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早晨明月也說要拿回廚房洗一洗.”索天漓笑笑.“但我卻無意間看到她直接把那個藥碗帶回了房間.原本我以爲她是臨時有事.可到了中午卻依然如此.我想應該不是巧合.”

姜明月忍不住吐了吐舌頭:“晏大哥.我可不是爲了害你啊.你別誤會……”

“還用你說.”索天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相識那麼久.我們之間的情分是假的嗎.我只不過在奇怪你們爲何一直瞞着我而已.是不是瞞着我對我更好.”

“不愧是太子.”端木幽凝由衷地笑了笑.繼而神情一凝.“不錯.之前瞞着你的確對你更好.因爲你剛剛做完開顱術.受不得太大的刺激.不過如今應該無妨了.明月.把碗給我.”

姜明月點頭.把碗遞了過去.端木幽凝接過來放到鼻端輕輕一嗅.眸中頓時閃過一絲怒意:“好狠的心.是要一次將自己的兒子毒成瘋子嗎..”

蒲平竹似乎已經沒有耐心.居然一次就將剩下的失心丹全部下到了藥裏.如果不是她早已窺得先機.最遲挨不過今夜.索天漓必定毒發.

這句話聽在耳中.索天漓自然吃了一驚:“姑娘你說什麼.母后給我下藥..”

端木幽凝抿了抿脣.終於輕輕點頭:“是.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皇后娘娘確實數次在你的藥中下了失心丹.這就是明月要將藥碗帶回房交給我查看的原因.”

明白失心丹的威力.索天漓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眼中寫滿不可置信:“這怎麼可能..母后爲何要讓我變成瘋子..姑娘.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端木幽凝嘆了口氣.將自己的發現簡述一遍.末了沉吟着說道:“據我觀察.皇后娘娘應該是受人脅迫或者另有苦衷.因爲她雖然給你下毒.神情間卻十分痛苦.不過方纔她對你似乎突然有了一種恨意.纔將剩餘的失心丹全部下到了藥裏.按照她之前的用量.至少還需要兩次纔對.”

索天漓半晌無言.臉色倒是越來越白得透明.顯得異常傷心.姜明月見狀擔心得要命.忙上前幾步問道:“晏大哥你怎樣.身體要緊啊.”

“我沒事.”索天漓慢慢搖了搖頭.卻本能地捂住了心口.“我只是不懂.母后到底是爲什麼.她膝下只有我一個兒子.我若是瘋了.對她有什麼好處.” ziyouge.com端木幽凝目光一閃:“尋歡.真相自然可以查到.只不過我需要你的授權才能名正言順.就看你有沒有直面真相的勇氣.”

索天漓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已經變得冷靜:“我有.姑娘.你想怎麼做只管動手.有任何後果我來承擔.”

端木幽凝微微一笑:“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夜色越來越深.直至漸漸由濃轉淡.晨曦很快就會降臨.

蒲平竹雖然躺在牀上.卻根本無法入睡.一直輾轉反側個不停.門口任何輕微的響動都會令她心驚肉跳.生怕是東宮那邊傳來的消息.

然而直到此時.周圍卻依然一片沉靜.悄悄鬆了口氣之餘.她卻更加心神不安:不是說最遲今夜失心丹就會生效嗎.爲何毫無反應.

陡然間一聲輕響.房中已多了一個黑影.蒲平竹卻只是冷哼一聲坐起身.壓低聲音問道:“你來也沒用.東宮那邊一片平靜.漓兒根本什麼事都沒有.是不是你的藥失效了.”

黑影一聲冷笑:“這正是主人要問皇后娘娘的問題:爲何太子安然無恙.”

來的居然並非索天洌本人.蒲平竹微微吃了一驚.繼而搖了搖頭:“本宮如何知道.失心丹漓兒已經全部服下.至於效果如何.那就不是本宮說了算的了.”

黑影沉默片刻.接着開口:“主人說失心丹絕不可能失效.如果太子不曾瘋癲.只能是因爲娘娘根本不曾給他下藥.若是如此.主人就不客氣了……”

“閉嘴.一個小小的奴才.也敢威脅本宮.”蒲平竹惱怒不堪.厲聲低喝.“滾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本宮明明把藥下在了藥汁裏.就算沒有效果也不是本宮的事.”

黑影似乎愣了一下.大約是覺得蒲平竹不像說謊.語氣也變得恭敬了些:“皇后娘娘息怒.不是主人不相信娘娘.而是擔心娘娘與太子母子情深.就算下不了手也情有可原.”

