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匠聽了,心中一沉,問道:“這……您有什麼話,儘管直言,我還能夠接受得了。 ”

戒色大師瞧見他一臉沉重的模樣,卻是笑了,隨後說道:“你這個情況呢,其實比較特殊,那神魂寄託於你的身體裏,如果你並未修行的話,兩者或許可以一直安然相處下去,不會有什麼衝突,但問題就在於你不但踏入了這個行當,而且修爲日漸高深,兩者不再協調,你的神魂就會出於本能,天然的、無意識地壓制她,甚至將其吞噬,強壯自己——事實上,照這樣下去,不出兩個月,她很有可能就會被你給吞噬殆盡了……”

小木匠一臉驚訝,說這怎麼可能?我的本意,是想要讓她活下來!

戒色大師解釋道:“的確,我知曉你的意思,但你可能不太清楚,每一個人,都會有不同的念頭,西方有一種說法,叫做人有三面,本我、自我與超我,而在咱們修行者之中,又有三尸蟲的說法——三尸分作善念、惡念與執念,若是咱們修行之輩,能夠斬去三尸,便能夠明瞭真我,證得混元……”

他停頓了一下,說道:“只不過,這世間,古往今來,有幾人能夠做到?所以將你小妹神魂吞噬的,並非你自己的意思,而是惡屍蟲的想法,並非你能夠控制得了的……”

小木匠問:“那我該怎麼辦?”

戒色大師說道:“雙魂一體,本來就有違天道之運轉,消失也是常理,而且如果你的神魂能夠將其吞噬,必將讓你的根骨、悟性以及思維倍增,對於你的修爲而言,也是極有好處的——既然如此,何必要如此執着?”

小木匠聽到諸般好處,卻不爲所動,咬着牙,認真說道:“不,我欠她太多了。”

戒色大師似笑非笑地說道:“其實想要救她,也不是沒辦法,只不過,這身體只有一具,她有了,你就沒有了——這件事情,你能夠接受麼?”

啊?

小木匠愣了一下,忍不住苦笑着說道:“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麼?”

戒色大師的臉冷了下來,說:“怎麼,捨不得?”

小木匠有些無奈地說道:“不是捨不得,而是我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去辦,失了約不好。我之前聽說,可以將其神魂引導出來,置於別處……”

戒色大師盯了他一會兒,突然間大笑了起來,就在小木匠感覺莫名其妙的時候,這大和尚卻說道:“還好你不是個逆來順受,一昧忍讓的迂腐之人,要不然,我可不想搭理你。”

小木匠有點兒沒明白,問:“這是什麼意思?”

戒色大師說道:“這毛病呢,在別人那兒,自然是千難萬難,畢竟涉及虛無縹緲的神魂之事,但在我這裏卻很是簡單——只要有那離魂無主的身軀,我便能夠幫你引導過去,並且將其神魂穩固,融入其中;就算是沒有,只需做一天法事,將其引導在一塊玉符之中存留也行……不過這玉符得挑材質,而且需要定期輸入能量溫養,不可讓其消散了去……”

他與小木匠說着如何溫養、如何操作,以及需要的玉符材質等事情,小木匠勉強聽了個大概,感覺一頭霧水,很是頭疼。

這是他之前完全沒有接觸過的領域,驟然聽到,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一時之間,有些記不過來。

但等了一會兒,他卻想起一件事情來,問那大和尚:“大師,所謂離魂無主的身軀,指的是什麼?”

戒色大師跟他解釋了一下,說這離魂無主之軀,便是那種被嚇掉了魂,或者魂飛魄散了去的人,神魂不在,但七魄尚留了一些,保持身體機能的正常,還能呼吸,還能正常的飲食排泄,但卻沒有了任何意識……

這種病症,在西方有一種說法,叫做腦死亡,或者叫做植物人。

如果找到此類身軀,而且能夠徵得家人同意,他便可以幫忙,將他眼中的神魂剝離下來,灌注其中,並且幫着維持穩定……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都能夠匹配,這個也得看契合度。

