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着南山的深山老林裏,說:給我找一個人!

“誰?”

“胡糖!”我說。

“得令,小李爺安坐片刻,過一陣子,我提人來見!”呼延納化作了一道黑煙,不見了蹤影。 呼延納捲起了一道黑煙,直接遁走了。

我們五個人,就坐在了原地,等着呼延納給我答案!

我們沒想到,呼延納辦事情的速度,遠比我們想象得快,沒有一個小時,天都沒亮,呼延納化身的那道黑煙,飛向了我們。

轟!

呼延納單膝跪地,同時肩膀上面扛着一個人!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最近兩天鬧得“佛山”滿城風雨的胡糖。

胡糖的身上,被綁了一圈繩子。

呼延納直接把胡糖扔在了地上,對我說道:小李爺!胡糖給你帶到了。

“謝謝呼延納兄弟。”我也對呼延納抱拳。

呼延納咳嗽了一聲後,說道:小李爺!本來今天這事,我是不該找你幫忙的,畢竟我開頭說了,你吩咐我的事情,我看在額吉瑪格格的面子上,也得幫你辦到……但,我這事,如果你不幫我辦,我實在找不到人幫我辦啊。

“什麼事情?”我問呼延納。

呼延納說:我想讓你幫我帶一份家書!

“你老家在哪兒?”

“湖北!”呼延納說。

我點點頭,說:你的事情,我幫忙辦了,畢竟順路。

崑崙仙宮,我必須去一趟的,順路幫助呼延納稍一份家書回去,自然沒有什麼問題的。

“那我先謝過小李爺了,你先辦事,辦完了事,喊我呼延納,我寫好家書,託小李爺一程!作爲南山頭鬼,這南山的地界上,有事了,支會我一聲,我呼延納,去也!”呼延納說完,整個人已經徹底不見了。

這會兒,就剩下我們六個人了。

我轉頭,看向了胡糖:胡糖!你給我站起來!

胡糖顫悠悠的站直了,看着我,眼神中,帶着十足的歉意。

我指了指腳下,說:你小子玩得大啊?這纔跟我們分開了幾天,你玩了這麼大的手筆?三百多條人命,都在你這藥王谷後人的手上,捏着呢?

“小李爺,對不住!”胡糖低着頭,低沉的說。

我衝到了胡糖面前,對着他的臉,劈手就是一耳光:給我大點聲,敢做不敢當?我在沖繩島的時候,是這麼教你的嗎?

“對不起!小李爺!”胡糖嘶吼了一聲。

我指着胡糖:現在給我下山……然後把那些警察、民兵、野戰軍的毒,都給我治好……我或許還能跟你周旋一下!

“我不下去!我打死都不下山!”胡糖很倔的對我說: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我的心血,全部沒有了,一切!都沒有了。

“怎麼了?”我發現胡糖的情緒,似乎非常低落,我問到。

“死了,胡牌,死了……其餘的娃,腿也被砸斷了,還有兩個小孩也死了,其中,就有一個是七寶……那個未來或許能夠在更高級短跑比賽裏面爭金奪銀的娃娃,死掉了!”胡糖突然兩行清淚,滑落了眼角,他整個人,有點虛脫,整個人,似乎站不穩了。

我聽到胡糖的話,心裏一揪,問胡糖:怎麼死掉的?

“因爲錢!”胡糖說:因爲您給我的那筆錢,死掉的!

“什麼錢?”我問胡糖。

胡糖說:六十萬美金。

我這纔想起來,在我們一羣陰人上衝繩島之前,黃馨的父親,託石銀帶過來一箱子美金。

那箱子美金,一共有……四百萬。

其中,胡糖分了六十萬美金。

他第二天就把這些錢,全部兌換成了人民幣,寄給了他收養的大女兒胡牌,讓胡牌用這筆錢,好好照顧一下孤兒院的那些小孩子們。

當時,我記得胡糖還特意打電話叮囑了胡牌:不要露財,亡命的人太多!

難道……這筆錢,露財了?

胡糖說:當時這筆錢給了胡牌,胡牌取了一些錢,給孤兒院的小孩們,一人買了兩套新衣服,兩雙新鞋子!

