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也是迷信,特地去廟裏花了兩千多塊錢,請來了一尊地藏王菩薩。將其供在了大廳,每日燒高香,上供果,以保平安。

眼看時間流逝,轉眼到了第七天下午。

中間好友白奇給我打過電話,問我爲什麼不幹了,哪天出去喝兩杯,我敷衍了事,婉言拒絕。王詩琪也意外的給我打過電話,我沒接,對於她的事情,我想等這一切都結束了再說。

第七天下午,外面的天氣很好,入秋的天氣,微風吹打窗臺,令人神清氣爽。

雖說如此,但屋內的我們,卻額頭見汗。該準備的都準備了,接下來就是要等待謝文九的到來了。

大個相對比較輕鬆,他一直拿着手機看,我問他看什麼呢,他說一會就知道了。

不大一會,電話鈴響,他接起電話,然後跑到窗臺邊,對外面喊了幾句。

我們都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不知道他在耍什麼鬼點子。

很快,樓梯裏傳來腳步聲,大個讓我媽開門。開門一看,門外來了一羣乾白事的,衣服上還寫着叫什麼‘天福白事公司’,這些人沒人手裏抱着一個一米七左右的紙人。紙人制作的很逼真,但畢竟是紙糊的,配上那壽衣一樣的衣服,看上去感覺陰森森的。

紙人一共有六個,陸續被他們搬到了屋子裏。本來我媽家樓就不大,我們五個人在屋裏都已經有點擠了,現在又弄來六個紙人,結果客廳都堆滿了。

“呦,這家弄的,跟靈堂似的。”那白事公司的一個搬運工出門前無意說了一句。

“你家纔是靈堂呢,管好你的嘴,拿了錢趕緊走。”

大個付了錢,很快就把那些人給轟走了。

我問他,弄這六個紙人要幹什麼,大個將謝文九的那本《陰兵筆記》手稿拿出來,說這上面有一個陰陽九絕大陣,此陣法能夠讓活人和紙人命魂顛倒,尋常鬼魂,身處大陣當中,會被擾亂神智,失去判斷。

“二哥,今天謝文九主要目的就是對付你,只要我把你藏好,他發現不了你,那你就躲過了這次危機。只要天一亮,那傢伙就再難作祟。”大個很自信的說道。

“用此大陣,他就真的看不到我了?

”我有些質疑的問道。

“那當然了,只要你別做出太大的動作,他就發現不了你。”

大個說話間就開始忙活起來,只見他把六個紙人圍繞客廳插放起來,其中流了三個空位置出來。整個排列的圖形,類似西方的九芒星大陣。

大個取出一個碗,在碗底摸了一層薏米糊,然後叫我、我媽、大個媽分別滴了好幾滴血到碗裏。

將血攪勻,大個用手在沒個紙人的額頭都點了三個點,我們三個也沒拉下,和那些紙人一樣。緊接着,大個依次安頓,我媽在東邊,大個娘在西邊,我則靠牆貼在南邊。我們每個人的兩側,各有兩個紙人。

大個將一個紅色線團扔進血碗裏,薏米糊帶血捏了好半天,直到那線團被泡透,他纔將其拿出來。打開以後,在我們每個人的腳底纏了一圈,紙人也不例外,這樣我們就被這條線纏在了一起。

做完這些事以後,大個看看天,天色已經黯淡了,太陽西去,眼看就要消失於天際的遠端。

我越來越緊張,心撲通撲通的跳,偷眼看看旁人,也都是如此,就連大個的呼吸也逐漸加快了。可能在這種時候,這種緊張感是避免不了的。我們這些人裏,只有三姨最淡定,當然她是瘋子嗎,所以她自顧自的在佛堂那邊玩。

天色說黑就黑,我站在那腿都有點發麻,但一看天黑色,也沒敢亂動,或許那謝文九就在附近,也許就在我面前。

大個用血塗滿了桃木劍,然後取過香爐,將裏面的香灰擦抹在劍體上,身上的口袋裏揣滿了符印,他縱身一躍,跳到了椅子上。

家裏的椅子都被我們摞到了沙發上,非常的不穩固,大個跳上去,只能蹲着身,腦袋都蹭到了房頂。而且那椅子晃晃的,感覺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我們幾人面面相視,冷汗順着我的後背流淌而下,那種窒息的感覺,讓人痛苦異常。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我們期待的惡魔並沒有如期而至。

我,我媽,大個娘,我們仨筆挺的站在那,都有五個小時了。我看到她們兩位老人家都有些挺不住了,正想說讓她們休息一下的時候,電子鐘響了。

叮咚~

一聲並不算悅耳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房間裏,顯得很是刺耳。

我擡頭一看時間,午夜十二點了,當即,我的心就揪了起來。

咚咚咚~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

我驟然色變,這個時候誰會來我家?難不成又是我爸?

