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群眾一聽紛紛嚇住了,以為是自己的耳朵有問題。你倆感情不是很好嗎?怎麼一會兒功夫就上升到清賬這種狀態了。果然不禁風浪的友誼小船,說翻就翻。

「小師叔,自己惹的禍,弟子也幫不了你。」催敏京表示很無奈。

唐沁無所謂地笑笑,一襲緋色衣袂刺眼,黑色的髮絲隨著她前行時的步伐飄搖,那若有若無的笑容,猶如暮春時節的桃花。凈透如玉的臉上,一雙眼眸極為靈動,仿似水晶的黑色眼眸閃耀著陽光的光澤,天真無邪卻又偏偏嫵媚動人,讓人難以移開目光。

「華道友,我等這一刻已經等很久了。早就很想跟你痛痛快快的打一架。」唐沁一拍儲物袋,紅底的棍身,真金為箍,鑲有金色翔雲的赤雲棍便出現在手中。

「為了表示在下不對道友的敷衍,在下決定全力以赴。」華若溪心知機會難得,先前因為有事耽擱來不及跟唐沁痛苦的打一場。今日也是最佳時機。

「在下也有此想法,來吧。」唐沁的戰意一起,赤雲棍便通身被火舌纏繞。

全場的人又發出驚呼,這又是什麼詭異的法寶。果然看各門各派得意弟子的比試,也能順帶一展各門中稀有的寶器。因為只有那些受師門寵愛的弟子才有機會得到更好的資源。

兵仞相交之間,那些剛才慶幸沒有機會領略到冰火兩重天滋味的修士已經徹底感受到了,被火烤,又被冰雪凍的滋味。他們剛被一團火烤到全身都在流汗,冰一來,該死的,身上的汗全結冰了,粘在肌膚上。抖都抖不掉,直接拔,會把肉拔下來,悲催啊!

還能不能開心地看比試。為何她們比試,觀眾要受累? 華正天也看得正入神,拿出桌上的靈茶準備喝,淺了一口,水呢?

他低頭一看,已經凍住了,忽然一叢從身側竄過,手指瞬間被茶杯燙紅,他連忙鬆開捏住茶杯的手。他親眼看著滾燙的茶水掉在褲襠上,不會兒,在吵鬧的叫喊生中響起一道慘烈的尖叫聲。

唐沁回頭,看華正天的眼眸中多了幾分真切的同情。

「唐道友,你的對手在這裡呢。太輕敵可不好喲。」華正天的慘劇,華若溪亦看在眼中,神色從容,若無其事。

只因唐沁與華若溪打鬥得實在太精彩了,華正天的慘叫聲被冰刃相交的聲音給蓋住了,只有極少數距離比較近的修士聽到。

「華道友你沒事吧?」大衍宗的穆帆真人關心地問道。

華正天苦笑著搖頭,「我沒事。」他說得多麼的言不由衷。

就連他的兒子華玄凜也過來添把火,「父親,你真的沒事嗎?」華玄凜疑惑,剛才那聲音不像是裝出來的。

華正天怒瞪自家不爭氣的兒子一樣,咬牙低聲道,「說沒事就沒事。」

華玄凜忍不住在心裡撇嘴。什麼嘛,沒事就沒事,又何必那樣凶他。他也是個很容易受傷的孩子。

華正天還在為剛才的事情生悶氣,突然響起熱烈的掌聲,「真是太精彩了,好久沒有看到如此精彩的比賽。」

「就是。」

華正天則露出一臉懵逼的模樣。他真的沒有能認真看完,都怪唐沁,害他燙著命根子了。

換做是誰的命根子被燙到,也無心繼續看比賽的。可以理解。

華正天瞬間勃然大怒:你懂個毛線?

其實不僅華正天看不到詳細的比試招數,就連在場的全部觀眾都沒能完全看清。因為冰與火相剋會融成霧氣,整個比試場地都被濃濃的煙霧瀰漫著,連鬼也看不清。

就是看到刀光劍影漫天閃,冰刃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只有唐沁跟華若溪才知道,她倆之間懸殊而又難分難捨的膠著狀態。

在最後一擊時,唐沁險勝,她的赤雲棍架在華若溪的脖頸上。煙霧散盡,觀眾們才看到這一幕。

他們誰也不想說自己跟不上她倆打鬥的速度,承認就太丟人。所以只能拍手叫好,假裝自己看懂了。

夕陽斜照在她倆皙白精緻的側臉輪廓上,華若溪雪白的衣袍曳地,身姿孤絕冷峭,唐沁一襲紅衣如同盛開的海棠,淺淺的笑容彷彿夕陽照耀下飛舞的桃花,孩子氣的柔順天真,男子的清華,女子的嫵媚,在那一瞬間一齊在她身上同時綻放。

