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瞞不過你.端木幽凝暗中吐了吐舌頭.乾脆點頭承認:“怕打擾你佈置兵力.我便先回來了.柔妃娘娘沒事嗎.”

“沒事.”東凌孤雲點頭.“莫說有那麼多侍衛守護.即便沒有.那些人也進不了清靈齋.”

端木幽凝笑了笑:“我看得出清靈齋周圍機關密佈.若是貿然亂闖.只會死得慘不堪言.那四哥什麼的也太不自量力了.就憑他那幾下子.還敢來你頭上動土.”

東凌孤雲不置可否:“人一旦對某件事情有了執念.莫說是湛王府.就算龍潭虎穴他也敢闖.”

“可他這樣做明明是錯的.”端木幽凝不由皺了皺眉.“再執着下去豈不是會害人害己.錯上加錯.”

東凌孤雲脣線一凝.眸子陡然變得銳利了幾分:“你怎知他這樣是錯的.方纔那些話你應該聽到了.而且你也知道母妃乃是先皇遺孀……”

“是.我知道.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是對的.”端木幽凝笑了笑.眸子裏閃爍着睿智的光芒.“何況他這樣做若果真十惡不赦.方纔你爲何不惜耗費內力保護他們.”

原來方纔那個以內力築牆阻擋長箭、好保護四哥等人突圍而出的人居然是東凌孤雲..對方是爲殺他母妃而來.他不但不爲其母妃報仇.反而出力保護那些殺手.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吧.

東凌孤雲暫時不曾開口說話.看向端木幽凝的眼神卻陡然變得冷銳.似乎具有穿透一切的力量.

面對他的冷銳.端木幽凝卻並不逃避.坦然地與他對視着.許久之後.東凌孤雲突然淡淡地一笑:“怎麼知道是我的.”

端木幽凝一愣.顯得十分詫異:“你承認了.其實你完全可以否認的.因爲我靠的只是直覺.根本沒有任何證據.”

東凌孤雲又是一笑.笑容中傲氣閃現:“我不必.”

端木幽凝目光閃爍:“爲什麼.”

“因爲你不會出賣我.”東凌孤雲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漸漸變得溫暖.“你的眼睛告訴我.你雖然看到了我的祕密.卻並未打算告訴任何人.是嗎.”

端木幽凝輕聲一笑:“湛王就如此自信.”

“不是自信.是相信你.”東凌孤雲搖頭.“確切地說.是相信你不會傷害我.否則我何必承認.”

這份信任令端木幽凝身心舒適.眸中越發柔情閃現:“是.我不會傷害你.因爲我知道你這樣做自有你的道理.所以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話說至此.東凌孤雲反而呵呵一笑:“那麼你對我的信任又是從何而來.你又怎知我做的一切都是對的.你不分青紅皁白便支持我的決定.不怕助紂爲虐.”

端木幽凝面紗下的臉上看不清表情.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地認真:“就憑東凌孤雲四個字.便值得我如此信任.何況在我見過的所有人之中.你的目光是最正的.一個有這樣一雙眼睛的人.無論做什麼都不是爲了害人.這就夠了.”

東凌孤雲終於動容.眸中泛起了異樣的光芒.片刻之後.他柔和地笑了起來:“端木幽凝.你這是要讓我坐實‘覬覦太子妃’的罪名嗎.我早晚會被你害死.”

這話說的雖然並不如何動聽.卻比什麼都令人怦然心動.端木幽凝眼中的喜悅已經無法形容.卻故意一挑雙眉:“你怕了.”

“怕.”東陵孤雲自傲地一笑.“我告訴你端木幽凝:就算你是火.我也不是撲火的飛蛾.我要做.便做一隻鳳.在你的火焰裏重生.”

剎那間.端木幽凝渾身俱震.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守住這個男子.一輩子不放開.可是……

定了定神.她一聲苦笑:“湛王方纔似乎說反了.我看是我要坐實‘覬覦湛王爺’這個罪名纔是.”

東凌孤雲一怔.繼而微微一笑:“拾人牙慧.好沒創意.不過我明白你的心意就好.”

