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停止嘔吐而在石門外探頭探腦的二腦袋和二叔他們,立即涌了進去,不用老爸交待,這羣主都衝殭屍跑了過去,爭先恐後地給殭屍倒油,那陣勢叫一個熱鬧,叫一個興高采烈,二叔拿着大棒子在油桶了浸了浸,用長明燈點燃,然後屁顛屁顛地去點殭屍,瞬間,墓室裏火光大起,殭屍身上“嗶嗶啵啵”的聲音大作,惡臭氣體撲面而來,衆人紛紛又朝墓室外奔去,等我們爬上去的時候,才發現守在洞口的人也早跑遠了,沒別的,實在是太臭了!

我們從這個山上下去時,只見大何莊的村民還提着桶站在對面山崖上不動,老爸對村長說:“現在沒事了,讓大家都回去吧。”

村長立即大聲喊道:“都回去,回去!沒事了!貴客在這裏,你們都伸長脖子看着,像個什麼樣子?丟不丟人?都回去!”

村民們戀戀不捨地緩緩散去。

二腦袋說:“陳大先生、陳二先生、陳小先生和小仙姑先回去,我家那位肯定準備好飯菜了,你們忙了這麼長時間,先回去好好吃一頓飯,再歇歇,我們再等一會兒。”

二叔疑惑地說:“殭屍現在恐怕都燒成灰了,你們還守着這裏幹嘛?待會兒埋他啊?”

我笑道:“肯定是因爲何九叔。”

二叔道:“何老九已經死了啊,你們難道是想把他的屍體弄出來好好安葬?”

二腦袋晃晃腦袋道:“村裏人說要把何九叔和所有石棺裏的屍體全部燒掉,怕他們將來也變成殭屍危害村民。”

村長也解釋道:“這是全村人的意思。”

我、江靈、老爸和二叔都是一愣,然後互相看了看,沒說什麼話,老爸先轉身走了,我們也跟着走了。

應該說,村民們的做法雖然不地道,但是無可厚非,誰叫何九叔那麼陰險毒辣呢,安全第一,其他的再說。

我們在二腦袋家裏略作了停留,沒等二腦袋回來,我們就趕緊閃了,因爲村裏的人都把我們當活神仙看了,一大幫婦女圍在二腦袋家門口,對我們指指點點,好像在動物園看什麼稀奇動物一樣,我們怕再不閃,等二腦袋回來就閃不掉了。

在大何莊待了只有幾天,但是卻好像過了若干年一樣,這其中讓我見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也讓我的思想發生了幾乎是實質性的改變,我從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變成了一個對鬼神之說並不排斥的人。事實上,可以用科學知識解釋的問題,就用科學的眼光來看待,而難以用現有的科學知識解釋的東西,歸之爲靈異,相信也無可厚非吧,如果以後科學能給出合理的解釋,那再接受也不晚。

而我對老爸的認識也改觀了很多,以前雖然覺得他身手不錯,但是沒有想到竟然恐怖到這種程度,近乎匪夷所思了,難道這個世界真的存在一個無形的江湖?

當然,既然連麻衣道派、茅山道士、刀族、柳族都存在,還有神祕風水師所在的遺世魔宮也存在,而且何九叔那樣的歪門邪道也存在,江湖也不是沒可能存在。

除去這一切不說,最令我高興的是我認識了江靈。

以江靈的條件,就算只讓我談一次戀愛,我也認了。

在回家的路程中,我一直在琢磨怎麼邀請江靈,讓她去我家裏做客,以便能再多相處一段時間,正在糾結之時,老爸忽然說了一句話:“小靈,到家裏住一段時間吧。”

