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顯得有點委屈。

「我不否認,不過你不覺得,這只是一個聰明人的本能反應嗎?」

小成點點頭,「我只是給你提個醒,想讓我信任你,就不要耍這些小心思。」

丁絲娜抿著嘴唇,兩人都被注射過試劑,智商半斤八兩。這就好像實力相近的兩隻猛獸相遇,互相之間提防著,這時候任何舉動都容易被解讀成威脅。

女孩想罷,再次走下床,雙膝跪倒在小成面前。

想要讓對方消除戒心,動物的做法是露出肚皮或脖子這些脆弱的部位,讓對方的利爪按在上面,以示臣服。

人類表示臣服的動作則是下跪。

「小成,你知道當我發現你覺醒的時候我有多開心嗎?」丁絲娜跪在小成面前,仰著頭說道。

小成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個仰視,一個俯視,或許這個動作,已經對兩個人的心態產生了一些潛移默化的影響。

「我自己覺醒不久,感覺這個世界上全都是傻子,全都是!我瞧不起任何人,包括了我的父親。以前兒時的朋友,我都漸漸和她們疏遠了,真的是實在沒辦法忍受和她們在一起做那些幼稚的遊戲,在學校也是如此,幼稚、愚蠢,我無法忍受!所以才不得不選擇沉睡,並且按照覺醒前的自己製造了一個虛擬人格。」

這種孤獨,小成也感同身受,只不過那時身邊還有自己在乎的人,身上還背負著家庭的使命。

「可是,你知道我多希望能夠找到一個同類嗎?知道你覺醒后,我便第一時間跑去示好,什麼仇人啊?我根本不在乎,哪怕你真的是我殺父仇人我也不在乎!那時候我就希望你能夠制服我,我在等待,畢竟我已經覺醒了五年,而你剛剛適應這個超級大腦。」

「沒想到,你只用了這麼短的時間就做到了,我的小花招在你面前無所遁形,甚至連最引以為傲的大腦都被你完全的碾壓!你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嗎?我像是一匹桀驁不馴的野馬,現在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我知道你還不能完全信任我,沒關係,催眠我,在深度催眠之中,你可以在我潛意識裡植入你的命令,讓我無法對你說謊,甚至對我進行精神控制,就像我控制他們那樣!」

這次,小成動容了。

在深度催眠中的那種精神控制,幾乎可以等同於玄幻中的心靈契約。可以隨時讓受控者進入催眠狀態,接收主人的指令,即便是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依然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想法、看法。比如說不自覺得讓其對自己產生親近之感,並且無法對自己說謊等等。

這完全是不對等的信任。

「你想好了嗎?」

「嗯。」女孩毫不猶豫的點頭。

「那你站起來吧。」

「不,我……我喜歡這樣。」丁絲娜猶豫道:「我喜歡這種臣服的感覺,終於有一個人能夠降得住我了。」

小成也不勉強,繼續問道:「你是怎麼找到他們的?」

「嚴格來說,我並沒有找到他們,不過對於當年的事情,我可能知道的更多一些。」丁絲娜人就跪著,仰著頭說道。

小成很不適應這種方式的對話,不過仍舊示意她繼續說。

「能開發出這種逆天的試劑,背後肯定不是一兩個科學怪人能夠做到的,我一直在想他們可能的身份,肯定不會是國家主導的科研項目,否則他們不會偷偷摸摸的在孩子身上實驗,而民間更沒有這樣的技術實力,所以國內基本上可以排除了。」

小成點點頭,這一點他也早想到了。

「所以,可以肯定他們是一個跨國犯罪集團。」

不管是什麼樣的組織,在新生兒身上實驗,他們已經犯罪了。

「如果是一個跨國犯罪集團,製造出了這種逆天的試劑,為什麼要偷偷的跑到我們這鳥不拉屎的小鎮上來實驗?如果缺乏實驗體的話,可以去落後國家拐賣、收購嬰兒,甚至可以和育齡婦女簽訂協議為之代孕。」

「而我們所遇到的那種情況太詭異了,人,還是本地的口音,他們偷偷潛入育嬰室,用及其不專業的器械進行注射!而且在發現一名嬰兒死亡之後,慌不擇路,心理素質極差!這說明什麼?」

這的確是個重大的疑點,就好像開著布加迪威航去偷井蓋一樣,能夠研製這種逆天試劑的跨國犯罪集團,讓兩個人販子級別的蠢貨去婦產醫院尋找實驗體進行實驗,怎麼可能?