我看了看我媽,我媽也在看着我,然後我們擡頭去徵求大個的意見,大個伸手示意了一下,要我們不要亂動,時刻小心。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我們絲毫不爲所動。

咔嚓~

誰知,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我們家的鑰匙只有三把,兩把在我媽那裏,一把在我兜裏,別人根本就不可能有鑰匙。

很快,門

開了。

從外面走進來一個年輕人,瘦高的個子,一身休閒裝,表情輕鬆,就好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樣。

我的視線一直聚集在門口,這傢伙剛一露面,我就看到了他的樣子。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裏,右眼皮不斷的顫抖,眼前的這個人,不就是‘我’嗎?

沒錯,那就是我,一模一樣的我。

“家裏怎麼弄的這麼亂?”

那個我走進來,很詫異的說道。

他這麼一說,我媽和大個娘都用懷疑的眼光看向我,感覺這傢伙演的太像了,她們反而對我起了疑心。

我心說這可不妙,要是她們懷疑我,那可完了,我們本來就是弱勢,要是自己陣腳亂了,豈不會讓這傢伙得逞。

我急忙看向大個,大個衝我點點頭,示意他明白怎麼回事。

我們都沒有動,靜靜的凝視着那個‘我’的一舉一動。

‘我’走到了客廳中間,左右看了一圈,似乎真沒發現我的存在。

就在這時,室內的燈閃爍了兩下,然後滅掉了。

我們眼前一黑,很快一點點恢復視力,外面的樓還有些許燈光,室內的景物,我們面前還可以依稀的看到。

“咻咻咻……”

那個‘我’忽然冷笑起來,緊接着,他用手抓着自己的臉皮,竟然硬生生的將臉皮撕扯了下來。

我在黑暗中看的都差點吐了,這真是極恐怖的場景。那滿是血肉的臉皮,就被他拿在手中。而在那臉上,卻是還有另外一張人臉。這張人臉沾滿了血,但我還是辨別的清,他就是謝文九。

“王八蛋,你果然來了。”

我心裏如此想着,但身體卻絲毫沒敢亂動。我媽和大個娘也嚇的夠嗆,她們渾身都在哆嗦,幸虧謝文九沒有注意到。

“既然知道我今天要來,就乖乖受死好了,我鬼王門向來有仇必報,你還以爲你能逃得過一死。”謝文九滿是血的猙獰面龐,對着衛生間的位置說道。

嗖~

就在他說話的同事,冷不防的,他將手中的人臉皮朝我扔了過來。我一下子沒注意,感覺到有東西朝我臉上砸來,下意識的將腦袋偏了過去。

人皮砸在了牆上,濺起好些血滴,沒等我反應過來,一隻鐵鉗般的冰冷人手,就扣住了我的脖子。

這一下力道極大,我的身體都被他抓了起來,一下杵到牆壁上,我頓感呼吸苦難,兩眼發花。

“用我的方術來對付我,你們真是天真可笑,難道真以爲你們照貓畫虎,能夠瞞得過我?”謝文九眼冒冷光,嘴角帶着輕蔑的笑意。

我心說完了,那《陰兵筆記》手稿固然有些厲害的東西,但那東西都是謝文九自己寫的。我們沒有經驗,況且又是第一次施展,怎麼可能騙的過謝文九本人呢。

“呀!”

就在我感到我們有些可笑和絕望的時候,冷不防大個忽然從高處跳了一下,手中的桃木劍直劈而下,朝着謝文九的胳膊就劈了過去。

(本章完) 耳畔就聽得‘咔嚓’一聲,那桃木劍,竟然一下子將謝文九的胳膊給砍斷了。

我無力的從牆上落下來,腳下一軟,蹲坐在了地板上。不過我仍舊喘不出氣,手腕雖然斷了,但那斷手,依舊在發力。只不過力道沒有之前大,我用雙手死死的掰住那手指,我們倆開始了力量的較量。

