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朱的算命先生嚷道:“我怎麼不知道?五嶽是中嶽嵩山、東嶽泰山、西嶽華山、南嶽衡山、北嶽恆山!四瀆是長江、黃河、淮河還有那個那個什麼河,我一時想不起來了!”

“這個我也知道……”人羣中有人說道。

我冷笑道:“你說的連三歲小孩子都知道,但卻不是相術界中的稱謂。我來告訴你吧,五嶽者,鼻爲中嶽嵩山,左顴爲東嶽泰山,右顴爲西嶽華山,額頭爲南嶽衡山,下頦爲北嶽恆山!四瀆者,耳爲江,口爲河,目爲淮,鼻爲濟!凡人有吉相者,五嶽豐隆而有峻極之勢,四瀆須宜深闊崖岸,有川流之形,不宜汗漫破缺!似你這種五官不正,三停殘缺之人,生就一副奸詐無賴之相,平生慣會坑蒙拐騙,哪會正宗的麻衣相法?你若好好營生,賺幾個閒錢也就罷了,偏偏人心不足蛇吞象,以流氓手段訛詐生人錢財,真是相士中的無恥敗類!我若是你,地上就有個縫,我都鑽進去了!”

那算命先生冷汗直流,滿色通紅,張嘴欲說,卻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模樣極其狼狽。

“好厲害的小夥子!”人羣中有人讚歎道。

“看相不看?”有好事的人趁機問道。

我朝他們擺了擺手,微笑作罷。

測字先生長嘆一口氣道:“朱先生,原來你真是個不學無術之人,唉,如今被人揭短,何苦來哉?”

算命先生無言以對。

測字先生又對圍觀之人說道:“大家都散了吧!”

衆人這才議論紛紛地走開。

說完,測字先生轉而向我拱手道:“小可沒想到足下乃是高人,適才真是冒犯了,還請兩位恕罪!”

我和老爸都還禮,我說:“先生言重了,我看您的面相,已經知道您是清高孤直、重情重義的好人,平生專好打抱不平,這是豪傑之士的氣象!我們父子倆都佩服的很!”

那測字先生一聽我的話,頓時面露喜色道:“剛纔還只是略佩服小先生的才具,現在卻是十分佩服了,小先生僅憑面相就能道破小可的心性,真乃相術高人!”

我連忙謙虛道:“呵呵,在您面前班門弄斧了,實在是微末伎倆,不值一哂。”

“既然小先生看了我的面相,肯定還有其他評價,還請小先生一起說了吧!”那測字先生懇切地說。

我沉吟了一下,暗道此人不是畏縮之輩,我可以實話實說。於是我說:“那我就冒犯了。”

測字先生道:“單說無妨。“

我道:“我看您的面相,其他一切都好,只有男女感情之事不順,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您到現在還沒有娶妻生子,而且情路坎坷,頗多折磨。先生以後得多多留意。”

那測字先生一愣,繼而長嘆一口氣,對我一揖到底,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兄弟真乃神算!與小先生比,我輩都是豬狗了!”

我趕緊扶了他一把,道:“先生且不可妄自菲薄,我所學所說,都是家傳,此乃拾前人遺珠,與先生大不不同。”

那測字先生道:“我早已看出!小兄弟才具高雅,令尊大人則目中神光熠熠,太陽穴高高隆起,一行一動之間,如淵渟嶽峙,氣度絕非常人!敢問兩位如何稱呼?是何門何派?”

我看了一眼老爸,老爸微微點頭,我便說道:“先生謬讚了,愧不敢當!實不相瞞,我們便是麻衣陳家的嫡系傳人,我叫陳元方,他是我的父親,名諱上弘下道。”

那測字先生猛然愣住,繼而哈哈大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怪不得,怪不得!在你們面前,哪有人敢自稱是麻衣家族,正宗相術?哈哈,我早該想到的。鄙人姓孫,草字嘉奇。”

我和老爸相視一笑。

孫嘉奇道:“兩位此時有無要事?如果沒有的話,可否到寒舍一敘?”

