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歌默默接過茶,打趣道:「大師這是看我閑得舒服,羨慕不成」。

黃半仙放下茶杯,輕笑了一下道:「人各有命天各有志。」

「這是你要的東西。」放在桌子下的手悄悄遞過去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紙條,布滿了生活滄桑痕迹的臉高掛高深莫測。

「先生可打算換一個營生的手段,依先生的本事,屈與一小小帳房先生實在是大材小用,焉有殺雞用宰牛刀。」湖青色杯盞輕輕撥弄倆三片漂浮水面舒展而開的苦丁香。

「不了,年紀大了,幹不了其他活計,還是當個賬房先生適合我,清閑。」靠在椅背上,捏著一顆花生米擲入嘴裡,砸吧倆下嘴;「世間百態,人間各異,唯有此業能讓我見到形形色色之人,聽遍百樂千哀」。

「先生大才,豈能渾渾噩噩埋沒與市野鄉間,豈非暴斂天物。」林朝歌抿著笑意,瞳孔一片幽深注視著面前之人。

「先生何不考慮在下所開之條件」。

上一世中此人最後還是出了仕,奉尊為國師,今次她提前出擊,為的不過是試探一二,此人大才,不入仕則以,一入則鯉躍龍門,撲騰無數水花四濺。

「你不懂,每個人追求不同,貧道的追求就是混吃等死,不離紅紅塵,等你看盡繁花落滿長安大道,黃河潮起潮落,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故人云大道「無為」,人道應法天道,道法自然,隨幸自然」。

「先生大才,說的是,是我過於鑽牛角尖了,每個人的選擇不對,追求不同,我又為何為了滿足自己一即私慾而強人所難。」林朝歌手心中的紙團似有千斤重,又似一隻貓爪子撓得人心痒痒。

「既是心不在此,公子何不儘早離去」。

「你道是看出來了,無奈樓外雨勢過大,沒個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強行離去只能落個滿身濕/污下場。」林朝歌自諷以笑,他們雅閣處的位置正正好,鄰街行人走道盡收眼底。

染了酥雨變得綠油油的青石板街,增了新色的朱紅屋檐畫綠,新抽了綠芽的柳條了,梔子花花開開滿街,牡丹國色天香,滿天星鄉野點綴其色,夏衫薄紗的姑娘小姐撐著一把描花素色油紙傘鶯鶯玉立,自成一道獨美畫卷。

「雨停了,公子可自行離去,莫要告訴他人你我二人見過」。

「我知道了,多謝。」林朝歌從錢袋子掏出一張百倆銀票壓在茶盞下;「先生大才,只是淹沒在市井鄉野實在可惜。」搖頭惋惜不已。

「公子莫要在勸老道了,人各有志。」銀票摺疊收下,會以一笑坦蕩。

柳絲長,春雨細,花外漏聲迢遞,今年最後一場春雨算是徹底落下,靜靜等候夏日來臨,燕草如碧絲,秦桑底綠枝,荔枝青梅正好食,滿架薔薇一院香。

「有緣自會相遇,無緣莫自強求」。

「師傅師傅,你終於回來了。」客棧門口站立一墨青色小童,拿著一把新買油紙傘,神色焦慮不安,見朦朧雨霧緩緩走進一人,撐傘冒雨行進,不顧細雨打濕了半邊衣襟,深潤一片。

「你一大早去了哪裡,我醒來找不到你人,差點還以為你被歹人擄走了。」說著自己不好的猜測,真峻捂住心口大呼,幸好,幸好。

「你回客棧收拾下行李,我們也該歸了」。

「回哪兒?」 我只想安靜的畫漫畫 真峻接過林朝歌買來的甜糕抱在懷中,不解回頭詢問。

「自是跟故人道別,以及還錢。」最後二字恨不得咬牙切齒說出來才好。

鄔堡胡人雖好客好顏色,可對於一個土生土長的南方人來說,那的吃食過於粗糙,實在不適合她的牙口,胡餅,羊肉湯,大醬牛肉,吃得了恕難下口。

「主人,你確定林公子在這?」此時一輛馬車正低調的停在鄔堡大門入口,與之周圍格格不入的打扮引了不少人圍足駐看,甚至有膽大的姑娘上前贈送潔白哈達和槐花串成的花環,果然臉生得好看,哪裡都吃香。

