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感覺身上一陣劇痛,整個人幾乎被抽得昏厥過去!

他反應過來,就瞧見了朱大人手中的鐵鞭,頓時勃然大怒,說的話比之前還要難聽上不少。

沒想到,這一次朱大人可沒有跟他客氣什麼,直接幾鞭子抽了下去,將他整個人抽得動彈不得。

這一晚上,忍著冷、餓和痛,他都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

朱大人後半夜沒有再搭理他,可他是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了,褚銳知曉,這個朱大人是一個狠茬,若是真的發起了瘋來,許是能夠將他打死了也是說不準的。

因此,他這才閉上了嘴。

讓整個天牢內重新安靜了起來。

一直到花虞出現。

褚銳在這一晚上受到的衝擊實在是太多了,他迫切的想要見到顧南安。

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之下,他也篤定,顧南安是一定可以將自己從這邊給救出去的,因此,他才會那麼的激動。

沒想到,來的卻是花虞……

而且花虞這個賤人,出手也極其的兇狠,甚至角度比起那個朱大人還要刁鑽,打在了他的身上,他只感覺腿腳之處,是一陣鑽心的疼。

「賤人!」褚銳不敢相信地回過了頭去看花虞,怒聲道:「你竟敢這麼對本王……」

「王?褚銳啊褚銳,事到如今,你還是沒有清醒呢?你不知道嗎,你的爵位已經沒有了,如今你不過是庶人一個,賤命一條。」

花虞站的累了,正好,剛才朱大人讓人在這邊,搬了一條凳子放著。

她便順便坐了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那個褚銳,嗤聲道:「你還當自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王爺呢?呵!可笑!」

褚銳的面色變換了一陣,他咬牙的力道很大,幾乎將自己的一口牙給咬碎了。 花虞也不管那褚銳是一個什麼樣的表情,冷笑了一瞬之後,細細地把玩著自己手中的鐵鞭,一雙眼眸忽明忽暗的。

「你可還記得葉恆?」那褚銳痛的不行,整個人幾乎已經蜷縮在了地上,痛的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卻沒想到,花虞竟是在這個時候,吐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那褚銳僵了一瞬,連帶著動作都遲緩了幾分。

他這個表現,便已經說明一切了。

花虞冷哼了一聲,嗤道:「怎麼?做過的虧心事太多,如今竟是聽到了這個名字,都覺得難受嗎?」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褚銳眉頭緊皺,甚至顧不得跟花虞追究這鐵鞭的事情了,從那地上爬了起來,怒視著她。

「我說什麼?你不應該是最清楚的嗎?褚銳啊褚銳,你陷害過的臣子,無辜死在了你手中的人,難不成還少了不是?」

花虞臉上的表情很是難看,甚至還帶著幾分譏諷之色,全然不像是平日里的她,面上總是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容。

好似什麼都不在意一般。

「荒謬!」褚銳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是也有自己對別人說出這一句話的時候。

「荒謬!?」花虞面上的表情是徹底的冷了下來,她忽地上前一步,逼近了那褚銳,怒聲道:「那葉家全族,難道不是因為你刻意構陷,才會枉死沙場嗎?」

褚銳聽到了這一句話之後,面上很是驚訝,他瞪大著眼睛,對上了花虞。

她怎麼會突然一下子提起了葉家?

那葉家在京城之中,幾乎沒有什麼來往頗深的人家,唯獨關係還算得上是不錯的,就是顧家了。

只是顧家的態度,大家都看得很明確了,那顧南安若是顧念著自己跟葉家的情分的話,也就不會做出那樣子的事情來。

更不會親自將葉家的人,一一誅殺了!

「你跟葉家什麼關係?」褚銳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這個。

花虞不是個宮人嗎?

似她這個年紀的宮人,家人要麼就是不在人世了,要麼隔了這麼多年,也就早都沒有往來了。

並且她姓花,而葉家可沒有什麼姓花的親戚!

這算是怎麼一回事?

「嗤!」花虞見他避而不答,反而是問起了自己的身份來了,便冷笑不已,道:「我是誰,跟葉家有什麼關係,你都沒有必要知道,你只需要回答我這個問題就是了。」

「你究竟是用了什麼法子,構陷了葉家的?」

葉家這個事情裡面,目前花虞就知道褚銳有參與到了其中,認真的說起來,那顧南安也是跟隨了褚銳之後,才會對葉家動手的。

那麼說,這幕後的主使,就是這個褚銳了?

