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涵清冷的掃他一眼,並未言話,僅是稍稍伸手朝車簾撩去,待得帘子稍稍被掀開,目光順勢朝外一落,卻見,車外一片一片黑沉,周遭之人舉著的火把光亮,也搖搖晃晃昏暗迷離。

而那滿身雪白的展文翼,正立在馬窗之前,整個人,頎長修條,儒雅清透償。

「長公主。」

待迎上思涵的瞳孔,展文翼便微微垂眸下來,恭聲而喚。

思涵神色微動,低沉而道:「皇傅怎來了?」

展文翼並未言話,足下卻稍稍上前兩步,與思涵靠得極近,隨即抬頭而起,朝思涵恭然緩道:「長公主今日便要出發去楚,前路崎嶇艱辛,微臣此番來,是想為長公主踐行。」

思涵靜靜觀他,默了片刻,低沉而道:「皇傅心意,本宮已領。也望皇傅早些回府先行休息,待得天色一亮,皇傅便得入宮上朝了。」

展文翼依舊極為認真的朝思涵望著,極低極緩的道:「東陵朝事,微臣定不會懈怠,長公主放心。只是,此番長公主前往大楚,且也聽說大楚極為不平,天氣也不若東陵溫熱,是以,微臣此番,也為長公主準備了些東西,望長公主帶著。」

這話一落,分毫不顧思涵反應,他便將肩頭的包袱卸下,而後極是認真的遞到了思涵面前。

思涵微怔,目光一深,並未伸手來接。

展文翼緩道:「裡面是幾隻暖玉,一件大氅,還有一隻護國寺求來的護身符。這些東西,雖不貴重,但也是微臣心意,望長公主,帶上。」

這話落在耳里,莫名起了幾許波瀾。

思涵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微微的搖曳幾許,待得片刻后,她才強行按捺心神,故作自然的伸手過去將他的包袱接入了馬車,隨即,目光徑直迎上他那雙極為厚重幽遠的瞳孔,低低而道:「多謝皇傅。」

展文翼神色微動,垂眸下來,「禮物並非貴重,不過是隨意準備的罷了,長公主不必客氣。」

這話一落,他足下後退兩步,仍是未待思涵反應,便恭敬而道:「此番路途遙遠,望長公主顧好己身,一切珍重。微臣,也將在京都城內,恭候長公主,平安歸來。」他恭敬平緩的嗓音,似是莫名充斥著一種執念與厚重,落在思涵心底,也再度生了幾許波瀾。

思涵靜靜的凝他,眸色複雜,那雙抱著展文翼所送包袱的手,也莫名的變得厚重開來。

她並未立即言話,周遭氣氛,也突然變得沉寂。

則是片刻后,如此沉寂的氣氛中,藍燁煜突然輕笑一聲,懶散溫潤而道:「許皇傅如此模樣,倒像是千里送別,情深意重得緊呢。只不過啊,千里送別,也終須一別,徐皇傅也莫要太過擔心與不舍,畢竟,長公主有本王護著與陪著,自也不會受損分毫,平安歸來才是。而你展文翼啊,便好生守好這東陵便是,長公主這裡,便不勞你操心了,本王守著便是。」 思緒翻騰搖曳,思涵僅是滿目森然淡漠的觀他,並未言話。

他則慢騰騰的再度揉了揉略微發酸的肩膀,隨即不再耽擱,先行挪身下車,而後如同前幾日一樣,整個人靜立在車邊,一手撩著帘子,一手朝她遞來,靜靜的待她下車。

整個過程,思涵冷眼朝他觀望,並未理會半許。

待得片刻后,她才按捺心神一番,緩緩挪身而前,本是不願讓他攙扶,奈何待得身子剛剛靠近車邊,他那遞來的手便主動扶住了她的胳膊,隨即不待她拒絕,他竟已突然用力,略微強硬主動的將思涵扶了下來。

