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下班一回來,就發現了家裏低‘迷’的氣氛。

“怎麼了這是?”我爸有些莫名其妙,“瑪麗你還在做飯?哇,怎麼做了這麼大一桌子菜?”

我無‘精’打採的躺在沙發上:“那本來是給蘇荷姐姐和我準備的……真是便宜爸爸了!”

我爸的嘴角立刻就‘抽’搐了起來:“你是我親‘女’兒不?”

我挖了挖耳朵:“這你得問我媽。”

砰!一個塑料調羹飛了過來。

我爸坐在一邊,幸災樂禍:“活該!”

我媽端着一碗香菇‘雞’湯,翻着白眼走了出來:“破小孩,就知道胡說!”

“我跟我爸長這麼像,”我‘揉’着額頭坐起來,“打小走在大街上,人家都會說‘看吶,那裏那個小美‘女’就是潘雲輝的‘女’兒’!”

“真不要臉!”我媽笑罵。

我抓着我爸的胳膊就控訴:“爸,你確定我是我媽親生的嗎?”

我爸也開始翻白眼。

“誒?死丫頭你……你過來!”我媽放下‘雞’湯,突然把我從沙發上扯了下來。

“幹嘛?開個玩笑,媽媽你該不會生氣了吧!”我嘴角一‘抽’,“我這麼漂亮可愛,當然是我這國‘色’天香的媽媽生出來的……”

我媽卻沒有理會我,直接把我拽到了衛生間。

“你身上來了?”她壓低了聲音。

“什麼來了?”我莫名其妙,“你說大姨媽?沒有啊,我月末來,現在還沒到時候呢!”

“那這是什麼?”我媽伸手一指。

我低下頭一看,立刻就怔住了。

我睡覺習慣了穿着長睡‘褲’,我現在穿的是一條藍底白雲‘花’樣的睡‘褲’,而在‘褲’腳那裏,赫然一道黑紅‘色’的印記。

“就算是大姨媽來了,也不會‘弄’到‘褲’腳上吧?”我把‘褲’腳玩起來,“沾上顏料了?油漆?”

低下頭聞了聞,我的眉頭立刻就是一皺。

雖然已經幹掉了,但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還是撲面而來。

“這是血!”我放下‘褲’腳,有些怔忪了,“可是哪裏來的血?”

“最關鍵的是,這血爲什麼會在你的‘褲’腳上?”我媽皺了皺眉,“誰受傷了?”

“不對……”我的背心立刻開始冒涼氣。

這是剛剛我起‘牀’後準備上廁所,拉開衛生間的‘門’的時候,感覺有什麼東西竄過去的時候留下的!

那個鬼嬰!它跟到我家裏來了! “媽媽,”我覺得我聲音都在哆嗦了,“那個,那個……菜刀給我……不對,殺蟲劑給我!”

釋彌夜曾經說過,殺蟲劑對付那些東西有奇效。

“你要殺蟲劑幹什麼?”我媽很是不解,但還是走出衛生間去給我拿殺蟲劑了。

我的背緊緊的頂在‘門’框上,緊張的盯着安安靜靜的衛生間。

衛生間裏很乾淨,海藍‘色’和白‘色’的瓷磚讓人看起來很舒服——那隻鬼嬰似乎沒有在我家的衛生間裏留下什麼太恐怖的印記。

如果真的像在醫院的值班室一樣‘弄’得到處是血的話,我媽一定會發瘋了。

殺蟲劑很快就拿來了。

我把我媽推開,關上了衛生間的‘門’,小心翼翼的開始尋找。

洗衣機裏沒有,馬桶裏沒有,浴缸裏沒有……衛生間不大,能躲藏的地方不多,現在唯一沒有找的,就是洗臉池下面的那個裝着日用品的櫃子。

我嚥了咽口水,舉着殺蟲劑,輕輕的蹲了下來。

咬着牙,我猛地拉開櫃子‘門’,對着裏面就是一通狂噴。

只是裏面除了一堆洗髮‘乳’沐浴‘露’之外,別的什麼都沒有。

被殺蟲劑的味道嗆了幾口,我打了一個噴嚏,關上‘門’,心裏鬆了口氣。

看起來鬼嬰已經沒在了,想想也是,當時它是從我腳邊竄出去的,肯定沒有在衛生間裏了。

人在緊張之後就特別想要上廁所,我舒舒服服的‘尿’了個‘尿’,剛剛站起來按下‘抽’水鍵,立刻又倒吸了口涼氣。

整個馬桶裏面一片血紅,如果不是站起來的時候瞄了一眼,我還真的以爲我大姨媽來了血崩了。

再次舉起殺蟲劑,我猛地掀開了馬桶的水箱蓋子。

又是一頓劇烈的狂噴之後,我泄氣了。

馬桶水箱裏除了一塊泡得發白的內臟之外,別的什麼都沒有。

想到這可能是那個可憐的小護士的內臟,我的心裏又一陣噁心。

如果說先前我腳上的血跡可能是別的什麼東西的話,如今這丟在我家馬桶水箱裏面的內臟,無疑證明了那個鬼嬰的確是來過了。

可是現在我又犯愁了——這塊內臟怎麼辦?要報警嗎?

