挾著巨大勝利的余勢,卡拉德先王向著斯瓦迪亞的腹心地域發出了印著國王權威命令的徵召令。在海邊丘陵和山地中丟盔棄甲的斯瓦迪亞人重整旗鼓。從蘇諾平原的各個角落源源不斷地匯聚到要塞城市徳赫瑞姆,在大小領主、職業軍官和諾德人殘暴傳說的威脅下日夜操練。而維基亞人雖然在守衛王都庫勞的戰役中殺死了諾德的軍神崗定,卻也付出了數以萬計的傷亡,兩個冰雪中生存的戰鬥民族滿懷仇恨地宣稱要讓對方的血液「流滿整個冰原」

春天的一個夜晚,伴隨著呼嘯的冰冷海風,斯瓦迪亞人的旗幟出現在克溫村外的樹林里。

「他們來了!」回到海邊小屋的歐若雅軲轆翻起身來,推醒沉睡中的雅德女人,「這是斯瓦迪亞騎士列陣衝鋒的蹄聲。我小時候經常聽到。」

「來了……」歐若雅顫抖著從床下取出那件潔白的亞麻衣衫,神色好像在哭泣。「我可以回去了。」

她攥著衣服,緊緊地抱住身邊的女人。「您也和我一起,我們到帕拉汶到蘇諾去,我的外公就在那裡。」

雅德女人困惑地看著她。突然瞧見桌上的油燈在微微顫動,不由心中一緊。她輕輕推開少女,探頭向窗外望去,只見月下不遠處的樹林外,有滾滾的煙塵翻騰而起。

「這裡本也不是我的家鄉。唯一舍不下的就是歐德曼,可他現在也大了。」雅德女人喃喃道,「而五年裡,我也早把你視作女兒。」說著,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小碟風乾的紅泥。拿過少女的麻布衣服,邊哈氣邊小心翼翼地塗抹起來。

簡單的三五筆下。一枚精緻的紅葉在衣服上呼之欲出。

「我知道你喜歡這個。」她瞧著似哭似笑的少女,又遞上一把精巧的小匕首。「喏。畫畫手藝花了半個第納爾在城裡學的,為你高興只會畫紅葉子。這刀子卻是我給村長家刷了半個月牆壁換來的東西,準備過兩天送你。」

「您就是我的第二個母親。」歐若雅的眼睛潮紅了。

雅德女人輕吻了她的額頭,讓少女換上畫著紅葉的新衣服,又給兩人披上棕黑的斗篷。想了想又翻箱倒櫃地找出幾個零散的第納爾,把幾條冰冷的熏魚打包交付到女兒手裡,這才拉著她的手急急忙忙地推門而出。兩人避開大道上的燈火和諾德人守衛,慌慌張張的從林間小路向外走去。

他們七折八繞爬上村后的山崗,正好目睹了嘶吼著的斯瓦迪亞人揮動武器衝進夜晚的山村。

「那是哈倫哥斯家族的制裁騎士團!」少女蒼白的臉上泛起興奮的紅潮,她叫起來,「是騎士,是騎士!」

然而下一刻村中就響起了凄厲的慘叫,被複仇驅使的斯瓦迪亞人點燃了他們看見的每一棟房屋,用刀錘和弩箭驅趕和屠殺著手無寸鐵的諾德平民。衣衫不整的男人慌張地舉著菜刀和農具進行無謂的抵抗,而女人們被脫光衣服呼喝著趕到村中心,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未完待續) 「不,不可能。」歐若雅尖叫著連接後退,她遠遠望見一個啼哭的諾德嬰兒被扔上半空,然後被斯瓦迪亞人用長槍穿死;年過半百總是喜歡給她唱諾德詩歌的老村長被粗魯地拎起來,然後重重地扔到燃燒的火焰中;那幾個總朝她扔石頭、吐白沫的諾德姑娘,被一群嘶吼著的男人壓倒在地,五官痛苦地扭曲。

「那裡還有2個諾德雜種!」殺紅了眼的斯瓦迪亞的軍官望見了山坡上的女人,「給我把他們帶過來!無論死活!」他曾經是保衛提哈的勇士,在戰役中失去了自己的右眼和所有的親朋。