思涵眉頭一蹙,待在地面站穩,面色著實不佳。

藍燁煜意味深長的凝她兩眼,輕笑一聲,隨即便溫潤而道:「此處風大,先去帳篷里避避。」

這話一落,扣緊了她的手腕,牽她而行。

而此際的單忠澤與伏鬼,倒待得伏鬼與單忠澤恭敬的將午膳端來后,思涵這才垂眸下來,朝膳食一掃,則見今中午的膳食,是些米飯,小菜,甚至還有一些野味。

「出門在外,吃食倒是無法多加講究,但無論如何,長公主多吃些。畢竟,風餐露宿,用膳時辰也非太過規律,再加上下午之際便該行水路了,到時候江河之上,要做膳食,倒也有些不便,是以,長公主先多吃些,免得不多時竟餓了,到時候,兵衛們來不及做膳。」

冗長的嗓音,溫潤平緩。

思涵眼角一挑,略微複雜的朝他望來。

大抵是見她一直望著不說話,藍燁煜神色微動,溫潤而笑,「可是微臣說錯了什麼,竟得長公主這般盯著?」

這話入耳,思涵這才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淡道:「攝政王之言,並無不妥,只是突然發覺,近日的攝政王,言話倒是多了。」

藍燁煜勾唇而笑,「長公主不喜了?」

思涵淡目觀他,卻是並未言話。

藍燁煜凝她兩眼,面上一派從容,也未多言,僅是稍稍伸手拿過思涵面前的碗,隨即開始執筷而起,開始為思涵碗中布膳。

這回,不同於尋常那般布膳僅布半碗,反倒是那些菜肴,都快溢出飯碗了。也是極為迅速的將帳篷搭建好了,如同往常一樣,思涵與藍燁煜在帳篷中安然而坐。

思涵眼角一挑,待藍燁煜將飯碗推至她面前時,正要言話,不料話還未脫口,藍燁煜便溫潤緩道:「身子骨太過細瘦,倒是經不起這番長途顛簸。再者,好生養好身子,對長公主心疾也極有好處。」

思涵到嘴的話下意識的噎住,他則勾唇朝思涵一笑,薄唇一啟,繼續緩道:「長公主多吃些。」

這話一落,他已緩緩垂眸下來,不再言話,整個用膳的動作,也是極為緩慢風雅,從容淡定。

思涵靜靜凝他,欲言又止一番,卻終歸未道出話來,僅是也開始執筷而起,開始用膳。只是待膳食完畢后,她開始滿目深沉的藍燁煜望來,低沉而道:「本宮並非柔弱無能之人,是以這一路上,攝政王無需對本宮太過照顧。」

藍燁煜眼角微挑,漫不經心的笑望著她。

思涵眉頭稍稍一皺,隨即故作自然的起身,緩步朝不遠處的馬車行去。

她行得極是乾脆,足下也稍稍有些快,身後,卻也並無藍燁煜的腳步聲跟來,只是剛剛行至馬車邊時,身後不遠,突然揚來藍燁煜那略微挑高的嗓音,「長公主突然這般說,是在抵觸什麼,還是在害怕什麼?或者,長公主是在害怕微臣的靠近?」

思涵瞳孔一縮,足下一頓,脊背挺得筆直,並未回話。

思緒也抑制不住的翻騰搖曳,莫名厚重,卻待片刻后,她終歸還是強行按捺住了心神,頭也不回的道:「攝政王這幾日之舉,無疑是有些親昵過頭,目無君臣……」

她低沉無波的說著,奈何后話未出,這話卻被藍燁煜打斷,「倘若長公主要秉持君臣之意,自也可拒絕微臣。但這幾日來,長公主對微臣,並未太過拒絕不是?」

思涵面色一沉,當即回頭陰沉沉的凝他。

藍燁煜滿身從容,遙遙的朝她溫潤而笑,隨即薄唇一啟,脫口的話,也莫名的增了幾許複雜與有緣,「既是心動,便不該逃避。這麼久了,微臣也不信,長公主對微臣,無半點君臣之外之意。」

這話入耳,落在心底,竟莫名的有些突兀刺痛。

思涵瞳孔越發縮得厲害,陰沉而道:「攝政王還是莫要太過自信為好。」

藍燁煜眼角微挑,溫潤緩道:「事實罷了,何來太過自信可言。有些事,不是長公主不想,便不會發生。只是發生之後,長公主不該逃避,而該正面應對才是。而微臣,也會以長公主為尊,絕不會食言,是以,得微臣如此保證,長公主,還顧忌什麼?」

