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些亂七八糟的言論,徐江和趙成二人並沒有阻止,反倒讓人又編織了一些謠言,摻雜在其中,讓那些傳聞變得越來越離譜,而事情的真相就變得越來越模糊了。

一個月之後,此事已經被人逐漸的淡忘了,只是在當地留下了一個龍王爺懲治貪官的傳說以及一座龍王爺的廟宇。

而就在此事快要完結的時候,吏部便傳來了任命,就是讓原本的縣丞做縣令,而徐江則是升任了縣丞。說起來,這個結局算是最完美的了。李柏清可是有一位叔父在南京六部做官,背景著實大的驚人,說不定就會因為他侄兒的死亡而怪罪下來。而這個時候,新任的縣令可就得受到重點關注了,畢竟,誰是既得利益者,誰的嫌疑便是最大的。

徐江和趙成二人,卻可躲在後面,悶聲發大財。 ?沒有了李柏清這個釘子,長寧縣算是真正成了方洪的天下。至此,他可以安心的煉化羅塘河了。

不過,想要真正的煉化羅塘河,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雖然他已經加緊督促河工修築攔河大壩了,但這人口基數擺在這呢,就算想要加快進度,也是力不從心啊。

後來,徐江給他出了一個主意,那就是吸納流民。如今劉六劉七在造反,轉戰南北直隸、山東,河南以及湖廣等地,各地的百姓,除了依附這二人的勢力之外,余者皆背井離鄉,往沒有戰亂的地方逃竄。

這江西之地,雖然也不怎麼清明,但至少沒有戰亂,不少流民就往江西而來。只是,流民的數量太多,各地的城池接納不過來,不少人都被攔在了城門之外。這也是為了安全起見,誰知道這幫人裡面有沒有亂軍,萬一衝入城內作亂,誰又能擋得住?

如今,長寧縣卻反其道而行之,大肆的招攬流民過來。這消息一出,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民,當然是蜂擁而至。

如今這些流民連填飽肚子都困難,要求極低,只要一個大饅頭,都能讓一個青壯為你賣一天的力氣。不過,這麼多的人都擠過來,管理就成了很大的問題,一個不慎,便會引發暴動。

於是,徐江便將那些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人打散,總共分成了五支,每一支的內部,都是以家庭為單位的。也就是說,在每一支裡面,你基本上就只認識你自己的家人。這樣一來,所有人就孤立了下來,不會緊緊的抱團,發生暴動的可能性就小多了。

在分出五支之後,徐江又讓趙成派出巡檢司的人,分頭帶領這些人去建造住宿的地方。幸好現在是夏天,哪怕房子沒有蓋好,也不用擔心會有人被凍死。

長寧縣雖說不是很大,但轄地範圍內空地荒地倒是不少,完全可以再建立幾個村莊,開闢一些田地來。

好不容易,這些災民算是安頓下來了,但這麼多張嘴,又沒有糧食來源,總不能就靠著縣衙的接濟吧。雖說徐江他們手裡很有錢,可有錢也不能這樣子花呀。

於是,肉戲來了。

徐江派來官吏,開始招募河工。干一天活,給二十文錢加三個大饅頭。這個價格高不高?真心不高,還低的可憐。但是,對於這些災民來說,能有吃有喝還有工錢,已經算是很好的待遇了。

但另有一個新的問題擺在面前了,那些原有的河工,一個月可是有三兩銀子呢,薪錢是這幫人的好幾倍,若是被人知曉了,那還不造反啊。這世界,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是人,憑啥我的薪錢就低?萬一引起那些外地人的同仇敵愾,就會生出亂子來。

徐江苦思冥想了許久,終於想出一個主意,那就是分出等級來。他將原來的河工,稱之為總工,而新來的,就被叫做小工。總工的價格每月三兩銀子,小工的價格每月六百文再加每天三頓飯。

小工只有表現優異的,才能升為總工。而總工要是消極疲懶,也會被降為小工。他很巧妙的化解了本地人和外地人的矛盾,而將其轉化為了上級和下級的矛盾。

到時候,他再豎立幾個典型,把一些外來的河工升為總工,這樣一來,就會激起眾人的士氣,一個個肯定會拚命的幹活。

這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御人之道了,有時候,並不是一味的高薪才能讓人為你賣命,而是要分出上下來,讓在上面的人享受到優越感,讓下面的人知道努力的方向。

這樣一來,修建堤壩的速度果然快了許多。原本就五百多個人在施工,如今直接增加到了兩千人,再加上大家的士氣昂揚,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