可是,孤兒院有一個七歲的小孩,叫芝麻。

芝麻是一個很愛笑,很愛說話的小孩,那天,他在院子裏一個人玩,胡糖以前佛山的賭場老闆張久麻,來找胡糖辦事。

當時胡糖不在,因爲胡糖跟我上了沖繩島,而沖繩島那邊,沒有任何的手機信號,張久麻想辦一個人,打胡糖的電話打不通話,就來了孤兒院找人。

張久麻到了院子裏面,就看見了芝麻,故意逗了芝麻一句:芝麻,穿新鞋子了?

芝麻笑着說:是啊!是啊!爸爸賺了好大一筆錢,我和姐姐們弟弟們都穿上了新鞋子?

“賺了一大筆錢?多大一筆錢啊?”張久麻發現事情似乎不對。

芝麻搖了搖頭,說:胡牌姐姐不讓說。

“不讓說”這個詞,讓張久麻感覺有機可趁了,他一再用糖果和巧克力,從芝麻的嘴裏,套走了那筆錢的數額——六十萬美金,接近四百萬人民幣。

張久麻在佛山那個村子裏開賭場,一年流水有上千萬,可是,賭場養打手和荷官也是很大的一筆開銷,同時,還要給政府裏的保護傘“塞錢”,七七八八扣下來後,張久麻一年差不多一百多萬的進賬。

而孤兒院的孤兒們,手裏握住了將近他張久麻將近四年的收成,說他不動心,那也是不可能的。

當時,張久麻心裏就惦記着這筆錢。

他一個人回了賭場。

他想搶,可是怕……怕什麼?怕胡糖。

張久麻平常幹掉不少的仇人和黑道上的人,都是通過胡糖的手,胡糖的手有多黑,他心裏清楚。

他不願意因爲四百萬得罪胡糖……除非胡糖死了。

往後的八九天裏,他每天都給胡糖打電話。

可胡糖那時候,根本就接不到電話。

所以,張久麻覺得胡糖他死掉了——胡糖是個陰人,天天干的是刀頭舔血的買賣,腦袋別在褲腰帶裏,哪一天橫屍街頭也是沒譜的事,這麼久電話打不通,不是死了,是什麼?

張久麻覺得完全可以對孤兒院動手了。

他當天晚上,帶着幾個打手,去了孤兒院。

他揪住了胡糖的女兒胡牌,讓胡牌把那筆錢交出來。

胡牌知道胡糖賺錢有多麼辛苦,咬死了沒有那筆錢!

“沒有?我讓你知道,到底有沒有!”張久麻當天晚上,通過坑蒙拐騙,把孤兒院所有的孤兒,都抓到了賭場的頂樓。

他對胡牌恐嚇:你要是不把錢,全部交出來……你們別想好好的出這個地方。

胡牌依然很強硬,還是咬死了沒有那筆錢。

張久麻握住了鐵棍,一步步的圍着孤兒院的孩子們旁邊走着,最後,他停在了七寶的面前,說:胡牌,我聽胡糖說了,這七寶,是個體育苗子,跑步很快!天賦特別好,以後參加市運會省運會也不是不能爭金奪銀,他這兩隻腿,很值錢的!

“沒有,真的沒錢。”胡牌咬緊了牙關不鬆口。

“沒錢?”張久麻兩隻手握住了鐵棍,一下子把七寶的迎面骨給砸斷了:你告訴我沒錢?

可憐七寶這位未來的運動健兒,兩條腿就這麼給打折了。

張久麻用鐵棍,指着七寶腿上的“耐克”跑鞋,說道:你告訴我,你們沒錢,從哪兒弄的錢,買得起一千五百塊一雙的跑鞋?

“真沒錢!真沒錢,這雙鞋子,是我打零工給七寶賺的,別逼我們了,真的沒錢……”胡牌抱住了七寶,傷心的哭了起來。

張久麻撥了撥手指頭,一羣打手,二話不說,拿起鐵棍,把那些孤兒的腿,全部給砸折了。

頓時,那昏暗的賭場裏面,哀嚎遍野。

胡牌實在扛不住了,因爲張久麻說,如果胡牌再不把那筆錢給交出來……他砸這些孤兒的鐵棍,就不是往腿上使喚了,那得往頭上使喚。

張久麻是賭場老闆,心地黑着呢……打廢一羣沒有人保護的孤兒,他不怕。

他就是個亡命徒,爲了錢,什麼都可以不管的亡命徒。

“我交!我全部交出來……你別傷害他們了。”胡牌趴在地上,痛號不已。

張久麻冷笑道:早點交不就可以嗎?