蒲平竹冷笑:“冷秋波對灩兒如此無情無義.本宮還管什麼母子情深.廢話少說.失心丹既然無效.讓你的主子另想辦法.少來煩本宮.出去.”

黑影倒不曾多做糾纏.說了聲告退之後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蒲平竹喘了幾口粗氣.突然重重地倒在了牀上.只覺身心俱疲.

離開房間.黑影一路飛檐走壁.很快回到了索天洌的寢宮.屋內雖然十分昏暗.卻並不曾燃燈.見他回來.索天洌陰沉沉地開口:“如何.”

“回殿下的話:皇后娘娘說她已將失心丹給太子服下.”黑影躬身回答.“還說秋貴妃對索天灩如此無情無義.她也顧不上什麼母子情深了.”

索天洌眉頭一皺:“還有呢.”

黑影略一沉吟:“皇后娘娘還說.失心丹既然無效.請您另想辦法.”

索天洌暫時不曾開口.暗中沉吟:如此說來.蒲平竹的確給索天漓下藥了.那爲何到了該發作的時候卻毫無動靜.難道失心丹真的失效了.還是蒲平竹在故弄玄虛.

片刻後.他沉住氣揮了揮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黑影答應一聲退下.索天洌卻自言自語地說道:“看來還得找機會親自會會你.皇后娘娘.”

等他起身進了內室.窗外才有一道黑影如飛而去.輕盈到連一絲風聲都不曾帶起.

回到東宮.黑影揭去臉上的黑紗.卻是端木幽凝.只見她眉頭微鎖.拼命回憶:“那聲音好耳熟.似乎在什麼地方聽到過……”

姜明月早已迎了上來.關切地問道:“姑娘.怎麼了.有什麼發現嗎.”

本來姜明月要去監視蒲平竹的動靜的.端木幽凝卻要她留在東宮照顧索天漓.害得她擔心了大半個晚上..雖然她知道這位代理門主的功夫比她好得多.

端木幽凝暫時回過神.微微冷笑:“有.而且是重大發現.脅迫皇后娘娘給尋歡下毒的人.是索天洌.”

索天漓臉色一變.姜明月已經恍然大悟:“原來是他.那就難怪了.晏大哥若是出了意外.他便可以繼承皇位.可他身爲皇子.怎能要挾得了皇后.”

“這一點只怕纔是最核心的祕密.只可惜我還不曾探聽到.”端木幽凝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眸子在夜色中越發燦亮如星.“不過尋歡.皇后娘娘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知道這句話必定極不尋常.索天漓沉住了氣:“什麼話.”

“那個黑衣人說擔心皇后娘娘因爲母子情深下不了手.”端木幽凝回答.“皇后娘娘便說.秋貴妃對索天灩如此無情無義.她還顧念什麼母子情深.”

此言一出.二人瞬間沉默.許久之後姜明月才撓了撓頭:“這兩者之間有關係嗎.聽皇后的意思.竟像是來爲索天灩報仇似的.”

端木幽凝點頭:“就是這一點最奇怪:秋貴妃如何對待索天灩.與皇后有什麼關係.”

“母后一直很喜歡灩兒.”索天漓淡淡地開口.儘量令自己保持冷靜.“當然對我也好得很.灩兒變成如今的樣子不是我害的.報仇之說從何而來.”

你舅舅拐跑了我小姨 端木幽凝思索片刻.卻不得要領.只得說道:“折騰了大半夜.大家都累了.先休息一下再說.尋歡.我會繼續監視皇后和二皇子的動靜.你放心便是.”

二人點頭.姜明月卻有些擔心:“姑娘.失心丹既然無效.二皇子會不會用更厲害的毒害晏大哥.咱們總得有所防範吧.”

端木幽凝點頭:“尋歡.此事你既已知道.自己要千萬小心.之前我給你的解毒藥更要收好.以備不時之需.至於皇后娘娘那邊.應該不用我多說.”

索天漓苦笑:“是.我知道.”

看着二人離開.他不由嘆口氣.滿臉苦澀:兄弟相殘也就罷了.畢竟這種事在各國皇室及歷朝歷代屢見不鮮.可是爲什麼連他的親生母親都不放過他.

朝陽終於爬上天空.天地間一片明媚.