另外那無主之軀此刻的身份、性別以及年齡等等,也是需要考量的。

所以想要找到合適的,還是比較難。

最好的辦法,就是想將其導引到玉符之中,然後慢慢找尋……

聽戒色大師說完,小木匠感覺到呼吸有些急促,不過還是忍着心中的狂喜,對戒色大師說道:“大師,恐怕不用那麼麻煩,在咱們應福屯這兒,可能就有合適的……” 小木匠將自己從滑板谷的日本祕密基地裏面帶出的實驗體一號這事兒,跟戒色和尚講述了一遍。

這大和尚聽了,很是意外地說道:“我的確是聽說你帶人去了那地方,沒想到你居然將日本人最爲看重的實驗體一號給帶了回來……”

說罷,他問起了那實驗體一號的情況和表現,小木匠如實說起,並且告訴戒色大師此事之所以隱瞞的原因。

隨後他對戒色大師說道:“那小東西到底能不能作爲我妹妹神魂剝離之後的載體,還得您親自過去瞧一眼——它現在被關在了麻家大院的地窖裏面,您若是想要去看的話,我跟麻老爹說一聲。”

戒色大師聽了,點頭說道:“如此最好,不過現在先別急,等局勢穩定一些再看。”

小木匠並非急性子之人,而且外面日本人也在大軍壓境,無論是他,還是戒色和尚,都屬於重要的防守力量,所以這會兒並不是轉嫁神魂的好時機。

兩人準備離開,而戒色和尚卻想起什麼來,問了小木匠一個問題:“那位顧姑娘,爲什麼說不了話?”

小木匠愣了一下,隨後方纔說道:“她的身份,大師應該瞧出來了吧?”

戒色大師點頭,然後說道:“她應該是青丘一族的血脈,這個我知曉……”

小木匠當下也是簡單解釋了一下顧白果的經歷,特別是她被人打回原型,後來又得了天乳靈源,恢復人身,隨後被帝俊之心融體等諸多事情。

之所以說這麼多,是他覺得面前這大和尚實在是很神奇,說不定對方能想出辦法,幫助顧白果重新開口說話,甚至能夠幫着將帝俊之心給安全地融煉了去……

要不然戒色大師爲什麼對她如此關心呢?

但大和尚聽了,卻沒有再多說什麼,點了點頭,然後率先走出了內屋。

小木匠走在後面,看着大和尚那肥肉堆疊的後腦勺油皮,突然間想起了大師這個如同開玩笑一般的法號。

戒色、戒色……

莫非這大師並非是個六根清淨的人物,那內心之中,還在紅塵之中打滾兒?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是不是得跟大師表明一下情況?

小木匠患得患失地走了出來,瞧見屋子裏沒什麼人,麻老爹不在,顧白果也不在了。

就剩一個麻老西在這兒等着他們。

戒色大師問了麻老爹人在哪兒之後,就先離開了,而小木匠則問顧白果在哪兒,麻老西告訴小木匠,顧醫師在他們進屋子之後就離開了,而且看樣子好像有些匆忙的樣子……

小木匠有些奇怪,顧白果對他的事兒其實是挺關心的,按道理說,應該會在這兒等着,有了結果纔會離開。

爲什麼她什麼都沒問,人就走了呢?

她難道也瞧出戒色大和尚對她有些“圖謀不軌”,所以纔會提前撤離?

小木匠想了想,也沒有再多問什麼,而是把賈老西拉到一邊來,問起了實驗體一號的情況。

賈老西告訴他,那鬼東西已經按照他的吩咐,特別訂製了一套重鐵刑具,將其鎖在了地窖之中,早上的時候他還去瞧過,一直都在沉睡着,並沒有任何的異動。

小木匠聽了,放心許多,跟着走了出去,瞧見不遠處屯門口的廢墟上,戒色大師和麻老爹、趙平才以及許多存留下來的高手說着話,然後還朝着山坡下方望去,應該是在觀察敵情,而這會兒雨早就下沒了,地上溼漉漉的,周圍還有痛苦的傷者聲音傳了過來。

