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雲初也躍躍欲試,旁邊的楚香香甩了甩帕子,嘲諷著:「剛剛不是你喊得最凶嘛,結果,是個膽小鬼。」

左雲初被她這麼一激,哪裡坐得住:「哼,說誰膽小呢,你瞧著,我一定要摘一串最大的葡萄。」

「你啊,你要是能摘到好的,我親手給你洗。」楚香香抬頭四處瞧了瞧,指著院子西角那處:「那就那一處,我瞧著那一片的葡萄長得最好。」

趙雲初跑過去瞧了瞧,頭上有幾串葡萄很大,似乎更鮮亮,站在下面都能聞到一種甜甜的香味,她當即決定就要摘這幾串葡萄。

小丫頭將梯子搬過去,趙雲初提著裙子往上爬,顫顫悠悠地上了梯子。

蘇如瑛緊張了,難不成,是那次是左姑娘從梯子上摔下來了?可五妹妹是怎麼救的左姑娘,拿自己身體做肉墊接住了左姑娘?

楚香香也跟了過去,在下面指揮著左雲初摘葡萄,吳家姑娘也討好的跟了過去端托盤。

「這一串熟了,還有那一串。」

左雲初開始還有點怕,摘了一兩串后,恐怖消失了,滿心只有摘葡萄的樂趣。

「右邊,右邊那一串又大又亮,一定很甜。」左雲初順著楚香香所指,果然看到了一串掩在葉下的大串葡萄,她試了下,剛剛才能夠到葡萄串,想要完整的摘下來還差一點點。

一點點,她慢慢的踮起了腳,去夠那葡萄柄。

蘇如瑛看到了,「小心」兩字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快步靠了過去。

梯子下,楚香香揚起了嘴角,吳家姑娘仿若不經意似的手肘撞上了扶梯子丫頭的後背,後者不察險此跌倒,身子撞到了梯子上,梯子搖晃了一下,左雲初的身子歪了,拌著一聲驚叫摔了下來。

蘇如瑛朝著左雲初摔的方向展開雙臂去接,梯子下面擠的人太多,也不知道踩到了誰的裙擺,絆了一下,揮舞的雙手恰巧推在了左雲初摔落的身子上,旁邊有丫頭很靈機的往下一撲,做了左雲初的肉墊。

「左家姑娘。」

「雲初。」

眾人驚呼,都因這一變故而驚著了。

梁姑姑連忙讓人去叫長公主早就安排在園子里的府醫,自己過去看左雲初的狀況。

楚香香指著扶梯子的丫頭,「是她故意撞的梯子。」

扶梯子的丫頭才十二來歲,嚇得跪在地上一邊嗑頭一邊哭:「有人,有人推了奴婢……」

楚香香瞥了一眼身邊的大丫頭,大丫頭上前就是一個耳光:「好大的膽子,還敢頂嘴,難不成我家姑娘還冤枉你不曾。」

旁邊有姑娘瞧見了吳家姑娘的舉動,也站了出來,指著吳家姑娘道:「是她推的扶梯子的丫頭,我看到了。」

「我也瞧見了。」一下子好幾個姑娘都站出來指證吳家姑娘。

吳家姑娘急了,乞求的看向楚香香。楚香香哪裡會管她的死活,偏過臉去不與理睬。吳家姑娘又不敢說是楚香香指使的,證人眾多,她也不敢否認說不是她,只得一個勁道:「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不小心踩到了裙子。」

另外一邊,被扶起來的左雲初大叫著:「手,我的手掌好痛。」。

離左雲初最近的蘇如瑛連忙抓起她的手檢查,十指不紅不腫,連根細刺都沒有。

替嫁嬌妻:冷情凌少腹黑寵 「沒事,沒事。」蘇如瑛安慰著。

左雲初還一個勁的叫痛,梁姑姑想拿帕子擦凈她的手仔細檢查,一碰到,左雲初就尖叫著,但她又說不出準確是手的哪裡痛。

快步跑過來的若伊一眼瞥到左雲初的右手食指上有一個細小的黑點,要是不留心,會以為是沾上了污漬。她抓住左雲初那根手指湊到鼻下一聞,還有股甜味。她心裡一緊,將手指直接塞進了嘴裡,吸了一口吐在地上,一團烏黑。

四周的姑娘丫頭都嚇壞了。

梁姑姑也連忙抓住了若伊,大叫:「姑娘不可。」她將若伊推開,自己接著去吸左雲初的手指,她吐出來的血不黑,但也有些隱隱的黑絲,又吸了兩次,吐出來的才是鮮紅的血。

趙文怡連忙拿過清水給若伊漱口,還小聲地埋怨:「你幹嘛呢?」

若伊嘟著嘴:「姑姑她們繡花,扎疼手了,吸一口就好了。」

趙文怡哭笑不得,拿手指戳若伊的頭:「你當繡花被針扎了啊。」

匆匆趕來的老大夫檢查了左雲初的手指,確定她是被毒蜂給蟄了。同時他還說,左雲初的手上沾有蜂蜜,才會招來毒蜂的。還好若伊及時將毒血給吸了出來,再晚一點,左雲初的整個右手都會廢了。

蜂蜜?

