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有個疑問,不知該不該講?”

“什麼…什…麼疑惑?”,他結結巴巴的問道。

“爲什麼一牆之隔,大志富被砸了個稀巴爛,哥倆好卻毫髮無損呢?”,我接着問道,暗罵道你就裝蛋吧,同時心裏一萬個詛咒奔騰而過。

“好…好問題。”,小偉說罷,神情立刻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你…你想知…知道原因?想知…知道爲什麼?”

“當然,希望老哥能指點迷津。”

“因爲廣投…投,不會…自己安排人砸自…己。”,他說罷,臉上的表情很傲慢,似乎砸了我們場子的事情,本身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和大志交換了一下眼神,事到如今,他還是想嫁禍於廣投集團。

看來從小偉的嘴裏是無法掏出事情的真相的。

他的話完全不可信,當前情況下,恰恰說明了廣投大廈保安的話更值得我們信賴和進一步的推敲求證。

小偉來我們這裏,純粹是放***來了,然而關於如何對付我們,很顯然,他應該還有更大的陰謀。

“哥們,你的意思,廣投集團是破罐子破摔,他自己死了,也拉一個墊背的,就是誰也不許好過唄?所以就安排一羣人來我們這裏,把我們給滅了?”,大志又好氣又好笑,看着神情悠然的喝着茶的小偉,咬牙切齒的說道。

“可…可能,我覺得差….差不多吧。”,小偉避重就輕。

“其實呢,我…我今天來,還有…一個想法想對二位說。”

“你說吧。”,我和大志幾乎異口同聲的說道,看來費半天勁聊了這麼久,纔剛剛進入主題。

“我…我想…二位重新思考一下…採礦…礦場轉讓的事。”

“可以啊,現在是什麼條件了呢?”

“狐狸終於露出了尾巴”,我內心波濤洶涌,臉上卻不動聲色。

“現在?”,小偉看了我一眼,不懷好意的笑了。

“大…大國,老闆是…是明白人,你…你說呢?”

“我不明白啊,我們現在就剩半條命在這裏喘氣,自顧不暇,哪裏有精力去搞明白你說的局勢啊?!”,我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

“你看,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北京,我怎麼知道現在是什麼行情啊?大志,你知道嗎?”

我轉向大志問道。

大志心領神會的搖了搖頭。

“廣…投要倒了,縣裏…裏的商業格…格局要重新洗牌。”

“重新洗牌,和我們有關係嗎?我們一個小本生意,連活路都不給嗎?”,大志再次按奈不住,有些怒了。

小偉沒回答,陰森的笑了。

“你說沒…就沒關係。”

他翹起了二郎腿,喝了口茶,不再出聲。

“沒關係,還會把你先砸爛?”

大志的問題確實有些過於孩子氣了。

然而,採礦場創業種種艱辛,如今的成績更是來之不易。

經營正常的企業,與世無爭卻被毀於一旦。

如今看來,連活路都沒有,換做任何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都會義憤填膺。

“大國,你…說,賣…賣不賣吧?”,沉默了好一會兒,小偉轉向我,氣勢奪人,語氣生硬。

“不賣又怎樣呢?”,他的口氣讓我感覺非常的不舒服,我也有些出離憤怒了。

“你孃的,我們不賣,你怎麼着吧?”,一旁的大志徹底火了,手裏的鐵棍被他擼的似乎要蹦出火星來,一副要衝上來拼命的架勢。

“唉…別…別罵人,有話…話好好說。”,小偉臉色陰沉,怒目圓睜對着大志,兩人劍拔弩張,一時間,屋裏**味很濃。

“不…賣嘛,估計…嘿嘿。”

“不賣,估計我們就開不下去了嘍?就沒有活路,死路一條了?”,我氣憤的打趣道。

想起了哥倆好剛進場時候,小偉要收購大志富那種財大氣粗的語氣。

生意場的事,時局風雲變幻,當真是此一時彼一時。

當時是因爲阿紅在背後施計挽救了採礦場,也是我們運氣好,還沒等廣投決定滅了我們,他們集團先嗝屁了。

看來前面的路走的相對順利,不過是命運多舛的我們有那麼一點小小的運氣而已。

這次看來,我們是在劫難逃了。

目前縣裏新勢力老闆的套路是先給你一棍子,把你打個半死,再和你談,你不妥協,估計後面還有更狠的。

小偉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如此看來,小偉和其幕後的老闆是決定吃定我們了。

“小偉,咱倆怎麼說也是一起光屁股長大的,採礦場賣不賣的事,你讓我們再合計一下,在做出決定之前,我和大志都想搞明白一件事情。”

“你…說吧。”

“我們想知道,前幾天到底是誰安排砸了我們大志富?這你知道吧?”

“知…知道。”

“誰呢?”