一大早.舒文星便接到了冷秋波的傳召.要他立即入宮議事.施禮起身.他恭敬地開口:“娘娘召臣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冷秋波看他片刻.突然苦笑:“文星.你這是打算與本宮劃清界限了嗎.連母妃都不肯叫了.”

舒文星心中略有些忐忑:“臣……”

“罷了.本宮明白.”冷秋波嘆了口氣.愁眉深鎖.“灩兒做出這種事.你與她之間的夫妻情分只怕也就到頭了.本宮今日請你入宮也是想問一問:今後你是如何打算的.”

舒文星倒是不敢直接說出“休”字.冷秋波再明事理.那也是索天灩的親孃.豈能不向着自己的女兒.

沉吟片刻.他試探着開口:“公主之前就是因爲不願與綺蝶共事一夫.纔會做出那些事.臣擔心她如今更加容不下綺蝶.也一直十分爲難……”

說至此處.他故意停了停.冷秋波也不急着開口.靜了片刻才撫眉問道:“然後呢.”

舒文星抿了抿脣.終於做出決定:“當初臣就反覆說過對公主無意.到了今天這個地步.臣與公主只怕已經做不得夫妻.請恕臣斗膽:娘娘若肯垂憐.臣便與公主和離(類似於如今的夫妻協議離婚.不傷和氣).自此婚迎嫁娶各不相干.”

冷秋波難過地閉了閉眼: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

輕嘆一聲.她並不抱希望地開口:“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或者可還有商量的餘地.”

舒文星搖頭:“娘娘若顧慮皇室的顏面.公主倒也可以繼續留在學士府.不過娘娘應該知道.臣與公主再不可能有絲毫關係.她會夜夜獨守空房.”

冷秋波轉頭看他一眼:“你倒是什麼話都敢說.”

舒文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臣冒昧無狀.請娘娘責罰.”

神級插班生 “灩兒對不起你在先.本宮有什麼資格責罰你.”冷秋波揮了揮手.頗有些心灰意冷.“起來吧.”

舒文星稱謝起身.略一沉吟:“娘娘.臣來之前.綺蝶曾要臣向娘娘求情.說她既然未死.而且臉上的傷也能治好.求娘娘將公主接回來.不要讓她在宗人府受苦了.”

冷秋波一怔.繼而微微苦笑:姜姑娘倒是個心善之人.灩兒若能有她一半.只怕也不會落得如今的下場.罷了.本宮也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只不過抱了萬一的指望.你先回去吧.”

舒文星這才鬆了口氣.施禮退下.冷秋波呆呆地坐了片刻.口中喃喃地說道:“接回來.爲何要接回來.不讓她吃點苦頭.她以後會闖出更大的禍.那纔是真的害了她.”

站起身.她往御書房而來.舒文星要與索天灩和離一事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自然要知會索銘澤一聲.

通報入內.才發現蒲平竹也在.她上前見禮.並將此事說出.蒲平竹立刻變了臉色.甚至呼的站了起來:“什麼..他敢.灩兒堂堂公主.豈容他如此羞辱..” 冷秋波搖了搖頭.神色間倒是十分平靜:“皇后娘娘息怒.文星並無羞辱灩兒之意.只是灩兒險些害死他最心愛之人.他自然無法再與灩兒做夫妻.”

“哼.一個下賤的婢女而已.什麼最心愛之人.”蒲平竹冷笑.言辭尖刻.“妹妹.姜綺蝶既然未死.此事就算過去了.你回去告訴舒文星.以後要好好與灩兒過日子.更不準再給她下什麼避子藥.否則咱們絕不會放過他.”

冷秋波沉默片刻.輕輕搖頭:“娘娘您不懂.文星對灩兒本就無意.是灩兒揹着臣妾以皇權強迫.更以舒姜兩家人的性命相威脅.文星才勉強同意這門婚事……”

“那又如何.”蒲平竹不耐煩地打斷了她.“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何況咱們還白送了個千嬌百媚的公主給他.他小小一個學士之子.還有什麼不滿意的.總之和離之事萬萬不可.妹妹不要再提.”

冷秋波無奈.只得轉頭看向索銘澤:“皇上.臣妾知道皇后娘娘是心疼灩兒.可若是繼續以皇權強迫文星與灩兒做夫妻.只怕灩兒也會夜夜獨守空房.孤獨終老.那與守寡有什麼兩樣.”

“嗯.的確如此.”索銘澤皺了皺眉.“朕的確可以命令舒文星繼續與灩兒做夫妻.但卻無法命令他喜歡灩兒.對灩兒好.不如……問問灩兒的意思再說.”