可是,不可能的事情就這麼發生了!

開著布加迪的人,是不會去偷井蓋的!所以這是兩件事,研發者是跨國的神秘犯罪集團,而注射者只是兩個毛賊而已。不過,這兩者之間是什麼關係?

最大的可能,就是這試劑是那兩個傢伙偷來的!

如果兩個偷井蓋的傢伙得到了這種神秘試劑,這種試劑只能用在新生兒的身上,而且具有一定的風險,不一定會成功,還可能會要人命,他們會怎麼做?

偷偷潛入婦產醫院,把試劑注射在新生兒的頭部,孩子死了,不關他們的事,如果真的出現了智商逆天的天才,他們則可以及早建立關係,傍上這樣的妖孽,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於是,育嬰室里那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這個坑是早在序章里就埋下的,一個發現問題的都沒有,可見,你們的智商遠沒達到300。認輸吧,凡人。

再做個小遊戲,第一章,糾結的女英雄里存在一個自相矛盾的bug,是我特意留下的,算是彩蛋吧,也沒人發現,感興趣的不妨去找找。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研發者進行了撒網,收買注射者為其尋找實驗體,並盡心記錄,不過這種可能性太小了,如此逆天的試劑,應該是絕密才對,不可能這樣操作。」丁絲娜解釋道。

小成也陷入了沉思,「你的推理有一個漏洞,如果注射者和研發者是兩回事的話,那麼我們就不能肯定研發者是犯罪集團,因為犯罪的是注射者。或許研發者那邊招募志願者做這件事也說不定,兩名注射者簽訂了保密協議,準備把試劑用在自己孩子的身上,不過他們並沒有這麼做,而是把風險轉嫁給了我們。」

丁絲娜點了點頭,微笑道:「你果然比我高明。」

小成把女孩扶起來,並沒有說話,他心裡清楚,這也是「催眠」的一部分。

「雖然這種可能也有,不過並不影響我後面的推理,研發者在國外,而注射的人在國內選擇實驗體,那麼問題來了,試劑是怎麼進入國內的?我當時想的是,兩個在國外給研發者打工的傢伙,因為偶然的機會,得到了一組試劑,他們偷回國內,在我們身上進行了實驗。」

小成心中暗自點頭,這個可能性的確是最大的。

「這種作用於大腦的神秘試劑,不可能是簡單穩定的化學物質,裡面應該有大量具有活性的生物酶甚至還有些類病毒之類的物質,並且很不穩定,保質期必然不長!我判斷,應該在七天以內,最長不可能超過一個月!」

這個判斷還是比較靠譜的,雖然還不知道神秘試劑的成分都有什麼,但是保質期肯定不會太長,大腦是人類最為複雜的器官,每秒鐘都會有上千種不同的化學反應,基於此判斷試劑是具備活性,存儲周期短是有依據的。

「那兩個傢伙是本地口音,雖然我們北方口音不那麼重,但是向陽市和紅星縣說話就不一樣,你也應該記得,他們說的那幾句話是什麼腔調,仔細分別的話,就是我們東風鎮的!最多加上附近的幾個村子!」

小成已經猜到了丁絲娜的想法了。

試劑是從國外帶回來的,從國外回來會有出入境記錄,試劑保質期不會超過一個月,那麼只要查詢1991年6月13日至7月13日之間的出入境記錄就可以了。東風鎮本地的口音,可以進一步縮小範圍。

「我查閱了整個紅星縣半年的出入境記錄,排除短期旅遊的,連一個可疑人物都沒有!」

小成點點頭:「也有可能是偷渡回來的。」

要帶著這種神秘試劑入境,很難過海關那一關,偷渡的可能性其實更大。

可是,偷渡就沒辦法繼續往下追查了。

「帶這種不穩定的神秘試劑,過海關難,其實偷渡也不容易!所以,我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會不會實驗室就在我們國內,甚至就在我們東風鎮附近?」

要想準確的找到答案,就不能放棄每一種可能。

設定一個苛刻條件的話,這種可能性未必不能成立。如果神秘試劑研製出來后,經過試驗,只對黃種人有效,甚至只對漢族人有效,並且保質期異常短暫的話,那麼為了進一步完善,在東風鎮附近建造一個實驗室也不是沒可能的。

「兩個沒什麼犯罪經驗的本地人,就連在育嬰室出現的意外就能讓他們那麼慌亂,讓這兩個傢伙從國外某個戒備森嚴的秘密實驗室里偷出一組試劑,然後偷渡回國內,再由邊境城市回到東風鎮,你覺得可能嗎?」