老爸的話一向不是太多,但是力量強大,江靈沒有任何推辭,就答應了,當時我的那個心情激動啊,真想抱起老爸親他一口。

江靈被老爸邀請到家裏做客,二叔則繼續去打牌了,生活似乎又恢復了平靜。

沒多久,二腦袋就又來了一趟,送了一大堆禮物,同來的還有老倔頭和他老婆。

老倔頭的精神已經好了很多,不過一提起鬧鬼和凶宅的事情,就咬牙切齒的,我問他房子修的怎麼樣了,他說門樓已經扒了,正屋也在扒,一個都不能留,太有陰影了。

我又借老倔頭老婆的靈石看了看,只見那塊靈石是一塊粗糙的褐色“t”字形石頭,長寬只有四五釐米左右,上面刻的有字,不知道是什麼體,我大致還認得,是“知符爲神,知道爲真,吾符此符,九蟲離身,攝錄萬毒,上升真人急急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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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得這道符咒,在《義山公錄》上說是“去三尸符”,這靈石上的字只是符咒中的一段,而鎮三尸符一般也有三道,一道是燒化服用,一道是焚燒鎮宅,一道是隨身攜帶。

我問老倔頭的老婆,當年,我爺爺是不是讓她服用的有,她點頭說是,看來果然如此。老倔頭他們走了以後,我們才發現他們在我家桌子上留下了一個紅包,拆開後,有六百塊錢。老爸說這抵得上他們兩三個月打工的錢,得還給他們。

江靈在我們家住了有一週,期間我和妹妹帶着她在村子周圍轉了轉,她還誇我們那裏水土好。在家的時候,她常幫我老媽做飯,我也經常和她鬥嘴,有時候我們會下下棋,看看電視,打打牌,玩玩羽毛球,過的很開心。江靈在我家住到將近元宵節時,就要告辭了,她說再住下去就樂不思蜀了。

江靈和我母親、妹妹相處的極好,走的時候,三人依依不捨,老媽交待說:“要經常回來玩啊。”

江靈笑着點點頭。

我說:“沒事到學校看看我,我請你吃飯。”

江靈“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看着她漸行漸遠的單薄身影,剎那間,我悵然若失,幽幽地嘆了口氣。

江靈走的那天夜裏,我熟睡之際,隱隱覺得耳際鬢角處有些麻癢,我從夢中驚醒,打開燈,找了一面鏡子看,只見兩耳旁都是一片血紅,我大吃一驚,仔細看時,那血紅之處,好像還有字跡浮現,我看的分明,那是兩個字——冥封!

我渾身悚然一陣涼意,睡意全無,但再看時,血紅印記和字跡居然全部消失了。

耳旁血色和字跡消失之後,我晃了一下頭,然後再看,已經沒有任何印痕了。我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自我安慰道:“沒事,都是幻覺,睡覺吧。” 大學的春節假期一般都很長,基本上都要到元宵節之後纔開學,像我們學校就要到正月二十一纔開學。

江靈走後不久,剛好是正月十四中午,我們一家人正在屋裏吃飯,電話忽然響了,老爸去接電話,低聲說了一會兒話,然後臉色不善的掛了電話。

我看見老爸默不吭聲地收拾了一下他的碗筷,又拿起衣服穿好,一副要外出的樣子,不禁奇怪,老媽也問道:“怎麼了?誰打的電話?”

老爸說:“剛纔局子裏的老王打電話,說有人要扒老公館,讓我過去看看。”

老媽吃了一驚,道:“老公館,怎麼現在又忽然想起來要扒了?”

老爸陰沉地說:“電話裏說不清楚,老王讓我過去說。”

局子就是縣裏的房管局,是我爺爺以前工作的地方,老王是我爺爺的忘年交,和我家的關係特別好。老公館我也知道,爺爺還在局子裏待的時候,經常帶我到老公館遺址那裏玩,算是比較熟悉,爺爺還曾經說過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說什麼“命運相通相連”等話,我到現在已經記得不太清了。

老公館是房管局對面的一個民國時期公館遺址,因爲門前有一株千年老樹而十分出名,破四舊的時候要扒掉,房屋、院牆都扒掉了,只剩下了一個門樓和那柱千年老樹的時候,我爺爺知道了,出面極力阻止,說那個門樓和老樹已經有靈氣了,不能侵犯,不然會有大禍臨頭的。

那個時候敢說這種話簡直就是大逆不道,要遊街掛牌子辦批鬥會,但幸好爺爺是縣城房管局的領導,平時爲人比較和善,又加之“神算陳”的名氣威震方圓,所以大家沒有爲難他,都勸他不要強出頭,扒掉就扒掉算了,反正就剩下一個門樓和一顆老樹了,不扒掉看上去又不是太和諧。

爺爺說:“真的不能扒掉,你們看門樓前那六個神獸的石像,還有這顆千年老梨樹,這加在一起就是個氣局,破了局註定有血光之災!”

