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最重要的,便是那玄之又玄的氣運引導,以及青州鼎本身的濃郁氣息。

這氣息,可是流傳之上古時期的頂尖靈氣,是早已滅絕於此方天地的能量集合體,幾乎是吸收一份少一份,屬於不可回收的資源。

那氣運之說玄之又玄,到底是真是假,誰也不知曉。

但青州鼎內的上古靈氣,卻是實打實的。

這玩意要是被日本人吸收了,不但折損了咱們自己的實力,而且很有可能又養成一名如同涼宮御那般睥睨天下的頂尖高手。

要知曉,犬養健此人,可是被日本修行界評爲僅次於半神的天才人物。

這傢伙要是完全融合了青州鼎之中的上古靈氣,那麼到底會發生什麼,真的是很難以去想象。

甚至是不敢想象。

直到這一刻,許映愚終於明白了,小木匠不是狂妄,也不是魯莽,而是不得已而爲之。

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得有所行動了。

只不過……

許映愚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我們過來的路上,也聽說了一些這幫押運之人的消息,據說此處有號稱‘屍王’的滿三爺,以及他手下的四大金剛,十三太歲中的七人,另外滿洲外聘高手數名,又加上日本的頂尖高手犬養健,以及七八個不知道底細的日本高手……這麼多人,就咱們幾個,能頂得住麼?”

他在泉城水牢的時候,見識過小木匠的手段,但那讓魯東一衆江湖強手爲之聞風喪膽的泉城水牢,與眼前這幫敵人比起來,簡直就是“溫泉水療”,不值一提。

如果說戒色大師他去請來的高手紛紛趕到,或許還有一戰之力。

但此時此刻,光憑着眼下這些人,真的能行?

或者只是螳臂當車,過去送死?

許映愚有些焦慮,而小木匠看着周圍幾人,平靜地說道:“現在我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任何的猶豫都將會導致敗北,或者遺憾終身……”

許映愚皺起了眉頭來,說道:“可是我們的人太少。”

他見慣了打雞血式的政工工作,知曉這世界上的道理和規則,並不會隨着人們的血一熱就改變的。

實力相差懸殊的最終結果,就只是送死。

然而這個時候,旁邊那達摩月卻突然間放聲大笑起來,隨後一拍小木匠的胳膊,說道:“好,是個幹大事的人!”

許映愚一臉訝然,而小木匠則平靜地說道:“我們不需要對付那麼多的人,想要奪下青州鼎,打敗犬養健就行——對付犬養健的事情,我來做,不過我需要你們幫忙引開敵人……這件事情,各位能幫忙麼?”

在旁邊傾聽,一直顯得孤言寡語的靈秀小尼第一時間站了出來:“我願意,就算是死也無妨。”

得,這小尼姑一天到晚,就想着犧牲了。

不知道給誰洗腦了。

達摩月也反應了過來,笑着說道:“只要不是讓我去送死,我就幹。”

那個姓趙的年輕人也毫不猶豫地說道:“算我一個。”

這三人都表了態,而許映愚不由得苦笑了一聲,然後說道:“你們別看我——我既然過來了,自然是將生死置之於度外的,剛纔之所以說那麼多,主要是擔心咱們白白犧牲了而已……”

聽到衆人都表了態,小木匠笑了,對跟在身邊的那個邪靈教聯絡員說了一聲,讓他去找地魔過來。

等那人奉命離開之後,小木匠叫衆人蹲下身來。

他拿了一根木棍子,在地上比劃起來。

按照小木匠的設想,由許映愚提前潛到敵人行進的路上,用蠱毒引發恐慌,將敵人的陣型打亂,隨後現身,吸引一部分的敵人力量,而隨後達摩月出場了。

她的任務,是將滿三爺給拖住,最好將此人給引走。

至於小木匠和趙公明呢,則趁亂潛入林中,然後小木匠找準犬養健,直接出手。

趙公明呢,可以引開敵人,也可以交戰的時候搭把手……

總之他是作爲機動力量存在的。

最後就是靈秀小尼,她的責任也很重要,負責與邪靈教的這幫人溝通,儘可能拖住敵人主力。

聽完這佈置,許映愚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任務看似最繁重,面對的敵人也最多,但是以他的手段,且戰且退,在遊擊和運動中對付敵人,這事兒其實並不難。