除了還在進行屠殺和搶掠的暴徒,所有斯瓦迪亞人都注意到了兩個可憐的女人。弩兵迅速的架起了弩箭,騎兵擦掉手上的血污,開始尋找自己的戰馬。

「快跑我的女兒。」雅德女人突然生出了勇氣,她一把拉住失神的少女,朝著密林深處狂奔逃命。突兀的樹枝劃破了他們的臉,呼嘯的風吹走了他們的頭巾——熏魚、第納爾、衣服,所有的包裹都她們被扔到了草叢裡,可身後騎兵的馬蹄聲卻越來越響亮。

簌簌,幾隻弩箭釘在了精疲力盡的女人們的腳下。圍堵的騎兵翻身下馬,亮出刀劍和武器,不懷好意地看著她們。這時獨眼軍官拍馬走近,臉上滿是扭曲的笑意。

「克溫,克溫。」軍官像是在回憶什麼有趣的事情,用鞭稍指著她們,「五年前,我曾親眼在提哈目睹自己的妻子被凌-辱,被殺死。而我在突圍的戰鬥中,在克溫失去了我的眼睛——所以你們一定能意識到。我們今天能有一個多麼美好的夜晚。諾德婊︵子們。」

「你誤會了,先生。」歐若雅因為憤怒而臉色蒼白,她緊緊握著女人的手。肩頭顫抖著,「請看我胸前的這個圖案。我是斯瓦迪亞人。吾名紅葉諾薩穆。」

「你是光榮的諾薩穆家族?」軍官目瞪口呆,繼而神情凝重,「別用這樣的把戲騙我。我聽說阿雷多一家已經全部在提哈保衛戰中英勇殉國……」

「先生,流言總是那麼無情。」少女怒極反笑,屈身做了一個古老貴族間的標準禮節,「就像我曾天真的以為,所有的斯瓦迪亞騎士,都是道德的典範和弱小的救星。和我逝去的偉大父親一樣!」

「尊貴的諾薩穆小姐。您為何在淪陷區屈居了如此之久?」軍官已經相信了她的身份,恭敬地翻身下馬。在場的斯瓦迪亞人面面相覷,震驚無比。

「請別稱呼我光榮的姓氏。當我回到帕拉汶,我只會把你今晚的英勇行為告訴我的外公,雖然他老人家現在不知道我還……」雅德女人猛地伸手捂住天真女孩的嘴,然而一切已經太遲。

「我很遺憾。」軍官的獨眼閃著陰森的寒光,他猛地將一把軍刀擲向了少女。「那麼你們還是兩個諾德婊︵子。」

早有準備的少女扭身躲過了襲擊,然而另外一個騎士縱馬向她發動了衝刺。諾德女人尖叫著推開了踉蹌的義女,自己的肩頭卻被騎槍貫穿,整個人倒飛著砸入密林叢中。

這時。低沉而悲傷的北地戰歌在林外響起,只露出兇悍目光的諾德資深戰士三五成群地出現在斯瓦迪亞人的視野里,軍官凜然回顧。卻望見村中出現了恐怖的諾德皇家侍衛群。

「為了諾德!為了比荷夫!」山丘下響起了歐德曼憤怒的聲音,那個平時溫和的年輕人在克溫村的廢墟里怒髮衝冠,雙眼赤紅。

「走!沒有支援的弩手在諾德侍衛面前等於是三歲的小孩。」顧不上眼前的女孩,他揮臂招呼隨從撤退,率先縱馬而去。「殺光了有武器的諾德人,再殺他們不遲。」

「我要你死!」就在此刻,歐若雅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她猛地撲到最後那個騎兵的馬背上,用鋒利的匕首抹穿了他的喉管。搶過沾著雅德女人鮮血的錐頭槍發瘋般插穿了兇手的身體。

在斯瓦迪亞人反應過來之前,她敏捷地將屍體踹下馬。避開零星的箭矢和不甘的辱罵,調轉馬頭衝進樹林從中。彎身抱起奄奄一息的義母,縱馬而去。淚水不停地滴落在雅德女人的臉上,讓傷者滿臉血污的臉龐更加凄慘。

「歐若雅……快解開我的髮辮。」她的母親氣若遊絲地囑咐著她,「解開發辮意思就是做了別人的妻子。你一定要告訴那個庫吉特老鬼,雅德女人的髮辮為他留了五年,以後也再不會為人解開。」