可是……

這不對啊。

她自己心中清楚,此前,葉家的人,幾乎跟褚銳這個人沒有牽扯。

開始的時候,褚銳曾經想要跟葉家交好,只是後來得知,順安帝極其的忌憚葉家,還有葉家的人之後,他就沒有再上過葉家的門。

跟葉家也算得上是斷了來往。

從這一方面來說,本就有些個說不過去。

更別說…… 花虞總覺得這個事情沒有自己所想象的那麼簡單。

褚銳這樣子的性格,連帶著一點基本的陰謀和計劃都想象不到的人,自大非常,又怎麼會下了這麼一大盤棋,來對付葉家?

這本身就不合常理。

還是說,這一切都是顧南安針對葉家的計劃,只是借了褚銳做掩護罷了?

她有無數的猜測,可到底都覺得,這裡面透著一股不對勁的味道。

就好像是她忽略了什麼一般。

死裡逃生之後,她對待顧南安已經沒有任何的幻想了,所以這個事情在她看來,是顧南安謀划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可這又是為什麼?

單純的只是將葉家當成了他自己建功立業的一個跳板了嗎?

若是如此的話,也能夠說得過去,畢竟在處置了葉家之後,顧南安有一段時間,在整個京城內的身份之類的,都隨著變得水漲船高了。

只是後來,被褚凌宸給截胡罷了。

不過還是覺得不大對勁,正是因為她想不明白,所以才會來問褚銳。

葉家的這個事情,不僅僅是殺了一個褚銳,就能夠解決的,在花虞的心目當中,葉恆和葉致都是保家衛國的真英雄。

既是如此的話,即便是他們的人已經不在了,她也容不得任何的人在此時詆毀他們。

她要給葉家翻案。

既是要翻案的話,這中間所牽涉到了的東西,就很多了,必須得要知道,當年設計了這一切的人,究竟是誰。

然後,她會親自將這個人找出來,讓他把自己當年所做下的事情都一一說出來,還葉家一個清白,再送這個人去見她的父兄!

思及此,花虞不由得又看向了那褚銳,這一次,她眼中帶了些許的冷芒。

「說!所謂的葉家『通敵叛國』的事情,你究竟是如何得知的?是不是有人讓你陷害葉家,是顧南安嗎?」

她一臉問了好幾個問題,都讓褚銳有些個摸不著頭腦。

反應過來了之後,褚銳的表情變了又變,有那麼一瞬間,是劃過了一抹喜色,連帶著這渾身的痛,在他看來,都算不得什麼了。

他猛地抬眼,看向了花虞,道:「你想知道嗎?想知道就趕緊將本王從這裡弄出去!讓褚凌宸把爵位還給本王,本王就考慮考慮告訴你!」

花虞沒想到,這個褚銳豈止是荒唐,簡直就是滑稽到了極點!

這個時候了,因為花虞來問了他幾句話,他就對著花虞提出了這樣子的一個條件來,花虞聽到了的那一瞬間,簡直覺得是可笑到了極點。

他甚至還以為,靠著這個事情,可以讓自己翻身,那麼,她是不是應該要讓他清醒一點呢?