至少在這一點上.索銘澤與冷秋波都看得很透徹.要讓舒文星不與索天灩和離很容易.但要他愛上索天灩卻難如登天.就算殺光舒姜兩家也沒用.與其讓索天灩守活寡.倒不如長痛變短痛.無非就是皇家顏面略有些受損而已.

不過一聽此言.蒲平竹反倒稍稍放了心.因爲她知道索天灩絕對不會放開舒文星的.

此事暫定.冷秋波施禮退下.索銘澤與蒲平竹結伴來到太子東宮看望索天漓.順便將方纔商議之事告訴他.

八零之寵了個殘疾大佬 見二人到來.端木幽凝與姜明月見禮之後退在一旁.索銘澤一撩袍服落座.微笑開口:“漓兒.上次之事你考慮得如何了.朕與你母后商議着.選個黃道吉日爲你們完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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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月一愣.心中登時掠過一抹極不舒服的感覺.不由輕咬着脣角低下了頭.狠狠擰着衣角.端木幽凝看她一眼.心中有數地無聲苦笑.

索天漓同樣愣了一下.抿了抿脣:“父皇.兒臣的意思您知道.兒臣對若煙實在是……”

“朕明白.”索銘澤笑了笑.“漓兒.你是朕最喜歡的皇子.朕一直對你寄予厚望.但凡可以.朕自然也不願讓你不開心.不過這件事並沒有你想象得那麼難以忍受.因爲娶了若煙並不妨礙你與真心喜歡的人在一起.明白嗎.”

這倒是.如無意外.索天漓便是未來的帝王.後宮佳麗三千人.不喜歡的只管放在一旁.喜歡的只管留在身邊.誰能奈他何.他可不是舒文星.

儘管如此.索天漓卻依然皺眉:“若是如此.兒臣倒是無所謂.但對若煙是否不公平.遠的不說.灩兒的悲劇豈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索銘澤結結實實地愣了一下.一時竟有些無言.索天灩與蒲若煙可謂同病相憐.都是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舒文星不過是學士之子.到頭來依然令堂堂公主落得如此下場.索天漓貴爲太子.蒲若煙豈不是更拿他無可奈何.

蒲平竹原本默默無語地坐在一旁.一聽此言登時暗中一喜.點頭說道:“漓兒言之有理.皇上.漓兒是臣妾的兒子.若煙是臣妾的侄女兒.臣妾原本一直盼着他二人親上加親.成就一樁美滿姻緣.但漓兒既然對若煙無意.怎能讓灩兒的悲劇重演.”

索銘澤思前想後.頗有些哭笑不得:他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嗎.女兒單相思別的男子.兒子卻又被別的女子單相思.世間哪來那麼多孽緣.難道就不能兩情相悅.

沉默半晌.他到底還是開了口:“朕自然不希望灩兒的悲劇重演.但你與若煙青梅竹馬一起長大.與灩兒和舒文星又不相同.縱然一開始你對若煙只有兄妹之誼.也會在朝夕相處中成爲男女之情.”

索天漓無奈地苦笑:“既如此.容兒臣與若煙好好談一談.再給父皇一個答覆.”

索銘澤點頭.又交談片刻之後便起身離開了.臨走之時.蒲平竹不由多看了索天漓幾眼.眼中的光芒異常複雜.

姜明月已經憋了半天.此刻終於忍不住哼了一聲:“皇上倒不怕出事.都說公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了.”

索天漓撫了撫額:“蒲平倉手握兵權.皇城的安危一向仰仗於他.父皇也是沒有辦法.”

事關天龍國利益.姜明月自然不好再說什麼.倒是端木幽凝接着開口:“不過如今我總算知道皇后娘娘突然反悔這門婚事的原因了.她以爲尋歡很快就會變成瘋子.自然不願害了自己的親侄女兒.”

二人恍然.齊齊點頭.索天漓的目光微微一閃:“如此.我更要儘快與若煙談一談了.”

端木幽凝不置可否.但也不曾再開口.從昨夜回來的時候起.她便一直在拼命回憶那個去找蒲平竹的黑衣人究竟是誰.爲何他的聲音聽起來那麼耳熟.

一開始自然完全不得要領.無法入眠的她躺在牀上輾轉反側.不自覺地想起了從前的一切.尤其是與索天漓從開始相識.到後來相知相伴.再到後來三國盛會……等等.