當天晚上,胡牌交出了銀行卡和密.碼。

她和那羣被砸碎了腿的可憐孤兒,被那羣打手,送回了孤兒院。

那天晚上,胡牌一直都在哭,一直都在被砸斷了腿的孤兒面前,不停的哭着。

她想送弟弟妹妹們去醫院,可是銀行卡被那天殺的張久麻弄走了……哪兒來的錢去醫院瞧腿?

胡牌哭得眼睛腫成了一個桃子後,她堅強的去孤兒院不遠處的一個雪糕廠,借冰塊。

她沒錢給弟弟妹妹看病了,只能用冰水,緩解他們的腿部的疼痛了。

那雪糕廠的老闆是個好人,他也聽到了一些關於“孤兒院”孩子們的遭遇,心裏也挺難受的,可說到底,他的雪糕廠也賺不到幾個錢,要說送那二十多個孩子去醫院瞧腿,確實是沒那個資金,可是送冰塊,他還是不吝嗇的。

他找了幾個工人,給胡牌他們送過去了一大堆的冰塊。

胡牌就在桶裏面,做出一桶桶的冰水,讓弟弟妹妹們坐在牀上,拔腿伸到桶裏面。

那冰水,能夠暫時鎮住弟弟妹妹們的腿骨斷裂的疼痛。

而胡糖,早中晚還要照顧妹妹的飲食起居,忙得不可開交。

如果真是這樣,也就算了……可惜,噩夢,再一次降臨。

在孤兒院孩子們腿骨斷了的三天之後的晚上,胡牌聽到了一陣陣機器轟鳴的聲音。 那天晚上,胡牌聽到了一陣陣機器轟鳴的聲音。

接着,房子開始搖晃!

胡牌真是下意識的撲到了還在統鋪上面睡覺的弟弟妹妹們身上。

同時還一起撲的,是被砸斷了雙腿的七寶和另外一個小孩小井。

小井、七寶、胡牌三人年紀最大,他們用已經接近成人的身體,壓住了弟弟妹妹。

接着,房子塌了。

房子的大梁、牆磚呼啦啦的掉下來。

小井、七寶、胡牌這三人,都被活活砸死了。

他們三個人弓着背,死死的扛着大梁,也保全了其他小孩子們的生命。

房子倒塌,其實是張久麻帶着打手,開推土機會推掉的。

因爲張久麻弄到了錢,思前想後,心想如果胡糖真的活着呢?如果真的回來找他們麻煩,那怎麼辦?

所以,張久麻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開推土機推塌了孤兒院,想把這二十多個孤兒,全部活埋在廢墟里面,這樣,胡糖回來,死無對證。

接着,張久麻在推完了屋子以後,還拿着片刀和鐵棍,威脅旁邊的住戶,說如果他們敢對外人說出今天事情一個字……那他們就別想活着了!

張久麻是個惡霸,是個全村人都害怕的惡霸。

第二天早上,剛好胡糖回村子了!他出了沖繩島,發現了手機多了很多未接來電,然後他又跟孤兒院打電話,結果打不通,於是他就連夜回了佛山。

可惜,他回來晚了,孤兒院,已經變成了一團廢墟。

胡糖衝到孤兒院的廢墟上,紅着眼睛,一陣扒拉,在他把二十多個孩子,從廢墟里面扒拉出來的過程中,沒有一個鄰居上來搭一把手。

唯獨那個雪糕廠的老闆,帶着工人過來幫忙挖。

那老闆不但找人幫忙,還對胡糖說出了最近的風言風語。

那老闆是個外地人,一直都很敬重胡糖的人品。

胡糖聽了老闆的話,眼神開始變得冷厲。

當然,他沒有先去找張久麻算賬。

他把所有的孩子,全部送到了醫院。

胡糖說到了這裏,擡起頭,對我說很悲傷的說:小李爺!這個社會,真的這麼冷漠嗎?爲了錢,可以殺人,可以活生生的把一羣孩子的腿給打斷?正能量在哪兒?那傳說中的俠客,在哪兒?你告訴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閉着眼睛,揚起了臉,說道:老胡,你問我的事,我也不知道!