難的是小木匠這兒。

他需要在衆目睽睽之下,找到犬養健這位傳說中的小半神,將其擊殺,然後奪鼎……

這事兒的難度,實在是太大了,而如果一旦他們沒有辦法引開,或者留住那些隨行高手的話,小木匠就很有可能落入重重包圍之中。

修行者也是人,並非無所不能的神靈。

在這樣的重重包圍之下,還有好幾個頂尖高手在身側,小木匠連逃都逃不掉,想要活下來的機率,微乎其微……

不過他瞧見小木匠那堅毅的表情,知曉對方既然說出了這樣的話,就不可能再更改。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又或者說是“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

就是這麼傲。

許映愚沒有再勸說了,因爲他知曉勸了也沒有用。

這個男人,做了決定,基本上就不會更改。

當然,也有不滿意的人。

譬如靈秀小尼。

總裁大人要夠 這個小尼姑聽到自己的職責之後,小臉兒憋得通紅,對小木匠抗議道:“甘施主,你不能這樣歧視我——我雖然修爲不高,手段又差,但我有一顆不怕死的心,這次既然來了,就絕對不會做懦夫,你不能瞧不起我……”

小木匠不由得笑着跟她解釋道:“光憑你們幾人,想要引開那麼多的高手,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們需要邪靈教的幫手……”

邪靈教願不願意出死力氣,很可能決定這一場夜戰的最終結果。

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這件事情無比重要,甚至關係到小木匠的生死……

聽到小木匠的解釋,靈秀小尼陷入了沉默中,過了好一會兒,她方纔堅定地點頭說道:“我,我一定會努力的。”

小木匠點了點頭,而這個時候,地魔卻是匆匆趕來,問道:“甘先生,有何吩咐?”

小木匠將剛纔做出的決定,與地魔說了一遍。

地魔大驚,開口喊道:“萬萬不可。”

小木匠問爲什麼,而地魔的說辭,卻與許映愚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總結起來,就四個字。

敵勢太大。

我只想安靜的做個魔王 除了這些,地魔還講到了自己的各種難處。

這些話兒講得十分流暢,彷彿是打好腹稿的一樣。

小木匠心中明瞭,卻沒有拆穿,而是將剛纔幾人討論出來的方案,與地魔說起。

地魔認真聽了,當知曉眼前這幫人充當主力,而自己率領的邪靈教只需要在旁邊敲敲邊鼓,故弄玄虛,搖旗吶喊之後,卻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如果不用搏命的話,的確是可以考慮的。

到時候如果成了,自然是大功一件,而如果失敗了,眼前這幫人個個身死魂消,而他則能夠帶人撤離,及時止損,也算得上是忍辱負重。

等到沈老總出關,也很難怪罪下來。

總之就是“雪中送炭不能有,錦上添花隨時來”。

地魔打了一下如意算盤,當下也是點頭答應下來,而小木匠與他溝通了一下具體的相關事宜,隨後讓靈秀小尼跟着地魔一起去聯絡。

地魔這邊一走,用不着多說,許映愚和達摩月也消失於夜色之中。

小木匠看着眼前留下的趙公明,開口說道:“公明兄……”

那年輕人趕忙說到:“甘爺,您別這麼客氣,我其實只是姓趙,因爲當了個賬房先生,所以諢號被人稱作‘公明’而已,您叫我小趙就成了。”

小木匠看着一臉謙遜的他,點了點頭,叮囑道:“好,小趙,一會兒發動之後,你與我進林,不過要注意一點,一旦事情不對勁兒,立刻回頭走,千萬不要管我,對你而言,留住性命最重要,知道了麼?”

