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傳來的冰冷刺骨的痛,讓我懷疑我的手堅持不了多久,便會斷掉,或者我整個人會被凍死。

“我不是魂,石重陽,我是人!”我反應過來,是石重陽將我當作了單純的魂,準備將我收進他的竹筒裏去。

“盧葦?”石重陽大驚,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你怎麼可能是真身來惡靈谷?!你爲什麼會飄地空中?”

“哥,盧葦是被人提起來的,她的身後有個影子!”

這個時候,石重蔭與劉連彬攜手奔了過來。他們到邊時,手裏也提有一盞小小的馬燈。

“盧葦?”劉連彬看見我,驚喜在瞪大了眼睛,“盧葦的魂果然來了惡靈谷!快將她收起來!”

“她是真身!”石重陽還是不敢相信的語氣,看了他們二人一眼,對我看過來,“盧葦,你身後的人,是誰?”

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的手冷得像冰塊一樣,我的手都要冷斷了。”

“你爲何要抓盧葦來惡靈谷?”石重陽突然將劍指向我。

我知道他其實指的是我身後的人。

“呵呵呵呵呵……”

我身後的人突然發現一連竄的笑聲,“呵呵呵呵呵……如果不是想看看你手裏的天師劍,我豈能等你到現在?”

說着我感覺身體突然被他往前一推,而石重陽的身體也不由自主的往前一倒。他手裏的劍直直地刺了過來。眼看就要插進我的身體。

劉連彬驚呼了一聲:“重陽!不行!”

石重陽在千均一發之際使勁往旁邊一偏,而這時我驚恐地看見,一隻枯瘦如柴的蒼白的手,向他手裏的天師劍柄抓了過去。

石重蔭大喝一聲:“大膽魍魎,竟敢褻瀆天師仙劍,殺!”

說着一道黃色的符紙向着那隻手飛了過去,同時她手裏拿着的一把小木劍,也揮了過去。

那隻手並沒有收回來,不過取石重陽手上劍的動作減緩了一下,讓石重陽就地一滾,逃過了這一劫。那道符紙輕飄飄地飛到那隻手上,跟普通的紙沒有什麼兩樣,那隻手將那道符紙捏住,扔向石重蔭揮劍過去的手。

石重蔭尖叫一聲,痛苦地收回手來。

劉連彬本就一直牽着她的另一隻手,此時見狀,大驚:“重蔭,怎麼了?”

石重陽此時已經站了起來,看着我身後的方向:“你是什麼人?既然會道法,爲何還要攝人生魂?你要違逆天道嗎?”

我身後的人再次怪笑了幾聲,陰測測地說道:“違逆天道?哈哈哈哈,違逆天道的人,此時正在惡靈谷裏喝酒呢。你們要不要隨着本座去看看。”

說着他突然長手一伸,就向着石重陽的手抓了過去,石重陽往後一退,可是速度慢了半拍,只見銀光一閃,他手裏的劍竟然轉到了那隻白枯的手上。 “大膽,竟然敢搶我祖傳的天師仙劍,快還回來!”石重陽急了,拼命往前一撲。

可是他還沒有靠近,便被反彈了回去,倒在了地上,嘴裏吐出一絲血來,另一隻手裏的燈也不知了去向。

石重蔭顧不得手腕上的痛,連忙撲過去,扶住他,驚慌地喊道:“哥哥?你沒有事吧哥哥?”

劉連彬也嚇呆了:“重陽!重陽你感覺怎麼樣!”

我看着明顯已經受了重傷的石重陽,心裏說不出來的愧疚感和負罪感,如果不是因爲我,他們不會闖到這個鬼地方來。不會被搶走祖傳的天師仙劍,不會受傷。我張着嘴,想叫他一聲,卻哽着聲音沒有叫出來。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身後的人拿着那把劍,更加大聲的狂笑起來。“憑着這把天師之劍,你們橫行霸道這麼多年!這次,我要讓你們看看,什麼是報應,什麼是滅門之痛。”

說完他將我往石重陽的方向一扔,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飛快地爬起來,想向石重陽面前走去,剛一邁步,就只覺得腳下地面一轉,我頓感中心不穩,驚呼一聲,便又直直地跌倒了下去。我以爲我會狠狠地摔一跤,卻就在我的鼻尖觸地的一剎那,地面突然裂開了一道縫,我猝不及防,直直地往下面墜去。

死了,我這次一定要死了,被埋入地下,不可能還有復活的機會了。我當時的心裏涌上來這麼個念頭,連害怕都來不及了。

只是當我重重地落在地上,我擡起頭來,發現竟然置身於一個有燈有牀有座的房間裏。

而且身邊跟我一樣摔倒在地的,還有劉連彬他們三個人。

“你們有沒有受傷?”

