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你所看到的都是表面現象、過去的升龍城府確實有着說一不二的話語權,他們的勢力非常強橫,來這裏的人沒有幾個是他們的對手,也確實掌控着所有進入升龍古國的渠道。”

“就在幾年前,據說前升龍城主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祕,組織了一次非常大的探索。但是那一次,所有的人都一去不復返,就此消失了,很顯然是遇到了什麼情況,全部葬送在那裏了。從此之後,升龍城內部便開始陷入了混亂,因爲繼承等問題。”

“升龍城這些年收集的寶物實在是太多了,引發貪慾也不足爲奇。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他們內部分裂了,也有相當強悍的實力。而且聽說爲了內鬥,他們各自許以重利,尋找外來修士做幫手。”

“所以明面上有個所謂的升龍城主繼承人控制着場面,而實際上卻是暗流涌動,繼承人這一脈勢弱,很快就要被掀翻了。”

“在這種爭權奪位的關鍵時刻,他們居然還要組織大探索,莫非是腦袋秀逗了嗎?”唐凱有些不明白。

這些人一旦開始內亂,是絕對沒有空閒去理會外界的事情的,怎麼可能還會組織這些熱血上腦的修士炮灰去開拓新地域?

“我認爲這很有可能是他們之間的終極對決。此戰之後一切都會有個結果。”有人笑道。

“未必,我看他們之間可能早就已經決出勝負了,這一次所謂的大探索,就是勝者要藉助這個機會將敗者送入危險地域,徹底解決。”

“這不可能,勝者爲什麼要費大力氣把自己也陷入險地?要知道若是敗者在新地域中發狂,引發一些不詳,他們所有人都出不來。”

“興許是敗者要求一個體面的死法。畢竟探索新地域死亡率太高了,往往進去一二百個,活着出來的不足十個。”

“你這種想法實在是太過天真了,夜長夢多這個道理誰都懂,一方若有機會獲勝,怎麼可能等到公平對決,體面的賜予死亡?”

“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目前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所有人都不清楚,而且跟我們也沒有太大關聯,不管他們是不是內亂,我們在他們眼中是炮灰的事實永遠都磨滅不了,願意進的就進,不愛進的就等着。”

衆人議論紛紛,卻也大多都沒有個頭緒。唐凱在旁聽了半晌,終於也是大致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這種情況對他來說真是求之不得,越混亂的局面,越有利於他隱藏自己的行蹤,他巴不得在那片地域當中讓升龍城人等大開殺戒,說不定他能偷摸的逮住一個熟門熟路的,爲他指引通往腹地的道路。

將大探索的時間和位置問清楚後,當唐凱想要問問升龍古國內部的地形時,很多人直接緘默不言,閉上了嘴巴。很顯然,想要獲取這種情報,必須要付出代價。

畢竟這些情報可是關乎着修士此行的收穫,甚至性命,非常的珍貴,沒有人會輕易告訴別人自己所知道的地方,否則被人鳩佔鵲巢將會是一件很難堪的事情。

見到沒有什麼可問的了,唐凱便直接起身離去了,他要爲三天後即將開始的大探索做好準備。

這一趟冒險非常的危險,但是唐凱不得不去,因爲戰王指明的位置就在升龍古國其中,若非這層白霧迷障的阻擋,唐凱很可能已經到達了指定的地點。

但同時唐凱也不得不感謝這層白霧迷障。因爲若是沒有這層白霧迷障阻擋着大部分人腳步的話,戰王的傳承很有可能就不是由他來拿了。

“這可當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唐凱自嘲。

他隨意地逛了幾家珍寶閣和藥材鋪子,購買了很多煉丹所需要的材料,而後在升龍酒樓中租了最高檔的房間,開爐煉丹。

在這個陌生而強大的城市中,他必須處處小心,否則就會變成餓狼口中的美食,被人分食。 三天後,升龍城城門處。

“我再說一遍,此次大探索將極度危險,很有可能會遭遇不詳,動輒丟掉性命。這是前任城主隕落的道路,望各位三思而後行。”

一名白髮老者站在城樓下方,高聲吶喊,聲音渾厚洪亮,是老一輩高手,但是站在隊伍中的唐凱卻分明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一絲無奈。

“老丈不必多說,我等既已前來,便做好了萬全準備。”

