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知道今天要第一次拜見邵夫人,徐明菲和徐文峰可是特意好好的打扮了一番,徐文峰就不說了,半大的少年穿著做工精緻的藍色金線絞邊妝花緞長袍,腳上蹬著一雙同色系的上等錦靴,腰上掛著一塊質地上乘的白玉佩,通身上下沒有過多的金銀掛飾,卻無一不顯露出他富貴人家少爺的身份。

比徐文峰矮了一大截的徐明菲同樣穿了一件妝花緞材質的妃色海棠花褙子,底下配著用銀線綉上大朵蓮花的百褶裙,看著不顯,行走起來卻銀光閃動,引人注意。

而她頭上雖說依然梳著可愛包包頭,今天卻沒有綴上寶石鏈子,而是別上了一朵由一顆質地上乘的東珠攢成的珠花,光是這一件頭飾,就將邵秀英那滿頭的金釵給比到了地上去。

面對著這樣一看就是來歷不凡的兩兄妹,邵秀英也不禁收起了先前的那點不耐煩和輕視之意,略帶慎重的道:「杏林葯坊確實是我們王家的產業。」

「哦。」徐明菲點點頭,秀氣的眉頭輕輕一皺,看著邵秀英道,「邵哥哥和我說杏林葯坊的東家是好的,絕對沒有想要造假藥的意思,只是那劉管事仗著自己是王家太太的陪房背地裡乾的破爛事兒而已,這種解釋先前我就沒信,現在看著王太太的樣子,果真不信是對的。想來也是,要不是有東家縱容著,一個小小的劉管事哪裡敢幹出那種事情來。」

說罷,徐明菲還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轉過頭,語重心長的對著邵祁道:「邵哥哥,先前我沒答應你為杏林葯坊的求情,還將他們送來的禮物退回去,本來心裡還覺得有些不安的,怕冤枉了好人,現在……邵哥哥,你也不容易。」

「就是就是,邵祁你可真不容易。」徐文峰看了邵秀英一眼,又用憐憫的眼神看了邵祁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邵秀英聽著徐明菲和徐文峰這麼一唱一和的,腦子頓時迷糊了起來,心中隱隱的升起一個想法,卻又不太肯定。

「哎。」邵祁也是個一點就通的人,不需要任何的商量,立馬就配合的長嘆了一口氣,面上也不禁帶出了幾分無奈和委屈,活脫脫的一副被姑姑所逼,不得不像徐明菲違心撒謊的樣子。

「你們是誰?」邵秀英心中的不安越發的強烈了起來,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徐明菲上前一步,脆聲道:「錦州徐家徐明菲,同二哥一道特意來給表姨賀壽。」

「徐家?邵秀英驚訝的看著徐明菲。

能自稱錦州徐家的人,除了他們王家之前一心想要巴結的徐家之外,還能有誰?

完了!

邵秀英臉色一白,立馬意識到大事不妙。

「徐小姐,我、我……你可千萬不要誤會,我們王家絕對沒有指使劉管事估計造假藥,是那個劉管事狼心狗肺連累了我們,我們是冤枉的!」邵秀英焦急的想要為自家辯解。

「冤枉?」徐明菲妙目一轉,「王太太剛剛的所作所為,我實在是看不出來。枉費邵哥哥當初那麼盡心儘力的為杏林葯坊求情,甚至不顧自己的處境向我大伯母說情,結果就因為事情不成,你就如此顛倒黑白的冤枉邵哥哥。」

「我不是那個意思……」邵秀英蒼白的解釋著。

「明明是杏林葯坊自己出了錯,毀了名聲做不下去了,卻硬要賴到邵哥哥頭上,還要邵家賠綢緞鋪子,這實在是讓人覺得有些匪夷所思。」徐明菲一臉驚奇的看著邵秀英,好像頭一次遇到這種蠻不講理的人一般。 「換命?我呸!」馬若愚一口唾沫噴到了魯平的臉上。

「天罡劍派掌門龍天罡的命!」

「天罡劍派副門主魯劍的命!」

「天罡劍派數十位弟子的性命,如此多的人命,你拿什麼來換?」馬若愚目露猙獰:「你還是用自己的命來換吧,只有將你碎屍萬段,這些人命在在天之靈才能安息。」

「不錯,只有將你碎屍萬段,天罡劍派的無數英靈才會安息。」牛大智恨聲說道,而後他晃著膀子走到了魯平面前,沙包大的拳頭舉了起來,只要一拳砸下去,砸到腦袋上,天罡劍派的深仇血恨就算是報了。

寒槍握緊了手中的長槍,防止魯平做困獸猶鬥!