歐若雅拚命地點著頭,抽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馬背的顛簸讓受傷的女人吐出血來,她伸手顫顫地摸著少女的臉龐,「放下吧,忘記吧,歐若雅。你的包袱不只是你在背負著……還有我,還有少爺……」

歐若雅遲疑著,卻終於抽噎著點頭。於是母親的手無力地垂下了,解開發髻的臉龐上雖然滿是血污,卻帶著神聖而安詳的笑容。

「不!」低嘯的林風中,歐若雅.諾薩穆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聲。這一時刻,五年前抱著熊悲傷不語的小姑娘終於長大成人。

凄寒的冷月靜默無聲,映照著克溫村的焦土和廢墟中四濺的鮮血。破曉星閃閃發亮地劃破雲層,最後一個斯瓦迪亞人被憤怒的農夫和村婦撕扯為血肉模糊的屍體。

諾德人將被屠殺和戰死的同胞聚在一起,架在澆上油脂和香料的松木上,點燃了祭奠的火焰。

火光里,一個諾德人將斧頭和盾牌交叉,唱起了海那邊的歌:

「寒鴉我們的神使,請指引不朽的勇士;

將你的翅膀展向海的那邊,穿越寒冷的大地;

呼喚我的神、我的父和我的母——

奧丁我的神,我帶來了諾德的圓盾和長斧;

群山我的父,我帶來了兒子的忠誠和獻祭;

大海我的母,我帶來了敵人的鮮血和頭顱;

請接納戰士的榮譽,讓我們在星空之上;

請接納子女的呼喊,讓我們在雪山之上;

請接納疲倦的靈魂,讓我們在波濤之上;

願斧與盾為墳墓,與星空和大海同在……」

漸漸地,山與林間的所有諾德人跟著唱起來,遠遠近近都是悲傷的戰歌。

共著歌聲,歐若雅泣不成聲地火葬了母親,在腰間繫上了義母的骨灰袋子,按著北方大陸的習俗分成了三袋——一袋葬於大海、一袋埋於雪山,還有一袋獻給奧丁。

歐德曼匆匆擦去身上的血跡,在人群中找到了伏在地上飲泣的歐若雅,他瞧著力不能支的少女,突然勇敢一攬腰將她抱到自己的馬上。

所有人的眼睛都轉移到他的身上。火光中,射來無數雙或震驚、或憤怒或疑惑的目光。

「歐德曼雅爾。」最先發作的是臉色鐵青的阿爾卡,他張開雙臂攔住了他們的馬,「你是比荷夫家族的兒子。只有最勇敢的戰士才能和你並馬而行。而不是一個卑微的奴隸。」

「阿爾卡叔叔……」歐德曼深深地看著他,發現所有的諾德戰士都抬頭地望著他。

「歐德曼雅爾,請原諒我的無禮,但請你看看周圍戰士悲傷的眼睛。」阿爾卡一把拽住了他的馬韁,「這裡的人剛剛遭到了斯瓦迪亞的屠殺,不少勇猛的戰士為了諾德和比荷夫獻出了自己的生命——而你卻抱著一個斯瓦迪亞女人,告訴我們你要先離開戰場?」

「可她是我的朋友,阿爾卡。」歐德曼固執地看著他,「因為我們帶來的戰爭,她剛剛失去了第二個母親。」

「為了敵國的奴隸寒戰士的心。連諾德年輕一代的刀鋒都腐朽了么?我聽到了比荷夫家族的雪狼紋章在哭泣。」老戰士沒有動,只是臉上浮現出被侮辱一樣的神色。「我恨只有來自家族的孩子才能被封為皇家侍衛,而精英戰士們卻只能當一輩子的資深士兵。」

「阿爾卡.西薩。我曾尊敬你猶如師長。」歐德曼微微動了怒,「可你卻稱我不幸的朋友為奴隸。今天,我以歐德曼.比荷夫.特茲之名,命令你放開手。」

「歐德曼!西薩家族不是任你呼喝的狗!」魯克.西薩——阿爾卡最小的兒子,一個長著一雙精明眼睛的彪悍戰士露出怒色,他牙齒咯咯作響,卻被父親一個耳光扇回了隊伍。

「好!很好!非常好!」阿爾卡怒極反笑,丟開了馬韁,「歐德曼,我有生之年,一定會看到庫林城堡插上別人的旗幟。」歐德曼的周圍安靜下來,士兵們靜靜地讓開道路,村民們避開他的眼睛,扭頭看向他方。