時間進入了七月,雖然已經入了秋,但太陽依然火熱,灼的人渾身發燙,無處可躲。但是這長寧縣倒也怪異,隔三差五便是蒙蒙的陰雨天,外界的溫度絲毫影響不到這裡。

在城東的小院當中,方洪站在屋檐下頭,看著天空中飄飛下來的雨霧。從他的身上,透露出一絲輕靈空洞的氣息。

如果此時有人看著他的話,就會發現,那些雨霧在貼近他身體的時候,會瞬間的收束起來,化作了一顆顆的水珠,然後沿著他的髮髻和衣服滾落下去,而他的身上,沒有沾染絲毫的濕意。

「轟隆隆。」方洪的身體之中,隱約的傳來了一絲轟鳴之聲,彷彿潮汐在拍打著岸邊的石頭,這是他體內血液撞擊肉身的聲音。

而他的皮膚之上,也越來越紅,彷彿血液似乎隨時都能夠破開皮膚而出。「哼……」在半晌之後,方洪的腦子忽然一陣暈眩,身上的紅色全部散去,顯露出一絲蒼白之色。

他能操控水流,當然能操控血液,待到他精神入微之後,發現自己的血液之中,滿是雜質。他當然就想要將這些雜質給祛除出去,不過很顯然,他這個打算失敗了。

人體的結構,最是複雜,這些會對人健康產生影響雜質,其實已經和血液糾纏到一起了,並不是他想要祛除就能夠祛除的。

「少爺,您怎麼站在這裡,小心著了雨。」阿貴從外面走了進來,一看方洪站在外面,便叮囑著說道。

「得了吧,我老爹那裡還是沒有消息傳來么?」方洪揮了揮手,這都大半年了,老爹還不回來,這讓方洪有些擔憂。

「老爺如今在南直隸,應該沒事,少爺不用擔心,怕是如今亂匪太多,阻隔了行程。」阿貴安慰著說道,而事實上,他也有幾個月沒有接到方大元的來信了。

「最好是這樣。」方洪上下的打量著阿貴,《生民簿》上所言,方大元是和阿財阿貴一同死亡的,若是真的有危險,至少也等到阿貴和方大元相遇之後再說。

阿貴被方洪這奇怪的眼神看的有些發毛,本來吧,按照他的心性,是不會這麼輕易動搖的,主要是自家少爺這眼神太過犀利和明亮,彷彿能夠洞察人心。

感謝06751x龐同學的打賞,摸摸大 ?快要到晚間的時候,天空上的烏雲散去了,太陽已經西去,映照在西半邊的天空之上,把天空的雲朵都照耀成了橙紅色,連綿出去一大片,煞是好看。

幾個守門的衙役,懶洋洋的站在門口,此時,也只有稀疏的幾個行人匆匆而過,顯得乏味而無聊。

「快些關了門吧,這都累了一天了。」雖然還沒到關閉城門的時候,但也差不了多久了,一個衙役拍了拍自己身上沾染的灰塵,對著另一人說道。

「也行,反正這也沒什麼人了。」另一個衙役也覺得雙腿有些酸軟,便點頭應了下來。

正當他們讓人推動絞盤,關閉城門的時候,一隻手一把按在了城門之上,本來緩緩關閉的城門陡然就是一緩。

「什麼人!」這兩個衙役立馬便是一驚,這城門高大,需要用絞盤才能關上,此人一隻手就能拉住城門,真是好大的力氣。

「二位官爺,我還沒有進入呢,我進來再關門。」那人往前踏出一步,便從門縫之中鑽入,站在了兩個衙役的面前。

這個時候,二人才有機會打量眼前這人。此人的年紀大約在四十歲左右,或許是三十歲,光看樣貌有些說不準。因為他頭髮上面已經有些花白了,但是這面容卻沒有一絲皺紋,紅潤有光澤,看著也像是三十歲的人。

同時,此人的身體很是雄健,肩膀寬,雙臂修長,五指粗大,看著像是一個練家子。打量著這個人的身形,兩個衙役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想不起來哪裡不對勁。

「再下楊敬業,這是路引。」這個男子很是客氣,從懷中掏出了一張有著褶皺的紙張,遞給了兩個衙役。

「原來是南直隸來的,不過這路途遙遠,你孤身一人上路,倒也有些本事。」仔細的查驗了一下路引,兩個衙役也沒有刁難他,便放行了。

「在下幼時習武,有些防身的技藝,路上倒是沒有遇到什麼危險。」楊敬業朝著兩個衙役拱了拱手,便邁著大步離開了這裡。

看著這人的背影,兩個衙役心裡頭有些嘀咕,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呢?真是奇怪。

等他們回過頭來,看到城門的時候,這臉色才陡然一變。他們知道哪裡不對勁了,這城門已經關上了大半,只留下一個半尺的小縫,哪怕一個瘦小的人都很難鑽進來,這麼魁梧的一個漢子竟然一把就進來了,還沒有絲毫的勉強,莫非此人是鬼怪不成?