爺爺所說的門樓前的神獸就是六個貔貅的石像。貔貅是中國古往今來鎮宅辟邪的吉祥靈獸,又稱辟邪、天祿、百解,俗稱“四不像”,因爲貔貅長着犀牛角、龍頭、馬身、麟足,看上去像是獅子,所以很多老百姓都把它成爲獅子,而老公館門前的六個貔貅石像則被人統稱爲“一門六獅子”。事實上,貔貅和獅子沒有一點關係,而兩者的外貌乍一看很像,仔細看其實有很大不同,貔貅是有角的,古時候有一角的,也有兩角的,現在基本上都是一角,像犀牛的角一樣,獅子無論古今可都是沒有角的,這是兩者最大的不同。除此之外,獅子和貔貅的毛色也不相同,獅子渾身是金黃色的毛毛,貔貅則是灰白色的,不過石頭大部分都是灰白色的,石獅子和石貔貅的毛皮一樣,只能看角了。

貔貅一般都被用來鎮宅、辟邪、納吉、進財,估計你在很多銀行門口和店鋪的桌子上都能看到貔貅的像。

萬界最強共享系統 而老公館門口的貔貅更是被爺爺賦予了極其神祕的色彩,說什麼佈下了氣局,聽起來挺神祕的,但當時的一個愣頭青卻不相信,他背了一個梯子靠到門樓的牆上,然後就往門樓上爬,一邊爬一邊叫囂:“我就不信了,一顆半死不活的老樹、一個破門樓還有那幾個石頭獅子有什麼神的,我就扒了,看他怎麼讓我有血光之災!”

爺爺攔不住衆人,那個愣頭青很快就爬到了門樓上,貓着腰去揭房脊上的瓦片,到了房脊旁,他站起身子,略伸了伸腰,也就在那時,一陣狂風忽然平地掀起,千年老樹上的一根胳膊粗的枝幹隨風擺動,忽的一下就打在了那個愣頭青的額頭上,那個愣頭青立地不穩,翻身從門樓上滾了下來,四米多高的門樓,頭朝下栽了下來,當時就沒氣了。

現場的人都嚇傻了,有的人甚至兩腿一軟,跪了下去,只有爺爺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從那以後,再沒有人敢動那個老公館的門樓和老樹,那也成了縣城裏一片獨有的奇特風景。

幾十年不動了,怎麼現在忽然又要動了?

眼看老爸要出去,我對老爸說:“別人要動,你去幹嘛?你有沒有權利管。”

老爸說:“你爺爺生前交代過,那個門樓和老樹一定不能動,不然會出人命的,不管我有沒有權利管,人命總關天,我得去阻止一下。”

我說:“那我也去看看。”

老爸看了我一眼,點點頭說:“好吧,走。”

我和老爸坐上車,二十分鐘後就到了縣城車站,然後又乘了一倆出租車去房管局,還沒走到地,大老遠就看見局子前圍了一堆人,其中老王正在人羣中指手畫腳呢。

我和老爸下了車,直奔人羣,老王看見我們後,大喊道:“弘道,快過來,這些個人不信,你給他們講講——他就是老陳的大兒子,你們不信我的話就問他!”

老爸說:“王叔,怎麼回事?現在爲什麼要扒?”

老王道:“房管局周邊的地賣給了開發商開發商品房,建住宅區,現在要拆遷,這些人都是開發商那邊的人——那個,中間那個是拆遷辦的一個小頭目,叫什麼高遊,他媽的,整個就是一二桿子,我好話歹話說幹說盡,他倒是有誰不禁,說什麼都不聽,說什麼都不信。”

老爸皺眉說:“拆遷不要經過局子裏的批准嗎?局長爲什麼批了?”