疲力盡地的女孩沒有動彈,軟軟地靠在歐德曼後背。兩人共騎一乘向著庫林城堡方向迤邐而行,遠遠的走在人群前面。

「歐德曼,不要為我這麼做。」臉貼著男人的後背,瞧見他肩膀上散落的掉落捲髮,歐若雅哭了起來,「我對你下了毒。」

「我知道的,歐若雅。」歐德曼側過頭,露出發白的臉和微紫的嘴唇,綻開英氣勃勃的笑容。「城堡里有的是銀刀具、銀餐盤。也多的是試食的獵狗。」

「那你還每天吃有砒霜的肉,喝著不潔凈的水?」

「我願意。」歐德曼淡淡地笑了,「和你的雅德媽媽一樣,為著一種說不清的理由。如果我的死能贖回你心中的善良,抹掉你的仇恨,讓你能重新笑起來,回到你的故鄉帕拉汶。一切都值得。」(未完待續) 「我還想殺死你的父親,歐德曼。」

「我知道的,歐若雅。」青年笑容苦澀,別過頭,「所以我在代他和所有諾德人贖罪,請求諾薩穆和枉死斯瓦迪亞人的寬恕。等時局平和一下,我送你回斯瓦迪亞。請你走得遠遠的,別再回頭。」

兩人沉默了,達達的馬蹄像是敲擊在歐若雅的心間。

「歐若雅,那是……庫林方向好像在起火?」忽然,歐德曼勒住了馬,他的身體明顯僵硬了起來。歐若雅越過他的肩頭,望見山的那邊冒起濃煙,聽見斯瓦迪亞人和諾德的怒罵叫喊在山谷中遠遠回蕩。

哭號的農夫從山谷里四散跑出。血染征衣的斥候踉蹌著帶來不幸的消息:在比荷夫家族傾力出動的時候,埋伏在山谷里的斯瓦迪亞人對庫林城堡發動了怒濤般的進攻,哈倫哥斯家族的旗幟已經插到了城堡之上。

「立刻下馬回去,別跟過來。」歐德曼面色嚴峻,塞給歐若雅一柄單手斧,推開年輕女人,「這是屬於諾德人的戰場。」

「不。」回憶起父親的結局,歐若雅緊緊抱住了他,「我再也不幹任何的蠢事。我愛你,歐德曼。從今日起,我不是斯瓦迪亞人也不是諾德人。」

「我也愛你,而且因此而勇敢。」歐德曼輕輕地抱住了她,「就像這山與海一樣。我將永不離開你。」

「走吧!」年輕的戰士從斥候手中奪來殘破的雪狼戰旗,交給歐若雅高高揚起。他拔出戰斧,帶著自己的愛人躍馬奔騰,一馬當先奔向燃燒的城堡。「比荷夫的勇士們!奧丁與我們同在!」

軟弱領主的反常英勇震驚了克溫村的戰士,他們垂著武器無所適從。這時資深士兵隊的領袖阿爾卡.西薩越眾而出,率先拔出武器。

「四十二年前我的爺爺向著群山和大海起誓。願西薩之名永為比荷夫雪狼的利齒。」阿爾卡.西薩環顧眾人,露出笑意,「今天。我欣喜地看到了幼年的雪狼展現了他的應有的勇敢——那麼,就讓斯瓦迪亞人的血平息比荷夫的憤怒吧!」

他領頭唱起海那邊的戰歌。歌聲大氣慷慨。周圍的戰士齊聲呼喊,舉起了如林的刀斧和投矛,大步跟上未來領主的步伐。

「奧丁我的神,我帶來了諾德的圓盾和長斧;

群山我的父,我帶來了兒子的忠誠和獻祭;

大海我的母,我帶來了敵人的鮮血和頭顱;

請接納戰士的榮譽,讓我們在星空之上;

請接納子女的呼喊,讓我們在雪山之上;