就在那一刻.她終於記起了那個聲音的主人.然而此時.她卻不知該如何跟索天漓提及.因爲那個人本該早已不在人世了.

幸好那個人究竟是誰.對大局倒是沒有太大的影響.如今最重要的是弄清楚索天洌用以要挾蒲平竹的籌碼究竟是什麼.並且找到令他無可抵賴的證據.如此才能一擊必殺.不給他絲毫翻身的機會.

索天漓倒也麻利.晌午一過便將蒲若煙請入了東宮.蒲若煙不明內情.還以爲太子哥哥終於回心轉意.眉開眼笑地撲到了牀前:“太子哥哥.你找我.”

“嗯.”索天漓淡淡地點了點頭.開門見山.“若煙.父皇剛剛纔對我說.原來你我小時候母后便曾有意將你許配給我.我對你雖無男女之情.父皇卻說他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朝令夕改.”

蒲若煙大喜:“太子哥哥.你是說你願意娶我..”

“莫慌.聽我把話說完.”索天漓一擡手阻止了她.“若煙.從過去到現在.你一直是我的妹妹.這一點絕不會改變.父皇希望我娶你.也不過是爲了遵守當年的承諾.所以你若不願嫁給一個半點也不愛你的男子.這門婚事就算了……”

“我不要.”蒲若煙立刻變了臉色.雖然因爲“半點也不愛”幾個字氣惱不已.語氣卻異常堅決.“太子哥哥.我要嫁給你.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歡你.只喜歡你一個.”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索天漓淡淡地說着.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我說過對你無意.即便勉強娶了你.也絕不會碰你一根指頭.除了一個太子妃的頭銜.你將什麼也得不到.我問你.你也願意嗎.”

這番話聽在耳中.端木幽凝不由渾身一緊.一顆心尖銳地痛了起來.

她還記得.當日東陵飄雪想要強行嫁給東凌孤雲時.東凌孤雲也曾說過這樣的話.那番說辭與索天漓驚人的相似.終於知道她爲何能與索天漓成爲知音了.那是因爲骨子裏.他與東凌孤雲幾乎一模一樣.

同樣的.這幾句話也不可避免地令蒲若煙勃然大怒.瞬間漲紅着臉尖叫起來:“太子哥哥.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不碰我我們還怎麼做夫妻..”

“所以.我問你要不要嫁給我.”索天漓面不改色.“趁着如今一切都來得及.先將最壞的結果告訴你.總好過成親之後你才發現上了當.是不是.”

蒲若煙啞口無言.氣得直喘粗氣.然而緩過一口氣之後.她卻突然一聲冷笑:“太子哥哥.你想嚇唬我是不是.可惜.我不會上當的.你越是這樣說.我就越是要嫁給你.我就不信爹爹和姑姑會任由你這般欺負我.”

索天漓脣線一凝.眸中冷意更甚:“當初父皇和秋貴妃將灩兒嫁給舒文星時.也沒打算任由舒文星那樣對待她.若煙.你如果繼續執迷不悟.舒文星和灩兒的今天.就是我們的明天.”

蒲若煙愣了一下.一股森森冷氣驟然席捲而來.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孤孤單單、悽悽慘慘地守在空房中苦熬日月的場景.登時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

索天漓如果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做.自己這一生豈不就全毀了.

然而緊緊遲疑了片刻.她便硬着脖子冷笑起來:“太子哥哥.我說過你不用嚇唬我.我不會害怕.我要嫁給你.一定要.”

既然如此.多說無益. 索天漓的眼眸徹底凝結成冰.淡然點頭:“既如此.我沒話說.你可以走了.”

蒲若煙氣得陣陣暈眩.反而跨上了兩步:“太子哥哥.你……”

“出去.”索天漓冷冷地打斷她.“蒲若煙.原本你我之間還有一份兄妹之情.不過你方纔所說的一切.已經連這絲僅存的情意也耗盡了.你走吧.”

蒲若煙的臉色更加難看.咬牙切齒:“太……”

“出去.”索天漓陡然提高了聲音.眸子更是冷厲如刀.“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氣.”

幾曾見索天漓發過這麼大的火.蒲若煙頓時嚇得滿腔怒火一窒.這才恨恨地轉身而去.

聽得出索天漓的氣息微微有些紊亂.端木幽凝不由眉頭一皺:“尋歡.你怎樣.”

“沒事.”索天漓搖頭.神色倒的確很平靜.“姑娘.你不必爲我擔心.其實我早已想好了.無論如何不會娶若煙的.我不能在親眼看到灩兒的悲劇之後.再親手製造一個悲劇出來.”

