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就看見容祁給我的左手套上了一個翠綠的玉鐲。

“這是我們定親的信物,上次忘了給你。”容祁在我耳邊,低語道。

“那個……我還在上課……”我根本沒仔細聽他說的話,只是躲開他,匆忙地找藉口,“先走了……”

話落,我掙開他,慌張地朝教室跑去。

這一次,容祁沒有阻止我。

一路狂奔回教室,接下來的半節課,我努力不去看倪助教身邊的小鬼,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趕緊拉着羅晗和曉敏離開。

我們仨剛回到宿舍樓下,看見一個男生在那徘徊。

“咦,那不是鄒行男朋友嗎?”曉敏詫異道。

我一愣。

我們仨人裏,只有曉敏見過鄒行男友,我和羅晗都是第一次見。

只見那男生高高帥帥,皮膚很白,十足一個陽光男孩。

這時那男生也看見了我們,衝曉敏招了招手。

十分鐘後,我們得到宿管大媽的首肯,帶着鄒行男朋友回到宿舍裏。

鄒行的男朋友叫陳毅。

鄒行的老家離s市很遠,她父母過來估計要好多天,所以我們讓陳毅先來整理一下鄒行的遺物。

陳毅這男孩特感性,一看見鄒行的東西就泣不成聲。

我們仨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我只是真的不能相信……小行她怎麼會自殺……”陳毅哽咽道。

我們宿舍四個女生裏,我、曉敏和羅晗關係都很親近,但鄒行因爲性子孤僻,和我們三個沒有那麼要好。

但好歹是一起相處了三年,以我們對她的瞭解,她的確不像是會自殺的人。

特別是,如果鄒行真的是自殺,怎麼可能意識不到自己死了?

難道鄒行是被人殺害的?

這個念頭從腦海蹦出,我頓時嚇了一大跳。

鄒行平時就是個很安靜的女孩子,誰會去殺害她?

“啊!”

我正思索時,正在一旁收拾鄒行遺物的陳毅突然驚叫一聲,跌到地上。

“怎麼了?”

我們三個女生趕緊走到他身邊。

“牆……牆上有字……”

陳毅哆哆嗦嗦道。

我們順着他的手看去,頓時倒抽冷氣。

鄒行的桌上原本擺滿了雜物,此時陳毅將東西收掉了,才露出後面牆上的字來。

那是一行血紅的字。

“下一個,就是你。”

……

看到那個血字之後,我們都被嚇壞了。

雖然羅晗一直強調這應該是有人無聊的惡作劇,可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晚上熄燈之後,我、羅晗和曉敏根本不敢睡覺,一齊蜷縮在一張牀上。

醒着的壞處就是,容易想上廁所。

半夜,曉敏實在憋得不行了,我和羅晗只好陪她去廁所。

我們仨人手拿着一隻手電筒,走到黑漆漆的走廊裏,心都跳到了嗓子口。

走到廁所的路不過一百米,我們卻覺得跟走了幾千米一樣。

好不容易到廁所裏,我和羅晗這兩個沒尿的都被嚇出尿了。

想着出都出來了,不能浪費,我倆也決定上個廁所。

在廁所上蹲下,我還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跟打鼓似的。

上完廁所,我剛站起來,突然覺得臉上一溼。

我本能地摸了一下,然後用手電筒去照。

“啊!”

我叫得嗓子都喊破了! 手電的燈光下,我看見我手上沾着的,竟是猩紅的血液!

“淺淺你怎麼了!”旁邊隔間傳來曉敏和羅晗焦急的聲音。

“血!天花板在滴血!”

滴答。

這時,又一滴液體,滴在我臉上。

我終於忍不住,拿起手電筒,照向頭頂。

這一照,我就後悔了。

因爲我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正懸掛在廁所的天花板上。

血肉模糊的臉,扭曲的身軀,掉落的眼珠。

是鄒行!

我害怕得脊背發涼,同時也很震驚。

鄒行不是應該已經意識到自己死了嗎?爲什麼魂魄還沒有去投胎?

“啊!”

我聽見旁邊隔間傳來曉敏和羅晗的尖叫聲。

顯然,因爲我手電的光線,她們也看到了鄒行。

我手忙腳亂地打開廁所隔間的門,整個人直接摔了出去。

我立馬撞上了同時摔出來的羅晗和曉敏。

我們三個人,瘋了一般地朝着廁所外狂奔。

砰!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我犯賤地轉過頭,就看見鄒行落到了地上,正朝着我們迅速地跑來。

她的骨頭大部分都斷了,身體扭曲得不成樣子,但速度卻快得驚人。

不過眨眼的功夫,她就快追上我們了!

“咯咯……”

她支離破碎的身體裏,傳出來一陣詭異的聲音。

彷彿笑聲一般。

下一秒,她突然從地上躍起,直接朝我們撲來!