請接納疲倦的靈魂。讓我們在波濤之上;

願斧與盾為墳墓,與星空和大海同在……」

阿爾卡.西薩並不知道,一雙陰鬱的眼睛正遙望著他鬚髮灰白的滄桑背影。

遠遠近近滿是歌聲的戰場。

昂揚的諾德人在歐德曼的帶領下鬥志昂揚地沖向庫林城堡,雪狼旗幟在美麗少女的手中獵獵飄舞,背景是地平線上聖潔而宏大的月影。

克溫與庫林相聚不過兩三里,在角樓上便能望見村中的火光。驚覺城堡失守的諾德人蜂擁著回防城堡,在山谷中匯聚成一條長蛇,向著山林之巔的庫林急速行軍。

望見狼煙滾滾的城堡就在前方,歐德曼面色凝重,說:「歐若雅,我並不是精通武藝的戰士。但我必須作為比荷夫的兒子在那裡戰鬥和流血。所以我可能會死。你現在應在這裡等我,並祈禱我能帶回雪狼的榮譽。」

「我是騎士的女兒,我的誓言神聖而堅定。」歐若雅單手緊緊地抱住他。回以一個決然的眼神。「你看我的嘴,也是紫色。只因我決定向你投毒之時,也每日吃著砒霜。我早在那時就願意和你一起赴死。」

城堡就在山谷之前,諾德人發出凶獸一般的吼聲,高舉著武器和盾牌奔跑。

戰歌聲中,驟生突變。

密麻麻的斯瓦迪亞人的身影出現在山頂兩側。

「愚蠢的諾德蠻子。」一個身材削瘦、留著兩撇漂亮鬍子的中年貴族出現在山巔上,望著山谷中寂靜無聲的諾德人,「帝都的貴族究竟是腐朽到什麼程度,會被這樣的異族驅趕著從薩哥斯丟盔棄甲地逃到蘇諾。於這樣的蠻子作戰。簡直是侮辱哈倫格斯家族高貴的歷史。」

他身邊還策馬立著兩個貴族騎士,一個臉龐消瘦、顴骨突出、面色黝黑。和他有七八分相似;另一個英氣勃發、身材欣長,此刻眉目緊鎖。肅然望著山下處亂不驚的諾德軍人。

「那麼,哈勞斯爵士,您一定願意在這為我壓陣。看看我家的幼虎格倫特如何帶領制裁騎士團將這些諾德野蠻人絞殺殆盡?」

他招了招手,侍立一旁的侍從從馬上卸下用冰塊鎮著的葡萄美酒,給年老貴族和年輕爵士分別斟上一杯。「來,讓我們為率領近衛騎士團攻克庫林城堡的主力騎士們乾杯!為所有現在還在庫林浴血奮戰的戰士乾杯!」

「諾德人的抵抗是如此虛弱,近衛騎士團不過是進行一場屠殺。而您的戰士們卻準備硬撼諾德的野獸,安德烈.哈倫哥斯公爵。我理應在此見證制裁騎士的無畏和英勇。」說著,哈勞斯向格倫斯伯爵優雅地伸出酒杯。「格倫特我的摯友,喝下這杯美酒,提前慶祝你的勝利。」

「留著吧,哈勞斯。讓我衝鋒回來不遲。哈倫格斯家族沒有平白無故喝著素酒的習慣。」青年騎士一聲令下,大隊戰士應聲離隊,不過他最後轉過臉來,目光冷冽,「哈勞斯,你究竟是怎樣的人?說服馬爾斯元帥悄悄地集合軍隊偷襲諾德,然後在傑爾博格留下所有的下馬騎士和重裝士兵,鼓動我父親帶著輕騎千里奔襲庫林,最後竟舍了自己的親衛隊長作餌,設局奪下庫林並在此埋下伏擊……」

「為了卡拉德,我的朋友。」哈勞斯露出微笑,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很好,卡拉德需要你這樣的軍事天才。哈倫哥斯家族也很樂意見到對我們有特殊友誼的年輕貴族。」安德烈.哈倫格斯作手勢讓自己的兒子發起衝鋒,笑眯眯地遞給哈勞斯一杯杯酒,「再來一杯,我們的酒只給朋友和不死不休的仇敵。按提哈和薩哥斯貴族的說法,後者的屍體在我們家族的地窖里埋了足足十四層。」