瞧見這些,小木匠嘆了一口氣。

雖說他的事兒算是有了眉目,但應福屯這兒,卻依舊還是兇險無比。

日本人的炮兵陣地雖然被戒色大師給端了,但這兒離滑板谷的祕密基地並不算遠,天知道那幫人還藏着什麼後手。

如果到時候再拉一些重武器,譬如山炮之類的,只怕這兒是真的守不住。

畢竟他們都是江湖人,當面廝殺的血刃戰見得多了,但兩軍對壘,相互拿炮轟的場面,卻着實是沒有怎麼瞧過。

倘若日本人較了真,這事兒還真的沒辦法善了。

之前他準備拿來當做最後殺手鐗的實驗體一號,也因爲自己的事情,沒辦法再拿出來,威脅到日本人……

小木匠有些頭疼地走到了前方,正好聽到戒色大師說道:“我雖然能夠祈雨,讓毒氣消散,但那毒性未必就此消退,很有可能會一直存留於土地之中,以後大那一片地,恐怕再也沒辦法種糧食了……“

麻老爹說道:“現如今,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了,哪裏還能夠想那麼多?”

木葉七味居 喬虎會的大佬喬大寶焦急地問:“大師,林子裏的日本人,到底有多少?要是人不多的話,等天黑了,咱們組織一隊人馬摸過去,說不定能夠一舉將其端了呢……”

他倒是挺樂觀的,不過戒色大師並沒有附和這樣激進的建議,而是嚴肅地說道:“日本人修了電話線,據我所知,今天晚上就會有超過三百人的日本關東軍抵達這兒,另外日本本土會來一批高手,這些人以日本半神涼宮御的五弟子,號稱“武修羅”的山下半藏爲首——日本半神涼宮御,此人據說達到了半神之身,據我推測,差不多相當於咱們中國修行者通常所說的’地仙果位‘,是日本國的天之守護,而武修羅山下半藏,據說得了此人的武學真傳……”

戒色大師跟衆人說起了他了解的情況來,衆人聽到“地仙果位”這幾個字,都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涼氣。 地仙果位,這是什麼境界?

這完全就是傳說啊,幾百年來,未曾聽過有誰人能夠抵達,而離現在最近的,那得是幾百年前的清虛元妙真君,也就是武當祖師張三丰了。

那個什麼日本半神涼宮御,真的有這麼厲害?

衆人都不由得生出了好奇,紛紛詢問起來,而戒色大師則說道:“我只是類比而已,畢竟日本雖然與中國多有交流,許多東西都是在唐朝的時候,從咱們中華學去的,但是從本質上來講,還是兩個不同的體系,所以我自己的揣測,大抵如此。至於那個什麼半神之境,到底是不是咱們通常所說的‘地仙果位’,我也無法確認……”

有人關心地問道:“大師,以你的修爲,能夠敵得過那個什麼武修羅?”

戒色大師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我也不知道,具體的,得比過才知曉——不過除了那武修羅,其他人也不得不防……”

說完這話,他轉過頭來,對小木匠說道:“大帥府的援兵,大概何時會來?”

這話兒本來是應該問施慶生的,但施慶生已經死於毒氣之中。

小木匠被戒色大師問着,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這個我不太清楚,按道理說,大帥府應該是得到消息了……”

戒色大師瞧出了小木匠的心虛,卻並沒有點破,而是與其他人聊起了當前的防衛來。

就目前的情況而言,日本人被他剛纔的那一下打亂了陣腳,一時半會兒之間,應該是不會再發動攻勢了。

他們也需要等援兵的到來。

迷霧圍城 在這段時間內,應該會有一段可以修整的時間。

有人問他:“這會兒日本人的人手不足,咱們是不是可以趁機撤離?”

想到日本人的火力如此兇猛,而且還有這麼多的援兵,終究還是有人沉不住氣了,開始聊起了突圍的事情來。

不過戒色大師卻一下子將這些人的希望給掐滅了:“撤離?這周圍的密林裏,可都是日本人培育出來的不死邪祟,那些玩意在這攻堅戰中,受到甘施主的牽扯,沒辦法發威,但在林子裏逃竄,你們覺得,能夠甩得開那些玩意麼?”