眾人實在無法將目光從她倆身上移開,各有千秋,卻又那般和諧不衝突。

唐沁拿開架在華若溪脖子上,無戰意的赤雲棍。華若溪作揖,頷首,「阿沁,我輸了。這場比試,真的讓我獲益良多。」她輸得心服口服,也打得淋漓盡致。

「嗯。我很期待下次有機會,再和你痛痛快快地打一場。」唐沁微抬精緻秀美的下頜,笑容清澈,如霏雨初霽。

「我也是。」華若溪退下場,回到原來的座位坐下。 「那下一位就是須彌宗的凈空師兄了。」唐沁看向凈空小和尚,澄澄的光影流動在她的眼瞳內,像簇簇燃燒的火。剛才她與華若溪的那場比試,激發她的戰鬥慾望。

唐沁還是第一次發現,打架原來如此的有意思的事情,筋骨一下子舒展開了,還能宣洩情緒。當然唐沁剛才與華若溪對打時,亦有著諸多禁忌,她生怕自己不小心傷了她。華若溪也是如此,不敢太放開手腳。

凈空小和尚怕怕地吞了吞口水。心道,道友你的眼神讓小僧很是害怕。

在全場所有觀眾的眼神鼓勵中,凈空小和尚站起來,腳步一點一點地挪到貴賓席中央的紅毯上。

「那麼比試就……」洛六老剛開口。

凈空小和尚連忙弱弱地喊,「等一下。」

「咦?」全場的觀眾同時發出疑惑聲。

「唐師妹可否等一下,讓凈空小友做下準備?」洛六老問道。

「既然凈空師兄有如此的要求,在下定當極力配合。」唐沁倒無所謂,想看看凈空小和尚還有什麼法寶想要準備。

「多謝道友。」凈空小和尚姿勢標準地雙手合十,曲了下腰,才從斜跨在肩上的小黃包里拿出一隻金缽。

「師兄你真有錢。」唐沁一臉天真地道。任何人都聽得出是打趣。

不過看戲的吃靈果群眾亦跟著點頭。

凈空小和尚皙白的俊臉一紅,老實巴交地回答,「這個是師傅送的。」

「哇,坤秀真人真有錢。」唐沁依舊一臉的天真無邪。

坤秀真人真想衝上去抽死這丫的。說和尚有錢,你到底是幾個意思啊?

眾人也被他倆之間的神對話,聽罪了。

這還不是這兩貨賊磨人的開始,接下來才是他倆刷新全場所有人三觀的時刻。坤秀真人倒覺得,他很是驕傲。

都不知道他驕傲的資本是什麼。

「那可以開始了嗎?」洛六老小心翼翼地問道。

凈空小和尚俊臉一紅,點頭。

唐沁的嘴角一抽,你這樣有什麼好臉紅的?

這個問題大家都想問。

「那開始吧。」洛六老已經生無可戀了,第一次有男人跟他說話就臉紅,他不想活了。

當洛六老的話音剛落,凈空小和尚連忙祭出金缽。金缽放大到足矣容納凈空小和尚的身量才停下,碗口朝下,將凈空小和尚扣在裡面。

在場全體的觀眾全驚呆了。這又是什麼新的招式?

凈空小和尚的聲音悠悠地從裡面傳出來,「唐道友,現在你可以開始了。」

開始?開始個毛線。唐沁都忍不住想爆口粗了。但她的教育與素養不允許她這樣做。她忍住了。

唐沁微笑著,「好的。」她掐著指決,原本握在她手上的赤雲棍彷彿有了生命力,自己浮在半空上,飛身去敲打那個巨大的金缽。

赤雲棍敲擊著金缽發出清脆的「梆梆」聲。

這場赤雲棍敲擊金缽的「表演」才剛剛開始,唐沁原地盤腿坐下,看著赤雲棍鞭打金缽。估摸著半個時辰以後,唐沁覺得聽膩了,像換個玩法,她再次掐動指決,讓赤雲棍分化成八根,圍著金缽敲擊出動聽的樂曲。 「這樣的比試,我們有必要繼續看下去嗎?」一個觀眾問旁邊的一個吃靈果觀眾。

「你傻喲,當然繼續看比賽咯。如果吃完了靈果或者靈茶,花蝶山莊的人會在續。多吃點。」吃靈果觀眾勸食道。反正這種好東西平時是吃不到的,苦修是買不起那麼貴的靈果、靈茶。

那個人覺得有道理,決定接著看下去,也許後面的會更加精彩,反正有免費的靈茶喝,靈果吃。

兩個時辰之後,月牙爬到了墨色天空的正中央,唐沁開始坐不住了,朝著洛九歌揮手,「九師侄,你找幾個人搬張桌子跟梨花椅給我。」

洛九歌小心翼翼地來到唐沁身邊,心虛地看向洛六老。她內心是想幫唐沁這個忙的。可是唐沁正在跟凈空前輩比賽,這樣做合乎情理嗎?

