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立緊緊跟隨,一路上還得跨越不少障礙,沒成想,以前不起眼的一個門檻,對他來說,如今都成了一個正兒八經的「門檻」。

前些日子吃得有些胖,易立心中已有了悔意,這些天,每天都要加大運動量,在長身體的同時,也要保持自己身材的強壯!可惜了,對於那妖力,易立的體內對它一點感覺都沒有。冰犬媽媽在時,曾和他說過,修鍊妖力,是一種很舒服的異樣感覺。迄今為止,易立並沒有感覺到那種很舒服的感覺,也就是說,他無法修鍊。

難道,非得去血月泉接受洗禮么?

這些日子以來,通過人們的交流,主要是從景夢瑤的口裡,他得知了不少關於這個世界的信息。準確的說,是人類的信息。

這個世界,以武為尊,人人修鍊武道,稱之為武士。而能夠修鍊的野獸,則是妖獸。

這修鍊武道,有層次和境界的不同,比如那虢夫,便是洞靈境巔峰十層。而景夢瑤的姐姐,卻是洞靈境七層!至於其它的境界,易立也不知曉,畢竟,在景夢瑤的嘴裡,似乎洞靈境巔峰十層,便已經是極為恐怖的巔峰高手。

不過易立卻是明白,洞靈境巔峰,絕對不可能是武道的頂峰!

畢竟,洞靈境巔峰十層的虢夫,也不過是景夢曦的隨從罷了。

在景夢瑤獨自一人的時候,她時常對著二狗呢喃,這便讓易立,初步認識了這個世界的奇幻!

關於武道的些許信息,便是從她的嘴裡聽到的,這讓易立覺得匪夷所思的同時,心中又大為的振奮!

這說明,冰犬母親所說的,修鍊成妖,能夠化形,這件事情,極有可能是真得!

修妖,武道,洞靈境……得知這一切后,易立的內心,在忐忑充滿不安的同時,又堅定了自己的信心。他明白,自己將來應該走的,是怎樣的一條路。只是,在沒有邁出這一步的時候,他彷徨無助的內心,沒有任何人能夠安撫。

如果冰犬媽媽還在的時候,她一定能夠照顧好自己,並把自己帶到那條路上。

只是,如今回頭看去,一切,都不復存在了! ?朔方城,位於北蠻邊緣處的一座巨城。景府,是朔方城內三流的世家。可即便如此,景府內的一個園子,卻也佔據了近千畝的土地!

尚是隆冬季節,正是觀梅的好時節。

園子內種植了不少梅花,此時梅花點點,凌寒傲然怒放,別具一番風味。

景夢瑤帶著二狗奔跑跳躍著,嬉笑中來到了園子里。

在她的記憶中,從小,都不大喜歡來這處園子,只因為她雖然是景家的二小姐,但她的父母在她尚未長大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她和姐姐孤苦伶仃,這一脈中,隨著長輩們閉關不再管理俗務,她和姐姐在家裡的待遇,可想而知。

她的童年,充滿了苦澀和欺凌。

若不是姐姐被收入雲天大宗,拜宗內長老雲流婆婆為師,她和姐姐在家中的待遇,絕對好不到哪裡去。甚至,較之族內其它血脈受寵的一些豪奴惡霸,也有些不如!

故而,往昔的日子裡,景夢瑤是很少來到園子里的,即便是姐姐和自己,在族內的身份有所變化,她也不願意來到此處園子里。

但隨著她有了冰犬,有了二狗,時常,景夢瑤帶著它來園子里散心。

「二狗,來呀,快來呀!」

景夢瑤在前面跑著,咯咯笑著,時而還回頭看著二狗,鼓勵他跑得再快些。

對此,易立只能給她一個白眼!

拜託,我才不過是兩個月的狗崽子罷了,怎麼能跑得過你這個八歲大的小姑娘?

不過,再等幾個月的時間哼哼,你也就只能在我屁股後面吃灰了!