「篤篤。」方洪正在屋內吃飯,阿貴就這麼站在一邊。此時,卻聽到院門響了,有人在外面敲門。

「你找……」阿貴趕緊去開門,一打開院門,他正要詢問,忽然之間,瞳孔便是一縮,雙臂顫抖了起來。

「教……教頭,你怎麼來了?」阿貴看著面前這個高大的男子,嘴唇哆嗦了一句。他怎麼都沒有想到,教頭竟然會出現在這裡。當年教頭不是發過誓,永遠不出教私營的么?

「阿貴,快有十年沒見了吧,你這功夫倒是精進了不少。」男子只是看了一眼阿貴的身體,便道出了其根底,不說其他的,光是這份眼力就足夠駭人了。

「教頭……您來這裡幹什麼?」阿貴雖然心情激動,但是腳下沒有退後一步,在眼神深處,甚至蘊含著一絲警惕。

「怎麼?這麼久沒見,不請我進去坐一坐么?」男子微微的一笑,似乎沒有看出阿貴的異常。

「教頭,這院子不是我的,我得去問一下少爺。」阿貴面露難色,雖然他說是要詢問一下方洪,實際上還是婉轉的在拒絕這個男子。

「阿貴,既然是熟人,那就讓人進來吧,你把人堵在門口,像個什麼樣子?」這裡的動靜,方洪聽的是一清二楚,便出聲喊道。

阿貴沒有辦法,只得讓開了一個身子,放男子進來。

「介紹一下,鄙人楊敬業,來自南直隸,曾經教過阿貴一些粗淺把式。」男子大步的走入了堂屋之中,站在了方洪的面前。

「原來是楊先生,請坐吧,不知吃飯了沒有,要不一起吃點?」方洪站起了身,指著邊上一個凳子說道。

「那就謝過少爺了。」楊敬業也沒有客氣,一把坐了下來,拿起一個夥計遞來的筷子,夾了一塊肉,往嘴裡一扔,微微一咀嚼,便咽了下去。他的速度極快,但動作很穩,只是一小會兒,大半的菜便被消滅。

方洪見狀,也重新坐了下來,繼續開吃。因為原本他只是一個人吃飯的,只準備了三盤菜一碗湯,這臨時加了一個人,菜反倒不夠吃了,幸好楊敬業也不挑食,沒有菜就吃白米飯和饅頭,就這樣空口吃了五碗的白飯另加兩個大饅頭。

「這路上辛勞,許久沒有吃過一口熱菜,倒是讓少爺見笑了。」吃完飯之後,楊敬業端正了一下身形,沖著方洪笑了一聲。

「不妨事,若是不夠,我讓人再做一點。」方洪連連擺手,絲毫不介意對方的飯量。

「那倒不必了,吃的太多,這人情就大了,到時候反倒不好下手了。」楊敬業趕緊搖了搖頭,拒絕了方洪的好意。

「哦?這麼說的話,您是要來對付我的?」方洪吃了一驚,瞪著眼睛看向楊敬業,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其實也不能這樣說,我這次來是準備帶走兩個人的,只是想要跟您說一聲。」楊敬業見方洪有些誤會了,當即澄清著說道。

「哦,那我就放心了,您是要帶走那兩個女人?」一聽對方這話,方洪有些好奇。上次從南直隸來的那兩個醜女,身份很是神秘,既然此人千里迢迢的從南直隸趕來,怕是為了那兩個人吧。

「您說對了,我欠了人家一個人情,只得辛苦這一趟了。」楊敬業有些無奈的說道,但是同時,他的話語也代表了一種自信,他定會帶走那兩個人的。

「教頭,這裡是長寧縣!」聽著二人的對話,阿貴的面色變得異常難看,他沒有想到,上頭能夠請動這位下來。一旦這個怪物出手,長寧縣的人誰能擋住? ?「有區別么?」楊敬業抬起了頭,看著阿貴。雖然這長寧縣是方大元的大本營,布置森嚴,但對他來說,無非就是多費些手腳而已。