端木幽凝故意冷笑了一聲:“你果真明白了.篤定我絕對不會出賣你.”

東凌孤雲搖頭:“你不會.因爲你是我的同謀.”

端木幽凝倒是愣了一下:“同謀.”

“還裝蒜.”東凌孤雲抿了抿脣.眸中閃爍着洞察一切的光芒.“你以爲我不知道那兩支箭是你打飛的.你方纔那一下出手已經將自己推上了我這條賊船.你若要揭穿我.自己也在劫難逃.”

事已至此.端木幽凝自然否認不得.只得點頭說道:“不錯.是我.所以我不會告密.只是奇怪你爲什麼要放過他們.不過這是你的私事.我不會多問.”

東凌孤雲解釋不得.只是微微一嘆:“我爲何要救他們.如今還是個祕密.但我答應你.只要時機一到.我必定實言相告.”

端木幽凝不置可否.卻突然想起了一個奇怪之處:“對了.你既然有心放過他們.又爲何將那四哥排除在你的保護之外.難道你希望弓箭手殺了他嗎.”

“怎麼會.”東凌孤雲搖頭.“我故意將他排除在我的內力守護之外.原本是爲了把戲做得更逼真一些.讓我府中的侍衛親眼看到我對刺客不曾手下留情.而在那些人之中.四哥的身手是最高的.即便沒有我的保護也不會有事.誰知他忙中出錯.才險些命喪當場.不過幸虧你及時出手.倒也有驚無險.”

原來如此.端木幽凝點頭.起身告辭.東凌孤雲將之送到門口.突然微微一笑:“記住.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端木幽凝心中一甜.乖乖點頭:“是.我知道.” 儘管東凌孤雲並不曾打算將刺客殺入湛王府一事大肆宣揚出去.卻依然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東陵洛曦的耳中.聽聞此事.帝王登時勃然大怒.立刻不顧所有人的勸阻頒下聖旨.命大內密探及皇城禁軍集體出動捉拿刺客.

聖旨一下.整個帝京城立刻陷入了恐慌之中.每日不知有多少“刺客”被打入天牢.嚴刑拷打.試圖令其供出“幕後主謀”.一時之間.天牢之中人滿爲患.哀嚎遍野.各種各樣的慘叫**令人不忍聽聞.

夜色漸漸深沉.

東凌孤雲端坐於桌前.眉頭緊皺.他心裏很清楚.東陵洛曦抓回來的那些刺客根本都是無辜的.但在如今的情勢下.他卻無法阻止.

因爲皇位得來的名不正言不順.東陵洛曦對可能威脅到他皇位的人懷有一種異常的恐懼與仇視.一旦發現任何蛛絲馬跡.他便不惜大開殺戒.正所謂“寧錯殺.不放過”.

而對那些敢於爲其求情之人.他更是動不動便冠上“同謀”的罪名.殺無赦.滿朝文武皆知此乃東陵洛曦絕對的忌諱.因此即便被抓的無辜百姓越來越多.也沒有一人敢出來爲他們說句話.

人影一閃.沈少白飄然而入.面色凝重:“孤雲.情況不妙.”

東凌孤雲點頭:“我知道.大內密探與皇城禁軍到處拿人.已令很多無辜百姓受累.”

沈少白落座.沉吟着問道:“無法阻止嗎.爲了保住先帝的幾個臣子.卻要連累這麼多百姓.先帝若是在天有靈.於心何忍.”

“我也想阻止.”東凌孤雲撫眉.微微一嘆.“但如今情勢非常.我若一開口.只怕容易引起東陵洛曦的疑心.更容易功虧一簣.”

沈少白抿脣.許久之後突然下定決心一般說道:“如此說來.我們只能儘量加快腳步.甚至將行動提前了.如此才能一勞永逸……”

東凌孤雲苦笑:“如此的確可以一勞永逸.可問題是如何提前.我們需要的人證物證還未蒐集齊全.若是貿然提前行動.只怕難以令天下人信服.”

“我會盡快.”沈少白吐出一口氣.接着站起身來.“既然這是唯一的法子.我便不跟你多說了.告辭.”