我看着他們,因爲愧疚,我竟然說話都有些遲緩,聲音也小得幾乎聽不見。

他們都定定地看着我,臉上的表情說不出來的感覺。

“對不起,是我連累你們了。”

我突然眼淚就無法控制地流了下來。

“盧葦,你是人還是鬼?”

突然,劉連彬輕輕地問了一句。

我愣住,睜大眼睛看着他們。他們也睜大眼睛無聲地看着我。

“人……是什麼樣,鬼又是什麼樣?”我看着他們,不知道要怎麼樣回答,我到底是人還是鬼,是活着還是死了,我自己又怎麼知道呢?或者,在某個時候已經死了。或者,我一直都是活着的?

“如果你是人,你怎麼可能來到惡靈谷?”石重蔭瞪着我,冷冷地問道。

“那如果我是鬼,又怎麼樣呢?”我因爲自覺得對不起他們,語氣很軟。

“如果是鬼……你”,石重陽捂着胸,看着我道:“你不可能流淚。我們只是奇怪,我們出來時,你的肉身明明還在盧家。爲什麼我們到了惡靈谷,你卻已經早來了。我們三個是學道之人,都已經入了道籍,有了法名,全憑仙劍之力才能來到這裏。而你是完全的普通肉身,盧葦,你,太讓我們驚訝了。”

我心顫了顫,我知道他所說的驚訝兩個字,只是客氣。他們應該生氣了,在懷疑我的身份了。他們的心裏,此時一定很痛,覺得受了我的欺騙! 而我自己也覺得,我的確是欺騙了他們。

因爲我一直沒有告訴他們,其實我認識鬱廷均。所以當看到他們對我誠心相待,甚至爲救我不惜挺而走險,我覺得心虛且慚愧。

我正要告訴他們事實。卻聽到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真是有些佩服你們,到了這個地方,你們竟然可以心平氣和的敘舊。”

我們幾個人同時擡頭往發出聲音的地方看過去。

卻發現房間裏一個人影子都沒有!

他們三個人相互看了看,石重陽說道:“這應該是惡靈谷的地下吧。”

劉連彬點點頭:“當然了,我們不是從地縫裏掉下來的嗎?會不會是……地……”

石重蔭一句話也不說,一對黑眼睛睜得圓圓的四下裏仔細地觀察着。

我見他們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心裏更加的有些難過,低着頭也一聲不吭。可這時卻聽到了劉連彬大聲地說道:“剛剛是誰在說話,爲何不出來見一面?”

周圍一點聲音都沒有,安靜得有些詭異。

就在大家都以爲沒有人會理會劉連彬的問話的時候,突然房間裏響起了一個特別粗重的呼吸聲,近在身邊。

我猛地擡頭,卻並沒有發現房間裏有多出來的身影。而他們三個人也睜大了眼睛四周,似乎也在尋找那個粗重呼吸聲的主人。

房間裏雖然亮着油燈,但還是很暗。裏面只有一張牀,一把坐椅。房間裏還是沒有看到什麼人影。

而那呼吸聲卻越來越緊迫,越來越粗重,越來越讓人覺得發現這種呼吸聲的人,就在我們身邊,近在咫尺。可爲何卻就是不顯身呢。?

我抖了抖身體。本來這個時候,我已經覺得地板很涼了,這種冰冷就像剛剛之前那隻抓住我的胳膊的手一樣,寒冷刺骨。而這種只聞其身不見其人的呼吸聲更讓我覺得身上發冷。

於是我悄悄地動了動,發現自已身上並沒有什麼不適,便爬了起來。見石重陽正在看我,我動了動嘴脣:“你……傷得重不重?”