端木幽凝倒是有些意外:“皇上那邊.你交代得下來嗎.”

“儘量吧.”索天漓苦笑.“即便真的交代不下來.太子的頭銜還是可以摘下來的.”

端木幽凝吃了一驚:“什麼.你居然已經想到這一步了.”

“嗯.”索天漓點頭.“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強加於我.我當這個太子還有什麼意思.倒不如卸去重擔.一身輕鬆.正好姑娘你也到處遊歷.如果這皇宮真的容不下我了.我便隨你一起浪跡江湖去.”

看得出他絕非一時衝動.必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端木幽凝也不曾打算苦口婆心地規勸.只是沉吟着說道:“我知道你做事一向有主見.不過那畢竟是萬不得已最後的退路.不要輕易說出口.”

“是.我知道.謝謝姑娘提醒.”索天漓微笑.“在那之前.我會盡量斡旋.如果真的山窮水盡了.我也沒辦法.”

從東宮出來.端木幽凝立刻問道:“明月.你方纔在想什麼.眼睛一直不停地眨來眨去.”

姜明月抿脣一笑.悄聲說道:“姑娘.其實皇后給晏大哥下毒一事.未必不是個契機.”

端木幽凝目光一閃:“你的意思是……”

“毒害皇嗣、尤其是毒害太子罪過不小.”姜明月冷笑一聲.“蒲平竹若獲罪.蒲平倉一家豈不是會受到牽連.到時候皇上只怕就不會讓蒲若煙嫁給晏大哥了.”

端木幽凝點頭:“希望如此..倒不是我希望蒲家受牽連.只是不希望尋歡與不喜歡的人在一起.更不希望他因此做不成太子.否則豈不是便宜了索天洌.”

幾天之後.索銘澤便派人將索天灩從宗人府接了出來.畢竟是自己的女兒.靜雯與姜綺蝶又不過是卑微的婢女.更重要的是姜綺蝶根本安然無恙.他自然不忍心索天灩受太多的苦.不大不小給她個教訓也就是了.

然而聽到冷秋波轉述之言.索天灩當即勃然大怒.一陣風似的刮到了大學士府.邊跑邊厲聲尖叫:“舒文星.你給本公主出來.”

生怕她惱怒之下惹出什麼禍事.冷秋波隨後跟了過來.聞聲而出的舒家人立即上前見禮:“參見貴妃娘娘.”

“免禮.”冷秋波只覺腦中嗡嗡作響.“灩兒.今日既然來到了學士府.咱們不妨心平氣和地把事情徹底解決.不可無禮衝動.聽到沒有.”

索天灩眼神陰鬱.緊緊盯着舒文星不停地冷笑:“心平氣和.好.兒臣就跟他心平氣和.舒文星.你跟母妃說什麼.要休了本公主.好跟姜綺蝶那個賤人雙宿雙棲是不是.你休想.”

舒文星臉色一白.語聲清冷:“請公主不要侮辱綺蝶.”

“哈.本公主偏要侮辱她.怎麼樣..”索天灩一聲怪笑.“身爲下人.她卻不要臉地勾引……”

“灩兒.你閉嘴.”冷秋波也聽不下去了.踏上一步厲聲開口.“你滿口粗俗.哪裏還有個公主的樣子..你若再如此.便跟母妃回去.什麼都不必談了.”

索天灩喘了口氣.這纔不甘不願地暫時住口.要殺人一般的目光轉到了姜綺蝶臉上.不停地咬牙.姜綺蝶早已嚇得不敢擡頭.直往舒文星的背後躲.舒文星也不避諱.輕輕摟住了她.無聲地傳達着堅決保護的決心.更令索天灩妒恨交加.

好不容易各自落座.舒元康早已命人奉了茶水上來.戰戰兢兢地開口:“犬子無狀.令公主受了委屈.還望貴妃娘娘恕罪.”

冷秋波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舒大人.客套話就不必多說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大家都已清楚.是灩兒對不起文星和姜姑娘纔是.所以文星提出和離.已是給了灩兒很大的面子……”

“母妃.您說什麼呀.”索天灩立刻不滿地打斷了她.“兒臣貴爲公主.豈容他說和離便和離.兒臣不同意.”

冷秋波毫不意外.卻只是微微冷笑:“你不同意是嗎.那麼你可曾想過若是留在學士府.今後的日子你會如何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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