「教頭,你不要太過分了!」阿貴將拳頭緊緊的捏住,但是卻不敢上前一步。倒不是他怕死,他是怕萬一惹怒了此人,對方會傷及少爺的性命。

「阿貴,怎麼跟你教頭說話呢,楊先生是長輩,你這態度有些過分了啊。」方洪輕輕的叩了叩桌子,轉過頭去,教訓著說道。

「楊先生,我這手下人不懂事,您要是有事,就趕緊去忙吧。」方洪呵斥完阿貴,面上就再次的換上了笑容。

「不愧是方大元的兒子,油滑的很。」楊敬業的眉頭一挑,用一種莫名的眼神,盯著方洪看了一會兒,才緩慢的開口說道。

方洪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以為然。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先行告辭了。」看著時候也不早了,自己也吃飽了飯,楊敬業便準備離開去辦正事了。

「等等,楊先生,我們打個賭吧。」在楊敬業快要踏出院門的那一霎那,方洪忽然高聲喊道。

楊敬業的腳步就是一頓,立在了原處。「我們打個賭,我們就賭你抓不住那兩個姑娘,若是你輸了,你可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若是我贏了呢?」楊敬業覺得覺得好笑,同時也有些好奇的問道。

「你不會贏的。」方洪笑了笑,依然大聲的回復道。

「哈哈哈。」楊敬業大笑了起來,揮了揮手,邁著大步離開了這裡。或許方洪的話語在他看來,只是一個頑童的玩鬧之舉罷了。

「少爺,你根本就不知道教頭有多厲害!」阿貴聽著方洪狂妄之語,面上一陣焦急,沒有見識過教頭武力的人,都不信世間會有這般人物。

當年他在教私營的時候,親眼看著教頭和一頭數百斤的棕熊搏鬥。那個時候,教頭赤著上身,和棕熊硬碰硬糾纏了半個時辰,最終一掌將棕熊的腦袋給轟碎,而其自身卻只是微微有些脫力。

他們這些教私營的士兵,每個人想要離開教私營,就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能在教頭的手下撐過十招。

阿貴自己是八歲的時候進入教私營的,在各種非人的訓練之下打磨了七年,十五歲的開始挑戰教頭,第一年只撐過了三招便落敗,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才轉好。

第二年撐過了五招,第三年是七招,一直到第五年的時候,他才成功的撐過十招。而如今,八九年的時間過去了,他估計現在連十招都撐不過去了。

倒不是他武力退步了,相反,他的武力精進了許多,但是,教頭的進境更加恐怖。九年前的時候,教頭身上還有一絲戾氣,動手就把人重傷。而如今,教頭的氣勢變得無比平和,不知道的人,都可能以為他是個好好先生呢。

「阿貴,是你不知道我有多厲害。」方洪看著阿貴,一臉認真的說道。

說實話,這個楊敬業很恐怖,因為不管是誰,在方洪的眼裡,都能看到其身上的氣血,老人的氣血衰弱,年輕人的氣血旺盛。但是,方洪看到楊敬業的時候,對方的身上,氣血微弱,幾乎不察,就像是在看著一隻冷血動物一般。

但是,楊敬業的腳步穩健而有力,氣息舒緩而悠長,面容紅潤,精力旺盛,分明是氣血極其充足的跡象。如此,只能說明一個道理,對方對於自身的筋骨氣血已經掌控到了一個很厲害的程度,就像是一尊修行了千年的老龜,血氣隱匿於內,不喪失分毫,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損耗。

但是,方洪絲毫不怕他,因為對方還是一個人,既然是人,那就好對付。

那兩個面容醜陋的女子,也被安排在城東,離方洪的住所隔著大半條街。不過,方洪除了上次碼頭和二人見過一面之外,便再也沒有接觸過。

蓋因這年頭男女大防嚴重,就算方洪不顧及名聲,也得顧及一下人家的名聲。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這兩個人長得太丑了,方洪壓根就沒有心思接觸。

此時,街道上面已經沒了人了,因為最近長寧縣外來的流民增加了不少,到了晚間的時候,縣裡便實行宵禁了。任何一個晚上出來走動的人。都得受到盤查,若是說不出一個原因來,那輕則拘禁,重則杖責。

楊敬業沿著石板路,緩步的往前頭走著,他的步子邁的很大,但落地卻無聲,彷彿是貓兒在走路一般。寂靜的夜色籠罩了長街,他的頂上是一輪彎彎的月亮。

「什麼人?過來接受盤查!」他就要走到那兩個女子的院落了,忽然之間,從四下里冒出來十來個衙役,而為首的一人,矮矮胖胖,五短身材,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正朝著他喝問道。

「原來是幾位官爺,我想要綁走這院內的兩個人,還望行個方便。」楊敬業朝著為首的這個胖子一拱手,滿臉認真的說道。

「賊子大膽!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竟然想在這撒野!」這胖子當然是趙成了,他一聽楊敬業這話,差點沒把鼻子給氣歪了。這人也太囂張了,竟然當著衙役的面說要綁人?真當自己幾人是吃乾飯的?