“不錯,前輩,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無需爲我們擔憂。”

“不論如何,我都決定必須要前去一探,越危險的地方,越有可能出現驚世寶物。”

衆人紛紛議論,各有各的打算,近百人的隊伍中,竟然沒有一個離開的,從很多人信心滿滿的表情上來看,這裏應當有着很多老手,經驗豐富,很有可能已經在裏面轉過,甚至在生死邊緣擦肩而過。

唐凱沒有隨着這些人沸沸揚揚的議論,而是緊盯着那名老者,他感覺有些不對,依照升龍城的做事方式來看,他們巴不得跟進去的炮灰越多越好,怎麼今日反而在這裏勸衆人回頭,不要進去?

他輕輕的展開神識,遊蕩着靠近老者的方位,想要聽聽老者私下裏會與旁邊的人談論些什麼。

“唉,小…公子,老夫實在無能爲力了。接下來的路途,你們要好自爲之,我只能幫你們到這裏了。”白髮老者憂心忡忡,對着身邊一人搖頭道。

“無妨,張老你能做到這裏,我已經非常感激了。接下來無論我能否歸來,您都要保重,照顧好自己。”與老者對話的是一個年輕男子,淡然儒雅,風度翩翩,氣質出塵,淡然若仙。

“這是老夫爲你準備的一些東西,請你務必要收下。另外老夫絕對不相信城主大人會…”說到這裏,老者似是突然發覺了什麼,擡起頭來,目光向着唐凱這裏掃來。

唐凱急忙低下頭去,做出一副正在檢查東西的樣子。

這名老者的神魂實在太敏銳了,唐凱能感覺到他的神識在這裏掃來蕩去的看了好些遍,才緩緩的收了回去。

唐凱輕擡眼皮,用餘光看向老者的方位,豎起耳朵傾聽,這次卻是什麼也聽不到了,因爲他的神識不敢靠近,在那老者的周圍始終有一縷神魂之力在防範,似乎不願意讓人聽到接下來他們談話的內容。

這很可能涉及了一些機密,而且是關乎到這次大探索的重要機密,若是能夠提前把握一些,說不定能在裏面遇到危險後,及時的反應過來,保全自己的性命。

可惜老者和旁邊的那位年輕人並沒有聊上太久,只是塞了一些東西,便匆匆離開了。


唐凱看到,老者在最後離開的時候,眼底流露出的是一抹深深地慚愧和歉意,因此他可以肯定,這名老者絕對不在此次大探索的隊伍中,少了一個如此強有力的大修士,恐怕路途上會遇到不少麻煩。

就在這時,衆人也注意到了白髮老者的離開,不由紛紛叫喚起來:

“張老,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你會突然離去?”

“是啊張老,每次大探索都少不了你,緣何這次你不參與?”

“張老俺們這羣人可就信任你,你要不參與,我們也不去了。”

唐凱看着站在前方略顯尷尬的老者,不禁有些驚訝,沒有想到這白髮老丈竟然有着如此之高的人氣。

有人告訴他,這個張老名叫張方平,在此久居了近百年,跟隨了兩任城主,經驗之豐富就連上任城主都難以企及,在升龍古國這方地域來去自如,非常輕鬆,只要是有張老在的大探索,修士們都會蜂擁而上,要跟隨他一同進入,就算沒有收穫,性命也基本能夠保障。

“這次老朽實因有事纏身,難以進入,還望衆位見諒。不過這次的大探索有繼承人帶路,他所知曉的絕對不比老朽少,這一點列位可以放心,不會有什麼差池的。”

張方平連連拱手,逾期無奈至極,看着一旁的白衣青年以及他周圍的人,露出了苦笑之色。

“既然如此,那我也走了,張老不在,其他人等,我難以信任!”

“哼,什麼繼承人,城主都死了,要繼承人有個屁用!”

“不錯,我福淺命薄,就想混幾個小錢,可不想把命搭進去。”

“散了散了,都散了吧,這次的大探索算是廢了,等下次吧!”