小成案子搖頭,聽起來都像是好萊塢大片,這要是兩個帶著主角光環的傢伙還差不多,育嬰室里那兩位,或者被稱為「頭兒」的那位還強點,另外那傢伙根本沒經歷過什麼風浪!讓他們從國外帶回絕密的試劑,簡直是天方夜譚。

「所以,我做了這樣一個假設,假設實驗室就在國內!之後我再為這個假設尋找合適的理由,前面說的那個應該可以算一條。」

那兩個注射者很難從國外偷回試劑,所以判斷試劑就是在國內製造的,這樣猜測不是沒有道理。

「為什麼把實驗室建在國內?英國有人類學家在收集了130多個國家的智商測試后得出結論,東亞人是全世界最聰明的,而我們東亞三個國家裡,鑫國基本不對外開放,倭國人教育發達,對孩子異常重視,獲取實驗體難度較大,我們華夏地大物博,人口眾多,當然是上上之選!」

這理由雖然不是絕對的,但也說得過去。

「大城市建造這種實驗室太過顯眼了,而且實驗體也不容易取得,所以選擇一個山高皇帝遠的東風鎮也不是沒有道理,似乎這個假設可以成立。」丁絲娜說著,露出一絲得意。

「既然有這個可能,那就不妨去找一找,實驗室不能孤立的存在,必然以某種項目為依託,我在地方志和檔案館里查了那段時間外商在華投資的記錄,在我們東風鎮周邊,只有一個地方符合,那就是斯利製藥!」

聽到這,小成眼睛也是一亮,東風鎮的孩子大多都聽到過這樣一個傳說:製藥廠那邊不能去,那裡的土裡都有毒!誰誰家的孩子不聽話跑到製藥廠那邊玩去就被毒死了,全身上下都是水泡……

小成小時候也曾好奇往那邊去過,沒敢走近,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鎮上的老人說那裡鎮著條火龍,不能動,外國人不信這個,結果可好,藥廠蓋好沒多久,果然出事了,一把大火,把廠子燒得乾乾淨淨,過了好些年,那地面都是黑的。土裡有毒的傳說也是從這來的。

奇怪的是,那麼大的火,我們自己人竟然一個都沒死!

鎮上的老人都認為是鎮壓火龍的那位大仙的庇佑,而官方的說法是由於化學藥品泄露導致火災,而事發當晚工人早就下班,廠中只有少數中方值班人員,因為離起火點較遠,而幸免於難。而外籍人員因為住在廠內,所以才慘遭不幸。

不過現在換一種眼光看,或許可以有著不同的解讀。

製藥廠,當然可以給實驗室作掩護,而一場大火,更是能夠掩蓋所有痕迹……

「那場大火,發生在1991年的7月11日!」

——————

從序章開始的坑,一直忍到了現在,你們就說我死了多少腦細胞?這書賣的不好,我下本書也只能去寫小白文了,叮咚附身一個系統,庫叉掉下來個神仙的那種,省心省事還省力。喜歡這種書,就別讓這種書絕種,來看正版吧,否則世上又會少一個用心寫書的人。 為睜眼瞎的打賞加更,終於還完了。

現在,可以繼續完善丁絲娜的那個猜測了。

假設實驗者通過一系列研究之後發現,只有東亞人能夠契合研究的試劑,而試劑的保質期非常短,且只能作用於新生兒,所以他們只好把實驗室修建在國內不管是什麼原因,最終選址在東風鎮。

為了掩護這個實驗室,這個跨國犯罪集團在華投資興建了斯利製藥,這個製藥廠或許是真的,或許僅僅是為了試驗,都沒有關係,總之它建成了,並且可以繼續通過實驗來改善藥劑。

用我們剛剛出生的孩子!

製藥廠里有本地的員工,或許有人發現了這裡的秘密,這些外國科學家竟然用剛出生的孩子做實驗!其中有一位工人義憤填膺,在7月11日的那天晚上,月黑風高,一把大火,將這個製藥廠與地下的邪惡付之一炬!

知情人或許不止一位,其中有一個或者兩個人,當天也在現場,他們偷偷藏了一組試劑,帶了出來,試劑的有效期只有三天,經過兩天的掙扎猶豫,他們終於決定賭一把!

後面,就和育嬰室里的那一幕對上了!