他說得極為坦然而又直白,語氣也溫潤柔和,從容淡定,只是這話落在思涵耳里,竟不知真假究竟幾何了。

她目光起伏不定,面色,也沉寂森然得厲害,心口的跳動與發緊之感,卻是莫名強烈,不知何故,就像是有什麼東西,突然間侵犯了心底最深最深的隱秘之處一般,是以,心思狂涌,整個人,也難以徹底的平息。

整個過程,她滿目複雜的朝藍燁煜望著,一言不發。

則是片刻后,藍燁煜也從帳篷內緩緩起了身,踏步朝她這邊過來,待站定在她面前後,他突然斂了面上的笑,難得認真的朝思涵望著,隨即薄唇一啟,幽遠無波的問:「這些日子,長公主對微臣,可有半點感覺?」

似幽似遠的話,竟讓思涵莫名的聽出了幾分厚重。

她目光也沉了下來,複雜觀他,待得半晌后,她才強行按捺住了心神,故作自然的挪開目光,雖全然不知藍燁煜為何突然這般問,但心底的複雜與突兀之感,則越發升騰。

她並非愚昧,藍燁煜突然的這般曖然之言,她並非聽不出來是何意思。

只是,心底一直都綳著一根弦,無法逾越,是以有些感覺,不敢去觸及,去多想,更也不願去觸及,去探究。

思緒至此,思涵默了片刻,隨即平了平面色,低沉而道:「無感。」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僅是略微乾脆的上車。

待剛好撩著帘子入得馬車后,整個人還未來得及坐定,車外之處,便突然揚來藍燁煜漫不經心的輕笑聲,「既是無感,長公主沉默這般久作何。呵,微臣也不過是隨口一問,長公主對微臣之言,也不必太過當真。」

懶散溫潤的話,淡定如常,甚至於,語氣也卷了幾許調侃。

這話入耳,或多或少有些突兀與僵硬,但思涵卻並未言話,僅是滿目複雜的朝前方的帘子望著,則是片刻后,前方的帘子也被人突然而掀,隨即,那滿身雪白的藍燁煜,也緩緩上車而來。

兩人挨著坐定,無人言話,直至一行人再度整裝出發時,也不曾言話。

氣氛無聲無息之中,略微顯得壓抑與厚重,思涵眉頭而皺,待得半晌后,稍稍側眸朝身旁的藍燁煜望去,卻見他目光正落於車角的焚香,目光幽遠至極,似在沉默,又似在出神一般。

馬車一路顛簸而行,搖曳往前,冗長繁雜的車輪聲,依舊循環往複,不絕於耳。

車內氣氛依舊沉寂清冷,壓抑重重,閑來無事間,思涵開始稍稍合眸,兀自養神。

待得臨近黃昏之際,馬車突然停歇了下來,則是片刻,車外揚來了伏鬼恭敬的嗓音,「長公主,王爺,曲江江口已至。」

這話入耳,思涵微微一怔,下意識的轉眸朝藍燁煜望來,則見他的目光已從車角的香爐收回,隨即幽遠無波的道:「船可備好?」

這話一出,伏鬼當即而道:「全然備好。且早已與洛水碼頭之人接應好,今夜休息,便在洛水碼頭的客棧就寢。」

「嗯。」

藍燁煜神色微動,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隨即這才轉眸朝思涵望來,待將思涵凝了片刻后,幽遠從容的俊臉上,也逐漸漫出半縷笑意,而後平緩而道:「陸路已盡,此際便該走水路了,望長公主隨臣下車,改乘舟舸,一路南下。」