“我!”,他說罷,神情淡然,一副無賴的模樣。


似乎聚衆打砸財物這件事如同吃一粒瓜子般的輕而易舉,無足輕重。

“你!?果真是你這個龜孫,你媽的!你今兒是來找揍的,是吧?”,大志揚起鐵棍,要上去抽他。

我攔着大志,對着小偉笑了笑。

“哥們,在你眼裏,除了錢和利益,就沒有感情和王法了嗎?”

“有啊”,他衝我擠了擠眼睛。

“我…我這不是在和你談…談價嗎?”

“感情…加…加上王法,你要多少錢?” 小偉的狂妄表現激怒了大志。

我冷眼觀察他,心裏知道,這是他的談判策略,如今可以確定的事實是,打砸大志富採礦場的幕後主使即使不是小偉,也確實與他有關聯,而且被他誇大了自身的作用,我懷疑他是藉此打擊我和大志的士氣,以達到他要挾打壓我們的目的。

小偉的無賴一般的江湖氣與兒時無異。

然而他的底氣卻讓我和大志望塵莫及。

這是我們和他之間最大的差別。

想到這些,我拉了一下大志,暗示他要平復一下情緒。

大志看了我一眼,坐回到座位上。

“小偉,你剛纔承認,說是你安排人打砸的採礦場,對吧?”,我說話的時候,盯着他的眼睛。

小偉避開我的眼神。

“是…是啊。”,他臉扭向窗外,但是還是給了肯定答覆。

“好吧,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你安排的呢?”,我語氣中帶着懷疑,追問道。

“這…這還…還需要什麼鳥證明啊?幹…幹,就是幹了。”,很顯然,小偉被問得有些不耐煩。

“要賣就抓緊,你們…出…出價吧。”

我和大志再次對望了一眼,如今小偉不慌不忙的表現,證明他充其量只是一個派來談判的棋子而已。

從整件事情來看,幕後一定另有其人。

“我們出價容易,你能夠做了你主子的主嗎?”,大志在一旁插話,話說得很難聽,他壓根就反感收購轉讓的話題。

“沒…沒問題,這個事,我說了算,你們給…給個痛快價格。”,小偉語氣急迫,有些迫不及待。


“小偉,其實你剛纔沒有理解我們的想法,大志富可以轉讓,我也贊成你的觀點,任何東西都是有價格的,但是,我和大志的意思,你要清楚,我們要死個明白,這個事,你能理解吧?”

當務之急,我覺得搞清事實是關鍵,也是決定我們後續採礦場的商業行爲還有沒有價值的判斷標準。

小偉看了看我,表情陰晴不定。

很顯然,他也在權衡利弊,斟酌詞句。


過了半晌,他很意外的嘆了口氣。

“其實…搞…搞清楚了,對…對你們沒有一點好處。”


“你…你記得…我…我對你說過,叫…叫我回來開採礦場的,是縣裏的一個…個領…領導嗎?”

我點了點頭,想起了最初在採礦場見到小偉的情形。

看來他說的有理,他還沒回來攪局之前,縣裏有領導告訴他,老家有人在搞採礦場。

經過事實檢驗,證明現在能賺到錢了,所以通知已經財大氣粗的小偉回來插一腿,領導順便收點漁翁之利。

沒想到這樣的謀劃被阿紅給擋住了,他們沒能從環保局拿到批文。

這件事看起來脈絡清晰。

如果找小偉的人是縣裏老領導或者老領導主動找小偉,形勢老大有不同,估計阿紅以環保的名義是擋不住的。

這是阿紅的精明之處,官場生存,要懂得善於利用派別矛盾,只有這樣,才能做起事來遊刃有餘。

反觀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廣投大廈保安的話也得到了驗證,看來找小偉在廣投集團倒下的當口,回來攪局,是獲得新任縣領導的支持無疑了。

小偉在開始聽從了領導的建議,從南方回到老家準備挖礦,結果發現回來後,由於派系爭鬥,即使有足夠的資本,也不能插手採礦業務,於是精明的他又與屬於老派勢力的廣投集團達成共識,並且輕鬆的收了幾百萬的洗錢中介費,這個過程中,阿紅又再次起到了一個穿針引線的作用。


現在我徹底明白了小偉的角色了。

我也清楚的看到了他的野心,小偉原來的目標是我們的發現的礦山,現在的目標應該遠遠不止於此,他的夢想應該是要取代成爲第二個廣投。

小偉看到我點頭表態,知道我已經完全領會到了他的話其中要義,就不再多說了。

“看來你的這次談判,也是帶着任務來的嘍?”,我衝他打了哈哈,對他的厭惡也溢於言表。

小偉看了我一眼,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態。

“是…是的,所以,哥們,你…不服…服不行啊。”

說完,他臉上再次浮現出一副冷傲的神態。

關於採礦場到底如何處置,我有些左右爲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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