“我身上肉多。摔不死。”他的語氣很溫和,似乎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生氣。

“盧葦你怎麼不害怕?”劉連彬正一副戒備的樣子,緊張地四下掃視着。聽到我的聲音擡眼看了看我:“快扶住重陽,他爺爺在他們身上布了仙人救身符。”

我怔了怔,終於明白他爲何一直與石重蔭緊緊地握着手,原來是這個原因。他們並沒有對我有多冷淡,我的心裏又好受了些。快步走過去,剛剛想扶起石重陽,卻在要接觸他身體的時候,被一道無形而巨大的力量給彈開,震得我退後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盧葦!”

“盧葦!”

劉連彬與石重陽同時驚呼一聲。石重蔭也猛地轉頭,看向我。

“我沒有事。”我擺了擺手,卻在一擡頭看到了對面的坐椅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坐着了一個人,嚇得“啊呀”一聲,幾欲跌倒。 椅子上座着的人,頭面部血肉模糊,有一邊的耳朵掉了下來,卻沒有完全地斷掉,就那樣倒垂在脖子上方,被頭上流下來的血滴給震得一搖一搖的,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而令我嚇得驚叫的,不僅僅是他如此血腥的模樣,而是忙乎他已經面目全非,我卻還是從他的身材上,一眼就認出他的身份——張軍。

果然,我驚呼了一聲之後,他那滴着血液的眉毛下面血肉,突然翻開,兩道陰氣逼人的眼光射了過來。

“你……你怎麼……怎麼會是你……”

我指着他,哆嗦着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是誰?”

石重蔭擡眼看着他,沉聲問我。她的表情倒是很鎮定。

“他……他……”

我指着張軍舌頭直打卷。而這時張軍卻突然怪笑了起來。他一笑,似乎呼吸很困難,呼吸聲變得非常的粗重。而且隨着他的笑聲,他脖子上的血就更加止不住似的往外流。

“我跟你們是同鄉。”張軍突然粗着聲音說道,他用那一雙令人作嘔的眼睛,盯着石重蔭:“歡迎你們來到惡靈谷。”

“你……是才死後不久的亡靈!你爲何不入陰司,要跑到這惡靈谷來?你知道不知道,這樣會使你的靈魂永遠不得超度,你永遠不會再轉世爲人!”

石重陽指着他,嚴厲地問道。

而張軍卻像是聽到了一個很大的笑話一樣的,吃吃吃地笑了幾聲:“說得好像你們不在惡靈谷似的。”

石重陽一怔,隨即冷聲道:“我們不一樣,我們是道士。我們可以來,也可以走。”

“知道你們是道士。是道士你們怎麼掉進生魂坑裏來了?就你們這點道行,等下人家來取你們的生魂,不費吹灰之力。”

張軍說完噗嗤噗嗤地笑,而他頭上脖子上的血,就撲哧撲哧的往外流。我光是聽到這種聲音就覺得腿軟,連站都站不穩,緩緩地抱着頭蹲了下去。

“你說這是生魂坑?!”

石重蔭臉色一變,“你確定這是生魂坑?爲何不見捉生魂的牛面鬼?”

那張軍似乎又在呼吸困難中,半天才止住那種讓人想吐的笨重呼吸聲,說道:“因爲這裏所有的惡靈,都去谷口看煮生魂去了啊。如果讓他們知道,他們洗的只是一縷生魂,遠不及這生魂坑裏的生魂多,他們一定全都跑過來的。”

“哥,你不是說,我們只要不掉進生魂坑裏,就一定不會有事的,那我們現在掉進了生魂坑,要怎麼辦啊?”石重蔭開始變得慌張,轉頭問着石重陽。

石重陽臉色也是難看之極,瞪着張軍,好半天才將信將疑地問道:“那你又是爲何會在這生魂坑裏的?你明明已經是亡魂了。”