他雖然不是天罡劍派的人,但是這些天和馬若愚、牛大智在一起,已經有了深厚的感情,再加上他最恨的也是背叛,所以牢牢地站在了馬若愚等人一邊。

「等一下,不妨聽他說說。」武浩阻止了牛大智,而後笑眯眯地看著魯平。

魯平鬆了一口氣,他知道以馬若愚和牛大智那種一根筋的性格,肯定不會答應他的條件,但是武浩就不一定了,精明人有精明的做法,無論什麼時候,實現利益的最大化才是最佳選擇。

「你也知道你的罪過有多大,說說吧,如果是不痛不癢的條件就算了。」武浩笑眯眯地看著魯平說道。

「我保證我的條件足以讓你動心,但是你必須答應饒我一命!」魯平看著武浩說道。

「好,我保證,只要魯平提出的交換條件讓我動心,我便饒魯平一命。」武浩略一猶豫而後保證道。

「不可以……」馬若愚和牛大智都急了,魯平身上可是背負著幾十條人命的血債呢,就算是拿出金山銀山也不能讓他逍遙法外。

不過兩人也知道武浩的性格不是胡來的那種人,所以暫且壓下了心頭的疑惑。

馬若愚和牛大智都忽略了一點。武浩的保證強調了一個我字,也就是說武浩只答應自己饒魯平一命,可沒說別人怎樣.


當然,不僅僅是馬、牛二人忽略了,就算事情的主角魯平也忽略了,魯平還是不了解武浩,武浩雖然靈活變通,但是絕對不會拿無原則的事情開玩笑。

「你說話算數?」魯平看著武浩問道——沒有辦法,他自己就是一個言而無信的人,自然也害怕武浩言而無信。

「哥們從來都是一口唾沫一個釘!」武浩臉色平靜地看著魯平:「不要以為你自己是叛徒。其他人就和你一樣言而無信!」


「好,我相信你,我用來換命的東西是我們天罡劍派的象徵,只有歷代掌門人才能掌握的天罡劍。」魯平開口,說出了一個讓武浩目瞪口呆的結果。

馬若愚和牛大智張開嘴巴,像是溺陸的魚一樣詭異地看著魯平,意外,這實在是太意外了!

天罡劍,居然是天罡劍。

怪不得魯平篤定地說武浩等人一定會動心。那可不是嗎,天罡劍可是天罡劍派的象徵,先不說這柄神兵的價值如何,單單從象徵意義上講。它就是無價之寶,是武浩等人不可拒絕的東西。

換句話說,只要骨子裡認可自己是天罡劍派的人,那這柄神劍就是無法拒絕的。

「此劍不是在太上長老韓劍手裡嗎?怎麼到你這裡來了?」武浩低聲問道:「別讓我知道你丫的在騙我。否則我會讓你哭的很有節奏感!」

「不錯,此劍開始是在太上長老韓劍手中,後來太上長老韓劍為了討好楚王爺。將這柄劍送給了楚王爺,楚王爺為了感謝……又將這柄劍送給了我。」魯平含糊其詞,將整個過程一筆帶過,但是武浩已經聽明白他的意思了。

韓劍這個敗家子為了討好王爺楚天歌,甚至不惜將天罡劍派的象徵送出來,至於是為了什麼目的,武浩不清楚,因為魯劍自己都沒有說清楚。

而王爺楚天歌為了表彰魯平毒殺龍天罡的彌天大功,而後轉手又將此劍送給了魯平,所以現在這柄天罡劍派的象徵之物在魯平手裡。

「好好想想吧,你是龍掌門內定的傳功長老,和掌門人本來就是一步之遙的距離,而天罡劍是歷代掌門人的信物,有了天罡劍,你便是天罡劍派真正意義上的掌門人了,如果有一天,你回到天罡劍派,手持此神兵重新開創天罡劍派的偉業,那是何等的瀟洒快意?」魯平誘惑地說道。