交了入堡費,沿路隨手詢問了一個好客的當地人;「你們堡里可有一個叫林朝歌的弱質書生」。

「就是長得很漂亮,貌比婦人之美。」茶葛生怕人不知道;又加了句;「平日素愛青衫,不日來你們堡內居住之人」。

「哦,你這麼一說我倒明白了,那姑娘就住在梨花衚衕的二十八號的巷裡,不過你們最後不要過去,那姑娘家這麼漂亮的一個人兒,怎麼就想不開收養了一個克父克母的災星」。

「老婆子,人家明明是個小夥子,哪裡是個小姑娘,唉,對了,你們來找那個小夥子有什麼事?」

「實不相瞞。」茶葛跟人聊八卦聊得正開心,輕聲道;「馬車裡頭坐著的是我們老爺,我們此行是來接夫人回府的」。

隨著明了地址;茶葛重新駕駛馬車離去,留下一對老夫婦還在砸吧著嘴談論;「老頭子我就說住在梨花巷子里的是個姑娘家,誰見過男人長這麼水靈靈漂亮的,你瞅人家相公現在都找過來了」。

「你個老婆子怎麼人家說什麼你信什麼,那位林小郎君可是有喉結的,你見過那個女人長喉結,簡直不可理喻」。

二人還在為林朝歌是男是女吵鬧不休,馬車輪子駛過大花崗石地面骨碌碌轉到門口。

」請問有人在家嗎。」銅黃門鎖輕扣倆下,內里聞聲應門而應。 「誰啊,大清早的。」聽到斷斷續續或輕或重的敲門聲,正在院中給小黑洗澡的真峻心不甘情不願拉拉拖拖到門口,普一打開在緊閉的實門大門,正好和伸頭進來探究探究一二的茶葛差點相撞。

厚實木門「嘰呀」一聲拉開,驚飛屋檐落雀,幾許桃紅花瓣。

「你們誰啊你們,大清早的就過來訪客,不知道這個點師傅還沒起床嗎?」真峻捂著被撞到的額頭,疼得呲牙裂嘴。

「你這小子好生無禮,開門之前不會跟人打個招呼嗎!」茶葛揉著同樣被撞的下巴也是氣急。

「請問這是林小郎君居住的地方嗎?」一道慵懶沙啞的男聲至馬車中穿透而來,帶著雌雄莫辨之美,素白寬厚的手指微微挑開烏金色雲綉錦蜀,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粘在上面,隨著主人動作而有所變化。

「你來找我師傅有什麼事嗎?師傅現在還未起。」美人難尋在如何,真峻還記得林朝歌收他為徒的第一要求,看門,禁止任何閑雜人等入內。

哪怕門外站著的是九天玄女,也需巍然不動堅如磐石。

「可是林小郎君所住之處。」瀟玉子再次詢問出聲,隱帶不耐。

「小子,我們老爺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茶葛本就對這長得黑不溜秋的小子無甚好感,自是狠聲惡氣。

四人一香車,立在半開門扉許久,加上前頭大聲喧嘩,引的不少隔壁住戶紛紛扭頭來看,無一是露出恍如天人的痴愣表情。

「真峻,外面可是有人來了。」見人出去開個門老半天,林朝歌恐以為出了什麼事,隨意披了件鴨卵青外衫匆匆走來。

「小言言,許久未見,別來無恙。」豁出個腦袋的林朝歌正巧對上一雙含笑桃花眼,林朝歌腦海中只撲騰出倆字『完了』四字則是『天要亡我』。

「嘿,好久不見。」什麼場面我沒見過,這種場面還真沒見過,隨即揚起一抹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

「師傅,他們是誰,是你朋友嗎?」真峻小朋友退開守在門的位置,滿頭疑惑。

「我們主子可是林公子未來的,嗯,你懂的。」茶葛差點脫口而出師娘二字,隨即想到什麼,連忙咬舌止住話頭。

「自然是未來相親相愛同床共枕的關係,我說的可對,小言言。」不請自進,瀟玉子哥倆好摟著身體略顯僵硬的林朝歌往裡走,身後跟著滿臉寫著小人得志的茶葛?