園子中央,有數百丈見方的練武場。

練武場內,由石頭鋪成,因為年久歲月的打磨,場內每一塊石頭都光滑發亮,甚至有一些石頭,更是坑坑窪窪,不知遭受到了怎樣的打擊,才會受到如此的摧殘。

此時,場內有近百名五六七八歲,年齡不等的稚童,揮汗如雨,哼哼呀呀得在修鍊武道!

景夢瑤時而和二狗子打鬧玩耍,時而抱著二狗子悠閑得踱步,不知不覺中,竟是來到了這裡。

易立在景夢瑤的懷裡,被場中呼喝聲音和叫喊聲音給鎮住了,他內心有些激動,望著場中少年們揮汗如雨的情形,不由得羨慕和憧憬,這……便是修鍊武道么?

景夢瑤也在打量著這些少年們,他們都是景府中人,都是一族。

「武技,裂空斬!」

演武場內,是熱鬧的。有人修鍊,有人比試切磋,此時有二人的切磋比試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俱都是圍攏在一起,看著他二人切磋武技,不時出聲叫好。

隨著那年齡大一點的孩子,怒喝出口,使出了這一招名為裂空斬的武技,只見他的右手,猛然間呈現半圓揮舞而出,如同一把鋼刀般,朝著那落入頹勢的少年狠狠地一斬,在那頹勢少年的雙臂抵擋中,轟然間爆發出了尖銳的嘯聲。

裂空斬並沒有斬下,而是距離對面的少年雙臂,半寸有餘便停了下來。

但即便如此,如刀般的右掌和雙臂間,依舊有爆鳴聲不絕。

砰!

頹勢少年身子倒飛而出,摔倒在練武場中,面色一紅,隨即便變得慘白。

他艱難得爬起來,朝著勝利的少年抱拳拜道,「多謝景榮哥哥手下留情!」說罷,少年有些頹然,信心不振。

「景鍥無須氣餒,你的武技日益成熟,武道一途,更是進步不少,想必日後,定成族內大器!」那勝利的少年,背負著手,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只是和景榮哥哥相比,卻遠遠不如!」景鍥呵呵笑道。

頓時引得場內眾人的呵呵大笑。

景榮,如今年僅九歲,便已經達到了洞靈境的六層,可謂是族內的天才少年,前途不可限量!

洞靈境第六層,乃是一道分水嶺,很多人一輩子,都無法邁過這道坎,從此在武道一途,蹉跎一生。可以說,邁過這道坎,在武道一途,最起碼的修為,也會是洞靈境巔峰高手。可絕大多數人,默默無聞,終究不過是洞靈境五層巔峰罷了!

這也便是洞靈境,被稱為一線天的緣故。

一成幾率升天,化而為龍,九成幾率永墮凡塵,被人踩在腳底下!

區別就在於洞靈境的五六層之間,而景榮,年近九歲,便已經踏入洞靈境第六層。

景夢瑤見了景榮也在這裡,面色不大自然,正打算抱著二狗轉身離開的時候,她的身後,傳來了景榮有些變音的嗓音,「呦,這不是我們景府出了名的廢物點心,景夢瑤,景二小姐么?」

在這個以武為尊的年代,景夢瑤無法修鍊,這就有些尷尬了。

這一點,也是她身為景府二小姐,卻被同齡人欺凌的緣故。

如果她能夠修鍊武道,那麼她的情境,絕不會這麼糟糕!

在景榮的身後,跟隨著些許景府內的女孩子,俱都是景氏一族,長得雖談不上花容月貌,倒也眉眼嬌俏,頗為動人,想必以後,定是不可方物的美人。此時,這些女孩子,在聽了景榮的話后,都是掩嘴笑了,眼中流露出了不屑和妒忌的神色。

哼,要不是你那踩了狗屎運的姐姐……

景夢瑤嬌軀微顫,邁著步伐就要離開,面前身影一晃,卻是景榮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景榮上下打量了一眼景夢瑤,隨即看向了她懷裡的小冰犬,露出貪婪神色,冷哼笑道,「走可以,把你懷裡的冰犬留下!這條狗,我看上了!」

此人蠻橫不講理,易立覺得此人面目可憎,誰願意跟在你身邊啊?