「瞄準——齊射!」山頂響起冷冰冰的命令,數百張斯瓦迪亞輕弩射出冰雹般的弩箭,猝不及防的諾德人割麥似地倒下一片。

歐德曼扭身將歐若雅緊緊抱入懷中,一手執盾,另一手猛拉馬韁,戰馬人立而起,立時被幾支弩箭射穿了腦袋,悲鳴著摔倒在地。他抱歐若雅就勢滾倒在地,連翻了幾圈才止住去勢,只是身上淤青疼痛,顯是受了傷。

斯瓦迪亞騎士在幾波怒射后發起了衝鋒——這山谷里是一片難得的平地,最適宜騎兵發動衝鋒收割。

「盾牆!拉弓!前行準備投斧!」阿爾卡呼喊著組織戰士當成盾牆,阻在歐德曼身前,「歐德曼雅爾,你的心太過柔軟——可你要知道,今夜他們不死,我們便要死作泥土,你的歐若雅和我的兒子們都要倒在這裡。」

「西薩叔叔……」

「閉嘴你這個混賬小子。我只教過你投擲和刀斧,那只是些不入流的殺人技——因為你父親曾以為你最好不要上戰場,而是去當個遊山玩水的領主。現在不一樣了,好好跟我學,睜大眼睛看看比荷夫的群狼殺人陣。」

「北方群狼們,跟我走!」弩箭梆梆地擊打在並排在一起的數百張圓盾上,阿爾卡哈哈大笑,振臂高呼,「資深士兵舉盾前進,皇家侍衛投斧預備,資深弓箭手上高地散開齊射。讓這些下了馬就是羅圈腿的傻瓜知道戰斧的厲害!」。

然而舉著各式紋章盾的皇家侍衛冷然不動,眼中瞧著歐德曼,沒有看阿爾卡一眼。箭簇與弩箭在空中激烈對射,斯瓦迪亞騎士縱馬奔騰而來,上百柄漆黑的長槍冷然挺立,齊齊對向在混戰中高聲呼喊的阿爾卡。

「就在這裡別動,歐若雅。」歐德曼溫柔地推開女人,他的眼神與阿爾卡的注視交匯在一起,堅毅如山,「比荷夫和西薩理應在一起流血——皇家侍衛們,跟我沖!」

「為了斯瓦迪亞!」

「奧丁在上!」

咆哮的怒吼震耳欲聾,鐵甲騎士如同怒獅般撞開了諾德人混亂的戰線,最前排的諾德資深士兵連人帶盾倒飛而回,衝鋒中的長矛像切紙一般刺穿了諾德鏈甲,呼吸間就倒下了兩百餘個英勇的諾德人。

下一刻諾德人的刀斧開始復仇,止住衝鋒的先鋒騎士被連人帶馬劈成幾段。重型飛斧和投矛密集的攢射向騎兵群,後續的騎兵措手不及地相撞在一起,人仰馬翻。

谷中撒滿了紛飛的血花,格倫特在黑暗中注意到了勇猛的諾德老戰士阿爾卡,他放下覆面罩,持盾橫槍,帶著三十八個斯瓦迪亞近衛騎士向阿爾卡發動了衝擊。(未完待續) 第二章奶與蜜的故鄉

第三章罪與贖的回憶

盔甲激烈的發出磕碰的聲音,格倫特猛虎一般衝破了諾德戰士的防線,巨槍向阿爾卡發出刺殺——後者在地上一個絕妙的側滾,避開了三支長槍的齊刺,還用斧頭帶走了一匹戰馬的左腿。

「貝蒙德.比荷夫?」騎士的目光凝重起來,他從沒有聽說過能從騎槍衝刺下倖存的步兵,除了提哈之戰的那位可怕戰士。

「很不幸,我僅僅是狼王之牙。斯瓦迪亞人。」

「他名阿爾卡.西薩,可我卻是你要尋的死敵。」失去衝擊力量的騎士陷入諾德人的戰陣,瞬間被劈翻下馬,發出滲人的慘叫,滿身浴血的歐德曼在盾牆后舉起戰斧,「若只是對軍人,我將與你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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