毒蜂?

這是一樁意外嗎?

不,怎麼看都不像是一樁意外。

「有人下毒!」楚香香尖叫著:「我不要呆在這裡,我要回府。」

她這麼一鬧,不少姑娘家也緊張了起來,好幾個也跟著吵著要回府。

聽說左家姑娘中了毒,張氏讓丫頭把蘇如瑾叫出來就悄悄的走了。

吳氏也想走,可這事與吳家姑娘脫了不幹系,她想走也不敢,只得讓人把蘇如珂先送回了府。

只有鄒氏跑前跑后,安排著將除吳家姑娘以外的姑娘都一一送回了府。

左雲初和若伊被安頓在綠晶院的廂房,由蘇如璃和趙文怡一塊陪著,蘇如瑛安靜的坐在旁邊的花廳里。

梁姑姑讓人往左家送了消息。(未完待續。) 左澤文來得很快,他與朋友有約在離麗園不遠處的郊外賞景,本是算著時間來接左雲初一塊兒回府的,路上正好碰上了來尋他的左家車夫。

長公主府上的人仔細的查過左雲初摘下來的葡萄,上面都被人細心的刷了一層薄薄的蜜,他們又查了整個院子葡萄架上的葡萄,只有左雲初摘的那一角上面有蜜。而且在左雲初摔落時手搭到的樹叢下面,尋到了一隻毒蜂的屍體,還有一隻沒有任何記號的荷包。荷包里也有一隻毒蜂的屍體。

老大夫舔了下葡萄上的蜜,確定就是毒蜂的蜜,這種蜜引不來其它的蜜蜂,卻一定會引來毒蜂。

左澤文眸底暗沉:「大夫,可知這是什麼毒蜂?」

老大夫猶豫了一下道:「據老夫的猜測,這該蘭州密林里特有的一種毒蜂,這種蜂的毒性強,能跟著血液走。雖然毒液不多,但夠廢掉左姑娘的這支胳膊了。」

左澤文臉色一變。

蘭州密林特有的,那就是有人從蘭州密林帶到京都來的,並且用荷包帶到了麗園裡來了。

那兇手,必定是慫恿妹妹摘葡萄的人。

而且還是摘這一片葡萄的人。

左澤文詳細的問了左雲初身邊的大丫頭當時的情形,確定是楚香香激妹妹親自摘葡萄的,這一片葡萄架也是楚香香挑的。

被吳氏一陣埋怨與恐嚇的吳家姑娘也哭著說了實情,是楚香香讓她上前撞扶梯了的小丫頭的,說是要嚇一嚇左家姑娘,她真沒想到會出這麼大的事的。

從麗園的管事那裡也得知,昨天晚上有個小廝突然被人續了身。

左澤文將這些情況都聯繫起來,他心裡大概就有了一個猜測,今天的事就是沖著妹妹來的,並且與楚香香脫不了干係。不,應該說,這事與瑞王世子楚康靖脫不了干係。

相信是提前買通了一個麗園的小廝,知道今天蘇五姑娘生日宴的整個流程,確定最後她們會到綠晶院休息,才會讓小廝昨夜偷偷在那一片的葡萄上抹了蜂蜜。

此情默默 然後楚香香身邊有人將毒蜂關在荷包裡帶了進來。

楚香香則激妹妹去摘葡萄,然後讓人撞倒妹妹,造成意外的假象。

就算妹妹最後沒有親自上去摘葡萄,相信楚香香也讓人去摘那邊的葡萄,將后將葡萄送到妹妹的手中,讓手上她沾了這種蜜,再尋靠近妹妹身邊放出毒蜂,再製造一下像剛才的混亂,將妹妹推倒。

毒蜂造成的傷口太小,又會造成手掌的麻木,所以一般人不會注意到那細小的傷口,只會認為妹妹是摔傷了哪裡,或者被什麼戳破了手。像老大夫說的,要是蘇五姑娘再晚一刻鐘將毒血吸出來,妹妹的右手就廢了。

