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求是沒有什麼意義。

所以蘇君炎想了另外一個辦法,他沒有說讓巴爾頓以什麼官員的身份前往西北,卻讓他仍舊以一個官方的身份前往西北。

那就是,人類與魔種交流大使。

因為最後的一系列意外,其實一直到蘇君炎已經成立了新帝國,成為了這片大陸實際上的統治者。

西北和中央王城的人類們,卻還是處於一種彼此不見的狀態里。

中央王城的人類在慢慢認可蘇君炎和魔種的統治,西北在他們的心裡,卻是一個類似於人類最後孤島一樣的地方。

沒有人會不承認,自己對於西北有所幻想。

無論是來自於那些私下裡流傳的,有關於其實西北名義上是歸屬了新帝國的統治,其實私下裡還是人類在自治,偉大的神殿在時刻準備著帶領人類脫離魔種的魔爪的流言。

還是,到了如今,也的確沒有看到西北有任何重要人物前來中央王城投誠的事實。

大家對於西北,這個遙遠的地方,是陌生又熟悉的。

而這一次,巴爾頓的前往,就可能打破這種狀態。

他是一個人類,卻是以官方的身份前往,他要去西北考察那裡的現狀,並把中央王城現在的狀況,帶給那裡的人們。

這有利於打破西北人類孤島的狀態。

也是打破人類的那些幻想,讓他們可以真正融入這個帝國。

這種身份,巴爾頓自然沒辦法拒絕。

本質上,他還是想要做一些贖罪的事情。

並且,最重要的是,他要跟著海倫娜。

於是,這個決斷顯得很完美。

海倫娜代表著蘇君炎,代表著魔種的統治,而巴爾頓,他其實也是代表著蘇君炎,卻是為了去融化西北那原本鐵板一塊的狀態。

在聽了這個決定以後,就連鐵浮屠也讚歎蘇君炎的政治智慧突飛猛進。

但其實,這一切,有一大半,來自於格里菲斯的指點,還有奧莉薇亞的意見。

海倫娜本就智計深遠,隱忍堅韌,再加上跟著阿爾托莉亞在東南一戰的歷練,已經變得老辣異常,足以掌控住西北局面,又有巴爾頓從旁輔助,完全超越了鐵浮屠在西北的作用。

西北已定。

現在就是眼前。

蘇君炎放開了那些斷想,視線再度彙集到了眼前那些似乎要蓋過天際的浪潮上來。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阿爾托莉亞,我們來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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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奪取了深海堡壘的控制權以後,對於中央大陸的進攻,完全可以用隨意來形容。

因為在沒有了深海堡壘以後,剛剛經歷了大戰的中央大陸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海上實力可以出戰。

就算是有,在深海堡壘面前,也完全是處於被碾壓的狀態。

所以,不管是在中央大陸的哪個地方登陸進攻,都是沒有問題。

主動權完全在阿斯嘉德魔種這一邊了,他們完全可以用那種不急不緩的隨機登陸戰術,靠亂戰來消耗蘇君炎這一邊的精力和實力。

蘇君炎本來就是剛剛經歷大戰,本來就元氣大傷,中央大陸又是局勢混亂。

要是再被阿斯嘉德的魔種來一手亂戰,光是拖都可能拖垮蘇君炎。

甚至有人還想到了,先攻打北地之國,反正有深海堡壘在,海上是被完全封鎖的。

蘇君炎和北地之國是失去了徹底的聯繫。

北地之國在失去了大量戰力,和資源的情況下,就是一個中門大開的城堡,阿斯嘉德的魔種們,隨便怎麼樣都可以迅速佔領這個地方,然後搜刮掠奪,將這個蘇君炎的原本的最後退路給徹底毀滅。

這樣失去了北地之國,蘇君炎的處境會更難堪,說不定會敗亡的更快。

只是,最終,這些想法都被否決了。

因為聖徒發話了,正面擊敗蘇君炎,而後迅速統一整個中央大陸。

所以他們來了,正面,

站在深海堡壘的巨大的甲板上,李拔魔在萬千的浪潮里,看著海岸之上的蘇君炎,低聲自語說:「蘇君炎,我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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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蘇君炎其實也擔心過,在拿到了深海堡壘以後,對方會直取北地之國,以此來給自己製造壓力。