小趙有點兒意外,下意識地打量眼前這個男人一眼,猶豫了一下,方纔點頭答應。

小木匠沒有再多說,而是帶着他往前面走去。

此時月黑風高。

長夜漫漫,密林森森。

半刻鐘之後,那林間突然傳出了一聲高亢的慘叫聲來。

啊……

黑暗中的小木匠與趙公明互看了一眼。

開始了! 滿三爺其實不姓滿。

人家姓愛新覺羅,如果將時間往前倒推三十多年的話,這將是大清第一姓。

滿三爺的出身相當高貴,父親是曾經掌握天下權力的親王殿下,而兄長則更加厲害,卻是九五至尊一般的人物,即便是現如今落魄了,也絕對比這世間無數的人要強上太多。

還是那句老話:“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穿行於林間的他第一時間聽到了前面的慘叫聲,也知曉這叫聲,來自於某個剛投過來不久的紅鬍子。

那紅鬍子算起來並不是他的手下,而是他哥安插在三爺身邊的,所以一直都不受他的待見,被一直安排在了最危險的排頭兵方向。

不過即便如此,聽到這人的慘叫聲,滿三爺的神經一下子就變得緊張起來。

自從交易達成之後,他的心中就一直感覺到發虛,並且有着很大的情緒。

畢竟青州鼎沒有落在自己的手中,這一點就讓三爺有些難以接受。

儘管犬養健以敵人太過於強大爲藉口,讓他無法反駁,但看到那國之重器落在旁人手中,自己只有兩眼直勾勾地看着,完全沒有機會接觸,滿三爺的心裏其實非常膈應的。

很顯然,日本人並沒有如他們承諾的一般,將青州鼎交給滿洲。

那個犬養健的架勢,彷彿是準備吸收完裏面的上古靈氣之後,纔會將東西給返還回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鞍前馬後地奔走着,卻連一口湯都沒有喝上。

這事兒就真的鬱悶了,而更氣人的,是面對着日本人這般的貪婪模樣,滿三爺卻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因爲他在瞧見犬養健這人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絕對不是此人的對手。

都說對於修行者而言,根骨天資固然重要,但“法侶財地”也缺一不可,然而不談天資之事,單論“法侶財地”,作爲一個曾經的帝國王族、現如今的破落戶,終究還是及不上對方的。

更不用說,這犬養健乃當代半神之徒,日本國最爲傑出的一代驕才。

正是抱着這樣的心情,滿三爺帶着怒火,朝着前面的林中急衝而去,抵達近前之時,瞧見那個叫做馬鐙的紅鬍子在地上翻滾,痛苦慘叫着。

他抓了一人過來,問道:“怎麼回事?”

旁邊那人是滿三爺手下的四大金剛之一、摧雲手傅明月,這人負責排頭尖兵部分,臉色有些陰沉地說道:“回三爺,馬鐙不知道踩到了什麼,然後被蜈蚣或者馬陸之類的毒蟲咬了……”

毒蟲?

滿三爺走上前來,居高臨下地打量着馬鐙,瞧見這性子很硬的漢子痛得滿頭大汗,慘叫聲不絕於耳,而當他張開嘴巴的時候,卻有鮮血直接噴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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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樣的毒蟲,能夠造成這樣子的情況?

滿三爺眼睛很尖,一眼就瞧出此人活不了了,當下也是問道:“要我幫你一把麼?”

那人聽了,心中有些掙扎,然而腹中的絞痛卻讓他沒辦法去做太多的思考,只求趕緊脫離此刻的局面,當下也是哭喊道:“幫我,幫我……”

滿三爺將手一擡,衆人都轉過了頭去,而他則走上前來,俯身下去,準備一口咬下,將死氣注入,讓馬鐙變成殭屍之屬。

俯身下去的時候,滿三爺心中還是有些高興的,畢竟能夠將馬鐙這個眼線搞定,也能省卻許多麻煩。

這傢伙變成了殭屍,以後對自己自然是言聽計從……

不算壞事。

然而當他張開嘴,準備咬上去的時候,突然間從馬鐙的左眼之中,躥出了一條蟲子來,直接激射到了滿三爺的側臉之上去。

滿三爺何等人物,哪裏瞧不出蹊蹺?

