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西樓和凌展都有點崩潰,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覺得對方一定比自己還要崩潰,於是神奇地互相平衡了。

這一來,兩人都很快接受了今晚不能洗澡的殘酷現實。

灶台上有一口大鍋,大嫂給他們燒了滿滿一大鍋熱水,還有幾個暖壺裡,也都裝滿了熱水。

這樣就算不能淋浴,用熱水簡單擦洗一下還是沒問題的。

「洗手間在哪兒?」

凌展站起身在院里看了看,之前他就想問,這時看不到忍不住了。

白天去山裡考察時,他第一次在山野間露天方便,感覺心靈都受到了傷害,現在不是山裡了,是在村裡,一定有洗手間。

顏沐的山莊都有洗手間呢! 「我——」

「我帶你去我帶你去!」

陸鳳渠才剛開口要帶凌展去,可話沒說完就被司馬西樓急急打斷了,搶了他的話頭道,「凌展,我帶你去,正好我也要去!」

顏沐嘴角輕輕抽了抽。

她對農村不陌生,這一世雖然還沒真正來過,但前世里有一段時間她跟在薄君梟身邊,在鄉下住過一段時間。

但眼下她是看出來了,凌展真是第一次住農村。

司馬西樓雖然極不情願住農村,但顏沐知道,司馬家的孩子其實對農村都不算陌生。

她記得司馬西樓說過,小時候一到暑假,他和他哥哥們就被司馬淵扔到農村來鍛煉,免得長成了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紈絝子弟……

咳咳,現在司馬西樓可是京都紈絝圈裡的頭兒!

很快司馬西樓帶著凌展出了院子。

「廁所不遠,」

陸鳳渠指了指一個方向道,「就在院子外面那角,大嫂收拾的挺乾淨的,就是簡陋點,也不分男女。」

不算露天,但只是一圈不太高的牆上,加了一個棚頂,能擋點風雨。就一個廁所,不分男女,有人了就等一會兒的那種。

山下的村子里現在都建設的不錯,比較講究環境衛生,都建了公廁什麼的,但這邊偏僻,還沒普及開。

「不過我想等咱們農場開工了,來往這邊的人多,」

陸鳳渠又道,「到時候把這個廁所改建一下,至少分出來男女,也不費什麼事兒。」

顏沐明白,點一點頭道:「這個可以——」

「啊!」

顏沐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院子外一聲慘叫,跟發生了什麼命案似的在這夜裡特別瘮人。

「啊——」

不等她回過神,又是一聲,緊接著就是一串急促的腳步聲跑了回來。

「啊啊啊!」

凌展甚至有點衣衫不整,狼狽沖了進來,小臉在夜色中都看起來特別慘白的那種,顯然嚇壞了。

「怎麼了?」

閆慈立刻過來道,「有野獸?」

「哈哈哈哈哈——」

他才問完,就聽到後面跑進來的司馬西樓哈哈哈一串大笑,笑得他走路都不穩了。

「幹什麼!」

閆慈皺眉喝了一聲。

剛來人家村裡就大呼小叫的,成什麼樣子。

「哈哈哈,」

司馬西樓笑著指著凌展,硬是笑得說不出話來,「他……哈哈哈——」

「怎麼了?」

顏沐忙問凌展。

「有,有豬!」

凌展一臉崩潰道,「為什麼那裡會有豬?!」

顏沐一愣,繼而也差點笑出聲。

這邊山裡會有人家養豬,都是家裡養的,到了過年要吃殺豬菜,或者過什麼紅白事自家用的,不會多養,自然不會有專門的養豬場。

很多人家都是養在豬舍,但豬舍跟廁間一般都是連在一起,好共用一個化糞池的……

凌展這是被嚇到了?!

估計在他心裡,豬只會存在於養豬場吧?乍然見到,被嚇了一跳。

「沒事,你不用管,」

顏沐笑道,「大嫂弄得挺乾淨的,豬也過不去那邊,你只管上你的廁所就好了,剛才我都去過了!」 凌展驚魂未定地看著顏沐,實在想不到顏沐這樣神仙一般的人,竟然能這麼泰然自若地上這種廁所!

