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招了招手,語氣無比地輕蔑,投過來的視線也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但那眼中的殺意,倒是分外地明顯。

雲淺眸光危險地眯了下,冷冽地玩起春嬌,伸手一拍早已磨爪霍霍的小狐狸:「去。」

「嗷……」

你才毛都沒長齊,你全家毛都沒長齊!

小狐狸紅色的眸子里劃過一抹冷厲的光芒,忽然一抖身上毛髮,瞬間化作一道紅色的光芒疾射出去。

紅色的一閃,小狐狸迅速地繞到對手後方,鋒利的小爪子凝聚了一團紅色的霧氣,對著那人兜頭拍下。

對方從小狐狸竄過來的時候就警惕著,這會兒忽然察覺到腦後傳來灼熱的氣息,本能地一閃身,看看躲過那一爪子。

盯著和自己擦身而過,輕巧落地的紅色狐狸,怔忡片刻,雙眸忽然暴睜:「這是玄境八階的靈獸?」

他怔住了,聽到他聲音的人齊齊地愣了一下?一雙雙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

「騙鬼的吧,不是說這隻狐狸是靈脈境七階的么?」

有一人提出了疑問,下面許多人紛紛應和起來,大呼見鬼。

南宮景宇眯眼盯著高台上揮舞著爪子的小狐狸:「不會錯的,這速度,還有剛才那一擊的力量,明顯比當初在迷霧森林那會高了不少。」

最為曾經和小狐狸打過一場的人,他在這一點上最有發言權,當初的火靈狐的確是的確是七階沒錯,現在力量提升,自然只有一種可能。

它也進階了。

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南宮景宇忽然很同意雲鴻的觀點,這雲淺這丫頭在一起,還真是每時每刻都能看到驚喜。

他的視線好像也越來越無法從她身上移開了。

下意識地掀目看了眼高位上的夜琰,眸光不由得黯淡了幾分,苦笑一聲移開了視線。

她好像,已經沒有機會了。

高台之上,戰鬥還在繼續,那人見識了小狐狸的實力,明顯地認真了許多,打起了十分的精力來應對。

小狐狸很聰明,仗著自己體積小,又以速度見長,便毫無顧忌地在那人身上四處上躥下跳,那人努力地夠著去抓,卻每一次都晚一步,反倒是在自己身上抓出一道道傷痕,看上去狼狽無比。

看到這一幕,眾人總算明白雲淺為何有勇氣去挑戰對方了。

「不愧是高級馴獸師,身邊的獸寵果然不一樣。」台下有人歆羨地讚歎了一句。

「她本身的實力也不弱,一人一獸聯手,的確是和九階高手有一拼之力,而且她才十六七歲吧,說起來她比南楚曾經的第一天才還要厲害許多呢。」

「是啊,真不知道某些人眼睛是怎麼長的,居然把這種奇才當成廢物草包,真不知道腦子是不是被屎糊住了。」

「還說要挑戰,一招就被人家爆了菊花,我看他才是不折不扣的廢物。」

眾人議論著雲淺的實力,還不忘朝倒在血泊中的安浩天投去相當鄙視的眼神。 安浩天這會兒已經疼得暈死過去,早就聽不到他們議論什麼了。

可上面的太子聽得見,還順手狠狠地抓緊了自己椅子的扶手,幾乎要在那扶手上摳出幾個洞來。

「該死的!」

高台上,那位九階的男人忽然發出一聲暴喝,腳一跺,也顧不得小狐狸的糾纏了,迅速地朝雲淺撲過去。

他心中明白,只要解決了這個沒什麼用的五階小丫頭,那隻靈狐再厲害也只能乖乖認栽。

雲淺見他跑來找自己,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下意識地轉身就跑。

四階的實力差距不是開玩笑,她本身的實力連八階的太子都打不過,要是對上這一位,還不分分鐘被秒殺?

跑!