他當下也是手指微動,一股冰寒之力浮現,卻是將那蟲子給冰凍住。

他低下頭來,瞧見那蟲子宛如蜈蚣一樣,不過卻是細上許多倍,頭部古怪,口器猙獰,着實是嚇人得緊。

這……並不是正常的山林蟲屬。

滿三爺的眉頭一跳,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下一秒,那馬鐙的腦袋竟然如同一戳破的氣球那般爆開,那腦漿、血液伴隨着一大蓬同樣的細長蟲子,朝着他這邊,以及四面八方噴射了出去。

滿三爺的反應是絕對迅速的,當下也是右手揮出,五指虛抓,將射向自己正面的這一蓬穢物給凍住。

他的雙目與常人迥異不同,能能夠在黑暗視物,所以看得十分明顯。

東離閒王:腹黑王妻要定你 這些細長蟲子,每一條都有着極爲強盛的生命力。

它們不斷翻涌着,彷彿能夠吞噬一切。

獸世悠然田居 但這般可怕的力量,卻被自己一手封印住了,完全展放不出恐怖的破壞力來。

然而完成這一切的滿三爺並沒有任何的得意,因爲在另外的方向,那些穢物,卻有着很強的力量,激射到了不遠處的旁人身上去。

剛纔自己的手下爲了避嫌,紛紛轉過身去,不敢看滿三爺親自轉化馬鐙。

正因如此,使得不少人沒有能夠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紛紛被這穢物給沾染到,發現之後,頓時就趕忙後退避開,隨後有人伸手過去,想要將這些穢物給擦掉,或者脫下衣服來……

這時日本人那邊也派了人過來,一個穿着黑西服的男人用流利的漢語向滿三爺問道:“犬養閣下派我過來問,爲什麼不走了?”

滿三爺顧不得回答,而是衝着那幫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手下怒聲喊道:“蠢貨,別去碰那些東西……”

他這麼說的時候,已經晚了,包括傅明月在內的四人已經觸摸到了那些穢物。

畢竟這些穢物有的是直接碰到了頭上和胳膊上,沒辦法避免的。

傅明月身爲四大金剛之一,最是機警,一瞬間就感覺到了不對,大聲喊道:“怎麼辦?”

滿三爺一晃身,人便到了傅明月的身邊來。

他擡手過去,卻是將傅明月觸摸了穢物的右手給直接凍住了去。

眼看着傅明月的整隻胳膊都給凍住,散發着藍色冰芒,滿三爺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果斷地一記手刀下去,傅明月賴以吃飯的“摧雲手”卻是直接斷落,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無數破碎冰片去。

而這些冰片之中,居然也有無數密密麻麻的細長毒蟲在其間,乍一眼瞧過去,當真是無比猙獰。

傅明月胳膊被凍住,緊接着直接掉落,那一瞬間是幾乎沒有知覺的,但勁兒緩解過來之後,疼痛一瞬間就襲上全身來,堅強如鋼鐵一樣的漢子,卻是痛得渾身發抖,臉色一片慘白。

而他這還算是幸運的,有着滿三爺親自料理善後,其餘三人,卻是在很快的時間中了招,相繼倒在地上去,開始大口、大口地嘔血出來。

那日本人派過來的黑西裝也瞧不出局勢不對,開始往後退開去。

滿三爺沒有再管這三人,畢竟這些傢伙已深入膏肓,無可救藥。

他看向了其餘的人,大聲喊着,讓他們將沾染了污穢之物的衣物脫下來,千萬不要碰觸到皮膚,否則就完了。

這般大聲喊着,衆人一陣手忙腳亂。

而就在這時,滿三爺的臉突然間一冷,瞧向了左前方一處黑暗中。

他的耳朵微微一動,隨後怒聲喊道:“四屍將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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