我心道:

孫嘉奇身處江湖已久,閱歷豐富,談資甚多,又是雙龍鎮本地之人,我和老爸正好對此地不熟悉,萬年夜明砂或許就能從他口中問出,因此若有此人相助,肯定事半功倍,此乃天賜良機,不可錯過!

老爸與我對視一眼,我們心意相通,於是我道:“我們現在沒什麼事情,也想到孫先生家裏拜望一番,和孫先生促膝長談,只是孫先生的攤位……”

“這破攤位有什麼可留戀的!”孫嘉奇大喜道:“走,走,去我家裏去!” 孫嘉奇急匆匆地去收拾攤位,那個姓朱的算命先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溜走了,我和老爸一起去幫孫嘉奇收拾東西,然後一起到孫家趕去,一路上有說有笑,相談十分投機。

孫嘉奇的家就在雙龍鎮,是個不大不小的獨院,院子裏三間平房爲主屋,一間廂房爲廚房,雖然簡陋,但是十分整齊,院中種些花花草草,清幽別緻,讓人一看就舒心。

孫嘉奇的父母都在,見有客人來,都是十分高興,熱情地邀請我們進屋坐下,然後又忙着去倒茶,還一個勁兒地問我們吃過早飯沒有。

忙了一陣之後,孫嘉奇的父母都去外面溜達去了,我們也終於安心坐了下來,太熱情了,也會讓人不自在的。

老爸和孫嘉奇在一起大談了一番江湖中的事情,又對中國傳統武學的發展做了一番議論,孫嘉奇又問了我一些有關相術的事情,然後他對我說道:“測字又稱相字,究其源,也是相術的一種,但有人測得準,有人測得不準,請問這是怎麼回事?”

我心中暗道:“孫嘉奇這是考較我了,相字在《義山公錄》中與相色、相音、相形、相味、相行等並列,記述頗多,此前在學校三個多月間,我沒少研究《義山公錄》及相關知識,這次應該不會露醜。”

於是我笑道:“孫先生是測字的大行家,居然問起我來,這是要讓小子在房間面前丟臉嗎?”

孫嘉奇道:“一法通則百法通,更何況相字本就與相面、相骨、相手等殊途同歸,陳世兄肯定有道理教我。”

我沉吟道:“昔者倉頡作書而天雨粟,鬼夜哭!漢字自出世之日起,就被賦予神聖而又神祕的氣息,從古至今,中華民衆對漢字的崇拜和熱愛從未停止過,而世界上文字種類有成百上千種,卻只有漢字是上古時期各大文字體系中唯一傳承至今的文字。沒有一種文字的發展像漢字那樣多姿多彩,也沒有一種文字像漢字一樣,發展出隸書、楷書、行書、草書等諸多書法藝術,所以,漢字從古至今,在數千年的歷史發展中,它的意義已經不僅僅限於語言文字這一途了,它更多的是在承載一種文明,傳承一種文化,表達一種中國式的哲學理念,這種理念就是天人感應,道法自然!可能這麼說有一些玄,但是細想起來卻又理應如此,一個人寫出一個字,普通人僅僅看到其字形、字體、字跡,不作他想,而高明者卻能從一個字上探究出寫字之人與心靈的協調程度,與自然的協調程度,其爲人處世之法也可窺一斑,而福禍正與此相依相伏,因此古人言,一字可以決萬物,片言可以定終身!如此而已。至於準確與否,就要看測字者是否能做到天人合一,是否能領悟天道了。如果自己尚且無法達到天人感應的境界,又如何去窺破他人的禍福?”

本來一開始,我就是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而已,但說着說着,我就有些激動了,將自己對漢字的熱愛、認知與感悟統統表達出來,語調不由得也高了起來。

孫嘉奇愣了許久,臉上忽喜忽悲,半晌方長嘆一聲:“枉我研究測字之術十餘載,自以爲已經得其精髓,現在看來卻都是皮毛!陳世兄年幼如此,見識卻勝我十倍!你所說的話,可謂是字字珠璣,一針見血!我慚愧啊。”

孫嘉奇這麼一說,我頓時惶恐不安起來,沒想到一番慷慨激昂,居然讓他對自己經營已久的謀生之道產生了懷疑,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我趕緊道:“孫叔叔可折殺小子了!我剛纔說的話完全沒有什麼依據,我對測字之術也是略懂一點,只是興之所至,隨口胡謅而已,孫叔叔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更不能自怨自艾啊!”