她心中就只有這個念頭,腳下提氣,迅速地躥了出去,而後一路地狂奔。

那男人立刻追了過來,但因為受小狐狸的攻擊干擾,速度打了折,一時竟然沒追得上馬力全開的雲淺。

一場比試完全變成了追逃戲,眾人就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台上的兩個人來回地繞圈子,嗖嗖幾下,已經好幾個來回。

眼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不斷地拉進,雲淺一咬牙,有猛地將速度提高了一倍,兩人的距離再次拉開。

「你可以試試找他的弱點。」

就在此時,她腦海中忽然響起了夜琰的聲音,雲淺怔忡一下,腳下本能地邁步,心思卻是迅速地轉動。

男人最脆弱的地方?那不就是……

想到某樣東西,她動作微微一頓,身後的人便趁著這個機會迅速地追上了。

「受死吧!」

凌厲地掌風從男人手中打出,不偏不倚地拍在雲淺的背上。

被凝聚了靈脈境九階高手全力的一掌拍中,雲淺直接朝高台外飛了出去,卻好巧不巧地撞到邊緣的柱子。

一聲痛苦的悶哼之後,她的身子邊順著柱子緩慢滑落在台上,脊椎骨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像是已經斷了。

「小淺!」

台下,雲鴻驚呼出聲,一雙被擔憂浸染的眸子陡地變得通紅,幾乎要不管不顧地衝上台來。

不遠處尊位上的夜琰唇線冷抿,倒是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若是細看的話,便會發現他指尖一直凝聚著一道極淡的血色靈力,似乎隨時準備出手。

他才不管這什麼狗屁的比試規則,只知道若是真的有生命危險,一定會提前把她搶下來。

雲淺再次痛苦地哼了一聲,似乎想要爬起來,卻好像因為扯到背上撞到的地方,再次跌了回去,臉色有些扭曲,卻在爬不起來。

對方卻是有些得意的冷笑一聲,完全不顧小狐狸的糾纏,五指成爪,猛地朝雲淺的咽喉抓過來。

這是一招殺招,很明顯,他要的不只是要雲淺下台,而是準備遵從太子詔命,徹底除了她以絕後患。

小狐狸在後面急得跳腳,卻還是慢了一步,沒有攔得住。

眼看著那人的手就要抓破雲淺纖細的喉嚨,一直無力地躺在地上的人卻忽然動了。

白皙的手中閃過一抹鋒利的冷光,眾人凝眸,便看見雲淺握著一隻匕首朝那人的下身刺了過去。 眾人看著雲淺切對方小弟弟的動作,不由得齊齊暴汗。

雲鴻瞧見身邊眾男士下意識地夾緊腿的動作,忽然有些同情地瞥了眼上方的夜老大。

夜琰有些無奈地扶額,不忍直視。

他說的弱點明明是眼睛好么,為什麼到她那兒就變成了……

上方戰場。

眼看著匕首逼近,對方已經來不及躲閃,便本能伸手格擋。

但對於雲淺這種故意使詐攻擊男人最脆弱的部位的行為,對方真心很想吐槽這女人的惡毒。

正在此時,雲淺手中的匕首陡地一轉,轉移目標,調動全身的力量,一拳猛地打在對方胸口:「小狐狸!」

「嗷……」

一直在後面蓄勢待發地狐狸也驀地發了狠,一人一狐幾乎同時動作,紅影閃過,小爪子猛拍向對方的后心。

那人光顧著對付雲淺,後方空門露出,直接被偷襲的小狐狸拍飛,落到台下。

出局!

一眾人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好半天才回過神,消化了這個結果。

「天啊,雲淺居然贏了,她真的戰勝了那個九階的對手,好厲害。」

「切,不過是靠使詐得來的勝利,要是比實力,她根本不夠人家一根指頭捏死。」

「你懂什麼,智商也是能力的一部分,以弱勝強才是真正有本事好么?」

中央高台上,雲淺站起身,悠然拍了拍手:「承讓了。」

「這不可能!」那人盯著台上安然無恙的雲淺,驚駭的瞪大了眼,「你明明承受了我全力的一擊,就算不死也該是重傷,怎麼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雲淺冷冽一笑,素手一揚,白皙修長的中指上,一隻青白色的戒指顯得格外奪目,「青羽魔戒,中級中品靈器,能擋下凝丹鏡以下所有攻擊一次。」

「青羽魔戒。」對方努力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幾乎想要吐血。

高階靈獸,珍品靈器,怎麼什麼好處都讓這個該死的雲淺佔盡了?

