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顧柒明明已經猜到了司厲霆的身份,但她從未開口說過一樣。

「嗯,不管去哪一定要告訴我你是平安的就好。」

「好。」

兩人相視一笑,人活著本來就有很多無奈,需要背負很多東西。

看著窗邊司厲霆哄著顧錦睡覺的畫面,那一瞬間兩人的心都化了。

微風撥動著司厲霆額前的金色碎發,雖然他還小,不難看出將來長大了會長成怎樣的妖孽。

「錦兒乖乖睡覺,霆哥哥給你唱歌。」

如果可以,顧柒倒真的想將顧錦託付給她們母子,只可惜蘇顏的情況也不穩定。

她和史密斯之間不清不楚,就算逃回了中國,上次機場就有人追著她,萬一哪天史密斯家的人找來了呢?

穆南樞極有可能會抓住這條線找到顧錦,顧柒心思細膩,她好不容易才將顧錦抱出來,一定不會給穆南樞找到她的機會。

有沒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

「柒姨,錦兒睡著了。」司厲霆像是一條大狗開心的跑過來,顧柒摸摸頭。

「小霆霆真棒,這麼快就將錦兒哄睡著了。」

「那當然了,我讓媽咪給我下載了很多催眠曲,我學習了很多呢,這樣錦兒以後睡不著我就可以給她唱歌。」

「小霆霆可真是個大暖男,以後我家小錦兒一定會愛死你的。」

「柒姨,暖男是什麼意思啊?」司厲霆接觸了顧柒以後之後,知道了很多以前沒有聽過的辭彙。

顧柒的小課堂又要開課了,「暖男就是……」

她剛想要開口說話,突然喉嚨有些腥,從嘴裡吐出一口鮮血來。

「柒姨,你怎麼了!」

「乖,我沒……」顧柒還想要安慰司厲霆,兩眼一黑就暈了過去。

「媽咪不好了,柒姨吐血了。」司厲霆很害怕,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畫面。

蘇顏也很緊張,趕緊拿起手機準備撥打120,她突然想到前幾天顧柒給她說過的話。

「顏顏,要是我吐血或者昏迷了你不要緊張,也不要找救護車,打甄管家的電話,他知道怎麼辦的,記住一定不能打120。」

蘇顏當時還覺得奇怪,以為顧柒是有什麼隱疾,為什麼不要找救護車這個是自己不太明白的。

既然她不然打那就一定有她的理由,蘇顏轉而撥打了甄管家的電話。

五分鐘甄管家就帶著人到了,「蘇小姐,謝謝你。」

「甄叔,小柒她沒事吧?霆兒說她說著話突然就吐血然後昏迷了。」

「蘇小姐請放心,這是我家小姐的老毛病了,只要卧床休息幾天就好,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可……她不讓找醫生,這真的沒有關係嗎?看著很嚇人。」

「我們家有專門的醫療人員,小姐的這種病就算去了醫院也沒辦法治療的,蘇小姐不用擔心,我先帶小姐回去了,等小姐病好會再登門致謝的。」

「好,那你們小心點,有什麼事情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是,蘇小姐切勿把這件事外傳。」

「我知道了。」

蘇顏和司厲霆看著甄管家帶走顧柒和顧錦,司厲霆拽著蘇顏的褲腿,「媽咪,柒姨這是怎麼了?」

「沒事,柒姨就是太累需要睡一覺。」

「可是她吐血了,我好擔心她。」

「柒姨不會有事的,很快就會帶著小錦兒過來了。」

說是這麼說,蘇顏也擔心得不行,她從來不知道還有這樣一種病,又吐血又昏迷的,怎麼看都不簡單。

無奈人家對這件事三緘其口,她也不好強行追問。

顧柒這一次昏迷時間再次加長,司厲霆每天就在窗檯邊眼巴巴的看著樓下,想要再看到顧柒和顧錦。

等顧柒再次蘇醒已經是半個月以後,顧柒自己明顯都能感覺這次的沉睡時間比之前要長。

「我睡了多久?甄叔。」

「家主你總算醒了,這次你睡了足足半個月。」

「半個月,我竟然睡了這麼久。」顧柒神色暗淡。

「家主要不然我們回去吧,以前至少有先生的藥物控制,昏迷時間只在幾天內,現在你一次時間比一次長,這麼下去我真的很擔心你。」

「我沒事,不要通知他。」顧柒咬咬牙。

「可是家主,萬一哪一天你再次昏迷后不再醒來,我該怎麼給先生交代。」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選擇,就算是死也是我的意願,你無需給任何人交代。