沈少白走後.東凌孤雲還未來得及梳理一下雜亂的思緒.端木幽凝後腳便趕到了.雖然蒙着面紗.依然可以看到她眼中明顯的擔憂:“湛王.如今帝京城可謂人心惶惶.情形只怕有些糟糕.皇上不看證據便胡亂抓人.導致妻離子散.民怨沸騰……”

“爲了抓住刺客.父皇一向無所不用其極.”東凌孤雲冷笑.眸中閃爍着着冰冷的恨意.

端木幽凝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常.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口中卻故意說道:“皇上這樣做.也是因爲他在意柔妃娘娘.不願讓她受到傷害……”

“藉口.”東凌孤雲突然咬牙.衝口而出.“他根本就是爲了他自己.生怕……”

猛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突然住口.氣息少見地紊亂起來.端木幽凝心中一動.試探着問道:“生怕.生怕什麼.莫非……那些傳言竟然是真的.”

藉着這短暫的間隙.東凌孤雲的氣息已經基本恢復正常.只是淡淡地反問:“什麼傳言.”

端木幽凝遲疑了一下:“百姓們都在私底下偷偷議論.說皇位本不該屬於當今天子.因此……湛王.皇上這皇位究竟是如何得來的.爲何……”

“這些事你最好不要隨意打聽.否則容易惹禍上身.”東凌孤雲冷冷地打斷了她.但那份冷意卻明顯是針對別人.“我說過.如今你我已是同一條船上的人.這條船若是翻了.我們一起死.”

端木幽凝抿了抿脣:莫非其中果真有一個天大的祕密.纔會令東凌孤雲如此諱莫如深.

幫東凌孤雲上了藥.回到鎮國公府.一直輾轉反側到天明.端木幽凝依然在考慮此事.來到南宮羽的房間請安.她腦中靈光一閃:對了.問南宮羽.朝中之事她大多十分了解.說不定會知道些什麼.

“凝兒.你在想什麼呢.”見她來了大半天也不曾開口.南宮羽倒先沉不住氣了.“眼睛不停地眨來眨去.可是有什麼事十分爲難.”

“沒有.”端木幽凝笑了笑.裝作不經意的樣子開口.“娘.你知不知道最近帝京城內不太平……”

“知道啊.”南宮羽嘆了口氣.雙手不自覺地撫摸着已經凸出的小腹.“如今我雖然因爲這個孩子而足不出戶.但也知道皇上正在到處捉拿什麼刺客.擾得百姓惶惶不可終日.可憐哪……”

端木幽凝的眸子微微地閃爍着.刻意壓低了聲音:“娘.我聽說皇上如此震怒是因爲他這皇位來得蹊蹺.是真的嗎.”

南宮羽左右瞧了瞧.確定房中只有她們母女二人才悄聲說道:“若說蹊蹺.可也真蹊蹺.凝兒.從前你……那個樣子.對這些事自然不會上心.因此不知道先皇東陵洛暘乃是當今天子東陵洛曦的親哥哥.當年.先皇膝下只有一位皇子.名爲東陵江楓.且早已被立爲太子多年.誰知就在二十年前.東陵江楓居然大逆不道.弒君謀反……”

“怎麼可能.”端木幽凝忍不住搖頭.“東陵江楓既然是先皇唯一的皇子.將來便會登基爲帝.他有什麼必要弒君謀反.這太令人難以置信了.”

“不止你不相信.事實上.根本沒有人相信.”南宮羽微微冷笑.“據說當年.是皇上親自帶兵找到了東陵江楓弒君篡位的證據.並聲稱先皇已經被東陵江楓殺害.他不得不將東陵江楓拿下問罪.接着自己登基爲帝.而先皇的后妃無論是否有所出均被遣送出宮.出家爲尼.至今生死不明……”

端木幽凝吃驚更甚:“那……柔妃……”

“她是例外.”南宮羽嘆了口氣.“之前我已經對你說過了.皇上對柔妃有一種異乎尋常的寵愛.才成就了這樣一段孽緣.”