老王悄聲道:“局長換人了,新任的局長不信這個,再說又不是他拆遷,出事了也不歸他管,他只管收錢蓋章批條子。”

老爸點了點頭。

我一直在打量那個老公館僅剩下的一個門樓,這個門樓的有五十多平米那麼大,左右有牆,青灰色的老磚,整整齊齊地打出來,看上去格外結實,上面是灰瓦和紅瓦鋪成的頂,有房脊,離地有四米多高的樣子。暗紅色的大門,鏽跡斑斑的鎖環,暗示着它曾經的榮耀,朱門往下走三個石階,不到一米就是公路,公路對面就是房管局了。

門樓石階左首立着一個一米多高大石像,看上去很像是一頭雄獅,但實際上卻是一個大型的獨角貔貅,貔貅腿下、體下有分別或臥、或站、或躺着五個大小不一的小貔貅,這六個貔貅雕刻十分逼真,惟妙惟肖,這也就是傳說中的被誤傳的“一門六獅”了。

這個門就是老公館的門,當年沒人敢動,而現在有人又要動它了。

當年之所以沒人敢動老公館的門,是因爲爺爺說“一門六獅”和“千年老柏樹”合成了一個氣局,動之則有血光之災,而且當時即有靈驗,死了一個太歲頭上動土的愣頭青,所以沒人敢再動,而且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人們甚至談之色變,從門前經過時都畢恭畢敬,唯恐得罪了神靈。但眼下又有一幫子不信邪的人要來動這個局了。

門樓西面長着一株巨大的老樹,估計就是那株號稱千年的老柏樹了。樹不高,不過十米左右,但是絕對能遮天蔽日,眼下已經是老樹嫩芽新抽了,不多久肯定會陰鬱蔥蔥,狀如華蓋。

老王剛和老爸說了幾句話,人羣中一個三十來歲的微胖漢子,也就是那個高遊,站出來打量了老爸一眼,道:“你就是那個什麼算命的老陳頭的兒子?是你們家散佈的謠言說扒門樓要死人吧?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種封建迷信!”

老爸冷冷地說:“我們家沒人散佈謠言,當時發生的事情,許多人都親眼目睹,根本不用我們散步。”

高遊不屑道:“我偏偏不信,今天我就當着你的面去扒這個門樓,戳穿你的西洋鏡!”

老爸沉聲道:“我不想和你吵架,總之不管是不是迷信,這個老公館的門樓、門樓前的獅子和千年的老樹都屬於人文遺蹟,是我們先輩留下來的寶貴財富,是咱們縣所有人共同的財富,你們這樣說扒就扒,經過人民的同意了嗎?”

高遊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道:“你他媽演戲呢!還經過人民的同意,我們只要經過政府領導的同意就行了!我們這也是發展經濟,爲人民服務,懂嗎?”

老爸平生最恨人說髒話,高遊嘴裏不乾淨,老爸臉一紅,脖子一粗,差點當場就發作,不過還是忍了忍道:“有我在,你們就扒不成!”

老爸這句話說得擲地有聲,加上老爸一股極強的氣場鎮着,在場之人無不悚然動容,連我也覺得臉上倍有光彩,這就是男人啊!我們老陳家的男人!

高遊被老爸唬了一傢伙,過了許久才緩過勁來,他先是看看他身後一幫彪形大漢,再看看我們這邊,除了老爸身形健壯以外,我和老王兩個,一個是老,一個是弱,戰鬥力可以忽略不計了,於是高遊頓時有恃無恐地仰天打個哈哈,笑道:“就憑你——們?”這廝故意把“你”這個音拉的很長,以表示對我和老王的不屑。

我和老王同時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個衰人,惹誰不好,偏偏要鄙視我老爸,我老爸豈是好惹的?

果然,只聽老爸冷笑道:“不是我們,是就憑我。” 高遊“呀呵”了一聲,然後喊道:“小劉,招呼人給我搬梯子,上房揭瓦!小李,給我拿鐵鏟挖樹根!我就不信了,樹能成精,房子能成精,獅子能成精,人也能成精!”