這話兒一說出來,衆人都沉默了。

他們之前在滑板谷吃過一次虧,知曉那些不死邪祟的可怕之處。

的確,仔細想一想,與其在林子裏被那些可怕的兇獸追殺得半死不活,葬於獸腹,不如在這兒奮戰。

就算是死,也是無憾的。

戒色大師三言兩語穩定軍心之後,又與麻老爹、趙平纔等人商量了接下來的穩固事宜,特別提點了如果敵人再次用上重武器時的防範措施。

衆人在一起商討對策,而小木匠則提出了許多有建設性的意見來。

麻老爹叫麻四姑一一記下,隨後找人去執行。

差不多商討完畢,衆人各自領了任務離開,而這個時候,小木匠則拉着麻老爹,說起了實驗體一號的事情來。

麻老爹對於小木匠簡直是沒話說,聽完之後,立刻遞給他一串鑰匙,另外還給了他一塊手令——這是給他那個負責看管的老叔。

小木匠接了過來,與戒色大師一起,在賈老西的帶領下,去了麻家大院。

應福屯並不算大,幾人很快就來到了麻家大院,這兒因爲敵人來襲的緣故,全屯子的老弱婦孺都聚集此處,弄得亂糟糟一團。

賈老西領着小木匠和戒色大師來到了後院,在角落裏找到地窖的蓋子,用那鑰匙打開之後,賈老西拿着手令爬了下去,結果好一會兒都沒有上來。

小木匠叫了兩聲,感覺不對勁兒,便下了地窖,瞧見賈老西迎了上來,於是問道:“怎麼了?”

賈老西一臉驚慌地說道:“不見了。” 小木匠冷着臉衝了進去,隨後打量着地窖之中的情形,瞧見不大的地窖中間,設置了一整套的銅質鎖具,鎖具和鏈鎖之上滿是符文,旁邊還散落着一些黃符紙……

小木匠並沒有瞧見那實驗體一號,守在此處的那麻家大爺,也不見了人影。

小木匠轉了一圈回來,問麻老西:“你二大爺呢?”

麻老西一臉焦急,搖頭說道:“不知道啊,我去問一問……”

他回身上了地面,而這時戒色大師走了過來,問小木匠:“自己跑的,還是?”

小木匠搖頭,說道:“不知道啊,不過我在那地下基地瞧見過,要喚醒那小東西,需要打入藥劑,按照道理說,它應該是不可能自己醒過來的……”

戒色大師說道:“也許是定時打藥呢?”

小木匠聽到,點頭:“也有這個可能性……”

他開始在周圍查找打鬥的痕跡,但並沒有瞧見,只看到了好幾個腳印子。

很顯然,那小東西並非是醒過來,擊殺了看守逃走的。

而且這麻家大院人來人往,這玩意倘若是大肆折騰,絕對是會有人瞧見的。

就在小木匠滿心疑惑的時候,麻老西帶着一個老頭兒回來了,那老頭一臉焦急地問道:“怎麼,人沒在了?”

小木匠瞧見看守沒事,推翻了剛纔的猜測,而這時麻老西過來解釋,說道:“我二大爺的小兒子,也就是我七叔在剛纔日本人的進攻時中了毒氣,人已經走了,二大爺聽到消息,所以離開了一會兒……”

本來小木匠對於看守擅離職守的事情,有些不滿,但是聽到這話兒,滿心的埋怨卻無從出口。

他想起了與自己一起跳下牆頭,朝着日本人先鋒部隊衝鋒的那些人。

那些都是應福屯的高手,最主要的,就是麻、賈兩家的精銳之輩——而這些人之中,大部分都倒在了衝鋒的路上,再也沒有能夠爬起來。

小木匠苦澀地說道:“老人家,節哀……”

那看守老頭卻沒聊自己兒子犧牲的事情,而是問道:“人什麼時候沒的?”

麻老西說道:“我們來的時候,就已經不在了。”

看守老頭聽了,想了想,立刻恨恨地罵道:“媽的,那幾個癟犢子玩意兒……”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爬了上去,小木匠等人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但瞧他那模樣,似乎這裏面另有內情,於是也跟着出了地窖,隨後麻老西跑過去,拉住了看守老頭,問道:“二大爺,你這是幹嘛啊?”