衆人搖頭嘆息,紛紛散去,不願意再進入了,只有極少數的一部分人還留在原地,面露難色,左右搖擺,看看那白衣青年一干人等,兀自低頭思考了許久,終於又有幾人離去,只有十四五個人,在咬牙等待。

“你們不離去嗎?”白衣青年淡淡問道。

“不了,此次大探索我已經準備很久了,不願就此退縮。更何況就算是張老對於新的地域,也不會對新的地域太過熟悉。因而我願意跟隨少主一同進入,只不過進入以後,我們就各安天命吧。”一個身着青色鷹飾長衫的中年男子道。


其餘人等紛紛點頭,贊同他說的話。

“既然如此,那我便也不勸你們了,待進入新地域之後,你們就按照老規矩,自行行動吧!”白衣青年見得如此,便也不再勸解,打了個手勢,令衆人跟隨。

在這個隊伍當中,除了有十幾個外來修士之外,其他的都是那個小公子的扈從,他們的面孔之上佈滿了緊張之色,彷彿在這個城池當中有着看不見的危險,需要隨時提防。

唐凱默默的隨行,他分明看到,在小公子方纔轉身的片刻,他的眼底有一抹不甘的神色閃過,看樣子,組織這次大探索也並非這小公子所願。


既然如此,那麼他又爲何非要舉辦大探索,又爲何要在大探索之前將修士們都遣散?

唐凱知道這其中必然有問題,他在心頭提高了警戒,不準備趟入升龍城的是是非非當中,他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找回戰王的傳承。

時間不容許他再耽誤了,即使沒有人引領,他也必須要進入升龍古國,危險係數只高不低,所以升龍城的這攤亂攤子對他來說也並不會影響什麼。

這支只有三十五人的隊伍靜悄悄的行進着,所有人都很沉默,閉口不言,手都縮在自己的衣袖當中,目露戒備,互相之間都彼此隔着一些距離。

唐凱在這些人當中,明面上實力屬於墊底的,因爲他有意的讓靈氣在周身浮動,便如同剛剛進入魚躍境一樣,非常的不穩定,有無法完全控制的跡象。

有人雖然看到了唐凱,但是注意到他身上的氣息以後,卻又目露不屑的轉過了頭。在他們看來,這個剛剛進入魚躍境的小修士,竟敢他們一起進入升龍古國,實在是活得不耐煩了。

要知道,沒有進入魚躍境的修士,哪怕他來到了升龍城,也是不得其門而入。而初入魚躍境的修士未必會知道升龍城這個地方,來往於這裏的修士大多都比較低調,況且這裏不只是魚躍境,還有破妄境乃至更高層次的修士。

所以按照這種方式來判斷,唐凱必然是從未進過升龍古國。一個從未進入升龍古國的修士,第一次來就要參加大探索,那不是嫌自己命長,又是什麼?

一行人走的速度很快,沒有多久就走出了升龍城。

小公子在走出升龍城後,在原地停留了一下,回頭看了看升龍城高聳的城牆,在他的星目當中,一抹濃重的留戀之色沉澱在眼底,那是不捨和眷戀。

唐凱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這種眼神,分明就是在訣別,知道自己大概是回不來了。看來就算唐凱不想和升龍城有瓜葛,跟在這趟隊伍當中恐怕也是身不由己了,他別無選擇。

走出升龍城後沒多久,就開始有形同枯死的老樹逐漸出現,乾枯的枝杈凌亂的伸展着,搖曳着幾片昏黃的葉子,微涼的冷風吹過,捲起了一地殘碎的葉片,浮游的殘渣遮蔽了天空,使得本就不明亮的地域,光線變得愈發黯淡了。

“到了。”

走到一片開闊的空地上,小公子停下了腳步,空地前方,雪白的濃霧彷彿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將升龍古國與外界徹底的分隔開了。

唐凱向前望去,在那濃霧前方,一座大型的祭臺佇立着,透發着古老而神祕的氣息,經歷了上百年的歲月,歷經風吹雨打,有斑駁的青苔攀附在臺壁之上。

祭臺上面刻印了一座陣法,那是一座風屬性陣法,名曰流風陣。陣紋並不複雜,但是運轉起來卻需要不少的靈力,因爲這是專門製造強力颶風的陣法,可以用來吹散迷霧,甚至於有陣紋大師佈置的升級版,能夠直接吹散天際的烏雲。

“開始運轉吧。”小公子面無表情的吩咐道,其他人也是陸陸續續走上祭臺,準備爲陣紋輸送靈力,他們對此早已司空見慣了。

唐凱在無上戰書中也見過流風陣,這種陣法使用的範圍並不大,因此他也沒有刻意去記,只是記住了運轉的路線,因此對於他來說輸送靈元也並非什麼難事。

“且慢!”