如果哪天我真的沒有呼吸了,你就將我葬在一處不知名的地方,不要告訴任何人。」

「家主……」

這個時候甄管家都有些懷疑了,「如果解藥只有錦兒小姐的血液,我們把錦兒小姐送回去,說不定先生有其它辦法,只取一部分血液不要危及小姐的命。」

「甄叔,不用說了,我心意已決。」

顧柒跳下床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看了看兩個孩子,半個月不見,孩子大了很多。

「我的小安南也長了一些。」

只是將顧錦和安南放在一起的時候會發現還是顧錦長得更快一點。

「安南小姐身子弱,還需要慢慢調理,不能出去見風。」

「沒事,孩子還小慢慢調理就是,那天我突然暈倒一定將蘇顏母子嚇到了吧。」

「是啊,平常人哪見過說暈就暈的,還好蘇小姐沒有打120。」

一旦她打了120,自己在醫院暴露就會很快引來穆南樞。

「這麼久沒見她們了,她肯定很擔心我,我洗個澡換身衣服帶孩子過去看看。」

「家主自己要小心身體。」

「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暈倒之後我精力都會很好,不要擔心。」

說是不擔心,她的情況這麼不穩定,誰又能真正不擔心呢?

顧柒自己像是沒心沒肺一樣,抱著孩子就去了蘇顏家。

還沒有按門鈴,就有人打開了門,司厲霆的小腦袋出現。

「柒姨,你沒事吧?那天你突然昏迷嚇死我了。」「我沒事,嚇著我們小霆霆了,這可心疼死我了。」顧柒伸手將他也抱了起來。 「王爺身邊何時多了個太監?」旁邊的莫子煦瞧見妹妹那氣急敗壞的模樣,便打開了自己手中的摺扇,挑眉問道。

莫子煦前些年已經被封為了端平世子,不過這個人嘛……

花虞眼前浮現出了莫子煦那用扇子挑著自己的下巴,輕蔑不屑的樣子。

「這種丑東西,生來就不該活在世上,嘖嘖!實在礙眼!」

那時她在宴會上,被莫清檸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張紅斑滿布的恐怖面龐,隨後便被莫子煦這麼嘲諷了一通。

她當時有些忍耐不住,險些動了手,卻看到人群中的兄長對她搖了搖頭,死咬著牙,收回了自己的手。

沒想到這些人竟不放過她,那莫子煦一抬腳,就把她踹入了湖泊當中。

那凜冽的冬日裡,湖水刺骨。

冰冷的感覺,似乎現在還留在了身上。

這樣的事情,比比皆是。

她還是葉羽的時候,只要京中有大小聚會,她必定就是全部人的欺辱對象,不為什麼,就因為她是個野孩子。

後來,又毀了容貌。

便成了這些公子哥和貴女們的消遣物!

「花虞。」褚凌宸輕聲喚了她一下,花虞頓時回神,收斂了自己的手,站起身來,退到了褚凌宸的身後。

「這奴才是宸哥哥身邊之人?」莫清檸驚訝不已。

褚凌宸微微頷首,輕聲道:「就是個不懂事的奴才。」

「這是誰給宸哥哥安排的?明知道宸哥哥最為討厭的,就是這起子噁心的閹人了!」莫清檸說著,便拎著裙子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條寶藍色的長裙,上面鑲滿了各色的寶石,陽光之下,熠熠生輝。