高遊話音一落,那兩個叫小劉和小李的人就像電視劇上的狗腿子一樣,應聲蹦了出來,一臉猥瑣樣子,挑釁似地背梯子拿鏟子,還不忘朝老爸擠眉弄眼一下,老爸“哼”了一聲,身形一閃,輕飄飄地到了小劉跟前,猿臂輕舒,早摘過了那架竹梯,然後兩手把梯子立地控了起來,雙手再一鬆,退後一步,在梯子將倒而未倒之時,一個高擡腿往下一劈,只聽“咔咔咔”的數聲急促的聲音過後,梯子中間的四根橫杆已經斷了,老爸再用雙手一格,梯子的兩根支撐杆也斷了,整個梯子就這樣瞬間被老爸給報廢了。

那個小李愣了愣,隨即雙手端着鏟子,大叫一聲,朝老爸衝了過來,老爸動也不動,等小李衝過來時,老爸身形微微一閃,讓過小李,左腳在小李腳踝處輕輕一勾,小李頓時飛了出去,趴在地上,哼哼唧唧了幾聲,才慢慢爬了起來。

高遊似乎不信這個邪,他“哼”了一聲,擺了擺手,站在他身後的兩個保鏢模樣的虎背熊腰男人就走了出來,兩人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個頭,滿臉橫肉,目露兇光,要是打我這樣的人,估計一個打三四個都不帶喘氣的。

但是他們碰上了老爸,那就另當別論了。

兩個保鏢站在距離老爸不遠處不動,其中一個似乎要先上,他一邊朝老爸走過去,一邊把手指頭捏的“咔吧”作響,然後雙手一招,擺在眼前,跳動着步子,晃着腦袋,像打拳擊一樣,瞅準毫無動靜的老爸,呼的一拳朝老爸下巴砸了過去。

人的下巴是很脆弱的部位,一旦被重擊,就算不暈死過去,也得恍惚半天,那傢伙估計就是想把老爸打暈,但是老爸見他的拳頭打過來,卻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而是把手張了起來,奇準無比地握住了來襲者的拳頭,然後手腕一翻,那人“啊”的一聲慘叫了起來,看來手腕是被老爸扭住了。

後面站在不動的那保鏢見狀急忙衝了過來,在距離老爸一米多的距離處飛起一腳直踹老爸的心窩,這傢伙好狠毒!

老爸還是沒有躲避的意思,擡起右腳,硬碰硬,直踹在那人的腳掌上,那人也是慘叫一聲,倒飛了出去,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了。

衆人看得目瞪口呆,我和老王則看的心曠神怡,什麼叫牛叉,這就叫牛叉,人的氣勢是由人的實力決定的。老爸拍拍手,彈掉衣服上的灰,霸氣十足地對高遊說:“就憑我,你看夠嗎?”

高遊喉結上下一動,深深嚥了一口吐沫,然後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說:“好,好,你厲害,我們怕你,但警察不怕你吧,你再厲害,厲害不過槍吧,你等着,我們報警!”

說完,高遊就要去路邊的公共電話亭打電話,老王一看,趕緊跑過去拉住高遊道:“小高,別報警,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高遊乜斜着看了老爸一眼,說:“本來就該好好說話,不動手什麼事情都好辦,是吧——老王,我告訴你,衝你的面子,不報警也行,但是這個人太橫,我們惹不起,我們扒不成房子怎麼辦?”

老王連聲說:“讓你扒,我們不管你了,他也不管你了。”

老爸叫了一聲:“老王叔……”

老王朝老爸擺了擺手,說:“想讓警察請你進去啊,別說了。”

高遊得意地一笑,然後說:“嗯,只要他不爲難兄弟們辦事,兄弟們就不報警,那個報廢的梯子就不讓他賠了,我們的人受傷的醫藥費也不讓你賠了,我這個人一向大度。”

我哼了一聲,知道高遊在打什麼算盤,老爸剛纔露那幾手實在太過驚人,他怕自己得罪不起,不願意也不敢欺人太甚。

高遊繼續自言自語道:“其實吧,我們也知道這是老東西,要保護文物,所以我們纔沒有用推土機、剷車什麼的,我們慢慢扒,把瓦片什麼的都揭下來,保存好,是吧,不用你們說,上邊都已經交代好了,我們又不是不懂事——那個誰誰誰,去再弄個梯子過來,上方揭瓦!”