就在衆人圍住流風陣,準備輸送靈元,開啓陣法時,一道洪亮的聲音突然傳來。 衆人回頭望去,只見一箇中年男人緩緩地走了過來。沒有人看見他從哪出現的,也沒有人感受到他的氣息,他就那樣突兀的出現了,似乎理所應當,又似乎不該出現於此。

唐凱的頭皮驀然間都要炸了,他渾身的汗毛如同刺蝟一樣,紛紛都要豎立,皮膚上密密麻麻的起了無數雞皮疙瘩,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刺激,讓他的身體都有些顫抖了。

這絕對是個危險的人物,雖然從他的身上唐凱沒有感受到任何的氣息,但是修士的直覺不會有錯。

小公子的面色瞬間就沉了下來:“你怎麼…”

中年男子衣袖一拂,淡淡的笑道:“本座實在放心不下小公子,所以特此前來送小公子一程。”

“狼心狗肺的東西,我晁慕不需要你的假仁假義,你現在就給我走,走得越遠越好!”

“小公子當真是傷了本座的心啊…”中年男子兩眼一眯,依舊保持着滿面春風的笑意,然而瞳孔中卻是冰冷一片。

“你還有心嗎?”晁慕不屑道,同時他的手緊緊的按在自己的須彌戒上,滿臉的戒備之情,顯然,這個人絕非他的朋友。

“當然有了,你看,本座此次前來,其實就是爲想要進去探索的修士們,節省一些力量嘛。”中年男子呵呵笑道,緩緩伸出一隻手掌,對準了祭臺。

“你要做什…不好,你們快點出去!”晁慕看着中年男子的動作,先是一怔,而後大駭,雙手一揮,一股強烈的靈風捲過,要將這祭臺上的一干人等全部吹下去。

晁正興瞬間面露猙獰之色,掌心有劇烈的靈光閃耀,狠狠的印在了祭臺之上。

頓時,一股洶涌的颶風狂卷,威勢驚人,貫穿天地,聲震如雷,猶如驚濤滾滾,浩浩蕩蕩,震盪蒼穹,強猛的風壓讓空間都扭曲了,龍捲型的風柱在剎那之間,將祭臺上的所有人都捲入了其中。

“晚了!我晁正興信守諾言,沒有將你就地格殺,卻沒有人說不能讓我前來送你一程,永別…了…小……公……”

“混蛋,這是怎麼回事?”

“好強勁的風力,靈元輸入的太過猛烈,這不是吹開白霧迷障應有的風力!”

“自保,自保!”

被捲入風旋的一瞬間,所有人都身不由己的跟隨着旋轉,像是高速旋轉的陀螺,面前的一切景象都變得十分模糊,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他們根本就無法控制身體,風力太過強悍了,風壓凌厲如刀,在兇狠的切割着他們的軀體,要將他們撕裂,化爲一灘血泥。

恐慌蔓延,他們用盡全力張開自己的靈元壁障,抵擋着風刀的侵襲,同時盡其所能掌握身體,否則在這樣隨着風旋高速旋轉下去,恐怕不等風旋結束,他們全部都要被轉死在這裏。

這不是開玩笑,修士畢竟也是肉軀,所有的器官承受力都是有限的,一旦身體內血液靈氣的平衡被打破,統統集中於一方,短時間內還可以承受,若是時間長了,軀體將有壞死的危險,到時候他們的性命真的是岌岌可危。

“叮叮噹噹”

唐凱的靈氣壁障外,幾乎化成實質的風刀密密麻麻的從上面削過,發出金鐵交擊的聲音,很難想象這由一個人激發的一座輔助型陣法,竟然也能有如斯的威力。

他現在還是處於一種非常尷尬的狀態,雖然靈氣壁障張開了,能夠抵擋風壓與風刀的侵蝕,但是他依舊無法掌控自己的方位,像一個透明的大球一樣,在隨着風旋不停地旋轉着,即使身體強悍如他,也感覺到了強烈的眩暈和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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