“我不是自怨自艾,你放心。”孫嘉奇笑道:“我是感謝你一語驚醒了夢中人,我之前的方向確實是錯了,如果心境沒有達到一種境界,對人生的感悟沒有達到一定的高度,就算讀再多的書,研究再多的理論,也只是紙上談兵而已。你雖然沒有鑽研過測字術,但是你卻是天生的悟性極高之人,這就像是岳飛所說,運用之妙存乎一心也。聖人說,朝聞道,夕死可矣,我現在就是這種感覺啊,元方,你不經意間的一席話,已經讓我對測字術的認識上升了一個高度,從這一點來看,你就是我的老師!”

我更加不好意思,只是一個勁兒地說:“不敢當,不敢當,孫叔叔真是折殺小子了……”

孫嘉奇道:“古人尚有一字之師,你說了這麼多字,怎麼不敢當我的老師?哈哈!”

我無可奈何,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一時頗有些尷尬。

孫嘉奇又問道:“元方,我還有一個問題,一直不得解釋,今日一併問了你吧。”

我道:“孫叔叔請說。”

孫嘉奇道:“自古以來,以生辰八字斷命極爲流行,而且衆多相術名家也十分精於此道,推崇此道,但在我看來,這裏面還有很多值得推敲之地。四柱八字,年、月、日、時,僅憑此就斷定人的運道豈非十分武斷,十分不準確?要知道,此時此刻,全球就有數以萬計甚至十萬、百萬計的嬰兒出生,他們的生辰八字完全相同,如果按照四柱算法來算命的話,那麼這十萬、百萬人的命運豈不是完全相同?而世上哪有命運完全相同的兩個人?就不說別的,僅僅娶妻生子這一樣,他們能在同一時間認識自己未來的老婆,在同一時間登記結婚,在同一時間生兒子或者女兒嗎?如果不能,那不就說明八字算命並不準確嗎?”

我想了想,然後道:“孫叔叔所說十分有理,以八字斷命雖然準確,但卻並不精確,因此真正的相術大家並不會僅僅以生辰八字來判斷一個人未來的運勢,因此纔有了面相、手相、骨相等學說,判斷一個人的福禍吉凶,往往以某一種方法爲主,其他方法爲輔,比如說以生辰八字爲主,斷其主要運道,然後觀其面相、手相、骨相爲輔,甚至還要看其親人、朋友、老師、上級或下屬的命相來做輔助,這樣才能比較準確且精確地斷定一個人的運勢。”

孫嘉奇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表情似是讓我繼續說下去。

我道:“正如孫叔叔所說,在同一時間,世界上可能有不計其數的嬰兒同時出生,但他們未來的命運卻並不相同,這是爲什麼呢?因爲影響他們命運的因素不僅僅是出生的時間,他們出生的方位是上、下還是東、南、西、北、中?他們出生的地點,是平原、山地、丘陵,還是盆地、沙漠、島嶼?他們出生時候的天氣,是陰、晴,還是雨、雪、風、霜、雹?他們出生的場所,是家中、醫院還是野外、船上、飛機上、車上?他們出生時候的溫度,是熱、冷還是溫、暖、冰、涼?當然還有他們的父母兄弟姐妹,等等,這些都是影響一個人命運的因素,你無法都知悉,所以只能憑藉時辰來得出一個籠統大概的結論,而其他的那些因素會在一個人的面容、手紋、骨骼上留下獨特的印記,這些印記能給相術名家足夠多的信息,讓他們以此爲輔,斷定一個人的命運!”

