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主靠在虎皮卧椅上打起了瞌睡,聽得動靜睜開雙眼,嗓音粗豪地罵了一句,「怎這個時候就回來了?」

「老大,又撞上了幾個強手,小人不敢叫兄弟們冒險,生怕大夥兒都折了進去。」

寨主咬牙切齒地吼道:「上回是清風門的副門主,那便罷了!這一次又是哪個?報名號了沒有?」

「說了說了,自稱是昱王劍的弟子,疾風劍客梁介。小人也不知真假,但看他們的模樣,不像撒謊……」

「他娘的,這河東地界還沒有哪個不開眼的會冒充昱王劍的弟子!」寨主汗都急出來了,連聲痛罵,罵天罵地,好半天才平靜下來,指了指嚴茂,「還好你沒冒失,昱王劍前輩的弟子哪裏是我們能夠招惹的!」

「可是再這樣下去,兄弟們都得喝西北風了。」嚴茂不甘心地說道。

「咱們窩在山裏,風聲一來一往就是十天半月,沒得辦法。也不能叫兄弟們都呆在寨子裏,只能放亮了招子,莫要惹上江湖上的強人。」

「這段日子過去好些個了,上回二寨主碰上走石幫的一群好手,被喊了出來,問了一番話,原以為報出槍旗幫的名頭便可相安無事,哪裏知道走石幫的直接動了手……到現在逃回來的幾個兄弟都起不了身,即便撐下來往後也成了廢人。連二寨主這兩天都還在尿血,小的們林子裏伏着,心裏卻都怕得很,大家只是嘴硬不說罷了。」

寨主頭疼萬分,偶爾打這裏走一條過江龍那沒什麼,但不能回回都是啊!他這個寨主若是開口叫兄弟們不要出去了,這臉往哪裏擱?但出去了,像嚴茂這樣算好的,那些個幫派好手遇上了,出手可是一點顧忌都沒有……也是奇怪,怎麼有一種被人打上門來的感覺?

…………

從太行山西側一處余脈,下到青水村,經過村子就是大道,一路直通曾經古老雄壯的晉陽城。

葉雲生一行人在荒廢的殘垣外眺望了片刻,再走小路,經過武州,沿路俱是士兵和走商,甚少見到江湖人。

不同於葉雲生和梁介本就在河東學藝,屬於半個河東人,也不同於走南闖北見識廣博的雲五靖和楚客行。江瘦花平生都未到過河東,對眼前游散的士兵,與行色匆忙的走商十分的好奇。

「以前不是這樣的。那時候我還未生於世,聽師父說,宋遼常年大戰,我們想北伐,他們想南征,兩國民力物力損耗無數。後來真宗的時候,彼此都厭倦了戰火不斷的日子,故而簽訂了澶淵之盟。數十年和平下來,這些士兵久不戰事,又正好河東賊寇橫行,便派出來巡遊保護去往北地的商販安全。有一段時間與江湖人鬧得不可開交,後來太乙劍派統領群雄,讓出了通路,所以附近江湖人甚少。」

葉雲生解釋了一番,前面騎行的梁介回頭說道:「其實這也不好,勢力大的幫派都在城裏,勢力小的幫派就進了山,城裏的山裏的都橫行霸道,勾結了官府,遭殃的只是老老實實討生活的商販和百姓。」

葉雲生對世事看得開,笑道:「你當官府為何只拿銀子不管其他?江湖自有規矩,幫派勢力再大也要顧忌,不然惹得眾怒,頃刻間就是灰飛煙滅的下場。怎也比以往賊寇橫行好上許多。」

一路說着閑話,夜色將暗的時候,終於到了雲中山山腳的平城縣。

霧隱半山,縣城燈火通明,可以看到後邊山峰附近遊動的霧氣。

這兒的街面凹凸不平,馬車走動艱難,還能看到幾處被投石車拋出的巨石砸下的坑洞。若是不小心騎馬而過,大半個馬身陷入進去就麻煩了。

街邊多是面鋪,空氣里都是麵條湯水的香氣,其中酸酸的醋味貨真價實。

「二娘,這醋味你可喜歡?」

葉雲生打趣了一句,惹得江瘦花伸手來打。

有的面鋪半邊屋子都塌了,碎石塊堆在一起,也沒有人收拾,半個屋子還在那兒經營,鍋子燒的熱氣騰騰,客人也不介意,只一張桌子,坐滿了,門檻上還坐了一個孩子,捧了一隻比臉還大的碗,呼哧呼哧地吃着。