“誒?我買的一塊豬肝怎麼不見了?”我媽又嚷嚷了起來,“今天沒做,本來準備留到明天做的……難道是被貓順走了?”

“四樓沒有老鼠,會有貓?”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立刻用衛生紙把水箱裏那塊東西給撿了起來,丟進馬桶裏沖掉了。

就算那玩意是豬肝,但是我跟我媽都不會發神經的把豬肝丟進馬桶水箱裏……而且豬肝能有那麼多血?

只不過走出了衛生間,我的心裏更擔心了。

那個鬼嬰究竟是什麼時候跑到我家裏來的,又爲什麼會躲在馬桶的水箱裏,它的目的是什麼……最主要的是……它現在在哪兒?

想到那個護士小姐的慘狀,我的心裏立刻就是一哆嗦,立刻就開始對着客廳進行地毯式搜索。只是來來回回找了幾遍,我的房間和我爸媽的房間也都找過了,都沒有發現那個傢伙的蹤跡。

我媽洗了碗從廚房出來,看着我拿着殺蟲劑在發呆,又是一個白眼:“怎麼了這是?剛剛在衛生間發現蟑螂了?”

我‘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只是又往廚房裏鑽了進去。

雖然廚房裏一直沒有什麼動靜,但是根據我平時看的那些恐怖小說來看,像碗櫃裏啊,冰箱裏啊,他們最喜歡藏在這些地方了。

只是我舉着殺蟲劑掃視了無數次,恁是沒有發現家裏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不應該啊!”我撓了撓頭。

“到底怎麼了?”我媽顯得有些不耐煩,“你拿着殺蟲劑跳舞呢這是?”

我嘴角一‘抽’:“這不是殺蟑螂嗎?”

看着我媽還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我嘆了口氣,瞥了在看電視的爸爸一眼,把我媽拉到了廚房。

‘亂’七八糟的把今天從警察那裏瞭解到的情況和我自己的猜測結合在一起,全都告訴了我媽。

我媽的反應跟我開始的時候差不多,不停的吸着涼氣,好半天了纔開口:“你說的都是真的?那個護士真的是那麼死掉的?”

我面‘色’沉重的點了點頭。

“可是就算這樣,也不能說明那殺死那個護士的就是,就是你說的那什麼鬼嬰啊!”我媽更不解了,“它爲什麼要殺死那個護士呢?那護士跟它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誰知道它是怎麼想的?”我嘴一撇,“如果是別的什麼東西的話,那那塊豬肝是怎麼回事?又怎麼會出現在馬桶的水箱裏?”

我媽的嘴角直‘抽’‘抽’:“所以說,就算那是它做的,那麼它的目的呢?我們家的豬肝招它惹它了?”

“人家說不定也餓了呢?”我吐了吐舌頭。

只是話一出口,我自己也愣了:“難道那個護士……是因爲那個鬼嬰餓了,所以才殺了那個護士,吃了她的內臟?”

我媽皺着眉,沒有說話。

我‘摸’着下巴倒是思考了半天:“說起來也有可能的啊!那個護士的內臟被拖得‘亂’七八糟的,在值班室裏到處都是血……”

“你也說了到處都是血,爲什麼我們家沒有?”我媽用腳尖踹了踹我的腳踝,“爲什麼單單就在你的‘褲’腳上蹭着了?”

“我怎麼知道!”我翻了個白眼。

“反正不管怎麼說,這個東西很危險,”我媽直接下了判斷,“而我們現在要找到這個危險的東西……”

我拼命點頭。

“然後呢?”我媽手一攤,“找到了那個東西,你又能怎麼辦?”

我噎住了。

的確,我們找到了那個鬼嬰,又能怎麼辦呢?那個東西都能夠自己殺死一個成年的護士,而我們就憑手裏的殺蟲劑,能把它怎麼樣?說不定到時候我們惹怒它了,還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可是不找到的話,那始終是一個隱患啊!