胡糖突然痛哭流涕:我不指望我的那些鄰居,在事後指認那萬惡的張久麻……我只希望我的那些小孩,在被打斷腿的時候,鄰居們能送小孩去醫院治腿!我前兩天去醫院的時候,醫生說,骨折耽誤了幾天……可以治好,但是以後我那些小孩的腿,都是畸形的,長不直的!

“幹他孃的!”大金牙一旁狠狠的罵道:老胡,你就是因爲這事,所以才……才殺人的嗎?才殺了那十四條狗嗎?我老金,第一個支持你!

風影也狠狠的說道:這世界,哪兒來的正能量?就是一點……誰特麼的拳頭硬,誰特麼就是真理!扯那些虛的,都沒用!

胡糖望着大金牙,冷冷的說道:不!張久麻那羣狗,只有十條,我還去找了其餘四條狗,那四條狗,就是村裏派出所的所長、副所長和村子的村長和辦公室主任,我找他們幫我要一個公道!

“我三個孩子死了,其餘所有的孩子腿都被打折了,可我依然沒有蠻幹!我去找能主持公道的人,可他們怎麼說的?他們說是孤兒院年久失修,自己垮掉的!垮他妹子的,他們分明是收了張久麻的黑錢。”胡糖說:當法律監管起不到作用的時候,當這個世界正義不能及時來臨的時候,那我胡糖……只有親自動手,以暴制暴了!

“你殺了那十四個人?”我問胡糖。

“沒錯!”胡糖說:前天晚上,我一個人殺了那十四個人!一個活口沒留,尤其是張久麻,我用鐵棍,打碎了他身上的每一寸骨頭,我的二十多個孩子,以後都會有出息的,可是因爲張久麻,我三個小孩死掉了,其餘的小孩,都是畸形,我咽不下這口氣!

我嘆了口氣,跟胡糖豎了一個大拇指:你沒做錯,如果我也處在你的位置,我動用的手段,比你還要兇殘。

風影給胡糖解開了繩子,說道:老胡,我老風,第一個支持你。

“在我撕碎了我的軍人證的時候,我就不再是軍人,我爲國流血,最後卻連自己的免排隊的權利都用不上,那張久麻一個王八蛋,潑皮出身,就是下手狠,日子活得那叫一個滋潤。”胡糖大聲對我說道:小李爺,你告訴我,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這句話,是不是真的!

我依然無言以對,這個世界,真的有對,或者有錯嗎?

我不知道到底什麼纔是對,什麼此時錯!但我知道——胡糖……沒錯。

我嘆了口氣,說道:老胡,你宰了那羣渣滓,應該迅速跑路的,你爲什麼不跑?還在這裏誘捕獵物?你這是爲什麼?如果你跑了,全世界你沒有地方去不了。

我說的是真的,胡糖殺人後,沿着山頂一直往深山老林裏面跑,沒有人攔得住胡糖,他是深山裏面的王者。

胡糖搖搖頭,說:小李爺,實不相瞞,我就沒打算活着……留在這裏誘捕民兵、野戰連、武警,我是爲當年的事情,再爭最後一口氣。

“你爭什麼?”我看向胡糖。

胡糖說:我在等……獠牙!

“你在等獠牙?在等那個全國最精銳的特種大隊嗎?”我吃了一驚,我還在擔心,明天獠牙一來,胡糖必死無疑,沒想到,胡糖在南山上,佈下了各種各樣的陷阱,誘捕的就是“獠牙”。

“哎喲?你小子想鬧哪樣?”大金牙戳了戳胡糖的心口。

胡糖望着我們,說:你們可知道,我當年在武漢軍區,是“利劍”大隊的特種兵?

“知道,我拿到了你最機密的檔案。”我對胡糖說。

胡糖點頭,說:我曾經退出利劍,就是在爭一口氣!我從一個特種兵,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醫療兵,也是爲了這口氣。

“爲什麼?”我問胡糖。

我很難想明白,爲什麼胡糖,會放棄特種兵,當一個醫療兵。

特種兵,纔是軍人的最高追求吧?那位軍人,不願意成爲軍人裏面的無冕之王。

胡糖的眉頭皺在了一塊,說出了當年的事情。

原來,當年,胡糖以“高水平”比武,進入了武漢軍區。

在武漢軍區的利劍大隊裏,胡糖和另外一位軍人雷鳴兩人,是最出色的特戰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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