“我之所以在這裏,一個是,拜李偉勝所賜,一個是,你們兩兄妹的功勞。而且,我現在正在想,是不是可以趕在他們過來之前,撈點好東西。”張軍說着,將那一對血肉之下的眼睛撐開,看向我。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噤。 “盧葦,上次還沒有得到你的一縷魂,你便被人拉了出去。”他冷冷地看着我,“就連李偉勝冒着被滅的危險得來的那一絲精魂,卻在進谷的時候,被這裏的惡靈給搶了去。沒有想到峯迴路轉,你竟然又來到惡靈谷,來到了李偉勝的面前。真是始終都逃不過被攝魄取魂的命運。”

他的聲音很尖銳,卻又帶着嘶啞,不聽內容都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我呆呆地看着他,已經說不出來是噁心還是害怕。

劉連彬沉聲問道:“原來你就是那個惡意攝走盧葦魂魄的人!你要她的魂做什麼?”

他倒是很冷靜,我轉頭看着他,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覺。

“自然是有用了!”另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是最先說話的那個似曾耳熟的聲音。不過當他現身出來時,我才知道,爲什麼會耳熟了,因爲他就是李偉勝!

我一下子從懵懂的狀態,找回了點意識,我指着他們憤怒地問道:“李偉勝,張軍,我跟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爲何要死死地纏着我不放?”

李偉勝在燈下下,顯得面色蒼白,但整個人看上去還是很整潔,跟張軍完全不同,他全身上下竟然沒有半點血跡。

“那是因爲,我們相熟啊。”他盯着我,眼神陰鷙得令我腿軟,“一般的陌生人,不會理我們,我們纏不上啊。”

我:“……”

我終於明白,其實老人的話,大多都是真言!從小奶奶就對我說,陌生人叫,不要答應。原來竟然真的如此!

但我又是什麼時候被他們纏上的呢?難道就是那一次我回來的時候,坐了他們的車?

“你纏她做什麼?”劉連彬雙目怒睜,瞪着他,“其實你們死了之後,只要老老實實地去陰司報到,不要多久就會自然轉世,難道不比這惡靈谷好?”

李偉勝瞥了他一眼,半天才冷冷地開口:“如果不是上次,被這二位的破魂劍所傷,或者我們已經藉着盧葦的精魂,轉世重生了。”

石重陽聽了重重地哼了一聲,“你們這些惡靈,不順從天道,竟然想逆天重生。你們要知道,這樣的重生,是要付出慘重的代價的!”

“我們已經付出重大的代價了。因爲被你的破魂劍所傷,來到了惡靈谷,現在就是拿到了她的精魂,我們也不可能再重生了。但是……”

李偉勝看向我,嘴角浮起一絲怪異的笑來:“但是,看着你們的生魂被一絲一絲的抽離,這種快感或者能抵消,我的破魂之痛。”

“你休想。”劉連彬哼了一聲,“我們是道士,怎麼可能被抽離生魂。”

石重蔭也冷笑道:“幾個魍魎,以爲有惡靈谷的庇護,就能無法無天,亂了綱常嗎?!看我收了你們!”

說着她手裏不知道何時多了一個小竹筒,嘴裏唸唸有詞,對着他們一指:“天道威儀,亡靈來歸,收!”

李偉勝站在那裏,紋絲不動。他看向石重蔭的眼神裏,滿是嘲諷。

“你以爲到了惡靈谷,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還會有用?”

“哥……”石重蔭看向石重陽,臉上有些慌張。

石重陽似乎摔得很重,這麼久他一直沒有從地上爬起來。 他似乎已經陷入了沉思,完全沒有聽到石重蔭的叫聲一樣。

我覺得石重陽一定是在懊惱,如果他的天師劍還在手上,面前這兩個人一定不會如此的囂張。想到這都是因爲我,他們才落入到這種恐怖的地方來,陷入了進退不得的危險境地,我心裏的膽怯被愧疚和責任感壓了下去,我對着李偉勝冷靜地說道:“你們如果要的只是我一個人,你們將他們放了,讓我一個人留在這裏。”

李偉勝哼了一聲,“如果你早有這種覺悟,在上次我們抓住你的時候,就坦然成全我們,也不會有現在這樣的事了。因爲你,遲早是死,難道你身邊這麼多的道士,都沒有一個人看出來,你是精魂精魄,活不過二十五嗎?”

我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如果這是真的……那我的確是不應該牽扯連累他們,我已經二十二了,反正是活不得幾年!