思及此,花虞幾乎沒怎麼猶豫,只頓了一瞬,便將手中的鐵鞭甩了出去。

「啊——」

褚銳挨了這麼一下子,眼前一黑,幾乎要扛不住就這麼昏厥過去了。

「怎麼,莫不是你以為,事到如今,我是在求你嗎?呵!」花虞冷笑了一聲,不等那褚銳反應過來,反手又一下抽了下去。

這一下子,是直接把那褚銳整個人都抽暈過去了。

「啪!」 「你先別急著回答,我可以給你時間,但是你想清楚了,過了初三,皇上就不會留你活著,你就這幾日可活了,可先想清楚了,再說話!」

花虞說到了這裡,冷哼了一聲,褚銳只瞧見了她的兇惡,卻沒有瞧見她縮在了袖子裡面,那顫抖到了極點的手。

「想清楚了!初三我會再來一次,要不要說,你最好在心中好好掂量一下!」

花虞說完了這一句話之後,看也沒有再看那褚銳一眼,只轉過身,毫不猶豫地離開了這邊。

她並不相信褚銳所說的話,只是覺得褚銳這個人,實在是太難對付。

褚銳本就是一個自私到了極點的人,他後院之中的人,沒有一個能夠讓他放在了心上去的。

如今落得了這個地步,他所最想要的,大概就是要活命了。

然而這個條件,不說褚凌宸那邊是不是能夠答應了,就連花虞,也過不了自己心裡的那一關。

活是不可能讓他活著的。

然而,還是得要想辦法撬開他的嘴,他若是一直堅持,說那葉家通敵叛國的事情是事實的話,花虞也沒有了別的辦法。

何況這個事情對於花虞來說,實在是太沉重了。

剛才褚銳說話的時候,她腦海之中一瞬間浮現的,竟然是那一日戰場之上,那鮮血連天的場面,一時間有些個剋制不住自己,方才做出了那樣子的舉動來。

葉家的大仇,於她而言,實在是太過於沉重了一些,若是得不到一個答案,她做出過激的事情來的話,反倒壞事。

因此,花虞用盡了全力,才剋制住了自己,讓自己停下來,並且是逃也似的,從這個天牢之中離開。

「大人!」碧衣瞧著花虞幾乎是快步走出來的,怔忪了一瞬,隨後迎了上去。

可花虞一句話也沒說,更是連她手裡的大衣服都未來得及穿上,就已經快步離開,回到了馬車之上。

碧衣愣了一下子,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花虞怎麼會這麼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只這個樣子,她也不好問些個什麼,只能夠匆匆跟在了花虞的身後,一併上了那馬車之中。

上車之後,碧衣對上的,就是花虞那一張有些個發白的面容。

她在花虞的身邊這麼久了,還真的是第一次瞧見花虞露出了這樣子的表情來,一時間有些個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

沒想到,花虞卻在這個時候,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來。

她那一隻沒有戴著手套的左手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竟是被她自己,給掐的是鮮血淋漓的。

碧衣只是看了一眼,就變了臉色。

「大人!這是怎麼了?」碧衣整個人都慌了。

怎麼人好端端的出去,竟是還受了傷回來?

她顧不得其他的,只忙不迭從馬車的暗櫃當中,拿出了花虞平日里自製的一些個傷葯,攤開了花虞的手掌,替她細細地塗抹起了藥膏來了。

花虞低下了頭,便看見了碧衣的發頂,她目光落在了這裡,思緒卻完全不在此處。

整個人甚至有些個飄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大人。」碧衣將花虞的傷口處理了一下,還好,只是一些個皮外傷,止住了血,將傷口塗抹上了藥膏,就可以了。

只是為了不讓花虞再一次傷害到了自己,碧衣沒有輕易地放開她的手,反而是憂心忡忡地看著她,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花虞的目光,卻已經從她的身上,落在了窗外的景色之上,沒有開口說話。

甚至連那目光之中,都帶著些許說不出的複雜之色。

碧衣見狀,只能夠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也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便是說得再多,怕那花虞也是聽不進去的。

便也沒有多說些什麼,只是默默地拿了乾淨的手帕,替花虞將左手包紮了起來。

「去恆王府。」碧衣的動作剛剛才停下來,小心翼翼地將花虞的手給放了回去,便聽到花虞吐出了這麼一番話來。

她抬眼,看了花虞一瞬,卻見花虞已經閉上了雙目。

碧衣有些個焦心,她明顯地感覺到了,花虞的情緒似乎不大好,和之前也有著很大的差別。

這樣子,對於花虞來說,可算不得是一件好事。

只是她也知道,花虞做出來的決定,沒有那麼容易更改,便也沒有去勸那花虞,反而是探出身子,去跟那車夫細細地交代了一句。

心中卻暗暗地下了決定,無論如何,自己都要牢牢地跟在了花虞的身邊。

眼下她這個心情狀態,要是出了什麼事情,碧衣是承受不起的。

這一路上,花虞都沒有開口說過話,然而即便是閉上了眼睛,褚銳的那一句話,依舊回蕩在了她的耳邊。

說葉家不是無辜的?

葉家是真的通敵叛國?

呵,這大概是花虞這麼久以來,聽過的最滑稽,最最不能夠接受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葉家在京城的日子並不好過,她年少時,也曾衝動非常,跟葉恆說過,說這個夙夏,還有這個皇上,既是不需要他們葉家的話,大可以直說。

不必這麼折磨他們一家,這天大地大,葉家離開了夙夏,也不是活不成。

然而就是她的這一番話,卻讓極少對她發火的葉恆,那一日沖著她發了好大的脾氣。

她還記得,那時也是冬天,葉恆平日里很是疼愛她,那一天卻無論如何,不管底下的人說些什麼。

不管哥哥的勸阻,讓她在那冬日裡,跪在了雪地之中,跪到明白了為止。

最後,還是她服軟了。

她雖然是服軟了,可葉恆的態度卻是給她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Leave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