心中萬般不甘,可畢竟輸了就是輸了,他終究沒有在說什麼,只恨恨地退下去。

雲淺掀目看了一眼最上方的夜琰,飛身從中央高台上掠下,輕巧地落在雲鴻身邊:「大哥,我這一局如何?沒有讓你失望吧?」

他不冷不熱地掃她一眼:「還好,沒被你這丫頭嚇死。」

雲淺縮了縮脖子:「我不是故意的。」

這場挑戰落幕,留下的人中最差的都是靈脈境七階,這樣的陣容,幾乎已經沒有人再上來挑戰。

又等了好一會兒,太子才沉著臉站起來宣布結束和排名結果。

六個人,雲鴻第一,雲淺第三,南宮景宇第五,原本第六的那位被南宮景年派來的另一個七階擠了下去,故而就目前來看,這隻小隊中已經只剩了兩位是太子的人。

這樣的結果,徹底打破了他原來的如意算盤,而罪魁禍首,無疑就是那邊悠然抱臂而立的雲淺。

而早在看見雲淺和小狐狸實力的那一刻,他便知道,這個女人絕對不能再留了。

雲淺隱約感覺到脊背發涼,蹙眉朝那感覺的來源方瞧過去,她只看見了太子憤然離去的背影,眸光不由得閃了閃。 太子離開之後,南宮景年倒是特意過來找他們套近乎。

雲淺扯著笑臉,耐著性子跟他虛以委蛇,心中卻是萬分地不耐煩。

眸光一轉,在別人看不見的角度偷偷給夜老大使了個顏色。

不多時,夜琰過來找她,也不管他們這邊在談什麼,一副天大地大他的事最大的命令口氣:「該回去了。」

雲淺勉強地笑笑,有些無奈地看南宮景年一眼。

南宮景年見狀,立刻識趣地告辭離開。

武館中的人已經散得差不多,幾人也開始往回走,南宮景宇同幾人告別,從另一邊離開。

「我先去外面等你。」

夜琰大概也知道他們兄妹這會兒有話要說,也很自覺地先走了一步,把空間留給這兩個人。

「他倒是挺關心你的。」雲鴻凝著夜琰漸行漸遠的背影,眸光漸漸深邃,「小錦,你真的決定這輩子就是他了么?」

雲淺掀目看他一眼,復又低垂了眼帘,輕輕撫摸著小狐狸柔滑的皮毛:「大哥,你在擔心什麼?」

雲鴻有些無奈地輕笑一聲:「最是無情帝王家,若是可以的話,大哥倒是希望你能找一個普通人,攜手白頭。」

他承認,夜琰現在是是很寵愛雲淺,可人心易變,他又是天宸皇室的純血繼承人,將來繼承了帝位,肯定會有三宮六院。

不斷地有年輕貌美的女子進宮,雲淺卻漸漸人老珠黃,屆時誰又保證她能永遠聖寵不衰?

雲淺唇線冷抿,似乎陷入了沉思。

雲鴻也為打擾她,兩人安靜地走了一段,一直到看見等在武館外的夜琰,他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今日你實力大露,以後太子恐怕更加不會放過你。」

關於這一點,雲淺動手的時候就猜到了。

「這南楚已經不是皇帝能隻手遮天的了,太子要對付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大哥,你別太擔心了。」

她搖頭,失笑:「倒是因為我的事,讓將軍府在朝堂上備受矚目,大哥最近行事多謹慎些,免得被有心人挑到錯處找你麻煩。」

雲鴻點頭:「大哥知道。」

「大哥……」

「小錦……」

兩人同時喚了一聲,卻又同時頓住,雲鴻忽然有些自嘲地笑了下:「現在應該叫你小淺了……」

「大哥想叫什麼便叫什麼吧,一個名字而已,並不重要。」

雲淺淡然一笑,輕垂了眼帘,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歉疚。

「其實先前在武館里,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說你是雲淺的時候,我是真的驚喜了一下,小淺……」

他頓了下,扯出一抹澀然的笑意,如墨的雙眸深深地盯著她:「我在想,如果你真的是她,如果她回來了,卻始終不肯跟我們相認,或許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大哥……」

雲淺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下意識地低垂了眼帘,「其實我……」

她剛想說話,卻被雲鴻岔開了話題:「你不在這些天,爺爺和娘都很擔心你,如果確定了他,找個機會帶他回來坐坐吧,女婿要進門,總該先給長輩們看看。」 「好了,他還在等你,過去吧。」

雲鴻一笑,揉了揉她緞子般的長發,徑自轉身離去。

雲淺瞧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她怔忡著,一條有力的臂膀忽然橫上她腰間,輕輕一帶,便將她攬入懷中。

熟悉的龍涎香傳入鼻中,帶著些許讓她心醉的溫暖,雲淺漸漸放鬆下來,有些疲憊的靠在身後人的懷抱中:「夜琰,我覺得哥哥好像知道了什麼。」

「瞞不過就實話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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