思涵眉頭稍稍而蹙,凝他片刻,淡然點頭。

藍燁煜滿面溫潤的掃她一眼,而後也不再多言,僅是率先挪身下車,而後,也仍是站定在馬車旁,一手撩著帘子,一手朝她遞來。

還以為這廝沉默了這麼久,定不會再親自扶她下車了,卻不料這廝內心依舊足夠強大,便是她今日都已那般言話,他竟還能全然消化,如常的立在車邊要扶她下車。

一時,心底再度抑制不住的起伏了幾許,隨即便按捺心神一番,開始挪身而前,就著他的攙扶緩緩下車。

此際,天色已晚,又許是因江堤之旁,是以迎面而來的風,也極為的涼薄刺骨。

而待放眼朝前方的江邊一望,才見前方那不遠處的江邊,竟停泊著三艘大船,那些船,皆隨風而在江面擺動,江面也漣漪陣陣,無端的增了幾分清冷肅肅之氣。

「走吧。」正這時,藍燁煜平緩的道了一句,這話一落,未待思涵反應,便已扣穩了思涵手腕,牽著她緩步往前。

整個過程,思涵並未言話,僅是一手攏著衣裙,隨著他緩步往前。

這大船外表看似略微陳舊,然而船艙內,卻是地毯鋪就,軟榻與圓桌,一應俱全。

如此船艙,倒也比得上略微富貴屋子了,想來此番水路,自也比在馬車上呆著輕鬆。

「一路勞頓,長公主先在艙內休息,待得抵達下一個碼頭后,微臣再來喚長公主。」

正這時,藍燁煜那溫潤的嗓音平緩揚來。

思涵下意識的轉眸觀他,凝了片刻,便也按捺心神的點了頭,只是見他略微乾脆的踏步出屋之際,她瞳孔微縮,低沉而問:「攝政王去何處?」

藍燁煜足下稍稍而頓,回頭朝她望來,「此房隔壁還有一間屋子,微臣先住那兒。倘若長公主有何吩咐,自可差人喚微臣便是。」

這話一落,溫潤而笑,卻也不再耽擱,邁步而走。

船行而上,雖略有顛簸,但比馬車要好上許多。閑來無事,思涵便安然坐在軟榻,手中捧著單忠澤送來的熱茶,兀自觀著窗外那漣漪起伏的江面。

卻是不多時,窗外的天色,便全數暗了下來,漆黑一片,躥入窗戶的風,也魚腥味重,甚至還涼薄十足。

思涵眉頭微蹙,親自起身去合了窗戶,待得不久后,舟舸也全數停歇了下來,而片刻之後,單忠澤那恭敬的嗓音也微微而來,「碼頭已至,長公主先出舟舸,去碼頭的客棧休息吧。」

思涵神色微動,並未耽擱,而待出得屋門甚至下得舟舸,也不曾見得藍燁煜身形。

待隨著單忠澤與並未入得碼頭的客棧后,客棧小二當即上來熱菜,思涵垂眸將菜肴掃了一眼,神色清冷,隨即轉眸朝單忠澤問:「攝政王還未下船?」

似是已然料到思涵會這般問,單忠澤垂眸下來,剛毅恭敬的道:「方才停船之際,伏鬼便過來說了,說是攝政王還有要事處理,許是等會兒才會入得客棧休息。」

是嗎?

這話入耳,思涵倒是略微不信,畢竟,這一路上倒是見得藍燁煜懶散自若,也清閑十足,如此,連她顏思涵都還無要事處理,他又有何要事處理?

雖心有疑慮,但片刻后,思涵便強行按捺心緒一番,不願再多加深究。

只是不得不說,今日的藍燁煜,倒是有些怪異,似是刻意在沉默,刻意在疏離一般。

周遭,燈火通明。

又許是客棧提前清場之故,周遭,也並無食客。

今夜的晚膳,倒是略微豐盛,大多魚肉,思涵卻略微不慣,吃得並不多,待草草吃了幾口后,便入了客棧上房休息。

翌日一早,思涵也起得極早,待洗漱並在客棧大堂用過早膳后,也不曾見得藍燁煜身影。

她心底一沉,這回連問都不曾對單忠澤問了,僅是極為自然的踏步出得客棧,上得舟舸后,便入坐在屋中的軟榻,兀自開始執了一本單忠澤送來的書,隨意而看。

舟船依舊迅速南下,湖風而襲,只是今日思涵穿得微厚,倒是不覺涼薄。

整整一日,皆在水上度過,吃食之物,也是單忠澤送來。

那藍燁煜,似如消失了一般,全然無蹤。

思涵心底莫名的生著清冷與壓抑之感,也並未朝任何人過問藍燁煜行蹤,直至黃昏之際,天色微暗,而待思涵偶然放眼朝另一側的窗外望去,則見暗淡的光影里,那窗外不遠處的甲板上,藍燁煜獨自而立,脊背筆直,整個人,無端幽遠與清冷。