大個一擊得逞,拼的更兇。左手拿符,右手拿劍,追着謝文九就是一通亂砍。他們兩個一前一後的追打進了裏屋,裏屋立刻想起了瓶瓶罐罐碎裂的聲音。

我滿地打滾,無論我怎麼用力,那斷手就是不掉。

我媽和大個娘這個時候也跑上來幫忙,我們三個一起發力,這才勉強將那斷手手指掰斷。

現在情況已經有些混亂了,我抓起牆上的一把桃木劍,也學着大個的樣子,咬破手指,將血染在上面,說話間就要衝進裏屋。

客廳和裏屋有個小拐角,我剛跑到小拐角那裏,裏面就有一個黑影飛了出來,由於我擔心大個的安慰,跑的很快,所以那黑影直接跟我裝在了一起。

我們倆同時飛了出去,我的腦袋撞到了後面的牆上,頓感一陣頭暈目眩。身後一抹,巨疼無比,同時還有黏黏的液體流出。

完了,我被開瓢了!

我忍住疼痛,爬起來一看,大個渾身是血,我這點傷和他相比,那真是小巫見大巫。

剛剛要不是我用身體擋住了他,以他那飛出去的速度,非得撞死了不可。現在大個雖然還有一口氣,但已經沒有戰鬥能力了,連爬都爬不起來了。

“二哥……俺……”

大個還在努力的掙扎,但身體受傷實在是太嚴重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別說了,他的意思我都懂。

將大個放在地上,我手拿桃木劍,滿手鮮血的凝視着謝文九。

謝文九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撇了撇嘴,冷哼道:“那小子真不知好歹,拿把桃木劍就想對付我,我看他真是幼稚的可笑。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茅山術,還敢在我面前逞能。”

謝文九說罷,手腕一甩,一隻完好的手臂再度凝成。

“今天就是死,我也要滅了你的魂魄!”我徹底發了狠,現在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我要是再有一點畏懼,那我們一大家子人很可能都死在他的手中。

“來呀,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謝文九說話間,我就看到他背後,玻璃瓶罐碎裂的玻璃碴子,一塊塊的憑空浮現起來。那每一塊玻璃渣映在我眼中,就好像一顆顆子彈一樣。

嗖~

說時遲,那時快,玻璃碴子浮起來以後,瞬間射出,我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啊……”

一聲哀嚎響起,我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疼痛,那嘶喊的聲音,源自於謝文九。

我急忙睜開眼,看到謝文九一身玻璃碴子,鮮血流了一後背。

“我就知道你身邊有個鬼魂幫手,就是她接二連三壞我好事,今天我要將她魂滅於此,

叫她永世不得超生。”

謝文九急眼了,只見他手指飛快的結印,然後口中道了聲急急如玉令,我就感覺整個房子一晃,一股淡綠色的氣體瀰漫而出。

在這淡淡氣體的映照下,我看到了小圓圓的身影,她正倒掛在裏間屋子的屋頂上。

今天的小圓圓,穿了一件土灰色的小鎧甲,就像我前些天看到的那些陰兵所穿的鎧甲一樣,只不過小了好多號。頭上還戴着鋼盔,看上去挺威風。

不過我是非常擔心,因爲上一次聊天,從她口中得知,在謝文九冤魂七日回門的時候,他的法力最兇。就算是小圓圓,也沒有絕對自信能夠戰勝謝文九。

我看到了小圓圓,謝文九自然也看到了。

“原來是這麼個小東西,我還以爲是哪路神仙。”

謝文九說話間,身體猛然一跳,那身體柔韌性簡直超出了人類認知的範圍。而且速度之快,仿若電光火石,我都沒看清,他就和小圓圓打在了一處。

兩個人的戰鬥,簡直可以用慘烈來形容,甚至是極具血性。

房頂上血肉四濺,他們力量之大,就連那堅固的牆壁,都能被他們一拳打裂。

我只看了幾眼,就不忍心看下去了。

可愛的小圓圓,已然血肉模糊,雖然謝文九也好不到哪去,但明顯還是謝文九佔優。

小圓圓身上的鎧甲都碎裂了,她的骨頭都露了出來,但她仍舊沒有放棄,發狠似的用牙齒咬謝文九的脖子。

轟隆~

謝文九呲牙咧嘴,身體猛的一幢,竟然把承重牆都裝了個大窟窿。

兩道身影摔到客廳裏。我媽和大個娘嚇得慌忙躲開。

那滿是糯米的地板上,小圓圓倒在那裏,背後發出嘶嘶的聲音。她滿是鮮血的小臉上,充滿了痛苦,而那痛苦中,卻又夾帶了一抹決然。

我忍不了了,拿着劍就衝了上去,結果謝文九大手一擺,一道勁風就將我吹了個跟頭。

謝文九抓過旁邊牆壁上一張符印,嘴中唸唸有詞,然後那符印迸發出了蔚藍色的光芒,一下就貼在了小圓圓的額頭。

小圓圓的靈魂體不斷顫抖,我清楚的看到她在緩緩消散,我趴在地上,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是我害了她,她爲了救我而死,難道真的要萬劫不復了嗎?