武浩臉色平靜,但是馬若愚和牛大智已經熱血沸騰了,手持天罡劍,重開天罡劍派的偉業,可以說只要骨子裡流淌著天罡劍派血液的弟子就無法拒絕這種誘惑。

「交出天罡劍,然後你滾吧。」武浩寒聲說道,「你贏了,我的確拒絕不了天罡劍,不過不是為了要當什麼掌門,而是這柄象徵天罡劍派的神兵不應該在你手中蒙羞,所以我饒你一命了!」

武浩又強調了一個『我』字。

只是此時心情澎湃、高興自己能逃的一命的魯平又忽視了武浩這句話的主語。

哎,沒文化真可怕,誰讓魯平的語文老師死得早呢!

一道藍光出現在了魯平的手心上,不過三寸多長,而後須臾之間漲到到了三尺多長,成為了三尺藍峰。

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感覺,武浩等人心神搖曳。

只有真正的天罡劍派弟子才能明白這柄劍到底代表什麼,那種烙印在骨子裡,流淌在血液裡面的歸屬感是無論如何都抹不掉的。

此時七層岳陽樓門口又出現了一個身影,這是一個讓魯平朝思暮想、翹首企盼的身影。

此人的出現也壯了魯平的膽子,他看到武浩等人正沉浸在天罡劍的震撼之中,頓時惡向膽邊生,手中的天罡劍劃過一道藍光,直接斬到了武浩的胸口上。

這個過程武浩一動未動,只是愣愣地看著天罡劍。

因為距離太近了,所以這變成肘腋的一招令人防不勝防,天罡劍化作一道藍光。斬在了武浩的心口上。

作為天罡加派的象徵,天罡劍的鋒利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效果究竟如何,很多時候也要看這柄劍是握在誰的手中。

就算是一桿糞叉,在龍天罡手中也足以屠龍,而神兵利刃天罡劍,在此時魯平的手中卻沒有發揮出應有的效果,因為剛才的冰封已經耗盡了魯平的靈力。

鏗鏘之聲激蕩,鋒利的天罡劍只是斬破了武浩的衣衫,在他心口位置的衣衫上留下了一道一寸長的劍鋒。外加斬斷了三根胸毛。

魯平直接就傻了,雖然早就知道武浩的偷巧防禦力驚人,但是如此近的距離,如此鋒刃的神兵,外加上武浩根本就沒有動用靈力,如此有力條件加起來,居然還是沒有給武浩造成破防。

「你倒是很精明啊。」武浩伸出手拍了拍魯平的臉蛋,調戲的意味非常的濃厚。

武浩拿過了魯平手中的天罡劍,此時的魯平還沉浸在震驚之中。根本就沒有反抗的想法。

好吧,就算是魯平沒有沉浸在震驚之中,他也沒有反抗的膽量!

「滾!」武浩一聲低吼,他身後浮現出一尊猙獰的白色虎頭。肉眼可見的波紋螺旋狀的轟擊到了魯平的心口之上,直接將魯平擊飛出去,血灑長空。

隨著武浩實力的進展,白虎驚天吼的威力也越發的強大了。現在虎吼出,影像隨!

落地之後的魯平像是一個破麻袋,雖然還活著。但是身上的經絡已經被武浩打散了,就連骨頭都被吼碎了幾十根。

「交給你們了。」武浩回頭對馬若愚和牛大智說道,然後眯著眼睛盯著岳陽樓門口的身影。

「沒有問題。」馬若愚和牛大智對視一眼,一步步走向了倒在地上的魯平,兩個龐大魁梧的身影籠罩在了魯平的身上,這一刻的魯平瑟瑟發抖,像是一隻無助的小白兔。

納蘭沖,楚國七雄之一,好吧,同時也是倒數第一,一個最早和武浩有過交集的年輕高手,一個成就了武浩威名的墊腳石。可以說武浩在天罡劍派的名聲,有一多半都是此人造就的。

現在仇人相見分外眼明,武浩眯著眼睛看著納蘭沖,當年天罡劍派之劫,他老爹納蘭楚才就是罪魁禍首之一。

老子的債,就先讓兒子來還吧。

納蘭沖看向武浩的眼神更是怨毒,雖然天罡劍派和地煞宗聯手封鎖了他敗給武浩的消息,但是紙是包不住火的,還是有不少人暗裡地拿納蘭沖的那次戰鬥開涮,那件事簡直是他這輩子的噩夢,一旦想起來還恨的咬牙切齒,現在到了報仇雪恨的時候了,只要殺了武浩,那一切羞辱就都沒有了。