「我呸!」易立一口唾沫噴出,在二狗這邊,卻是嗚嗚嘶吼中,仿若是打了個噴嚏,但實際上卻是吐了一口唾沫,這唾沫,順風而去,直接落在了景榮的嘴唇上。

景榮呆了呆,人群中也是在剎那間變得寂靜一片,俱都是詫異得看著景夢瑤懷裡的小冰犬。

聽說景夢瑤的姐姐,景夢曦深入蠻荒之地,給她尋到了一窩冰犬,說是把那最有靈性的冰犬,送給了景夢瑤……可如今看來,她懷裡的那隻冰犬,也實在是太有靈性了吧!

「我剛才看到了什麼?」一名景氏少年痴獃狀問道。

「天吶!一隻小冰犬,竟然朝著景榮大哥吐了一臉的口水,我沒有看錯吧?」一個景氏瘦猴,人長得有點誇張,說話更是誇張!小小的二狗,又能噴出多少唾沫?不過是在景榮的嘴唇上沾染了少許罷了,到了他的嘴裡,竟成了噴了景榮一臉口水。

說實話,易立倒是希望自己,真得能夠噴他一臉口水。

可是,俺不過是個小崽子,還辦不到啊,等過了幾個月,哼哼,肯定噴你一臉口水,你信不信?

景夢瑤也有些感動得看著懷裡的二狗,心道,二狗啊二狗,虧我平時沒有白疼你!

可你,闖了大禍了啊!

景榮獃滯了片刻,被其他人的議論聲驚醒,被一隻狗噴了一臉的口水,不管是真是假,傳出去,自己這臉面,還有景氏天驕少年的名聲是保不住了!

頓時他的心,陰沉如水!

目中,更是有了殺意。

「你個臭婊子,老子殺了你!」景榮嘶吼一聲,怒火沖頭,就要一拳向著景夢瑤砸去。

在他看來,分明是景夢瑤教唆的。

只是,他的拳頭,卻被一隻手禁錮住了。

與此同時,更有陰沉的聲音傳出,「信不信,我廢了你?!」

景榮回頭看去,驚訝出口,「虢夫?!」 ?景榮背後站一名壯漢,神情冷漠,正是虢夫!

此時他緊緊握著景榮的拳頭,在他洞靈境十層巔峰的實力下,景榮的手,已經散開,再也凝聚不出一絲力道。

景夢瑤也是猛然間抬頭,看到了虢夫,心中鬆了一口氣。

察覺到景夢瑤的變化,看著虢夫內心冷笑的易立,心中漸有凄涼之感……

他以為景夢瑤和屠殺了他母親的虢夫不同,但事實上,他們分明是一撥的。或許,對和錯很難分辨,但對於易立來說,他們殺了冰犬母親,這就夠了!

他的心,漸冷,殺意漸濃。

這虢夫,便是第一個要殺之人!

可是,該從哪入手呢?二狗縮在景夢瑤的懷中,陷入沉思。

依他如今的情形,想要給母親報仇,依靠的,不能是武力,而是智力!

在易立沉思的時候,這邊,景榮和虢夫二人之間的氣氛,達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景榮先後在一條狗和景家的奴僕手裡,折了面子,此時已經是怒火滔天,若非忌憚虢夫的實力,他無論如何都要殺了景夢瑤這賤婢。

「虢夫!你不過是我景府的一條狗而已,怎敢對我出手?你給我放開,我命令你,把手鬆開!」景榮氣急敗環得嘶吼道,以他洞靈境六層的修為,較之虢夫巔峰洞靈境的修為,實在是差之遠矣,沒法比較。