就在這個時候,誰都沒有想到,一直在旁邊看地藏王菩薩的三姨,忽然間動了。

她抓起香爐,一下子扣在了謝文九的天靈蓋上,然後把裏面的香對着他的後勃頸就插了進去。

那香,好似一根根針一樣,直接插進他的脖子。謝文九一口黑血狂噴而出,一把推開三姨,身形警覺的倒退到了牆角。

三姨目光決然,他溫柔的抱起小圓圓,解開了她額頭上的符印。

不過,這似乎已經晚了,小圓圓的靈魂仍在一點點飄散,她似乎很痛苦,柳眉緊皺,看上去特別可憐。

“我的孩啊……你爲何要這般,即使是魂飛天滅,你也要就

他嗎?”

三姨拉住小圓圓的手,眼淚一滴滴滑落。這那還是那個瘋了的三姨,看來之前醫生說她裝瘋,還真的說對了。

“他三姨啊,求求你幫幫志澤吧,現在除了你,已經沒有人能夠救這孩子啦。”

我媽和大個娘同時跪倒在地,他們也看出三姨是在裝瘋,所以苦苦懇求,希望三姨能夠出手。

“唉……”

三姨一聲長嘆,感覺瞬間老了好多,她這輩子唯一的牽掛,就是小圓圓了。可以說爲了小圓圓,她付出了半生的努力,甚至是這一次在我們面前裝瘋賣傻,也是要保小圓圓一個安寧。

謝文九吃了大虧,脖子上的傷讓他有些忌憚三姨,此時像個猴子一樣圍着牆壁左右徘徊,警惕且陰狠的凝視着三姨。

“對不起,是我騙了你們。”三姨哀傷的說道:“其實我的目的和那房叔一樣,就是想用陰兵返陽一招,讓小圓圓有機會能夠復活。但這丫頭不聽話,她不想害人,多次跟我鬧矛盾。志澤啊,我家丫頭爲了你,可以連魂都不要。她的這份心意,你以後可要記得,即使到死的那天,也不能忘記。”

三姨後面的話是對我說的,我聽了內心一動,心意,小圓圓對我的心意?

是啊,我和小圓圓自小就是非常好的小夥伴,自從她死了以後,我的記憶,就一直停留在那個年代。直到我在農村再次遇到她的魂魄,我也依然將她當成一個孩子來看待。

可是,雖然她身體那麼小,但這些年過下來,她的實際年齡,應該和我差不多。

難不成,她對我……

我正想着,三姨那邊已經動了。

她懷裏的小圓圓,已經化爲點點黑煙,飄灑開去。三姨的眼神格外凝重,我從來沒見過如此認真的三姨,那種幾乎能穿透人心的光芒,很快就落到了謝文九的身上。

“你是鬼王門的人,從志澤找我的那天開始,我就已經看出來了。你所施展的方術,就是鬼王門的邪術,你們那個陰險毒辣的組織,早就該在這世界上消失。”三姨正色說道。

謝文九停下了腳步,血肉模糊的臉上,閃過一抹詫異,獰笑道:“你是何人,竟然對我鬼王門這麼瞭解,怕也不是無名之輩吧?”

“我是誰?怕你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了。”

三姨伸手從棉襖裏,掏出了一把壁紙刀。那刀我還記得,是我那天威脅我媽他們用的那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三姨收了去。

三姨拿着壁紙刀,直奔謝文九衝去。

謝文九沒想到三姨竟然連桃木劍都沒拿,就這般瘋跑過來,當即利爪往前一探,一下就刺穿了三姨的肩膀。

三姨絲毫不爲所動,她不管不顧的往前掙扎,直到左手抓住了謝文九的頭髮。

此時兩人幾乎是臉貼臉,三姨手中壁紙刀猛地一劃,這一刀,快如閃電。當我們看清楚的時候,我,我媽,大個娘,包括無力倒在地上的大個,都傻了。

三姨一刀劃破了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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