙衝我笑:“老闆你可算回來了。”

“瘋道人,最近怎麼樣?”我與瘋道人有話說,所以艾魚容乖巧地飄進了棺材去休息。

“店裏暫時還好。”

我嗯了一聲,見瘋道人好像還有話說,便笑罵他,“有屁快放。”

“這就放,嘿嘿。”瘋老頭摩挲了一下嘴巴子,神祕祕地說道,“老闆,雖說咱店裏目前還算安穩,可我覺得這些天安靜的有點兒不對勁兒。這兩天我利用白天時間,閒混在各個人羣密集的地方,又掃聽到了一些關於降頭師的事。”

“降頭師?不是都死了嗎?”我還記着那個叫誇的鬼骷髏,吃了狼山上的其他人。要不然,被困住的趙四平也出不來。

而且趙四平也說了狼山之上再無活人,就連那領頭的說話尖銳的傢伙也死了。

這不能有假啊!

見我眉頭緊鎖,那瘋老頭恍惚想起了什麼,連忙說道:“老闆,兩個不是一回事。狼山那些死鬼據說只是一部分,我要說的是另一部分。”

“啥?還有一批?”

“是啊。據說自打狼山事件之後,他們已經找到了上面。”

“然後呢。”

“他們要求交出殺人兇手。”

“擦。”

“因爲沒人理睬他們,所以現在市井之中都在流傳,他們正暗中尋找兇手。”

“他們還真夠猖狂的,”我敲着桌角問道,“若是有機會,我一定把他們連窩端。”

“那是,老闆可是團滅狼山的猛人。”瘋道人一臉神氣。

“少拍馬屁,又不是我乾的。對了,盯着陰陽協會,他們之間一定有貓膩。”狼山上的養屍就是很好的證明。

“是,老闆。”

“這一批降頭師的老窩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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