林朝歌;「???」???滿臉黑人問號。

「你什麼時候來的。」驚艷和驚訝過後,林朝歌嘴唇蠕動許久,終是詢問出聲。

「如你所見,剛來。」瀟玉子眉頭微挑:「這個答案小言言可滿意」。

「……」廢話,她要問的不是這個。

「師傅,他是誰啊!」從剛才一直坎坷不安,一會兒拿眼瞅一眼林朝歌一會兒瞅一眼瀟玉子,我的天啊!這都是什麼神仙顏值,隨即一對粗眉緊皺成一個川字。怪不得師傅對前來獻殷勤的小姐都沒有好臉色。

要是他,他肯定都會選擇眼前人。

「我是你未來的師公,如此,可明了。」瀟玉子恐擔心人不相信,吧唧一口親在林朝歌側顏上,上挑的狹長桃花眼半眯,笑得跟只偷腥的狐狸在宣誓主權。

「林朝歌,他剛才在說你們是什麼關係!」蹲了一連好幾天沒蹲到人的阿其如,今日起了個大早,結果人還未走進就聽到平地一聲驚雷,還有當眾摟摟抱抱的親昵之態,就像一把火燒在心頭。

看著林朝歌的表情,就像外出務工回家的丈夫發現自己妻子和隔壁老王在屋檐下調情一樣來得面目可憎。

「小言言,這黑皮小子是誰。」瀟玉子樓著人進去的動作一怠,輕視不屑道:「長得實在是磕磣」。

林朝歌扶額望天,最糟糕的情況還是來了,神啊,殺了她吧。

大周朝,洛陽

「放開……」韓婉然有些奇怪,明明方才誤食的臟料都排了出來,怎麼自己雙腿還會發軟呢?這次,這次不是因為吃了其他吃食的原因,是因為他的眼神。

」你放開我」。

被他這樣瞧著,她胸口「咚咚」直響,只覺又慌張又甜蜜,渾身漫上發軟的感覺,似乎挪不開腳步了,不對,她喜歡的明明是溪楓表哥,日後可是要嫁他為妻的,一時之間腦海內天人交戰,一方面又唾棄自己的三心二意水性楊花。

「別這樣瞧我!」韓婉然垂了頭,扯回自己的衣角,不想柳寶如一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指腹輕撫她的掌心,就是不鬆手。

韓婉然待要奮力扯回自己的手,又怕牽動柳寶如肩膀上的傷口,只半惱半嗔道:「再不放手,我就要生氣了。」

「不放,就不放。」柳寶如耍賴,眼見韓婉然身子半倚床邊,臉如桃花,眼波瀲灧,想起破廟中親她的情景,心跳突然加快,手卻鬆開了。

柳寶如的手一鬆開,韓婉然扶著床沿吁了一口氣,轉身去端了葯,舀起一勺吹了吹,這才餵給柳寶如喝。

柳寶如喝了一口葯,苦的直皺眉,低聲道:「這麼一勺一勺的喝,會苦死的,整碗端過來。」待韓婉然把碗湊近他嘴邊,他托碗底,一口氣喝完了葯,這才罵道:「那老道不安好心,居然把葯熬的這麼苦,還不準備壓苦的蜜餞給我,你看看我嘴都苦了。」

韓婉然轉身放下碗,見柳寶如開口指責雲方大師,想也不想,坐往床沿就捂住柳寶如的嘴,嗔道:「適才嫌那袍子不好,大師突然進來脫了袍子走,這會嫌葯苦,小心大師不再熬藥進來,讓你活生生疼死算了。」

柳寶如圍著被單,這會又一碗熱熱的苦藥灌下去,額角卻出了汗,再被喜歡的姑娘家這麼一捂嘴,只覺全身熱的不行,按住韓婉然的手腕,只抬眼痴痴看著她,眼裡全是小火苗。

韓婉然只覺柳寶如嘴唇又濕又熱,熱氣呼她掌心上,漫向手腕,一瞬間,整隻手臂便酥酥麻麻,一時忙縮回手。待見柳寶如鼻尖處冒汗,又去擰了巾子過來給他擦汗。

「你們還沒好嗎?天黑可就不好下山了。」王溪楓抱著一大束純色山茶花,不耐煩的踢門入內,瞥了一眼人;「你們倆個就算談情說愛能不能換個底,佛門勝地,豈容爾等污晦」。

柳寶如嘿嘿笑道:「我這不溫香軟玉在懷,一時之間捨不得出來嗎。」

「你怎麼回來這麼快,還帶回了一束山茶花,可是打算贈予我的,可我不愛花,下次要送記得送金花。」笑著插科打諢。

「表……表哥你回來了。」韓婉然一見推門進來的人,連忙把巾子塞柳寶如左手內,站起來低聲道:「自己擦。」

「幫擦擦嘛!」柳寶如扯著韓婉然的手,連巾子一起探進自己懷裡,胸口處揉來擦去的;」看見我對你的心跳聲沒有」。

「別是個色中惡鬼。」杵在門口充當電燈泡許久的王溪楓實在受不了他們膩膩呼呼的做作言行舉止,差點兒沒把隔夜飯吐出來才好;「孤男寡女,男未婚女未嫁,嘖嘖嘖」。

「我先出去,等下好了你們在出來。」韓婉然被這麼一說,臉上是又紅又臊,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才好。