看守老頭氣呼呼地說道:“肯定是賈家的劉二妹把人給弄走了……”

小木匠:“劉二妹?”

麻老西低聲說道:“就是小玲子她娘……”

小木匠一聽,頓時就急了,說道:“不是說這件事情別告訴賈家麼?”

麻老西也有些懵,說對呀,沒跟賈家說啊,特意交代的。

看守老頭恨恨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沒跟賈家說,應該是給我幫忙的麻光明那小子透露的消息——那傢伙是賈家的女婿,而且還是個軟耳朵,安裝的時候就問東問西,後來吃早飯的時候,劉二妹找我問了一回,我就知道不對勁了,但咬死了,就是不說,沒想到他們居然趁着我離開,搞這種幺蛾子……“

小木匠聽到,有些惱了,着急地問道:“那個麻光明在哪兒?”

話音剛落,他卻瞧見賈老西在衝他使眼色。

這是什麼情況?

他有些發愣,而旁邊的看守老頭卻嘆了一口氣,說道:“死了,跟我兒子一起死的,屍體就擺在旁邊……”

這……

小木匠滿腔的怒氣,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去。

這一次的事情,對於應福屯來說,簡直是一場劫難,幾乎家家戴孝,戶戶啼哭,沒有誰能夠倖免於難。

他沒有再惱怒,而是與看守老頭說道:“咱們能不能去跟那劉大嬸談一談,那個小東西,已經不再是她的女兒了,而且一個不注意,很容易反噬旁人,發生禍事的……”

看守老頭嘆了一口氣,說道:“甘先生,我知道那玩意兒是你從滑板谷千辛萬苦弄回來的,而且你幫着我們守衛屯子豁出性命去,費盡了心力,但劉二妹那個人呢,有點兒軸,自從小玲子失蹤之後,腦子就有點兒不好使了,後來她家那幾個孩子接連沒了,更是如此,恐怕沒那麼容易弄回來——而且她還是個母老虎,孃家是滄州八極門的,真正凶起來,連賈半雲都壓不住她……”

小木匠心裏滿是鬱悶,不過還是硬着頭皮說道:“不管怎麼說,總是要試一試的。”

旁邊的戒色大師也開了口:“貧僧願意同去,說服那位女施主。”

這邊商定完畢,事不宜遲,大家決定過去找那位劉大嬸,麻老西帶路,在後院找人問了一下,得知人並不在麻家大院,於是便去了附近的賈半雲家。

到了門口這兒,瞧見大門邊上擺放着了十餘具屍體,上面皆蓋着草簾子,不遠處準備着柴堆,這是待會兒要火化。

屍體旁邊,趴着一些老人和小孩,在那兒哭泣着。

爲什麼沒有婦人呢?

因爲屯子裏的壯婦都被組織起來,去加固和搶修工事了。

死人雖然重要,但終究還是沒有活命來得緊急。

麻老西走到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兒面前,問道:“小豆子,你二嬸呢?”

那小孩哭哭啼啼地指着裏面,說在裏間給大夥兒做飯呢。 麻老西領着三人進去,一路來到了竈房,找到了一個正在忙碌的婦人,賠着笑說道:“嬸子,忙着呢?”

那婦人膀大腰圓,一臉兇相,瞧見麻老西,以及他身後的小木匠戒色和尚,特別是看守老頭,臉色越發難看,冷冷地問道:“幹什麼?幹什麼?”

她拿着一張抹布,使勁兒地擦着竈臺,幅度很大,態度也兇,顯然是不愛搭理他們這幾人。

小木匠瞧見她這狀態,心裏有了底。

她的態度之所以如此兇,主要也是心虛和慌張,而如果是這樣的話,幾乎可以肯定,實驗體一號,應該就在她手中。

如果是這樣的話,情況還不算最差,應該有得商量。

即便爲應福屯做了那麼多,但終歸到底,小木匠還是一個外人,在這樣的局面下,他並沒有着急說話,而是看着旁邊的麻老西。

麻老西對這位劉大嬸顯然是有一些恐懼的,他舔了舔嘴脣,猶豫了一下,方纔開口說道:“嬸子,你今天有沒有去過我家的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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