“這樣好了,”我咬了咬牙,“我照樣晚上值班,守着你們;到白天了媽媽你就給我站崗——這事情就先瞞着爸爸好了。”

我媽嘆了口氣:“那也只能這樣了。”

我媽洗漱了就回房去睡覺了,我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拿着殺蟲劑,虎視眈眈。

只是一直到我‘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我家裏都沒有什麼動靜。

難道是已經走了?我打了個呵欠,掐了自己一把,又繼續盯着電視裏的午夜無聊電視劇。

只是‘迷’‘迷’糊糊再一次想要睡着的時候,一聲淒厲的叫聲把我驚得一哆嗦,手裏的菜刀差點掉落在腳面上。

把菜刀遠遠丟開,我抓着殺蟲劑就跳了起來:“怎麼了怎麼了?”

只是稍微清醒了一下,我才發現,發出慘叫聲的,是在對面。

“難道是蘇荷姐姐出了什麼事情?是莫大媽虐待她了?”心裏慌‘亂’之下,我連殺蟲劑也沒來得及丟到一邊,趿着拖鞋就往‘門’口衝去。

剛一拉開‘門’,淒厲的聲音就再次響了起來。不過這次的聲音可比上次要淒厲得多了,而且我現在才聽出來,這個聲音纔是蘇荷姐姐的。

“蘇荷姐姐!怎麼了!”我使勁的拍着他們家的‘門’,“開‘門’啊!蘇荷姐姐!莫大哥!開‘門’啊!”

敲了半天都沒有反應,正當我想要擡腳踹‘門’的時候,‘門’卻猛地從裏面被拉開。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個人就撞進了我的懷裏。

“怎麼了?怎麼了?”我抓住那人的肩膀一看,卻是莫大媽。

她的目光裏滿是驚恐,喉嚨裏發着“嗬嗬”的聲音,卻完全說不出一句話。

“怎麼了啊?”看到她這個樣子,我也意識到肯定不是她虐待了蘇河姐姐,而且現在想想,剛剛發出的第一聲慘叫的人,明明就是莫大媽的聲音。

莫大媽的嘴‘脣’哆嗦着,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想到蘇荷姐姐還在裏面,我把莫大媽往臺階上一按,衝進了莫楚奇的家。

莫大媽和莫大叔的房間裏,還在不斷髮出慘叫和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我衝進去一看,就看到蘇荷姐姐和莫楚奇兩個都跌坐在地上,蘇荷姐姐靠在牆上,不斷的尖叫着,而莫楚奇一臉蒼白的攔在蘇荷姐姐面前,正抓着手裏一切可以拿到的東西往‘牀’上的方向丟、莫楚奇的表現還算是讓我比較滿意的,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怎麼回事?”

莫楚奇嘴‘脣’哆嗦得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只能伸手指着‘牀’的方向。

我扭頭一看,也不由得尖叫了起來。

莫大媽他們那粉紅‘色’的‘牀’單已經全部變成了血紅‘色’,到現在還有可疑的液體從‘牀’單滴到地板上。

而在那張大‘牀’上,莫大叔雙目圓瞪,嘴巴大張,而他身上褐‘色’的睡衣已經完全被撕裂……一起撕裂的,還有他的肚子。

跟值班室的那個護士一樣,莫大叔的肚子也被掏開,裏面的內臟被拉扯了出來,撒的遍地都是。

更讓我反胃的是,莫大叔的腸子被刨開,裏面的穢物全都撒了出來,讓整個房間裏充滿了一股難聞的味道。

那個東西跟着蘇荷姐姐回到家裏來了!

如果說先前我還有什麼不確定的話,那麼現在我完全可以肯定,那個殺死了護士小姐和莫大叔的,一定就是蘇荷姐姐的孩子,那個夭折了的……鬼嬰。

“還,還,還在‘牀’下面!”莫楚奇的嘴角還在哆嗦着,但是卻能發出聲音了。

我嚥了咽口水,突然很慶幸剛剛把殺蟲劑一起帶來了。

一步一步的走近,我有些顫抖的舉起手裏的殺蟲劑,一手輕輕的抓着溼漉漉血淋淋的‘牀’單,猛地一撩! 眼前,是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我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那個東西就猛撲過來。情急之下,我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就地一滾,手裏的殺蟲劑對着那東西就掄了過去。

我力氣不算小,那東西被我這一掄,直接撞到了牆上,又滑落在地,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的印子。

“快出去!”我急忙的往後面退,見那東西想要撲過來,立刻就按着殺蟲劑一頓狂噴。

那東西發出了吱吱的怪聲,隨後就嚎啕大哭了起來。

本來還在不斷哆嗦和慘叫的蘇荷姐姐猛地直起身子,不管不顧的就想要衝過去。

“你瘋了?”莫楚奇大驚失‘色’,一把就抱住了蘇荷姐姐的腰。

“那是小凌啊!那是小凌!”蘇荷姐姐抓着莫楚奇的胳膊,一臉的哀切,“小奇!那是小凌啊!那是我們的孩子啊!”