高遊的話音剛落,老柏樹下忽的旋起了一陣怪風,纏着樹枝“嗚嗚”的響,就如同夜深人靜時,有人哭泣一樣。

那陣風起得快,消失得也快,“嗚嗚”的聲音只持續了幾秒,就再無動靜了。但是現場的人都聽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了,因爲連高遊在內,幾乎所有的拆遷人員都變了臉色。

老爸臉色更加陰沉了,低聲說了句:“這是警告,再動手說不準真會出事。”

我看了老爸一眼,只見老爸無奈地站在一旁袖手旁觀,鼻子裏大聲地出着氣,我暗想,看來老爸再厲害,也怕警察啊,嗯,也不知道是警察開槍的速度快,還是老爸閃身的速度快,不過這個問題想想就行了,可不能真試。

閃婚替嫁:病驕總裁別亂來 老王走過來,對我和老爸低聲道:“勸也勸了,手也動了,他們不聽,那就沒辦法了,愛咋地咋地,自作孽不可活,讓他們遲早遭報應!”

老爸說:“這個老公館真要是扒了,就太可惜了,還有那顆千年老樹,當年我爹還說……”

老王打斷老爸的話,嘆口氣道:“沒辦法。”

說話間,高遊罵了一句:“他媽的,這地面還真有點邪!小李,先別去刨樹了,你們幾個把那六個獅子給挖出來拉走。”

小李招呼了幾個人拿着鐵杴、鐵鏟、撬槓、鋤頭擁到貔貅像旁邊,紛紛動手開始刨土。

我盯着那一門六獅(實際上是貔貅,就暫且和大家一樣,叫做一門六獅子吧),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那種感覺是除了惋惜以外的感覺,就好像六個貔貅的表情變化了一樣,原來是趾高氣揚的威風凜凜,現在是憤怒、詭異,還有種悲傷。

我揉了揉眼睛,心中暗笑了一聲,石頭貔貅怎麼可能會變表情,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吧。

但是,就在我揉完眼睛重新再看那個獅子的時候,我驚駭地發現那個最大的獅子竟然在流淚!

不,準確來說,是在流血!兩行血淚緩緩地從石貔貅的眼中流了下來!

我渾身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趕緊再次揉揉眼,以確信自己沒有產生幻覺。但這次就更可怕了,我不止看到了一個貔貅在流血淚,六隻貔貅竟然都在流!

沒有什麼語言能夠形容我當時的驚悚感覺,那些貔貅在流血淚,眼睛卻好像在盯着我,哀求我救救它們。

而周圍的人卻彷彿什麼也沒有看見,仍然是看的看,站的站,說話的說話,刨土的刨土,去擡梯子的擡梯子,老爸和老王也默不作聲地站在一邊。

我草!不會又只是我自己能看見吧?

我穩穩心神,拉了拉老爸的衣服,老爸回頭看我,我說:“老爸,我看見那幾個貔貅的眼睛在流血,你看見了沒?”

老爸吃了一驚,說:“什麼?你真看見了?”

我點了點頭。

老爸的眉頭深鎖了起來,低聲道:“當年,你爺爺說他也看見石貔貅流血淚了!”

我吃驚道:“那你爲什麼沒看見?”

老爸搖頭道:“不知道。不過先不管那麼多了,我再勸他們一次。”

說完,老爸大喊了一聲:“你們別動了,我再說一次,剛纔那股風就是預警,你們如果繼續動下去的話,一定會出事的!”

高遊不滿道:“你又來了,起個風多正常的事情,有什麼預警?你們別聽他胡咧咧!快挖!”

那幾個挖石貔貅的人看了一眼高遊,忽然驚叫道:“隊長,你的臉怎麼了?”

高遊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疑惑地說:“我的臉怎麼了?”

那個小李顫聲道:“你的臉怎麼青灰青灰的,就像是,像是……”

小李話沒說完,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什麼意思,無非就是說高遊的臉像死人的臉一樣。

我、老爸和老王趕緊去看高遊的臉,果然,我看見一道青氣從高遊的鼻樑上往額頭周圍擴散!

但老王在一旁卻嘀咕道:“什麼青灰青灰的,他的臉不還那樣,白裏透紅、滿臉橫肉的跟個豬頭似的。”

老王沒有看見,老爸則看了我一眼,問道:“你又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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