司馬西樓快笑瘋了:「你去豬會吃了你,快去吧快去吧!」

陸鳳渠失笑,也沒管司馬西樓,轉身過來對凌展道:「我帶你去吧——是真沒事,很乾凈的!」

凌展搓了一把臉,這才面無表情地跟著陸鳳渠又出了院子。

「你怎麼老折騰凌展?」

閆慈訓了司馬西樓一句,「我這一段看下來,這人不錯,沒壞心,你收著點,小心到時被他揍一頓,他的拳腳又不是吃素的!」

司馬西樓哈哈一笑:「沒事,沒事,他沒跟我生氣,我們倆越來越熟了,以後可以一起喝酒的哥們,你別管了!」

不過凌展適應良好,短時間被驚了一下后,等陸鳳渠帶他回來時,他已經平靜了下來,最起碼臉上看不出那種崩潰的神色了。

「嗨,」

司馬西樓賤賤地招呼一聲,「嚇到你啦?對不住啦,我們都是苦孩子,苦慣了,跟你這嬌生慣養的不一樣。」

凌展不動聲色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輕輕咔咔響了幾下。

「你想幹什麼?」

司馬西樓忙忙道,「要打架嗎?」

他今天已經快累癱了,別說打架了,再讓他走一走他都得趴下,可不想再跟凌展動手了。

再說他也打不過啊,好漢不吃眼前虧!

凌展哼了一聲:「弱雞,誰要跟你打架,跟你打還不如跟那頭豬打一架!」

「喂!」

司馬西樓笑了出來,「那你倒是去打啊!」

凌展沒忍住也笑了起來:「打死了咱們能吃豬肉嗎?」

「還別說,」

陸鳳渠在一旁笑道,「村裡自家養的豬,豬肉都特別香,比用飼料喂得香多了,當然,還是比不上小沐山莊的小香豬。」

說說笑笑,大家輪流去那個隔斷那裡,用熱水隨便擦洗了一把,就各自回了房間。

顏沐看著屋裡也收拾的很乾凈,床鋪上都是新被褥,應該是陸鳳渠讓人都提前做好了的。

唯一有點不適應的,就是潮。

明顯比京都潮多了,加上今天一天陰天,霧氣又大,顏沐能感覺這屋裡涼涼的,寒涼的那種。

這才深秋,到了冬天,這裡的潮濕加上低溫,又沒有暖氣,只怕會真的有點難熬。

可創業哪可能是來享福的?

想一想大家的幹勁兒和期望,顏沐頓時覺得,似乎也不那麼難忍潮濕了,她又不怎麼怕冷!

才躺下沒睡著,就聽到隔壁屋裡司馬西樓和凌展的說笑聲。

顏沐有點好笑,這兩人也真是,這麼快又交上朋友了!

「喂,」

這邊屋裡,司馬西樓躺下后,看著凌展問道,「你的面膜借我用一下,我也試試!」

剛才凌展回屋裡后,從行李中拿出來一堆瓶瓶罐罐的東西,差點閃瞎了他的眼。

就見凌展又用什麼水什麼霜的往臉上招呼,又用了面膜!

簡直不能忍,晏楚楚都沒這麼捯飭過!

「你用不著,你皮膚看著不錯,」

凌展帶著面膜往司馬西樓跟前一湊,「你們幾個除了閆總,皮膚都還不錯,閆總也好,就是不夠細膩。」 司馬西樓嚇得往後滾了一點,讓開多半個床:「你別離我這麼近——卧槽,你怎麼還這麼香,用了什麼香水?」

說著又忙忙道,「那是,都是小木耳調製出的護膚品,就慈哥不怎麼用,你看小木耳的皮膚了沒?比你好一百倍!」

凌展眼一亮:「那我明天找小沐要一點試試!」

「你一個男的!」

司馬西樓忍無可忍道,「是爺們兒嗎?不是女裝就是捯飭化妝什麼的,你能不能幹點正事!」

以往他在司馬家都是被訓的份兒,是大家眼裡的紈絝,如今他跟凌展一比,覺得自己當初快冤死了。

凌展這樣的,要是到了他們家,他爺爺絕對受不了,必定一天訓三遍!