莫楚奇的臉都白了,他可是親眼見到過那個夭折的嬰兒的屍體的。

那個跟壁虎一樣掛在牆上的東西,正是那個鬼嬰!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死掉的孩子的樣子,已經變成鬼嬰的孩子的腦袋跟身體的大小並不成比例,但是皮膚的顏‘色’卻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而且在他的身上,到現在都還帶着黏糊的鮮血,也不知道是它自己的還是剛剛死去的莫大叔的……最讓人覺得恐懼的是,在它嚎啕大哭的時候,那一口絕對不屬於嬰兒的鋒利的牙齒暴‘露’了出來,讓人覺得膽寒。

“蘇荷你瘋了?!”莫楚奇還是緊緊的抱着蘇荷姐姐,“你看看那是嗎?那是嗎?”

“是的!是的!”蘇荷姐姐的眼淚噴涌而出,“我記得他的哭聲……那是他,那就是他!”

“你清醒點!”莫楚奇雖然是對着蘇荷姐姐在說話,但是眼睛卻滿是惶恐的盯着那個鬼嬰,“你看着,那分明是個怪物!哪裏是你的小凌!”

“莫大哥你趕緊帶着蘇荷姐姐離開!”我緊張的盯着那個哇哇大哭的鬼嬰,手裏的殺蟲劑也瞄準了。

“小奇放開我!”蘇荷姐姐拼命的掙扎着,“那是小凌!是小凌啊!”

蘇荷姐姐的力氣不小,莫楚奇又是一個瘦弱小白臉,而且在驚慌恐懼中竟然有些抓不住她。

我無奈,只能扭頭幫莫楚奇一把。

可是就在我轉身的一瞬間,那個鬼嬰突然怪叫了一聲,雙腳在牆壁上一頓,整個兒的就向我彈‘射’而來。

我一個猝不及防,胳膊上就捱了一下,痛得我差點失手把殺蟲劑給丟出去。

不過好在我跟着釋彌夜一起練就了無比強大的神經,所以我忍着劇烈的疼痛,死死的抓着殺蟲劑,反手就給了那個傢伙一下子。

濃郁的殺蟲劑噴了出去,讓那個鬼嬰又怪叫了一聲,彈‘射’到了一邊的大‘牀’上,卻正好踩在莫大叔的臉上。

我也不敢再分心,只能一邊盯着那個鬼嬰,一邊提腳去踹莫楚奇:“快帶蘇荷姐姐出去!”

已經驚呆了的莫楚奇趕緊抓着還在苦惱的蘇荷姐姐就倒退着,連滾帶爬的逃了出去。

我死死的盯着那東西,心裏卻有些發慌,因爲剛剛噴那一下,讓我發覺這瓶殺蟲劑,已經所剩無幾了。

見蘇荷姐姐和莫楚奇都退出房間,我也盯着那個玩意,一步一步,慢慢的退到了‘門’口。

鬼嬰還蹲在莫大叔死不瞑目的臉上,嘴角掛着鮮血,‘陰’狠的盯着我。

一退到‘門’外,我立刻就重重的把‘門’拉上,一手緊緊的抓着‘門’把手,一手扯住瞬間癱在地上莫楚奇和想要往裏衝的蘇荷姐姐:“快!快出去!莫大哥你趕緊報警!”

我話音纔剛落,耳邊就響起了警笛聲。

雖然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但是很顯然是警笛聲沒錯——應該是莫大媽冷靜下來之後立刻就報警了。

“快出去!”我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又催促起了莫楚奇和蘇荷姐姐,“誰知道那玩意會不會衝出來!”

莫楚奇想要站起來,可是試了兩次,又因爲發軟的‘腿’而在此癱倒在了地上。

而就在此刻,房間裏又傳來了撓‘門’的聲音。

“糟了!那玩意想要出來!”我死死的抓着‘門’把手,又得用力攔着試圖扒開我進去的蘇荷姐姐。

她現在腦子不清醒,還以爲那個滿口鋒利的牙齒的怪物是她的孩子。

裏面撓‘門’的聲音越來越重,這三合板的‘門’我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被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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