洛六老自己也是哈欠連連,看凈空小和尚的師傅坤秀真人一臉的麻木,遂點頭,無所謂了。

洛九歌連忙找幾個弟子幫忙,搬來了一張茶几,跟一隻梨花木交椅。

唐沁舒服地坐上去,她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酥軟了。她心安理得地吃著靈果,喝著洛九歌親手為她泡的靈茶,簡直舒適得不要不要的。

唐沁誘惑道,「凈空師兄,你也別硬撐了。出來喝茶,這裡還有鮮甜的靈果吃喲。」

凈空小和尚眼眸中微露出羨慕,但腦海中閃過師傅的話。修行是為了戒貪、嗔、痴。不能讓師傅失望,他要忍住。

他禪坐著,雙手合十,雙眼無瀾地道,「施主不用了。」唇嘴翕動著,好像在念佛經。真是懂得如何合理利用時間。

唐沁無所謂地笑笑,她倒要看看他能撐到何時。是她的赤雲棍樂曲敲好聽,還是他的禪心夠堅定。

經過了一整夜的樂曲洗腦,太陽再次從對面山頭爬起來。

有人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打著哈欠問道,「天亮了?」

回答他問題的人也在打哈欠,指著紅毯的位置,「是啊,他們都撐了一整晚沒睡。」他也看了一整晚,連樂曲都不換一曲新的。沒勁。

不僅唐沁跟凈空小和尚有耐心,所有等著看「精彩」比試的人也很有耐心。要知道,在唐沁與凈空小和尚比試之前,可是有著前面三場震撼人心的比試曾經轟轟隆隆地比劃過。其中唐沁跟華若溪那場是最玄乎、最精彩的。

因為有著前面如此美好的開場,才有了後面如此漫長的耐心等待。

重複的樂曲聽了一天一夜之後,也就是這天的傍晚,唐沁決定換一首新的。眾人頓時心生感激涕零。

如此好養活的觀眾也真是難得。

月亮準時上班,又再次下班,第三天的太陽照常升起。被太陽曬醒的人身上露出一臉蒙的狀態,我在哪裡,我在做什麼?

「昨晚他們還是如此沒有睡覺嗎?」一名男子神遊地問道。

「嗯。道友,我已經聽了你的話,一直吃了一天兩夜了,可是他們還沒有分出勝負。可是我快吃撐死了。」那名男子很是無辜,眼淚都快飈出來了。 「道友,既然撐不住,就別撐了。」男子真摯地握住他的手。

「道友什麼意思?」

「咱們走吧。」有的觀眾失去耐心提前離場了。

此時唐沁與凈空小和尚的耐心戰才正式打響,他倆彷彿倔上了,誰也不肯認輸,不就是敲木魚嘛。

這場看似沒有結尾的比賽,終於在第四天以後,也就是他們兩持續著開始的三天三夜以後,不堪被木魚聲洗腦的洛六老,在眾人的支持下喊停了。

洛六老踩著虛浮的腳步晃悠著,「兩位小友真是天賦異稟,好耐心。」真找不出有什麼好詞可以誇的,完全是昧著良心說的。說出來,洛六老心中全是淚。

就因為這多出來的三天比試,他們花蝶山莊又付出了多少流出去的靈石。所有的痛,都要花蝶山莊自己買單。

關於這點清風山莊的華正天真人最有發言權,他鄭重地點頭,「年輕時,我也曾被坤秀道友這樣坑過。沒想到你的徒兒跟你是一模一樣。」

「你這樣誇得我有點不好意思。」坤秀真人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突然一紅。

氣得華正天差點仰天長嘯,我真的沒有在誇你。天地良心啊!

聽了華正天真人的話,唐沁疑惑地問道,「難道凈空師兄身上就沒有一件攻擊性法寶?」

凈空小和尚極其老實地點頭,「出家人是不可以殺生的。佛說,一切眾生心想異故造業亦異。由是故有諸趣輪轉。龍王。汝見此會及大海中形色種類各別不耶。如是一切靡不由心造善不善。身業語業意業所致。而心無色不可見取。但是虛妄諸法集起。畢竟無主無我我所雖各……」

「停……」唐沁連忙打住,她生怕小和尚再這樣念下去就沒完沒了。「我並不是來聽你念經的。你只要回答一聲是與不是。」

凈空小和尚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生動的表情,一臉的虛嘆跟惋惜。

唐沁沒好氣地冷哼一聲,撇開目光。這傢伙是不是很喜歡念經?