她瞳孔微縮,神色也跟著動了動,待得半晌后,眼見那窗外之人不曾離開,她也終歸是放下了手中的書,踏步出屋,緩緩站定在了藍燁煜身邊。

「攝政王在看什麼?」她放眼與寬江之邊,低沉而問。

這話一落,身旁的藍燁煜倒也回了話,「在看,寬水江河,大好河山。」

思涵微怔。

「聽說,攝政王一直在忙要事,不知是何要事?」她眉頭微蹙,故作自然的轉移了話題。

這話一落,便聞藍燁煜平緩幽遠的道:「微臣的確是在處理要事。東陵長公主前來賀壽,那大楚之國,終歸該有使臣迎接才是。」

他嗓音極為難得的幽遠至極,卻又卷著幾許漫不經心。

思涵神色微動,只覺今日這藍燁煜,仍是有些奇怪。

正待心生疑慮,藍燁煜突然轉眸朝她望來,那本是醇厚溫潤的嗓音,也突然變得清冷幽遠,似是夾雜了太多的厚重,「大楚之國,土地肥沃,地產豐厚。不知,長公主對那大楚之國,可有念想?」

這話入耳,思涵陡然一驚。

則是片刻,她強行按捺心緒,低沉而道:「大楚強東陵太多,這般想法,本宮豈敢。」說著,嗓音一挑,「無論攝政王有何雄心抱負,但切莫在此關頭,將東陵拉上。而今的東陵,早已是破敗猙獰,再也經不起戰亂之險。」

這話一落,藍燁煜稍稍挪開目光,平緩幽遠而道:「微臣不過是隨意一提罷了,長公主無需太過緊張。只不過,這亂世之中,歷來便風雲角逐,縱是要明哲保身,也無這機會。再者,那楚王此人,著實,昏庸無道,心狠手辣,這般人竟還留在這世上猖獗,倒也,有些說不過去了。」

思涵眉頭越發一蹙,心底陡生不詳之意,「無論楚王為人如何,此行,攝政王皆不可輕舉妄動。」

說著,嗓音一挑,「攝政王這兩日,究竟是怎麼了?怎突然之間,竟似有意打起楚國的主意了?」

她嗓音略微有些抑制不住的急促,只因藍燁煜這突來的幾句話,令她心思狂涌,一股股複雜與不詳之感也陡然升騰,全然是壓制不得。 著實不知這廝究竟是怎麼了,竟突然會說出這些驚人之言,又或許這藍燁煜歷來便是一頭有雄心抱負的狼,但無論如何,此番大楚之行,她便是拼盡全力,也不可讓他在楚國興事。

這話落下,藍燁煜並未立即言話。

思涵也滿目複雜,緊然森硬的凝他。

則是半晌后,不遠之處,突然有江水浮蕩,水聲劇烈。

隨即,耳畔不遠,則揚來單忠澤略微發緊的嗓音,「是東陵之船。」

東陵?

思涵緊蹙的心底,再生驚愕,待下意識的循著水聲望去,則見右側不遠,竟有六艘大船破水而來,正迅速朝她這邊靠近,甚至於,那些大船皆威儀磅礴,船頭之上,旗幟搖曳,那一個個色澤鮮明的『盛』字,突兀而又刺目,瞬時之間,令思涵瞳孔一縮,面色陡變,整個人,頓時僵然壓抑不堪。

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命運,無疑是執意要與她大開玩笑。

這番還不曾將藍燁煜勸服,而今東陵之軍竟突然而來,此番,無疑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何來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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