漸漸接受了這些事實.端木幽凝也迅速恢復了思考的能力:“那太子東陵江楓呢.皇上應該不會放過他吧.”

“自然不會.”南宮羽點頭.“皇上將其拿下不久.便當衆宣讀了他弒君篡位等十項罪狀.然後給他一碗毒酒.逼他服毒自盡了.”

“自盡.”端木幽凝愣了一下.“太子若是被冤枉的.他如何甘心一死了之.落個千古罵名.”

“太子自然不甘心.因此我方纔說.是皇上逼他服毒自盡的.”南宮羽又是一聲冷笑.顯然對東陵洛曦並無多少好感.“而事實上.太子根本不是自己服毒.是皇上派人強行將毒酒灌到了他的口中.”

“啊.這……”

想象着當時的場景.端木幽凝只覺胃部一陣痙攣.好不難受.東陵洛曦如此急於處決東陵江楓.這本身就極不尋常.莫非真正弒君篡位的人其實是……

心中一凜.她緊跟着問道:“若是如此.先皇的其他子嗣.皇上只怕也不會放過吧.”

“先皇膝下只這一名皇子.另外便是幾位公主.”南宮羽點頭.“不過如你所說.皇上聲稱她們雖然不曾參與弒君謀反之事.卻是太子至親.是以不能繼續留在宮中.也命她們出家爲尼了.”

果然.端木幽凝不由冷笑:“太子根本不可能弒君篡位.這是一起天大的冤案.難道滿朝文武百官就沒有一個人對此持有懷疑嗎.”

“怎麼可能.”南宮羽嘆了口氣.“我方纔已經說過了.不止你不相信這一點.所有人都不相信太子會多此一舉.但當時一切都已成定局.皇上全面掌控了皇宮及京城的局勢.旁人縱然不信.也根本不敢隨意開口.否則便會招來殺身之禍.”

端木幽凝深吸一口氣:“你是說皇上會大開殺戒.”

“對.”南宮羽點頭.“其實羣臣雖然不敢當面說什麼.私下卻悄悄議論.說太子是被人陷害.然而只要有人說出類似的話.不久之後必定會突然暴斃.死因不明.久而久之.也就沒有人敢再說什麼了.但即使如此.皇上卻始終知道自己這皇位來得蹊蹺.對此一直諱莫如深……”

分明就是做賊心虛.端木幽凝不屑地冷笑.卻也終於明白東陵洛曦爲何會對那些來自前朝的刺客如此仇恨和恐懼.不惜鬧出如此大的動靜也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只可惜.殺戮永遠不能阻止真相大白於天下.

想到東陵洛暘一脈居然被殘害至此.端木幽凝越發瞧不起東陵洛曦的卑鄙無恥.不過想到柔妃.她卻突然有些擔心起來:“先皇的后妃及子女皆不曾落得好下場.卻獨有柔妃享盡榮華富貴.她就不怕遭受世人的唾罵與懷疑嗎.譬如說.會不會有人懷疑是她與皇上互相勾結……”

“怎麼沒有.”南宮羽冷笑了一聲.顯然對柔妃也頗有微詞.“皇上對柔妃百般寵愛.又對湛王最爲偏愛.早就有人偷偷猜測當年的事根本就是兩人合謀.只不過生怕被皇上的人暗殺.才沒有人敢真的將這個猜測說出口而已.” 端木幽凝見過柔妃.因此無論眼神還是舉止.她都絕對無法將其與那種與人聯手謀害親夫的狠毒女子聯繫起來.如此看來.此事只怕還另有內情.只是四哥那一夥人並不曾考慮這麼多.便一致認定是柔妃背棄了先皇.這纔在隱忍多年之後殺上了門……

剛剛想到這裏.只聽一陣腳步聲響.南宮燕等人已經聯袂而入.彼此之間自是少不了一番虛僞的客套與寒暄.端木幽凝吐出一口氣.目光有些幽冷:是了.這邊的事也該最終收網.也是時候請該離開的人離開了.

似乎從她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些異常.南宮燕不由心中一凜:難道小七發現了什麼.不行.必須得儘快了結.免得夜長夢多.