佳人離去,徒留屋裡倆大男人大眼瞪小眼,王溪楓杵在門口站久了,一屁股坐在沾灰未拭的小木凳上,空出的手不時拔弄淡黃花蕊。

「你能不能別老用這種眼色看我,我滲得慌。」柳寶如說著還搓了搓身上起的雞皮疙瘩;「剛才你出去可有發現什麼不妥」。

「不妥倒沒有,屋裡急不可耐的色中惡鬼倒有一隻。」王溪楓秀氣的翻了個白眼,這小子到底是有幾百年沒見過女人,至於一到他們二人獨處,騷話不要臉的一籮筐,簡直是丟他們洛陽紈絝子弟的臉;「下次能不能找個沒人的地方在親熱,不嫌外人看見臊得慌」。

「我這不是以前讓你和林言那小子氣的恨了嗎,想著怎麼樣也要讓你嘗一口味才行。」柳寶如笑的賤賤的,恨不得上前直接捶他倆巴掌,清醒清醒。

表情實在是太猥瑣了。簡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有人封了山。」為防隔牆有耳,王溪楓壓低嗓音湊近了說;「他們是在尋一人,不過我打聽到那人好像是跑進了山裡,今晚上出去倒是難,不過誰讓我的身份金貴著」。

「你可知道是誰?」柳寶如每次遇到這種刺激的心情,心裡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我怎麼知道,你就安心養傷,等下在晚一點,我家裡人發現我還沒回去,肯定會派人出來尋我。」王溪楓倒是一點兒都不擔心自己會被困在深山野廟一整晚,哪怕家裡多了倆個跟他爭寵的臭弟弟。

「卧槽,羨慕啊。」柳寶如只要一想到要是家裡人發現自己沒回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肯定在外留宿了,果然人比人氣死人,貨比貨扔得快。 不大的會客廳內,四椅一二桌,褐色小圓凳,湖青藍漆美人瓶上頭插著幾枝有些焉了未換的金黃色雛菊小花,裡頭擠滿了人,應該說是坐滿了人,怕生的小黑團不行跑那個旮旮旯旯角。

「小言言,可否給我個解釋,如今你和那黑皮小子是怎麼回事。」瀟玉子盯著此刻正立在廳正中央的林朝歌,喝著茶葛新燒遞過來的清茶,眉眼上挑,不怒自威;「本王可不記得什麼時候又多了一位兄弟。」眸光冰冷,冷嗤出聲。

像極了家中主母逼問著在外尋花問柳的老爺什麼時候又在院中給他添了幾個好妹妹。

「林朝歌,你們是什麼關係」。阿其如真峻各坐倆首,頗有三堂會審的味道,就差沒有直接派人大喊升堂,威武。

「小言言,人家長途跋涉過來尋你,可莫要做出什麼對不起我們叔侄二人的醜事出去。」杯盞輕扣桌面,晃蕩幾滴褐色茶水濺出,眼中晦暗不明。

不大的會客廳內氛圍靜謐無言,流轉的空氣中隱隱流傳著名為尷尬的字眼,林朝歌被瞅得尤為不自在,此情此景就跟她偷人被抓一樣窘迫。

「我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你們的事,真的,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和他沒有半毛錢關係,有最多也是債主和欠款人的關係。」林朝歌伸出三根手指,表情在誠懇不過;「我在青靈國被綁架來了這裡,後面因為欠了他們錢,為了抵賬,然後……然後……」她實在是說不出口,太難為情了一點。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茶葛一板一眼,就差沒有在旁邊豎上威武迴避倆牌子。

「好,我說。」林朝歌咬著牙一五一十說清楚了來龍去脈,不缺斤少兩不胡亂添加,正兒八經,簡潔明了,又有些令人發笑。

「你的意思說你在青靈國美名其曰入了獄,恰好他們為了一筆勾銷將你劫了出去,為你救治你浪費了他們不少上好密葯,然後你欠了他們一屁股債,因為一時之間還不上錢,自然就被抵押幹活還債。」瀟玉子忍住發笑的衝動,理清其中重要。