又或者是,進行亂戰的戰法來消耗他的精力和實力。

前者的話,確實會比較讓他頭痛,縱然北地之國已經沒有什麼物資,也沒有什麼可用的戰力。

但說到底,那是北地之國,是所有北地魔種的故鄉。

若是北地之國被阿斯嘉德魔種佔領,甚至毀滅。

毫無疑問,他手下的魔種士兵都會暴走。

因為他們的家人,他們的氏族,部落,血脈傳承,都在那個寒冷的北方孤島上。

總裁霸愛之媽咪快逃 就算是冷血殘酷如北地魔種,其實也是有溫情,有熱血,有跳動的心臟的。

那樣的局面,會觸動他們脆弱的神經。

而且,不管怎麼說,那座孤島,都是他們最後的家園,無論那裡有多麼不好,最終,他們想起的,也還是那個常年只有冰雪的地方。

所以,要是真的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從而引發的麻煩,就算是蘇君炎都暫時想象不到。

這對於本來就局勢不穩的中央王城來說,簡直不能用雪上加霜來形容。

到時候,原本最近有點沉寂的蘇君寒,怕是會第一個跳出來。

剛剛被壓下去的種族矛盾,也極有可能會被以任何方式挑起。

那是,恐怕格里菲斯都不願意看到的場面。

幸好。

那些阿斯嘉德的魔種沒有這麼做。

他們,選擇了,最簡單,也是最直接的戰法。

正面進攻。

蘇君炎早在他們進攻的前一天,就感覺到了,那股來自大海上的壓力。

彷彿,就是有個聲音在告訴他,來吧,來正面一戰吧。

那就正面一戰吧。

看到海浪鋪天蓋地湧來的時候。

蘇君炎忽然明白了,那是來自於聖徒奧古斯丁的宣戰。

他選擇正面一戰。

因為他明白,這一場戰爭,實際上,就是對蘇君炎的戰爭。

只要蘇君炎倒下了,那麼這一場戰爭也就結束了。

好啊,既然如此,那麼,來吧。

「轟——」巨大的,深海堡壘撞擊海岸的聲音。

整個海岸都在劇烈地震顫著。

卻震不動,海岸上站著的三個人。

蘇君炎,奧莉薇亞,鐵浮屠。

三個人,每個人,都是已經站立在了世界之巔的人。

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的力量,都足以稱作是鎮國的武力。

而現在,這樣的武力,站在了一起。

魔種有數萬跨海而來,擋在他們面前的,只有三個人。

可這三個人,足夠了。

三人,足當百萬兵。

「蘇君炎,好久不見了。」最先開口的,是李拔魔。

他說好久不見。

恍惚間,似乎所有的見面,都已經變成了好久不見。

溫寧頓,鐵浮屠,李拔魔。

那些曾經或是站在一起,或是舉刀相向的人們,都在歲月里慢慢變了模樣。

溫寧頓已經死了。

鐵浮屠現在站在他的身旁。

也許下一刻,李拔魔就要死去。

又或者,死的是他們。

但最終,時間會帶走一切,而只有世界這條河流還在寂靜地流淌。

這一秒鐘,站在洶湧的海潮前,蘇君炎感慨萬千。

「好久不見,李拔魔。」蘇君炎也說好久不見。

因為下一刻就要生死相對了啊,那麼,在那之前,就好好地說說話吧。

大家也許是敵對的立場,但,廝殺了那麼久,也是故人了。

這個世界上,故人這種東西,死一個就少一個。

活著的人,會很孤獨。

好久不見。

然後,似乎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也沒必要再問一問,這些年還好嗎。

大家其實也沒有真的那麼熟,成王或者成寇,最後也不過是站在了這裡。

「讓我先來吧。」最終,還是鐵浮屠,向前走了一步,對著蘇君炎說,也是對著,對面站立在深海堡壘上,踏海而來的李拔魔說的。

可以說,李拔魔一直都算是鐵浮屠的心魔,或者說,必須要擊敗的對象。

因為在過往的對戰記錄里,鐵浮屠一直都不是李拔魔的對手。

無論是很多年以前的深寒浮島上,還是後來的無底深淵裡,又或者是,中央王城那一戰。

如今,世事變遷。

鐵浮屠已經破繭而出,成為了一刀繁華開的終極強者。

而李拔魔呢?

他是否,又還有當年的天才和激情呢?

「好。」李拔魔說好,卻沒有大笑。

這大概就是現在的他和當年的他區別所在了。

似乎在人魔大戰以後,李拔魔就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有當年的那些豪邁,反而顯得沉鬱而苦悶。

儘管海潮就在他的身周生滅,他卻好像和那些海潮格格不入。

寂滅。

在李拔魔的身上,蘇君炎忽然想到了一個詞。

寂滅。

毫無生機,也毫無希望。

絕望到了盡頭的,寂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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