「我以為你會救他的。」武浩看著納蘭沖,而後對魯平的方向努了努嘴。

「一個叛徒而已,有什麼值得救的?」納蘭沖平靜地說道——這就是叛徒和背叛者的悲哀了,基於利益,既得利益者可能暫時會給你按上一個『棄暗投明』『識時務』的帽子,但是在骨子裡,背叛者是永遠被人瞧不起的,哪怕是背叛之後的新盟友。

「嘖嘖,這句話說的夠大氣,如果不是立場敵對,我都要給你鼓掌了。」武浩笑眯眯地調侃道,「對了,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正義凜然了?是不是上次敗給我之後痛定思痛,決定洗心革面,從新做人!」

「激怒我,只會讓你死的更快。」納蘭沖眼睛微閉,迸發出一道寒光,「當日我是同等級一戰輸給你的,今天我就用同等級的實力拿回來!」(未完待續。。) 「沒有,那是誤會、誤會……」看到徐明菲和徐文峰那滿臉的不贊同,邵秀英真是恨不得將之前說的那些話收回來,重新吞回肚子里去。

只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葯,有些話說出來容易,收回去可就難了。

「誤會?」徐明菲充滿疑惑看向了邵秀英,「我明明聽到你說綢緞鋪子……」

「口誤,那是口誤!」邵秀英僵著一張臉,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額頭上就冒出了些許細細的汗珠,浸得她臉上的妝都有花開的跡象。

眼瞧著徐明菲似乎依然不太相信,邵秀英是絞盡腦汁的想要為自己辯解。

可偏偏剛才她把話說得太難聽,徐明菲和徐文峰又直接在旁邊聽了個清清楚楚,她就是想要為自己找借口,都找不到合適的,甚至還有越描越黑的跡象。

察覺到這一點,邵秀英也不敢在這裡多待了,胡扯了幾句之後立馬腳底抹油的溜了。

至於她帶來的那些丫鬟婆子,自然是跟在她的身後,灰溜溜的離開了邵家。

她們一行人這麼一走,之前在門外跟王家的下人對峙的丫鬟婆子可就樂了,一個個揚眉吐氣的挺直了身子,好似打了大勝仗一樣。

只是顧忌著屋子中的主人和客人,那些丫鬟婆子心裡就算是再高興,也沒敢對此發表言論。

這一次,邵秀英可以算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本來以為能逮著機會佔個狠狠的從邵家撈點便宜,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徹底的在徐家人面前落了面子,真是虧大了!

看到邵秀英如此不經嚇,徐文峰在心裡越發鄙視對方之餘,更是忍不住為徐明菲升起了幾分自豪。

「妹妹,功力越發深厚了。」徐文峰偷偷的對著徐明菲豎起了大拇指。

去年有一位拐了十萬八千彎的親戚上門撒潑打秋風,折騰得范氏臉都綠了,也是徐明菲出面說了幾句,最後順利的將對方給氣走的。

「哥哥也不賴。」徐明菲回以狡黠的一笑。

要不是邵秀英做得太過,她也不會這麼直接的出面。

「明菲給邵夫人請安,剛才突然出聲插嘴,失禮了。」徐明菲往前走了一步,乖巧的向邵夫人行了一禮。

旁邊的徐文峰也機靈的向邵夫人請安。


「好孩子,快別這麼說,是我失禮了才對,你們一來就讓你們看到了這種事情,實在是……」邵夫人頓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才好。


好不容易才和徐家重新拉上了關係,要是今天的事給徐家兄妹留下什麼壞印象,那可就不好了。

想到這裡,邵夫人不禁朝著邵祁投去擔憂的一眼。

邵祁接收到邵夫人的視線,心中暗嘆一聲,柔聲道:「娘,要不要讓妹妹出來見見人?」

「是,是該讓你妹妹見見。」聽到邵祁提起邵雁容,邵夫人這才收起了愁容,回頭對著徐明菲道,「雁容比你大三歲,我身體不好很少出門,連帶著她也一直在家陪著我,之前聽說你要來就高興得很,早早的就把你們要住的院子給整理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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