沒有人留意到毒蜂,也不會有人想到中毒,一切只會被定為一場意外。到時候左家與蘇家,雖說不至於結成死敵,但兩家的隔閡必定會形成,尤其是母親那個性子,只怕會恨死蘇家。

可是猜到了又怎麼樣。

吳家姑娘的證詞也只能說楚香香有意為難妹妹,卻無法確定是瑞王府派人在園子那處的葡萄上抹了蜜,更沒辦法證明那馬蜂是楚香香身邊的人放的。真鬧到瑞王府上,到時候還可能被人反咬一口,說他左家故意將個殘廢的女兒賴上瑞王府,最後壞了妹妹的名聲,更可能被卑劣逼妹妹給康靖為妾。

這樣算計左家和蘇家,僅僅為了蘇家那門親嗎?左澤文臉色一片陰沉。

要不是,蘇家姑娘天性單純,只以為妹妹只是被什麼扎了手,歪打正著的替妹妹吸出了毒血,今天這事就真的鬧大了。

左澤文隔窗看了一眼與妹妹說話的若伊,又問老大夫:「那蘇五姑娘可有事?」

老大夫已經替若伊把過脈了,笑道:「沒事,這蜂毒要見血才會毒發。要是不放心,拿我給左姑娘開的方子也抓兩劑給蘇姑娘喝。」

左澤文連忙吩咐人去多抓幾劑葯。

若伊聽見了,跑到窗邊,眼睛瞪得老大,朝著左澤文就喊:「你不知道葯很苦的嗎?」

左澤文隔著窗沖著若伊做了一揖,認真的點頭:「蘇姑娘救了小妹,萬分感謝,明日請家母登門備重禮親自上門道謝。良藥苦口,委屈蘇姑娘了,還是小心為上。我明天一早就去福臨樓買每日限量的玫瑰酥糖送到府上,給姑娘解苦口之憂,可好。」

若伊挖了挖耳洞:「文縐縐的,我聽不懂。是不是要送我福臨樓的玫瑰酥糖?」玫瑰酥糖,若伊忍不住舔吧了下嘴唇,甚是猶豫,那糖很甜,她很喜歡,可是祝姑姑說太甜了容易傷牙,一般不讓給她買那個。

「是。」左澤文笑了,「明天一塊兒給五姑娘送幾本書,五姑娘有空可以看看。」他說話用詞也簡單明了些了。

若伊甩甩頭,她可不能被區區幾顆糖給收買了:「那你給我送幾天的糖?」

「五天,好嗎?」左澤文倒還真的想了想。

「八天!」若伊眼睛亮了亮,咽了口口水,怕左澤文沒聽清楚,又舉起雙手比劃著數字。

旁邊的趙文怡飛快的伸手將她左手無名指給掰直起來。

趙文怡是以為若伊拿不準八的手勢該怎麼擺,左手無名指才會猶豫著該豎還是不該豎。她不知道若伊的左手三指豎起來的時候,會習慣性的把無名指往前傾四十五度半彎曲著。

左澤文同樣誤會了,臉皮狠狠的抽了兩下,才忍著視而不見:「好,不過,我有一個條件,隔三天才給你送一次,免得你一包糖一天就吃光了。」

若伊不滿的怒瞪著左澤文,左澤文神色柔軟,眸子里都染上了笑意:「那我再多加兩天的糖,好不?」

若伊連忙點頭:「十天,你可不能忘了。」

趙文怡再也受不了了,拉著若伊頭也不回的去了旁邊的屋子裡。

剛剛從毒蜂事中緩過神的左雲初跑到窗邊,隔窗扯著左澤文的衣袖,她小聲的道:「大哥,五姑娘真的很好,像父親說的一樣好,我也喜歡她做我的嫂嫂,不過,大哥,你明知道她有些……呃,你就不要對她太苛刻了。」她沒錯過,蘇家姑娘在猶豫著擺手勢時,自家大哥那一閃而過的難看臉色。

左澤文溫柔的摸了下她的頭:「我不會嫌棄她的,日後,我會親自教她的。不會讓她再犯這種小錯被人看不起。」

左雲初總感覺大哥的話有哪不對勁,但她也說不出來,轉念一樣,大哥很聰明,應該會把握分寸,好好的與蘇家五姐姐相處的,用不著她操心,也就不再擔心這事了。

花廳的蘇如瑛心裡酸酸的,明明做足了準備,到頭來該五妹妹的,還是五妹妹的,怪不得左澤文的眼中只有五妹妹。

現在想來當時她就算真發現了左雲初被毒蜂給蟄了,也未必有給左雲初吸毒的勇氣。

老天爺,是不是這不是她的東西,她想爭也爭不來?(未完待續。) 半月後,蘇老將軍帶著蘇君釋,隨著楚軒森、北狄二皇子拓跋頌一行人回京面聖。

北狄二皇子拓跋頌向皇上遞交了北狄王的國書與禮物,表達了北狄王願意停戰,兩國互開邊界,往來通商,友好和平的心愿。這些都在皇上的心裡範圍之內,欣喜的接受,並且也順便感嘆了幾句停戰的好處。