「那場大火之後,投資方並沒有重建藥廠,就讓它荒廢在那裡。而本地又流傳著各種各樣的傳說,那裡死過人,還發生過火災,所以被稱為不祥之地,也一直沒有人接手。甚至事情已經過了十五年,製藥廠還保持著災后的原貌。」

「你去過了?」小成問道。

丁絲娜點了點頭。

「有什麼收穫?」

「時間太久了,而且現場被清理過,並沒有留下什麼有價值的線索,我找到了他們的實驗室,不過無法確定那實驗室到底是做什麼用的。不過應該可以確定是人為縱火,而且根據現場的廢墟殘骸來推斷,縱火者的目的就是那個地下試驗室。」

最起碼驗證了一點,或許,真的有一位縱火犯的大俠。

雖然沒有在現場找到什麼決定性的證據來肯定這個猜測,不過完全可以投石問路,只要知道斯利製藥,順藤摸瓜,或許真的可以讓幕後的實驗者浮出水面。

當然,這個任務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我花了整整半年的時間,才查出斯利製藥背後的勢力。當年斯利製藥的投資方是米國的萊斯利生物科技公司,不過這家公司應該只是個殼,你知道,那時候我那時候連個自己的電腦都沒有,只能每天逃課往網吧跑。」

那時候應該就是所謂「娜姐」的叛逆期了,逃學上網,身邊還有一幫小混混,也正是那時候,才結識了雷陽、小濤等人。

「這條線斷了,以我的能力實在沒辦法識破他們在金融領域的把戲,所以我把目標轉移到了那幾個在火災中遇難的外方技術人員身上,公司是空殼,但參與研製的這些技術人員不可能不留下線索,果然,我發現他們身上的共同點都曾就職於安布瑞拉醫藥集團。」

怕小成不知道安布瑞拉,女孩還特意解釋了一下:「安布瑞拉是全球最大的跨國生物科技公司,涉及領域涵蓋了藥物、醫療硬體、生命工程、農業科技等行業,尤其是在藥物及生命工程方面,成就驚人。」

簡單說,如果從技術實力的層面去推斷的話,安布瑞拉肯定是第一個要被懷疑的對象。

「我入侵了米國六個州的稅務申報系統,查詢了他們近五年的納稅記錄,他們的收入高的超出了我的想象,絕不是一個在華投資的一個小小製藥廠能夠擁有的,所以這也進一步驗證了我的猜測。」

「按照他們的收入以及學歷來說,無一不是世界頂級的科學家,隨便拿出一人,都會被相關行業的龍頭企業奉若上賓,他們怎麼可能一起跑到一個剛剛成立的藥廠來當技術員?」

說道學歷,小成心中一動。

「他們都來自於哪所大學?」

「六個人,五個是米國的杜科大學畢業的,還有一個來自於麻省。」

杜科大學……

現在對應上了。

「接下來就簡單了,這種逆天的科研項目,即便在安布瑞拉內部知道的人應該也寥寥無幾,所以我故意暴露位置,一遍遍的對他們進行著各種追蹤、掃描,公司的內部網路,以及當年負責人的私人郵箱,可笑的是,最開始他們還以為是被盯上了。」

這的確是好辦法,即便鎖定了安布瑞拉,但是要找到試劑項目的知情者或者集團的負責人還是如同大海撈針一般,所以丁絲娜另闢蹊徑,既然找不到他們,就讓他們來找自己。

「你們就是這樣建立聯繫的?」

丁絲娜微微點頭,「是在我一次進入他們公司內部伺服器的時候,他們和我進行了文字對話。」

小成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文字對話,以丁絲娜的智商,當然不會輕易暴露自己,或許對方現在也不知道一直在調查他們的是誰,看來,這個鍋恐怕要自己來背了。

………………

安布瑞拉公司的內部通信伺服器,已經連續一周被不明黑客入侵了,總部從外面急調了數名網路安全的高手嚴陣以待,終於在陷阱程序中發現了入侵者的真容。

於是,一攻一守,兩者在伺服器里發生了下面這段對話。

守方:「你是誰?為什麼要攻擊我們?」

攻方:「你應該看得見我的地址吧?」

守方:「是的。」

攻方:「那麼你不妨猜猜,這個位置上的人,為什麼會你們公司感興趣?」

守方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打出了四個字「斯利製藥?」

作為攻擊者的丁絲娜心念一動,看來找對了!

攻方:「讓知道那個計劃的人和我談。」

「什麼計劃?」

「再見。」

「等等!」或者那邊遣散了無關的人,過了一會兒才說話:「你說的是新人類計劃?」

新人類計劃,想必就是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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