「幾位官爺,你們最好答應,不然,我可就不敢保證什麼了。」楊敬業抬頭看了趙成一眼,身形忽然一閃,霎那間便跳到了一丈多以外,一拳轟擊在邊上的一座院落大門之上。

「咔嚓。」那厚實的門板,霎時被震裂,一道道的碎片朝著四周崩裂,院內隱約傳來驚叫的聲音。

這一下子,也把趙成給嚇了個夠嗆,差點沒有從高頭大馬上頭跌下來。我的老祖宗哎,這是哪裡來的妖怪,一拳打破了這麼厚的院門?就我這身體,可不夠一拳挨得。

只是,他也不能就此認慫啊,這當著這麼多的小弟呢,要是他就這樣放此人在長寧縣內撒野,以後還有何威信所言?再說了,他背後有城隍大老爺呢,要是就這麼跑了,又怎麼跟城隍老爺交待?

感謝萬丈苦海一葉舟同學、木華之光同學、2893同學還有卡路里狂飆同學的打賞,摸摸大…… ?「官爺,你們現在還要攔我么?」楊敬業靜靜的立於原地,看著趙成等人,雙目平淡,似乎沒有任何的焦距。

「當……當然!」趙成雖然心裡害怕,但依然把脖子一擰,沖著對方喊道。

「那就得罪了。」聽到趙成這麼說,楊敬業似乎有些意外,但他只是微微一笑,整個人便沖了出去。

他的速度極快,只是躍出一步,便來到了趙成身邊。他的左手成掌,猛然朝著那高頭大馬的身上拍去,而他的右手,則是屈指成爪,往趙成的衣領抓去。

「咔嚓。」別看他的手掌舒展柔軟,但拍擊在馬頭上的瞬間,那馬頭便粉碎成一團,那棗紅馬嘶鳴了一聲,當即倒地。

同時,楊敬業的右手,也抓到了趙成的衣領之上。按照他的打算,此時已經一把就將這個衙役給擒拿了。但,他失算了。

在他手指觸碰的趙成衣服的時候,趙成的雙目之中,忽然閃過了點點的幽光,全身的氣息全部收斂,整個人變得無比的沉靜。

「刷。」趙成肥胖的左手輕輕的朝前一抓,便捏住了楊敬業的右手,幾乎同時,他整個人一躍而起,穩穩的落到了地面之上。

「砰。」腦袋破碎的棗紅馬狠狠的倒在了地上,顫抖了幾下,就不動了。

而在這具馬屍的邊上,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兩個身影在相互對峙,彎彎的月亮懸停在他們的頭頂上,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住了。

一幫衙役張大了嘴巴,自家的頭兒啥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雖然他們知道趙成會武,但是不知道這麼強悍啊。

這個賊人可是一拳把那麼厚的木門給砸碎的,頭兒竟然能硬接對方一招,讓他們有些不敢相信。

楊敬業的眼神也是微微的一變,流露出一絲明顯的錯愕,他觀看這個衙役的身體,腰背不正,大腹便便,血氣虛壯,雖然有些武藝,但只是粗淺把式,不值一提。可在對方抓住自己手掌的瞬間,他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手掌彷彿生鐵一般,力量大的驚人。

「是個高手!」楊敬業在心裡念叨了一句,但是,他的疑惑更甚了。習武之人哪怕扮豬吃老虎,也最多收斂氣勢,這自身的筋骨是無法隱藏的。可他在抓住對方手掌的時候,分明察覺到此人的筋骨鬆散,不應該有這麼大力氣啊。

真是奇哉怪哉。

「呼。」趙成的眉眼微張,右手微微的一個顫抖,便甩開了楊敬業的手。同時,他的左手成拳,狠狠的朝著面前之人的腦袋砸將了下來。

楊敬業身形一沉,腳趾張開,彷彿兩根粗大的樹木,緊緊的抓在地面之上。他的雙膝微曲,腰馬紮實,一拳也轟了出去。

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哪怕筋骨再壯實,也很難發揮出千斤之力。但是,大地的力量是無限的,他雙腳緊貼著地面,以自身的力量為傳導,藉助大地的力量,氣力瞬間增加了數成。

「砰。」二人的拳頭相撞,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音,楊敬業的身體微微一個搖晃,而趙成則是往後一連退出了好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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