拓跋頌順水推舟,當眾委婉的提出了私下的條件,說是北狄王希望皇上能挑一個才貌雙全的貴女做媳婦。

這話一出,整個朝堂都嘩然了。

也是,往往議和之後跟著的就是和親。

但這和親的人選是誰,公主,郡主,還是世家千金?家裡有未訂親適婚姑娘的人都在心裡將蘇啟明這個害人精罵了個半死。

皇上懂拓跋頌言下的暗示,也順著拓跋頌的話道:「這事北狄王在國書里提了,朕也贊意,但挑出一位和親的人選不是簡單的事,二皇子不如暫時住在京都蘇老將軍府上,由皇后替二皇子慢慢挑選,可好?」

「謝皇上!」拓跋頌道謝,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掉進了陷阱里。

蘇啟明人還沒到家,有與蘇磊關係不錯的官員就將朝堂上的風聲傳到了蘇家,更重要的就是關於北狄聯姻的事,也不知道傳消息的官員是八卦還是存心,末了還不忘朝著蘇磊擠眉弄眼:「北狄王子暫住在你們府上,你們家的姑娘是近水樓台啊,北狄王妃這好事八成會落到你家姑娘的頭上。」

蘇磊的心撥涼撥涼的,送走了好友,立即將家裡的所有人都召集到正院商量。

聽完蘇磊的話,蘇海他們傻眼了,這叫什麼事啊。

議和談成了,還要和親?

皇上還讓北狄皇子暫住蘇家,難不成皇上真有心讓蘇家女和親?

張氏她們差點沒暈倒。

北狄王妃,只是說得好聽吧,將她們如花似玉的女兒嫁到北狄去。聽過那裡的人都身高八尺,一個個粗獷得像強盜般不守規矩,連男女大防都沒有,成年不洗澡,生肉穿皮毛,想想都讓人害怕。

自古以來,哪個和親的公主最後是福壽雙全的。

盧老夫人倒是樂了,「到時候讓五姐兒嫁過去不就好了,她是縣主,身份夠尊貴,夠得上做個北狄王妃了。」傻子配粗魯的蠻子最好,讓她去那吹風咽糠去。

蘇磊瞪著盧老夫人像是在看傻子。

蘇海嘆著氣:「母親,我知道你不喜歡五姐兒,但是這種事情,不是你能決定的。你這種迫不急待的態度,別人還以為我們另有所圖,萬一被有心人聽了當做把柄,可就麻煩了。」

盧老夫人不高興了:「皇上已經答應了聯姻,也就不會再有什麼通敵的閑話。五姐兒嫁與北狄皇子有何不可,嫁過去就是王妃,說不定將來還是皇后。再說你父親也不是那種會因寵愛五姐兒就不忠之人。」

蘇磊表情冷冷地:「母親,你認為父親會答應讓五姐兒去和親?」如果父親真把五姐兒嫁到了北狄,那皇上還會放心的用父親?不真懷疑父親會通敵,也會將父親重新閑置起來。

蘇林也不耐煩的道:「母親,這些朝堂上的事你不懂,別摻和了。」

盧老夫人見他們一個個揪心的樣子,雖不明白為什麼,但也知道是忌諱,也不再堅持,有些茫然道:「不能嫁五姐兒,那嫁誰到北狄去?」

選誰,誰合適?蘇海三兄弟在思考,張氏三妯娌也在糾結。

北狄王妃,再怎麼說也不能拿庶女充數吧,只怕大姐兒,二姐兒,和七姐兒中總得挑一個了。

盧老夫人大叫:「要不就七姐兒吧,」

吳氏直接跳了起來:「憑什麼是七姐兒,論長相,大姐兒比七姐兒出眾,論才學,大姐兒文采俱全,論年齡,大姐兒年齡最大,論出身,大姐兒是嫡長女,怎麼也輪不到七姐兒吧。」

盧老夫人恨不得扇吳氏兩耳光:「說不定人家北狄皇子自己就瞧上了七姐兒呢。再說,七姐兒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不如替蘇家犧牲一下。」

「不行,就是不行。」吳氏也撒開了,抵死不願意。

「住嘴!」蘇海實在是受不了了:「母親,弟妹,你們認為這能由得了我們選?只怕北狄皇子看中哪個就是哪個。」

張氏三妯娌都在心底都打定了主意,嫁誰都行,絕對會不讓北狄皇子挑中自己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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