「關你什麼事?」

凌展一挑眉道,「又不用你養!」

「切!」

司馬西樓翻了個身,不打算理他了。

可很快想起了什麼,一骨碌又轉過來,雙眼炯炯盯著凌展警惕道:「喂,你是不是那個……彎的?我告訴你,我有女朋友了啊!」

凌展臉上的神色有點難以言喻,看腦殘一樣看了一眼司馬西樓道:「你有沒有女朋友關我什麼事?你這樣的,我就是彎了也不會找你——真慫,我一胳臂撂倒的人!」

司馬西樓頓時氣噎。

就在這時,凌展手機響起。

不知道手機那邊是誰,也不清楚說了句什麼,司馬西樓就見凌展一下子坐起身來,熱淚盈眶地哽咽道:「哦,太好了,太好了!」

「怎麼了?」

等凌展掛了電話,司馬西樓好奇道,「誰的電話?」

凌展這時已經滿臉是淚,可是神色卻是少見的開心,激動地眼睛都在發光一樣。

「太好了!」

凌展在床鋪上直接蹦起來,還把司馬西樓身上的被子一把扯下來高高地往上一拋,「太好了,我不能告訴你——太好了!」

「卧槽神經病!」

司馬西樓乍然被從暖和的被窩裡掉出來,立刻大怒,伸手就去拽被子。

凌展把被子拋給他,劈頭蓋臉把他蒙在了下面,然後又哈哈笑著伸手使勁在被子上拍了拍:「太好了!」

太好了,那邊給他打電話,說他爺爺醒了!

真的醒了,不是之前那種有間斷的意識,模模糊糊那種,而是真的醒了,他的爺爺回來了!

可是這事,是顏沐當初秘密去到那邊給行的針,開的葯,回來后一直瞞著沒敢讓他父親那邊知道一點。

眼下,他爺爺一醒過來,凌家的格局馬上就要變了,但無論如何,不會再像他父親一樣,出賣家族的利益給那些R國人!

凌展高興地發瘋,很想去找顏沐報喜,可是僅有的理智告訴他,顏沐可能已經睡著了,這才忍著沒去打擾。

司馬西樓憤怒地踹了他兩腳,凌展也沒生氣,直到睡著,他做夢都是嘿嘿嘿地笑。

第二天一早,凌展就急急去找顏沐,趁著沒有旁人的時候,小聲跟她說了這事。

「醒了?」

顏沐也是一喜,不過倒是不意外,她本來算著,也差不多該醒了。 之前本來是要去那邊複查的,但她事情多,聽那邊醫生報了一些檢查數據后,直接又配了葯讓人給帶了過去。

配藥的時候,她都用靈氣處理過,藥效更強了,沒道理不醒過來。

由於他爺爺醒了,凌展急著回去,吃過早飯,陸鳳渠就派車將凌展送回了花潥市。

凌展才走,陸鳳渠約好的那個李強就過來了,手裡拎著一個大大的文件包。

大約是經常下工地的緣故,這個李強很黑也很瘦,個頭不高但是看著很精神,一張口就是很濃的東北口音。

「他是東北人,」

陸鳳渠笑著給大家介紹,專門又補充道,「當初他家鄉的一個大農場,都是他負責設計規劃的,監工也是他——什麼都懂!」

李強還是盡量說普通話,只不過他方言口音重,說了也能聽出來特有的東北味兒。

由於他來的急,還沒吃早飯,陸鳳渠也給他準備了一點吃的。李強也不講究,伸手拿起一個包子就啃。

一邊吃著包子,李強已經等不及把設計圖拿出來,攤開在桌上,比劃著跟大家說了起來。

這設計圖之前給大家看過的,不過又有一些地方做了改動,這位李工還是很盡職盡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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