只不過青靈國人為何會強押扣留她不放,依她為人處事滑溜之態,生平未踏足過青靈國半步,平日在學堂大部分閉門不出,談不上得罪什麼人,身無二倆錢,普通秀才之子出身,既求的不是財不是權,瀟玉子掃了眼林朝歌足漸長開的容顏之盛,那麼的只有色之一字。

只不過隔離時間過久,竟是尋不到幕後之手,著實氣憤,任誰所用之物被他人染指都不會舒服到哪裡去,更何況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之人。

阿其如的表情早早進門前就已是青一陣白一陣,活像個調色盤五彩繽紛,特別在挑明關係那一瞬間到達頂峰;「你……你們……」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林朝歌,臉色羞憤欲死。

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面對現實,結果出師未捷身先死。

「我們的關係就像你看到的那樣,我真的是個如假包換的斷袖。」林朝歌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隨即露出整齊的八顆牙齒,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現在來尋我的便是我的相好。」討好的沖瀟玉子笑了笑。

「噁心,污穢。」原先還以為沒有什麼的,結果自己倒先自取其辱。

「你把人家黑皮小子嚇跑了,可怎麼辦。」秉嫌熱鬧不夠事大的瀟玉子唯恐天下不亂。「還有怎麼是相好,不是愛人嗎」。

「還能怎麼辦,還錢后就跑路,我是真的吃羊肉泡饃吃到害怕了,不就一個稱呼而已,何必在意細節。」林朝著見人跑出去,一屁股坐下空出的胡凳。

「那個你是什麼時知道我在這裡的。我明明沒有告訴任何人的。」林朝歌倒是有些好奇他是怎麼知道的,難不成自己身邊有了大周朝的探子還是?對方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成?

驚悚!可怕!

「師傅,你說他是你相好,那我應該叫他做什麼?」一直充當透明背景板的真峻見阿其如跑出去后,艱難的咽了口唾液;「是叫師公還是?」

真峻怎麼看,都感覺師傅才是被壓的那個,那男人的氣勢太強了,他有些抖得害怕。

「是師娘。」林朝歌陰測側一笑。

「乖,叫師公。」瀟玉子粲然一笑。

無論林朝歌此時居住的小院落是如何雞飛狗跳,阿其如跑出去后又是個什麼情況。

傍晚時分,彩霞紅暈大地,大地金黃色一片。

吳林不動聲色的將賬本接了過來,隨手翻了翻,短短一天的時間林朝歌便把近幾個月的賬目都整理了出來,且書寫並不倉促潦草,反而筆鋒蒼勁有力,字跡乾淨整潔,所分賬目條理清楚,一目了然,不愧為秀才一流。

他抬眸看向對面負手而立的林朝歌,如此內外兼修之人,只能說和他們鄔堡胡人沒有緣分。

他將賬本合上攥在手中:「此行過來是要同我告別的嗎。」

「回稟首領是的,畢竟內人千里迢迢來尋我,若是在留下去也不妥當。」反正無論如何,這鍋就先扔給瀟玉子背比較好。

「隨我進來」。

林朝歌聞言微愣片刻,才隨他進了主院。

吳林帶著林朝歌進了廳堂,坐下后招呼她道:「你隨意坐吧,等下我告訴你答案。」說罷便低下了頭翻看起手中的賬目。

他撩袍坐下,從丫鬟手中接過了斟好的茶,輕吹上面的茶末,看了眼對面貌好婦人的林朝歌,不免大喊可惜。

林朝歌輕抿了口茶,品到味道突地微微一愣,低喃道:「白芽……」

屋中很靜,即便是低喃,坐在不遠處的吳林也聽到了,問道:「什麼?」

「哦。」林朝歌將茶杯放下,道:「我說這茶的名字是白芽。」

吳林瞄了一眼旁邊冒著熱氣的清茶,並未在意,他向來不會在意這種入口解渴的東西,更不知道一杯茶還有名字,隨意答道:「是嗎,我倒是不知道。」說罷,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朝歌聞言唇角一勾,淺笑道:「白芽入口微澀,喝到最後一口時甘甜回味。」

吳林微蹙眉心,茶盞下壓著林朝歌剛才還回來的銀票,甚至還多了二百倆?自己就算在怎麼強留人家都沒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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