答案當然是「是」的。

坤秀真人見自家小徒對佛法了解得如此透徹,很是滿意,露出欣慰地微笑。

「各位真人,晚輩告辭。」唐沁連忙提出告辭。她惹不起,總還逃不起喲。

「慢著!」一記清雅溫潤的聲音響起,那聲音中夾雜著淡淡的笑意。

男子身著一襲聖獸宗特製的藍色法袍,男子渾身散發著淡淡冷漠的氣息,在日光燈的照耀下,那細細長長的單鳳眼,高挺的鼻樑下是兩瓣噙著驕傲的薄唇。第一眼,他就讓人覺得他太鋒利,有一種涉世已久的尖銳和鋒芒。

「閣下這是?」唐沁看著他朝自己走來,作揖問道。她才不會自戀的覺得他是在暗戀自己。有種是來尋仇的感覺。

「在下呂思佳,是聖獸宗,錢芳真人座下的首席大弟子。」男子笑著自我介紹。

「看你的衣著就知道了。然後呢?」唐沁忍不住腹誹,我又不認識你,又對你這個半絲興趣也沒有。你忙著自我介紹做什麼? 「在下也想與道友切磋切磋。這幾天的圍觀中,在下技藝已癢。」呂思佳打開手中的摺扇扇著,謙卑有禮地道。

他不冷,唐沁都替他感到冷了。雖然冰雪已經融化了,可這天氣還是冷颼颼的。

真是怪人一個。

不過再次聽到「切磋」二字,毫不誇張,唐沁差點當場吐了。還來,她已經累得四肢乏力,兩眼昏花了。

「如果我拒絕呢。」唐沁看到那麼多的金丹修士正看著這邊,早就想結束掉這些無聊的比試。跟華若溪的比試,她還覺得蠻有意思的,可是出來一個凈空小和尚那樣的怪胎,她已經累得夠嗆的。

「唐前輩總不能是害怕了?」一個長相水靈的女子身著粉色的衣衫,蹦跳地跑出來。「我哥可是很厲害的。」她自豪地嗤之以鼻。

該女子比起修真界大部分的女子長相稍顯普通點,貴在面容上總是掛著天真的微笑,眼角微微上揚,又顯得柔弱似水。一看就是被保護得太過的。

「小妹不可無禮。」呂思佳連忙叱喝自家妹子的言行,但俊雅的側臉盡顯驕傲,他朝著唐沁作揖道歉,「唐道友真是對不住了。我這個妹妹被我寵壞了,如多有得罪請多包含。」

「沒事,只是個被寵壞的女子。」唐沁風輕雲淡地道。暗諷,就像呂思佳那樣的道歉方式,一點誠意也沒有。

「你……」女子被氣得額眉倒蹙,杏眼圓睜。隨後呂飛煙的杏眸轉了轉,「我想你根本就是怕了,不敢跟我哥哥比。」她的眉宇間略有幾分得意之色,好像自己說中了唐沁的心事一樣。

「不敢?」華若溪走到唐沁的身旁,冷笑道,「我看是你們兄妹想乘人之危吧。唐道友已經連續跟凈空道友切磋了三天三夜,還有在那之前也跟我切磋過。是鐵打的身子,也堪受不起這樣的壓榨。你說我說得對不,洛六老。」

洛六老身為本次大典的主角,又是洛家的長老,在這裡就屬他最有發言權。

洛六老實在不想陪這幫孩子胡鬧,可問題是,唐沁是他們本宗來的貴客,不能得罪。他連忙點頭,「是啊,唐師妹都切磋這麼久了,早就累了。」

「不過就是簡單的敲木魚嘛。說累,未免太牽強了。」呂飛煙冷笑。她心知,如果她的哥哥能在今日打敗唐沁的話,定能在九州內名聲大噪。以後還有誰還敢看不起他們兄妹。

同時也讓這些小門小派們知道,就算他們聖獸宗沒有出千年難得一遇的天才修士,不代表他們聖獸宗的實力就遜色於這些小門派。

在呂家兄妹說這些時,聖獸宗的錢芳真人都是保持風姿,圍觀的態度。如果打贏了,能弘揚、維護他們聖獸宗的名聲,輸了他就賠笑,說是幾個小輩胡鬧的。反正也與他無關。

前來花蝶山莊觀禮金丹大典的賓客已經離去一半了,不過依舊很熱鬧。不少人聽說聖獸宗的築基弟子主動約戰唐沁,侵擾他們的瞌睡蟲瞬間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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