梁介在一家客棧前翻下馬,將馬韁拋給迎上來的小廝,沖着裏面忙碌的店家說道:「褚老兒,四間房。」

被喚作「褚老兒」的店家人站在堂子裏,脖子從門口伸出來,看到他便笑了起來,「小梁子,回來看你師父呢!」說着,目光落在了葉雲生臉上,吃驚地問:「這是阿生嗎?」

葉雲生微笑着說:「褚叔叔,別來無恙。」

「哎呀,真的是阿生呀!」

褚老兒跑了出來,抓着他的雙手,激動地將他拉進裏面,邊走邊道:「多少年了呀,十多年了吧?你這傢伙,可還記得你小時候整日來我這兒討面吃,沒錢就耍賴子,有一次我罵了你,你還丟石頭……阿生啊,你可算是回來了。」

他依舊笑容滿面,可眼裏卻有着惆悵,聲音也低了一些,「褚叔叔,阿生想吃你燒的老面兒。」

褚老兒連聲說好,又趕着手讓小廝麻利地帶人先去房間,並對幾人說道:「熱水都燒着,行囊也儘管落屋裏,我這店裏不招賊。」

見他轉身要去燒面,葉雲生急忙喚住了,牽着阿雨的手過去,「這是我的女兒。阿雨,喊褚爺爺,這位爺爺是看着我長大的。」

褚老兒見阿雨乖巧,長的又漂亮,一時間眉開眼笑,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對時光的眷戀。

房間擺設十分普通,桌椅,床,盆架,木櫃。

打來熱水,葉雲生給阿雨擦臉,擦手,邊上跟着趙餘,等阿雨洗好,葉雲生將毛巾一丟,趙餘只得自己動手。還是江瘦花看不過去,給趙餘仔細地擦洗乾淨。

「為何不去你師父家中?」

不說江瘦花,連趙餘和阿雨也不明白,阿雨說道:「爹爹一定是為了吃褚爺爺燒得面也讓大家住在這裏的,對不對?」

這話惹得三人都笑了起來,趙餘比阿雨大了一歲,又是趙員外的獨子,見識較多,心智比一般的孩子要成熟許多。他對阿雨說道:「師父可不是貪嘴之人,阿雨你當誰都像你嗎,有好吃的就行了?」 夏凡塵在天宇大酒店首先見到了黑影和李強、趙玉。

看到天宇新的老闆夏凡塵過來,趙玉覺得有點彆扭,這個比自己還小几歲的人,怎麼就成了天宇的老闆,同時也成了自己的老闆?

與夏凡塵第一次見就是在這裡,因為肖家要大房間而與夏凡塵發生爭執,夏凡塵給她留下了十分強勢的形象。

還有夏凡塵臨走時對她說過得那句話,讓她記憶深刻,沒想到夏凡塵一語成讖,這才沒過去幾天,他就收購了天宇。

而且依舊還是那麼的強勢,說一不二。這次給她的印象又有一點霸氣和無賴的感覺。

「夏總好!」趙玉十分不情願的說道。

聲音有點冰冷的意味。

夏凡塵沒有在意趙玉的情緒變化,他能理解趙玉此時此刻的心情,就是奚落他一頓,夏凡塵也能接受。

畢竟無緣無故的強硬收購了她叔叔的天宇大酒店,人家有點不滿情緒,夏凡塵能理解。

「趙總,我和李強都是門外漢,以後天宇的管理就靠你了。」夏凡塵笑道。

「夏總謙虛了,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儘力而為!」趙玉表情僵硬的說道。

「不是儘力而為,是一定要做好,等過了年天宇改制后,你就是天宇的股東了。李強,這你沒告訴趙總嗎?」夏凡塵說道。

「老大,我已經告訴她了。」李強趕緊說道。

「你什麼時候說的,我怎麼不知道?」趙玉冷冷地說道。

李強愣了一下,明白了趙玉這是在發泄心中的不滿,有意再給自己難看。

「夏凡塵,你可得好好管管這個李強,他意見多得很,對我提供的改造圖紙非常的抵觸,我覺得這肯定會影響到施工進度!」黑影在一旁又加了一把火說道。

「李強,我怎麼交代你的,對黑影提供的圖紙,要毫無條件的執行,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改造任務,你怎麼不執行?」夏凡塵臉色不悅的說道。

「我…..我……」

「我什麼我,快給她們兩個道歉!」夏凡塵冷冷地說道。

李強一肚子話也不敢解釋,瞪了一眼趙玉和黑影,說道:「對不起兩位美女,是我錯了,我改正。」

「這還差不多,男子漢就要大度,有錯就改。」夏凡塵笑著拍了李強一下說道。

這話就一語雙關了!