又在南宮羽房中呆了一整天.直到黃昏時分三人才起身離開.來到僻靜之處.溫如絲首先開口:“姐姐.你不是說香囊中的藥會很快見效.爲什麼過了這麼多天.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是啊.”江安榮也深表憂慮.“說實話.我總覺得小七有些不對勁.尤其是她的眼神.看了就讓人打心眼裏哆嗦……”

“你也這樣認爲.”溫如絲苦笑一聲.擔心不已.“我也覺得小七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樣.剜得我一陣陣地心驚肉跳.姐姐.不會是……那藥出了什麼問題吧.”

“絕不可能.”南宮燕肯定地搖頭.“那藥是我精心準備的.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之所以還未見效.應該是……時候不到吧.再耐心等幾天.一定會看到結果的.”

事到如今.不等也得等了.難道半途而廢嗎.二人對視一眼.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溫如絲又接着說道:“不知道爲什麼.這幾日我總覺得渾身發軟.沒有力氣.走幾步路就喘得厲害……”

“不會吧.我也是哎.”江安榮搶着開口.應景一般捶了捶腰.“都不知道是不是每日坐的時間太長.總是腰痠背痛的.爲了算計夫人.我這也夠受累的了.可別出什麼問題纔好……”

南宮燕一時沒有多想.甚至白了二人一眼:“能有什麼問題.大概是夜裏不曾睡好而已.記住.一旦姐姐出現任何症狀.咱們便依計劃行事.”

不過僅僅隔了一天二人就知道.此事不但出了問題.而且問題還着實不小.

第二天一早.衆人圍坐在一起吃早餐.端木幽凝已經摘去面紗.臉上那道僞裝的疤痕依然令人不願直視.是以沒有人看到她眼中那閃爍的光芒.

片刻之後.她拿起南宮羽的碗盛了些湯.笑得有些高深莫測:“娘.多喝些湯.對胎兒有好處.”

南宮羽點頭:“好.你也多喝一些.”

端起碗喝了一口.南宮羽輕輕擦了擦脣角.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她突然變了臉色:“啊.我的肚子好痛……”

一句話出口.南宮燕等人先是一呆.繼而相顧大喜:成了..

最緊張的人自然還是端木文庭.一聽說肚子痛.他第一個蹦了起來.撲到南宮羽身邊大喊大叫:“夫人.夫人怎麼樣..哪裏肚子痛.爲什麼會痛.痛得厲害嗎..”

南宮羽的額頭上迅速沁出了一層冷汗.雖然痛得臉色發白.卻因爲顧慮腹中的胎兒而不敢亂動:“就是……肚子痛……好……痛……”

端木文庭嚇得魂飛魄散.擡頭大吼:“來人.請大夫.快去請……對了.小七就是大夫.小七.你娘怎麼樣..”

早在南宮羽大叫肚子痛之時.端木幽凝的眸中已經迅速掠過一抹冰冷的笑意.繼而裝模作樣地抓住她的手腕.似乎在專心診脈.最初的慌亂過後.端木文庭也看到了她的動作.這纔有此一問.

然而南宮燕等人等的就是這一刻.聽到南宮羽大喊肚子痛.溫如絲與江南榮立刻站了起來.並齊刷刷地湊到了南宮燕跟前.看似關切地問着:”姐姐.你怎麼樣.”

一邊說着.兩人的手早已垂了下去.悄悄解着腰間的香囊.生怕旁人注意到她們的動作.南宮燕故意擋在兩人身前說道:“小七.姐姐的狀況似乎不太對勁.你還是不要自作主張.我馬上去請大夫……”

“不錯.孃的狀況的確不對勁.”做足了戲.端木幽凝才刷的擡頭.咬牙說着.“娘脈象不穩.胎氣已動.分明是長時間接觸麝香的緣故.”

麝香..

此言一出.衆皆變色.尤其是南宮燕等人更是神情慌亂.險些忍不住奪路而逃.端木文庭雖然不擅長此道.卻也知道孕婦絕對不能接觸麝香.否則便有墮胎的危險.當下又急又怒:“府中哪裏來的麝香..小七.你會不會看錯了.”