說完這一大段話,我長吐一口氣,猛喝了一大杯茶,剛纔慷慨激昂,實在是損失了不少的吐沫星子。

孫嘉奇渾渾噩噩地坐在那裏,魂不守舍,也不知道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

老爸呷了一口茶,然後對我說道:“有道理。”

“什麼有道理!”孫嘉奇突然拍了一下大腿,高聲叫道。我淬不及防,被嚇了一跳,嘴裏滿口的茶全部噴出,濺了孫嘉奇一臉,老爸見狀,一個忍不住,笑出聲來,被茶水嗆到喉嚨,使勁咳了一聲,又是一道水柱,噴到孫嘉奇臉上。

我和老爸趕緊道歉,孫嘉奇卻滿不在乎地用衣袖擦了擦臉,道:“元方說的簡直是太有道理了!高見!真知灼見!受教了,受教了!”

我免不了再次謙讓一番,我們三個感概一陣,孫嘉奇才終於扯到了正題上,他問我們道:“陳大哥和元方你們兩個來南陽西峽縣雙龍鎮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總不會是來遊山玩水的吧?”

我心中頓時高喊一聲:阿彌陀佛,你終於問了啊!

於是我趕緊道:“實不相瞞,我和老爸來這裏,是有極其重要的事情要辦!”

“什麼事情?”孫嘉奇見我說的神祕,不由得一臉好奇。

我道:“孫叔叔聽說過夜明砂嗎?”

“自然聽說過,就是蝙蝠糞嘛。”孫嘉奇道。

我道:“我們來就是找上好的夜明砂的。”

孫嘉奇“哦”了一聲,道:“這個好找,這裏山多,溶洞不少,我就能幫你找到不少上好的夜明砂,百年的也有。”

我道:“如此就多謝孫叔叔了,不過還有更長年份的嗎?”

孫嘉奇眉頭微皺,道:“更長年份的?”

我道:“對,實不相瞞,我們是來尋找萬年夜明砂的!”

“什麼,萬年夜明砂!”孫嘉奇驚叫一聲。

我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老爸也道:“不錯,萬年的。” 我搖了搖頭,道:“我們不確定,我們也是聽一個終南道派的朋友說的,終南山曾經有一位道長,在這裏找到過萬年夜明砂,因此我和父親纔到這裏來。”

孫嘉奇沉吟道:“萬年夜明砂如果存在,那麼至少有存在萬年以上的溶洞和蝙蝠羣體存在,而且以現在人們對自然界的開採發現程度,一旦一個溶洞內有百年夜明砂,就會立即大白於天下,更不用說萬年夜明砂了,所以,即便是真有萬年夜明砂,那擁有萬年夜明砂的溶洞也是極其隱祕,難以被人發現的。”

我道:“我們此行就是爲了尋找隱祕極深的古老溶洞,只要有線索,不怕困難。”

孫嘉奇搖了搖頭,道:“線索恐怕並不好找,我十分好奇的是,你們找萬年夜明砂幹嘛?”

我和老爸對視一眼,然後同時點了點頭,此中原因可以告訴孫嘉奇。

我說:“實不相瞞,我的眼睛是陰陽眼,但是它出了一些問題,並不能完全受我控制,它一直保持着開啓的狀態,所以一到夜晚,我睜開眼就能看到各種各樣陰祟邪氣,眼睛隨之變紅,而且還會出現刺痛感,因此,我十分痛苦。而萬年夜明砂是治癒此疾的聖藥,我必須找到。”

“陰陽眼……”孫嘉奇愣愣地看着我,然後搖頭笑道:“我現在越來越對你們感興趣了。”

我苦笑道:“是福是禍還說不準呢。”

孫嘉奇道:“再讓我想想。”說罷,孫嘉奇做苦思冥想狀,半晌,忽然一拍大腿,道:“有了!我記起來了,這伏牛山中原本就有一個萬年溶洞!”

孫嘉奇此言一出,我先是一愣,又喜又驚,但隨即便恍然,這孫嘉奇卻也是個謹慎小心的人,想那萬年溶洞何等稀有,一般人一旦聽說,必然很驚奇,驚奇之餘,記得也會很清楚,怎麼會一直想不起來,然後突然間又記起來了呢?