“啊!”

曉敏嚇得腿一軟,幾乎要暈過去。

我和羅晗也來不及閃避,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鄒行血肉模糊的身體,砸向我們!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我本能地擡起雙手抱住自己的頭。

一秒,兩秒,三秒。

三秒過去了,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震驚地從手臂裏擡起頭,就看見那個鄒行,匍匐在我們面前,喉嚨裏發出憤怒的嘶吼聲。

我愣住了。

她爲什麼不攻擊我們了?

“淺淺,你的手鐲!”

羅晗的驚呼聲響起,我趕緊低頭,就看見我左手手腕上的手鐲正閃爍着暗紅色的光芒。

難道她是在怕這個手鐲?

我根本來不及細想,趕緊拉起曉敏和羅晗朝着宿舍裏衝去。

鄒行沒有再追上來。

回到宿舍後,我迅速地鎖上門,把椅子全部堵在門口,才跌坐在牀上。

宿舍裏,安靜的嚇人。

曉敏突然哭了起來。

“鄒、鄒行她是不是要把我們殺了去陪她啊……”

“夠了!別哭了!哭能頂個屁用啊!”羅晗心煩意亂,忍不住罵道。

曉敏不敢再說話,只能嚶嚶地哭。

羅晗看向我。

“淺淺,你這個玉鐲是怎麼回事?那個鄒行好像很怕它?”

“是我一個朋友給我的,說能夠辟邪。”我不敢告訴她們冥婚的事,只能夠扯了個謊。

羅晗她們沒有懷疑。

我癱軟在牀上,緊緊地抓着手上的玉鐲。

雖然那麼討厭容祁這個男鬼,但沒想到,最後還是被他的玉鐲救了。

似乎感覺到了我的想法,那個玉鐲,突然又閃起紅光。

“怎麼,娘子,現在想起爲夫的好了嗎?”

一個輕佻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是容祁!

“不!纔沒有!”我想都沒想,就朝着前方的空氣吼道。

“淺淺?你在跟誰說話?”

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見羅晗和曉敏,緊張兮兮地看着我。

“我……”

砰砰!

我正尷尬得不知該如何解釋,就突然聽見門外的敲擊聲。

我們三個人剛剛放鬆下來的神經,一下子又緊繃起來。

我們哆哆嗦嗦地抱作一團,看着門外。

宿舍門在劇烈的撞擊下,不斷地搖晃着,但還算堅挺,沒有被撞開。

門外的東西大約撞了十幾次後,終於放棄了。

夜,迴歸平靜。

後半夜,鄒行沒有再出現,但我們三個人依舊不敢放鬆,直到天亮。

天一亮,曉敏就提出,要調查鄒行的死因。

曉敏的個性,算是外柔內剛。雖然昨晚被嚇了個半死,但她還是決心要解決問題,從鄒行的死因入手。

她和羅晗分頭行動,一個留下來檢查鄒行的遺物,一個則去警察局打探消息。

而我,則決定去找容則。

畢竟他是我認識的人裏面,唯一一個能見到鬼的,說不定他能有什麼法子對付鄒行。

我在學校後面的小樹林裏找到容則時,他正在和一個女生吻得死去活來。

更有意思的是,這女的還不是昨天那個模特。

看見我突然出現,容則臉上滿是尷尬,讓那女生先走。

那女生狠狠剮了我一眼,就離開了。

“舒淺,你怎麼來找我了?”

我懶得和容則廢話,直接將鄒行的事一股腦兒都說了,問:“學長,鄒行不是已經知道自己死了嗎,爲什麼她還不去轉世投胎?”

容則的眉頭皺作一團。

“鄒行如今的行爲,顯然已經不是因爲沒意識到自己死亡才留在人間,而是因爲有怨氣。”

“怨氣?”

“嗯,如果我猜得沒錯,她應該是被人殺害,所以纔會怨氣不散。”

我呆住。

鄒行果然不是自殺的嗎?

“那她的魂魄也該去找殺害她的兇手啊?我們和她無冤無仇,爲什麼要纏着我們?”我又問。

容則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恐怕要查明白她的死因才行。”

果然,關鍵還是鄒行的死因。

看我一臉擔憂的樣子,容則突然挑了挑眉。

“說起來,你怎麼會來找我?你身邊可是有一個比我厲害得多的角色在啊。”

我愣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那隻男鬼容祁。

他不說還好,他這一說,我倒想起來還有事要問他。

“容則學長,你還沒告訴我,爲什麼你知道我冥婚了?”我眯起眼睛,想從容則臉上看出點什麼。

容則卻裝作沒聽見我問題的樣子,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袋子遞給我。

“這個是硃砂,你們隨身一些,再灑一些在門口,那女鬼應該就不敢來敲門了。”

雖知道容則是故意在轉移話題,但這硃砂太誘人,我還是一手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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