“絕對不會.”端木幽凝冷笑.“父親.娘這個樣子就是因爲長時間接觸麝香的緣故.她懷孕之初我便曾經將幾種絕對禁忌的藥物告訴了府中所有人.免得發生意外.因此我懷疑.這根本是有人故意爲之.想要傷害娘腹中的孩兒.”

“什麼..豈有此理.”端木文庭更加怒不可遏.“什麼人如此狠毒..最好乖乖站出來.否則……”

南宮燕等人早已面無人色.溫如絲與江安榮更是額頭見汗.因爲她們無論如何努力.那香囊都像是長在了她們身上一樣.就是解不下來.可惡啊.根本不記得什麼時候繫了一個如此複雜的結.真恨不得拿剪子剪個粉碎.

二人的香囊始終遞不到自己手中.南宮燕早已急得吐血.再聽到端木幽凝的話.她更是嚇得肝兒顫.立刻起了丟卒保帥之心.擡腳就要往外跑:“既然如此.那姐姐豈不是很危險.我馬上去請大夫……”

“不必.父親方纔說了.我就是大夫.”豈會不知她的心思.端木幽凝無聲冷笑.“想必大娘也看出來了.這根本不是巧合.而且一起針對娘和這個孩子的陰謀.因此絕對不能給兇手逃走的機會.父親.立刻關閉大門.不準任何人出入.我要揪出兇手.免得她繼續作惡.”

“正該如此.”端木文庭立刻點頭.沉着臉大聲吩咐.“來人.關閉府中所有入口.不準任何人出入.小七.你只管找出兇手.倘若有人意圖逃走.與兇手同罪.”

“是.父親.”端木幽凝淡淡地答應一聲.目光早已轉到了南宮燕毫無血色的臉上.“大娘.你的手一直在揪着香囊做什麼.”

南宮燕彷彿觸電一把刷的放開了手.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哪裏……哪裏有.我……我只是……”

陡然想起溫如絲與江安榮還藏在自己身後.她突然移開了身體.二人猝不及防.居然齊齊地驚呼了一聲.正在撕扯香囊的手瞬間僵住:“啊.”

端木幽凝冷笑.看着三人的眼神彷彿在看三個可憐的跳樑小醜:“父親.其實麝香很容易分辨.我只需搜一搜所有人的身.便可以知道究竟是誰圖謀不軌了.”

“你憑什麼..”溫如絲首先發難.拼命裝出一副義正詞嚴的樣子.“小七.我們是你的長輩.豈容你如此放肆.若是傳了出去.你要我們如何自處.”

“正是.”江安榮也不甘示弱.“即便要搜身.那也是官府的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這樣吧.既然要查.就請官府來查個水落石出.來人.去……”

“府門已經關閉.兇手現形之前.任何人休想離開.”端木幽凝微微冷笑.“二孃.三娘.你們稍安勿躁.我既然敢將此事攬上身.就一定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倘若找不出兇手.我任你們處置.如何.”

二人登時啞口無言.各自面面相覷.又同時將求救的目光轉移到了南宮燕的臉上.

南宮燕几乎昏死過去.

原來那日她絞盡腦汁.才終於想出了一個自認爲完美的計劃:故意在香囊中裝入了可以令南宮羽墮胎的麝香.然後又放入其他香料加以掩飾.三人戴好香囊.尋找一切機會接近南宮羽.妄圖令她在長時間、大劑量接觸麝香的情況下造成流產.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孩子扼殺在母體之中.

因爲三人只是與南宮羽在一起說說笑笑.表面看起來沒有任何不良企圖.絕對不會引起任何人的疑心.如此.一旦南宮羽出現腹痛等流產症狀.倘若三人恰好不在場那是最好.若是恰好在場.其餘兩人便立刻偷偷將香囊交給南宮燕.由她藉着去請大夫的機會帶出去銷燬.如此一來.即便大夫看出南宮羽是因爲麝香而流產.也絕對牽連不到她們身上.

這個計劃原本稱得上完美無缺.誰知在這最後關頭出現瞭如此要命的失誤.先是端木幽凝搶先察覺了麝香的存在.接着封鎖了入口.不允許任何人出入.斷了她銷燬證據的後路.