這孫嘉奇必然是之前不願意說,到後來聽我和老爸道出實情之後,他才說。

而這孫嘉奇先是和我們談一些相術,也無非是想確定一下我們到底是不是麻衣陳家的人,把我們留在他家裏,也是想多觀察觀察我們是否是歹人,這不知不覺中,一個上午便過去了,孫嘉奇必定是看我們父子倆也還不錯,所以便決定傾心相交了。

不過此人雖然謹慎,卻還是有些心急了,真要看人心,只一個上午,哪裏看得清楚?

但我和老爸沒有想到,此人還真的知道萬年溶洞,看來還真是應了老子那句話,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如果不是我和老爸在街上惹了麻煩,犯了小人,去哪裏認識孫嘉奇?

當下,我和老爸都又驚又喜,老爸道:“太好了!”

我道:“孫叔叔如果真知道那萬年溶洞,我們父子二人就要勞煩孫叔叔了。”

孫嘉奇笑道:“不礙事,不過這其中還有些麻煩事。”

“什麼麻煩事?”老爸問道。

孫嘉奇道:“這時候就不說了,等我帶你們去的時候,自有他人會告訴你們。”

說半截,留半截,要麼是確實不方便說,要麼便是索要財物,孫嘉奇顯然不是那種唯利是圖之人,那麼肯定是有難言之隱了,我和老爸便都不再問。

我和老爸與孫嘉奇談論了一個上午,不覺已經到了晌午,我和老爸本來打算出去吃飯,孫嘉奇的父母卻一道回來,買了許多酒肉,要做午飯,力邀我們留下吃飯。

我和老爸推辭不過,便留了下來。

吃飯時,孫嘉奇絕口不提萬年溶洞的事情,我和老爸知道事情也不急於一時,也沒再開口問。

午飯過後,孫嘉奇又讓我和老爸午休一會兒,我和老爸接連坐火車、汽車,也確實有些疲憊,在孫嘉奇家裏午休卻又勝過去這小鎮上的賓館旅社,於是我和老爸欣然同意。

孫嘉奇又愛擺弄,點了一支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的香,薰得我鼻子癢癢的,但過了一會兒,困頓襲來,我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醒來時,我看了看桌子上的鐘表,居然已經下午五點了,這一睡時間可不少!只感覺腦袋睡得昏昏沉沉,全身軟綿綿的。扭頭一看,老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起牀了,院子裏隱隱有孫嘉奇的說話聲,我迷糊了一陣,便也翻身起牀了。

走到院子裏,只見老爸和孫嘉奇一邊說話,一邊比劃,我看了一會兒,明白他們是在說有關武術上的事情。孫嘉奇的問題層出不窮,練氣、運氣、發力、腿法、掌法、拳法、指法逐一請教,老爸倒也不厭其煩,詳加解釋。孫嘉奇聽得興奮,一臉紅光,越發問的厲害。

我不禁有些樂了,這個孫嘉奇倒好,上午問我相術,下午問老爸武術,別人幫忙要錢,他幫忙倒是不要錢,變着法學習,不用交學費。

對於武術,我可提不上太多興趣,雖然想學,但體內罡氣搗亂,讓我凝聚不成真氣,無法施展出來,我對武學一途也是無能無力。

看了一會兒,思緒又回到萬年溶洞上,我暗想既然孫嘉奇知道一些線索,那麼雙龍鎮本地之人中或許還有別的人也知道,線索和消息如果能得到相互印證的話是最好,不能把希望都寄託在孫嘉奇身上。不如我出去在這附近轉轉,若看見鄉民,就打聽打聽,或許能有意外收穫。

念及此,我便對老爸及孫嘉奇打了個招呼,說要出去轉轉,透透氣,看看風土人情,老爸沒懂我的心思,道:“你不認得路,不出去爲好”

Wшw★t tkan★¢o

我說:“孫叔叔家裏這邊的路又不麻煩,我又不傻,走不丟。”

孫嘉奇笑道:“去吧,轉轉就回來,馬上要吃晚飯了。找不到家的話,隨便找個村民問一聲孫嘉奇家在哪兒,他們都知道。”