他們都聽出來了,那就是讓著女人點,別跟她們斤斤計較!

「老大,兩個房間都給你安排好了。」李強自然聽出來了,夏凡塵是做給黑影和趙玉看的,說道。

「兩個房間,一個就行了,怎麼安排了兩個?」夏凡塵不解的說道。

「姚總和你一個房間,姚總的手下一個房間,不得兩個房間嗎?」李強說道。

夏凡塵看了李強一會沒有說話,李強不知何意,被他看的全身發毛。

「都在一個房間里吃飯就行了,騰出來一個給其他客人,以後要精打細算!」夏凡塵說道。

「啊!」李強愣住了。

那可是省城來的貴客,綠源地產的副總,你讓她跟手下一起吃飯,人家還不得說你看不起人家?

李強想要提醒夏凡塵一句,但看到夏凡塵又與黑影嘀嘀咕咕的說起了什麼,就把話給咽下去了。

「趙總,你去重新安排一下吧?」李強有點獻媚的說道。

「自己去!」趙玉說著轉身離開了。

「等我拿下你,再跟你一起算總賬!」李強暗道。

「老大,我去重新安排了!」李強說道。

「去吧!對了,就用我們古丘縣最好的酒,古丘御酒就行了!」夏凡塵說道。

「老大,這酒是不是檔次有點低?」李強忍不住說道。

他怎麼覺得今天夏凡塵有點小氣,小氣的有點過了!

「我也想喝好酒,要不用你的錢去買一件兩個字的過來給我喝?」夏凡塵笑道。

「那還是喝古丘御酒吧!實惠,好喝不貴!」李強笑道。

他算是看出來了,不是夏凡塵今天摳門,是他有意而為之的!

看來,姚總是得罪過老大,李強暗自揣測。

夏凡塵滿臉笑容的走進富貴廳里,對著姚琴娜笑道:「不好意思,讓姚總久等了!」

「夏總這樣的大忙人,我們就是再等會,也不敢生氣的!」說的是不敢生氣,姚琴娜卻是滿臉的不高興。

七貓八鼠更是瞪著眼睛看著夏凡塵,不知道這個夏凡塵哪來的底氣,敢怠慢他們省城來的貴客。

要不是下午夏凡塵在肖家給他們解了圍,七貓都想上去一拳狠狠地打在夏凡塵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上,立馬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

「姚總這是真生氣了,那我先喝一杯給姚總賠罪,李強倒酒!」夏凡塵笑道。

李強一愣,老大這是玩的哪一套,剛才沒說有這節目呀?

李強反應特快,趕緊從服務員手裡接過酒瓶和玻璃杯,呼呼呼地倒了二兩古丘御酒遞給了夏凡塵。

夏凡塵接過來,一揚脖子,一口喝了下去。

「夏總爽快,我來陪夏總喝一杯!」七貓看到夏凡塵如此的豪爽,心中高興地說道。

江湖中的人,就是這般的快意恩仇和豪爽。

「老七也爽快,服務員倒酒!」夏凡塵喊道。

服務員給七貓倒了同樣的一杯酒,七貓一揚脖子,也是一飲而盡。

這剛一見面就拼上酒了!還沒介紹呢,夏凡塵怎麼就知道七貓是老七?

看的姚琴娜滿腹疑惑,難不成夏凡塵也對他們進行了調查?還是夏凡塵早就與龍爺有聯繫?

八鼠也不甘示弱,說道:「不知道夏總還敢不敢再跟我喝一杯?」

「李強,倒酒!」夏凡塵喊道。

兩人酒杯一碰,共同喝下!

「痛快!」八鼠說道。

「老八也爽快!」夏凡塵笑道。

「夏凡塵,這不會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吧?上來就用酒把對方喝怕,還是說你真的很能喝?」姚琴娜不滿的說道。

「姚總什麼意思,也想跟我喝一杯?」夏凡塵笑道。

「喝就喝,你以為我怕你?」姚琴娜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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