記憶中,花虞每一次見到莫清檸,她都是這麼一副艷麗的模樣。

「劉衡,你是怎麼伺候宸哥哥的,什麼狗東西都能近宸哥哥的身!」莫清檸的怒火一路燒,還燒到了劉衡的身上。

劉衡垂首,不敢多言。

花虞微微挑眉,從前她竟不知,莫清檸和褚凌宸這麼親近,這一口一個宸哥哥,可真真兒是親熱。

「哥哥,你快去跟皇上說一說,將這個狗奴才拉下去,離宸哥哥遠些。」莫清檸瞧見褚凌宸不理她,竟也沒有氣餒。

反而轉過頭去,沖著莫子煦一頓撒嬌。

她的盛氣凌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都是端平王府一家人寵出來的。

「清檸,不得無禮。」莫子煦樂呵呵地走了上來,他穿著一身冰藍色的衣袍,瞧著和莫清檸身上的顏色很是相近。

眉眼如畫,端的是一副風流倜儻、俊逸迷人的模樣。

「王爺,清檸被家裡人慣壞了,說話有些不著邊際,還望王爺不要跟她一般計較。」莫子煦不同於莫清檸,他瞧著褚凌宸面上沒有任何的不悅。

便清楚這個太監和之前那些,是不同的。

具體有什麼不同……

他抬眼看了一下,不由得一愣。

這個小太監,倒是長得格外好看。

「哥哥!清檸哪裡胡鬧了!?分明就是這個狗奴才不懂規矩,往宸哥哥身邊湊!」莫清檸怒聲道:

「來人啊,給本郡主把這個狗東西拖下去,剁了她那雙不懂規矩的賊手!」 「剁手?」不等莫清檸的人動手,花虞忽地往前站了一步。

她勾了勾唇,眼中滿是蔑視。

「奴才的手,怕是輪不到郡主來剁吧?」

莫子煦本來想阻攔莫清檸的,可他還沒得及說什麼,便看到了花虞面上的蔑視。

他一時愣住了,一個太監,竟敢用這種眼神看莫清檸?

「你說什麼!?」莫清檸先是一怔,隨後暴怒。

「奴才以為,郡主應當都聽清楚了!」花虞唇角微勾,面上卻滿是冷冽。「假如不清楚,郡主可以回去問問人,何為多管閑事!」

「你……」莫清檸頓時氣結,甚至顧不上儀態,就要往花虞面前沖。

花虞正好後退了一步,退到了褚凌宸身後。

「郡主。」莫清檸的手還沒揚起來,便聽到了這麼一個冷淡的聲音,她渾身一僵,抬眼,便看到了褚凌宸那不帶情緒的目光。

「她是本王的奴才,便是管教,也該由本王來。」

「宸哥哥!」莫清檸不敢相信地看他,他這個話,豈不就是應了這個狗奴才剛才的那句『多管閑事』嗎!?

「世子和郡主是來看望父皇的吧?父皇剛吃過葯,睡下了。」褚凌宸卻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目光直視著前方,是說不出的淡然。

「宸哥哥,這狗奴才不懂規矩……」莫清檸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旁邊的莫子煦拉住了。

「既然皇上已經睡下了,那子煦和清檸便先告退了。」莫子煦還是那張笑臉,只是不著痕迹地打量了花虞一下。

這小太監什麼來頭,能在褚凌宸的身邊伺候,還能得褚凌宸這般維護?

褚凌宸微微頷首,道:「走吧。」

這話是對劉衡和花虞說的。

「哥哥!你拉著我做什麼,今日我非得要讓人扒了這個狗東西的皮!」被莫子煦拉到一旁的莫清檸有些氣急敗壞。

「好了!」莫子煦皺眉掃了她一眼,她頓了一瞬,不甘心地跺了跺腳,滿臉憤恨。

「嗤。」花虞勾著唇,冷哼一聲,方轉身,隨同褚凌宸離開。

「……這狗東西竟敢用這個態度對我!?」莫清檸簡直不敢相信,幾欲抓狂。

莫子煦站著她身旁,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安靜的宮道上,劉衡推著褚凌宸,花虞走在了一旁。

「你倒是厲害,連多管閑事這樣的話都說得出來。」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看著花虞。

花虞怔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他這話的意思。

「那,下次奴才碰上郡主的時候,要客氣一點?」花虞挑眉問道。

「不必。」褚凌宸斜眼看她,忽地笑了。「本王的奴才,就是再跋扈,那也是本王慣的!」

推著輪椅的劉衡,聞言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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