於是我走了出去。

雙龍鎮鎮子應該不大,但南陽是河南古城,這雙龍鎮四下裏的景色也還不錯,應該有一些比較好玩的地方,我喜歡歷史,對這些沾染人文氣息的東西尤其感興趣。因此,即便是問不出有關萬年溶洞的線索,走走看看也不錯。

在大街上晃盪了一陣,我瞥見路邊有一溜青磚瓦房十分整齊,再加上路面寬闊,一邊種着一拍葉子青綠的柳樹,我心情登時大好,沿着瓦房,一路走去。

一路走來,偶爾遇見幾個小孩子在外面玩耍,我上去逗逗他們,問些溶洞的事情,但總得到一些啼笑皆非的答案,孩子們大多說山裏有洞,但洞裏有妖怪,愛抓小孩子當饅頭吃,所以都沒去過,也不知道洞穴都在哪兒。

這必然是大人編出來的話,恐嚇孩子,不讓亂鑽山洞,免得出危險。

除了小孩子,大人居然沒遇上一個,可能是到了做晚飯的時候,都在家裏。

走過那一溜瓦房,遠遠看見一個石橋,我便信步走了過去。

臨到橋上,我才發現橋下是條極深的河溝,我俯身忘了一眼,下面的積水並不多,但由於太高,我有些眼暈,剛準備擡起頭來,一陣風來,鼻中忽然嗅到一股難聞的酸臭汗味,同時耳中聽見一陣輕微、細碎但快速的腳步聲,我心中一驚,正打量着回頭,卻感覺到一股猛烈的空氣流動奔着腦後而去,我也不回頭,思量着那氣息來處,急忙縮頭往旁邊躲開。

只聽“呼”的一聲響,似乎是拳頭落空的聲音,耳聽得一聲深長的呼吸聲,我知道有人就在身後不遠,我還是不回頭,猛往前邊跑出幾步,感覺背後沒有緊迫之感時才扭過頭去看,卻見一人滿臉邪笑地看着我,此人不是別個,正是那個姓朱的算命先生!

“你幹什麼!”我警惕地看着他。

他乾笑兩聲,道:“開個玩笑,呵呵,我先前以爲你不會武功,沒想到還有兩下子嘛,躲得挺利索地嘛。”

“開玩笑?”我皺眉道:“有這麼開玩笑的嗎?你信不信我現在大喊有人打劫?我父親和孫嘉奇就在附近!”

他撇了撇嘴,道:“得了吧!你父親和孫嘉奇都在家裏,孫嘉奇的家離這裏有一里多地,這一片也沒有人家,你喊也沒有。咱們好好談談。”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確實,離這裏最近的房子都在二百米開外,我叫也沒多大用。這算命先生恰好擋住我的去路,我得想辦法逃跑才行。

於是我道:“談什麼?”

他笑道:“你是麻衣陳家的傳人是吧?”

“是又怎麼樣?”我一邊說,一邊用眼睛餘光瞄左右、前後、上下。

忽然間,計上心來,我後退了一步,道:“我鞋帶鬆了,緊一下。”

他笑嘻嘻地看着我,我慢慢半蹲下身子,眼睛還盯着他,只見他目光波動,似有往前走的跡象,我連忙驚喜地喊道:“老爸,我在這裏!”

那算命先生大驚,急忙回頭去看,哪裏有人?我卻趁機抓起地上一把泥土,猛往前衝。

“好小子!”他剛扭過頭罵了一句,我剛好衝到他面前,一把將土撒到他臉上,他氣得哇哇大叫,但眼睛已然是睜不開了,我猛起一腳踢在他襠下,只聽他“嗷”的一聲,滾翻在地,縮成了一團,我“嘿嘿”笑了兩聲,越過他就往居民區跑。 我剛剛跑了兩步,就猛聽見背後有一陣勁風撲來,凌厲無比,呼嘯之聲十分駭人,我多次歷經險地摸爬滾打出來的經驗告訴我,臥倒!