更要命的是.往常隨便一拽就能解下來的香囊今日彷彿生了根一樣.牢牢地掛在她的腰上.讓她想解下來扔到一旁都做不到.若是被人發現她的香囊中裝有麝香.那…… 拼命想要找出一個可行之策.以洗脫自己的嫌疑.誰知此刻腦子偏偏亂成了一鍋粥.南宮燕早已汗溼衣襟.面對二人求救的目光.她只想兩個巴掌遞過去:看什麼看..生怕旁人不知道咱們三個是一夥的嗎..

將三人的“眉來眼去”全部看在眼中.端木幽凝只是冷笑.故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我是大夫.對麝香的味道自然十分熟悉.便先搜一搜這裏的人身上可曾藏有麝香.倘若沒有.再將府中其他人全都叫來.”

糟天下之大糕了.

南宮燕渾身哆嗦.不期然看到一旁的南宮羽.居然急中生智.故意義憤填膺地說道:“沒錯.此人實在太可惡了.居然想要害姐姐的孩子.凝兒.你只管找出兇手.嚴懲不貸.姐姐的狀況不妙.我先送她回房休息.”

說着.她上前就要攙扶南宮羽.火急火燎地想着只要有機會離開大廳.便可以立即將香囊處理掉……

溫如絲與江安榮豈會不知她的心思.當下又急又怒:怎麼.你這是打算丟卒保帥.想要將一切罪名都推到我們兩個身上是不是.休想.

二人對視一眼.剛要上前阻止.端木幽凝已經搶先開了口:“大娘不必擔心.我已讓娘服下了安胎藥丸.她不會有事.如今最重要的是將兇手找出來.免得她繼續害人.“

“是啊燕兒.我已經沒事了.”南宮羽雖然皺了眉頭.語氣卻依然溫和.“你不必爲我擔心.還是先看看究竟是誰如此心狠.連一個未出世的孩子都不肯放過.”

南宮燕已經伸出去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眼中的恐懼已經掩飾不住.端木幽凝不再耽擱.立即上前幾步說道:“各位.我要開始搜身了.若有人意圖逃走.就算身上沒有麝香.也與兇手同罪.”

說完.她慢慢地自一衆侍女男僕的面前走過.似乎在仔細搜索着麝香的來源.衆人雖然心中打鼓.但都不曾做過那等害人之事.神情倒也十分坦然.也沒有一個人試圖逃走.

就在溫如絲與江安榮幾乎忍不住奪路而逃的恐懼中.端木幽凝終於走到了她們面前.並且刷的擡手一指:“麝香.二孃、三孃的身上有很重的麝香味.”

此言一出.衆人先是一呆.繼而嘩的一聲炸開了鍋:

“什麼..二夫人和三夫人身上有麝香.”

“原來是她們害得夫人動了胎氣.”

“這怎麼可能.她們不是很要好的姐妹嗎……”

wωω▪ T Tκan▪ ¢ ○

而與此同時.溫如絲與江安榮兩人已經臉色慘白.並且蹬蹬蹬後退了好幾步.接着不約而同地轉頭瞪着南宮燕.眼神怨毒:都是你.還不出來認罪..

“原來是你們.”端木文庭頓時氣得臉色鐵青.猛地踏上了一步.“夫人對你們那麼好.你們居然這樣對她.真是蛇蠍心腸.我絕不會放過你們……”

“老爺.冤枉啊.”溫如絲白着臉尖叫.“我……我身上根本沒有麝香.小七聞錯了.”

“是啊老爺.我們怎麼會害姐姐.”江安榮也跟着開口.聲音顫抖得可笑.“這段時間我們與姐姐相處得多好您都看到了.我還爲小公子做了那麼多衣服.怎麼會害他呢.”

端木幽凝冷笑.輕輕拂了拂衣袖:“多說無用.有證據才能令人信服.你們不肯承認身上沒有麝香沒關係.將香囊解下來給我看看.倘若裏面沒有麝香.你們殺了我也無妨.”

Leave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