“盧葦你不要信他!道家沒有這種說話。”劉連彬不相信地皺起了眉頭,石家兄妹也像是不信地瞪了瞪他偉勝。

李偉勝呵呵呵地冷笑好幾聲,然後揹負着雙手傲然地道:“我也是道家弟子,而且我們這一派,比你們道法高明。”

幾個人又是詫異地看他一眼,石重陽突然開口:“道術高明不高明,倒是看不出來。閣下只是個亡魂,我們倒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李偉勝一下子就怒了,臉開始變得扭曲,他突然一個轉身將張軍狠狠地踢了一腳,張軍倒在了地上,不過我看到,他倒在地上之後,卻咧着血淋淋的大嘴,笑得開心極了。

李偉勝很快又鎮定了下來,扯了扯衣服,將兩手背在身上,輕蔑地掃了我們一眼,陰沉沉地笑了:“我是被這個厲鬼給牽扯了。不過,你們以爲你們還是人?你們現在在這個生魂坑裏,在我的眼裏,已經只是幾抹生魂了。而生魂來到惡靈谷,會是什麼下場,你們很快就會知道的。”

我走過去,想將石重陽拉起來,結果跟之前一樣,又被一道強烈的力量給彈開。

我以爲是他身上的救身符的功力,以爲我的靈魂已經不再是單純的人類生魂,故會被他身上的符力所排斥。

後來才知道,是因爲有人想要我的精魂,不想讓我與身有符力的他們身體接觸。怕取我的魂受阻。

“小偉,你去看看裏面煮魂鍋裏水沸了沒有?”一道略顯蒼老而冰冷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裏傳了進來。

“好的。”李偉勝恭敬的回了一聲,轉身從一面牆上一穿而過,就像突然消失一樣。

李偉勝走了之後,倒在地上的張軍突然吃吃的笑了起來。

我們幾個人一起向他看過去,他大笑道:“雖然一直想不通我的突然慘死,但看到這麼多的人跟我一起作伴,倒是心裏舒服多了。”

說着說着,他不知怎麼的,又好好地坐回椅子上了,只是樣子似乎比之前更難看了。 “你們應該祈求,那些惡靈谷的人,在這兩個人的水沸之前回來。因爲,惡靈谷的人,只是要吃掉你們的生魂,而他們,要的是你們所有的魂靈精魄。”

張軍說完似乎這真是個極好笑的笑料一笑,又吃吃吃地笑了起來,嘴裏鮮紅的血液似乎在隨着他的笑聲,往下滴一樣,令人恐怖且噁心。

石重陽與石重蔭兄妹對望了一眼,臉上是大驚的神色。

“我們離開。”劉連彬上前去拉石重陽,“我們必須想辦法離開。”

“盧葦,你跟着我們,不要跟丟了。”他扶着石重陽,就往旁邊看起來好像有可能是出口的地方快步走了過去。

我慌忙地跟在身後,卻只跑了兩步,就被人從身後一把抓住了脖子。

“如果還能讓你跑掉,那就真是笑話了。”

冷冰冰的聲音,是李偉勝的。

他的手指,也是冰冷刺骨,讓我冷得好像渾身就要結冰一樣。

跑了好幾步路出去的石家兄妹與劉連彬三人,聽到他的聲音,同時回頭一看,見我被他提了起來,都又立即跑回來。

“放開她!”

劉連彬因爲扶着受了傷的李偉勝,動作緩慢了些。

而石重蔭圓圓胖胖的身子倒是十分的靈活,手裏拿着一把木劍,噌噌兩聲就衝了過來,她在空中挽了一個劍式,劍尖向着我身後的李偉勝一指:“敕!”

可是李偉勝連動都沒有動一下,直接轉身提着我轉身往他之前去看水沸了沒有的那堵牆走過去。

“水沸了,剛剛好火候。你們要跟過來的話,正好,一鍋煮了。”他獰笑着,似乎我的重量在他的手裏,就如同一件衣服輕重似的。

“你放開她!”

劉連彬怒吼了一聲,放開石重陽,向着李偉勝衝了過來,“老子不相信,老子一個道士還打不過你一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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