虢夫一臉的冷漠神色,他的頭髮碎亂,而且很長,隨風隨意漂浮,給人一種冷意。粗麻布料的長袍,卻是掩飾不住此人強壯如小山般的身軀。

他聽了景榮的話,不僅沒有放手,而且,手上的力道,更加重了幾分。

「我若不放手,你又怎樣?」

虢夫此人說話,聲音不大,很是低沉沙啞,而且他說話,字不多,卻給人很強的壓迫感,總的來說頗有幾分神秘的味道。

聽了這話,景榮火冒三丈,以他景氏少年天驕的身份,又怎能受到奴隸人的屈辱?!當即,怒火衝心,右手成斬,向著虢夫的眉心揮去。

景榮個子很高,即便是相較虢夫,也相差不多。

「裂空斬!」景氏一少年驚呼出聲!

「竟是第二次使出了裂空斬,這不可能!」景鍥也是驚呼出口。

景榮再次使出了他修鍊的武技,裂空斬,剎那間,驚艷四座!

裂空斬,作為景府內低階武學,卻不是那麼好學的,雖然看起來,這一招武技,並不是大開大合,以剛猛之力為主,但是這一式裂空斬,對於武士精氣神的要求,極為苛刻。故而,在洞靈境的武士,大多只能施展出一式裂空斬,想要再次使用,怕是不能。

而這景榮,竟是再次使出了裂空斬。

顯然,他付出了些許代價,但是他的內心已經瘋狂,全然不顧,被一個奴隸人三番兩次的羞辱,他此時只想殺了虢夫,一雪前恥!

虢夫臉上的神色,也露出了少有的凝重,只是依舊冷漠。

看在景榮的眼中,使得他更加內心的瘋狂,必欲殺虢夫而後快。

裂空斬斬下,在景氏少年的驚呼聲中,只見景榮手刀所過之處,虛空似乎扭曲,如同被撕裂一般!

更為可怖的是,即便是距離景榮數丈之外,卻依舊能夠感受到,他手刀的鋒芒,森森的寒意,隨著狂風從景榮的身上擴展開來。

可就是這麼一招可怕的武技,卻被虢夫輕易的化解。

只見他伸出右手,雙指成鉗,夾住了景榮落下的手腕。

無絲毫的波動,如同滔天的怒火被剎那間熄滅,如同拍案驚濤,詭異的消散!

「這便是洞靈境巔峰的高手么?」

看到氣焰不可一世的景榮,竟是被虢夫,輕而易舉,以四兩撥千斤之力所化解,易立的內心,頗為震撼。洞靈境的巔峰高手,竟是強大的如此地步!兩相對比,自己實在是太弱了,恐怕在他眼中,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爬蟲而已。如此一來,怎麼殺他?

易立雙眼中有森森寒氣。

景榮被虢夫雙指鉗住,整個人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剎那間從頭到腳,覺得寒氣逼人。

尤其是,虢夫那冷漠沒有表情的面孔,更讓景榮深深畏懼。

眼見到虢夫,竟是還敢對自己下手,景榮尖叫一聲,「虢夫,你敢傷我?我可是景府少年天驕!」仗著自己的身份,景榮料想,虢夫定不會不管不顧。

可那虢夫,只是略微皺眉,便還有下手。

「夠了!」千鈞一髮之際,練武場中躍出一名中年男子,一道白寒匹練,從虢夫面前急速掠過。為躲避這道白寒光芒,虢夫鬆開了景榮,身子後仰,待穩定身形,神情依舊冷漠,看著來人。

只見來人看起來乾瘦無比,彷彿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似得,和虢夫強壯的身軀相比,更是顯得如同小雞崽子般。

可他的出現,卻讓此地驕傲的景氏少年們,紛紛低下了頭顱,紛紛向他見禮。

「六叔!」

「見過六叔……」

虢夫依舊冷漠,卻是微微頷首。

顯然,被稱作六叔之人,他也頗為忌憚。

「虢夫,無論如何,夢曦她都是我景府中人。看在她和我的薄面上,可否放過景榮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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