我往前一撲,滾翻在地,但卻不往前邊翻,而是往左右兩邊翻身滾動,在翻身的片刻時間裏,我的臉是朝上的,我一眼瞥見一條兩根手指頭粗細的軟鞭從我身子上空捲了回去。

“好小子!”

我剛從地上爬起來,就聽見一個低沉的聲音喝彩了一聲,接着眼前一晃,一股淡淡的香味掠過鼻尖,只見一個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擋在我的身前。

“四哥!抓住他!”那算命先生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滿臉大汗,咬牙切齒地喊道。

那被稱作四哥的男子看上去是個極其文雅的人,中等身高,略瘦的身材,一身白色衣服,乾乾淨淨,纖塵不染,他面上無須,眉細眼長,鼻秀嘴薄,看上去細皮嫩肉,如古時書生一樣。他的頭髮不長也不短,乾乾淨淨,整體看上去十分清爽。

我略看一番,便知此人是個面相難測之人,最起碼短時間內看不出其性格,但相由心生,由此也可揣度出此人城府很深,難以揣度,是個難纏的人物,對付他可不像剛纔對付那算命先生一樣簡單。

我剛看了他片刻,他便笑道:“小子,不必費心機看了,我知道你的本事,剛纔也看見了你的手段,呵呵,機敏、果敢,思考問題快速準確,出手制敵毫不猶豫,還能隨機應變,將相術裏的東西運用到對敵逃跑上,真是不簡單,若是會武功,我也拿你無法,但是你不會武功,而你的計策對我也基本無用,所以如果我是你,就會識時務地放棄抵抗,聽從對方的吩咐。”

我心中一寒,當下道:“咱們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你們這樣爲難我到底想幹什麼?”

中年男子道:“不必問,跟我走便是,我也不爲難你,但你若是耍花招,我也不會吝惜我的重手傷人!”

我自知眼前這人本事太高,自己根本無法對抗,好漢不吃眼前虧,看看再說,於是我便道:“好吧,那我跟你走。”

那人笑了笑,道:“老十四,前面帶路!”

那算命先生應了一聲,便往前面走去,不過一雙手還是不時地往襠下揉揉,那中年男子走在後面,我走在中間,看見便忍不住好笑。

我們三人走下橋面,環境越發偏僻,那中年男子走在我身後,我也不能在路上留下什麼標記,正暗自心焦,忽然聽見那中年男子“咦”了一聲,然後猛然喝道:“是誰!”

我急忙回頭看時,早見一支烏鏢迅捷無倫地朝那中年男子面目打去,我心中大喜,往一旁就跑,那中年男子大怒,左手一伸,手裏多了一柄三四寸長的斷刃,朝那烏鏢一撥,只聽“當”的一聲,烏鏢頓時斜着落在地上。

他右手又是一抖,一條長鞭自他的袖子裏奔出,如毒蛇吐信般朝我捲來,我看的分明,但自己身手笨拙,卻難以躲開,眼看就要被鞭子捲到,卻聽“嗖”、“嗖”、“嗖”接二連三的利器破空之聲響起,幾道烏光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往那中年男子身上飛去,同時,一個身影迅速奔來,手裏抖着一團寒光,顯然是劍花舞動凌厲,那身影眨眼間就到了中年男子身前,喝道:“看劍!”

那中年男子狼狽躲過那幾支飛鏢,再堪堪躲過一劍,哪還有心思功夫用鞭子卷我,當即就把鞭子撤了回去,閃跳幾步,站住喝道:“你是誰!”

我因此得脫,急忙看時,只見一持劍之人俏然而立,容顏嬌美,一雙妙目盯着那中年男子,但餘光卻向我瞟來,此人不是別個,正是半年未見的江靈!

我又驚又喜,也恍然間大悟,原來老爸所說從學校跟蹤到火車上再跟蹤到雙龍鎮的所謂熟悉的腳步聲,就是江靈!

這妮子,居然隱藏這麼久,也不露面!

我心中激動異常,按捺不住要說話,卻見江靈臉色一變,叫道:“小心!”

Leave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